民国三十四年十月十日是自民国以来最光荣底国庆。在整整底一个月以前,我们在南京接受日本的投降,恢复了十年来的失地,洗刷了五十年来的国耻。八年的艰苦抗战终于得到了最后胜利,而且是绝对的胜利。这种伟大的胜利,在中国历史上,是空前的。

我们有一个机会,可以使我们的国家成为世界上一个独一无二的国家。我们现在名义上是五强之一了。假使我们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在各方面迎头赶上,与英美苏联并驾齐驱。这并不足为奇。所可以为奇者,就为英美苏联,并不是世界上的古国,他们都是在近代史上才出场的国家。我们在历史的剧场上,已经出了许多场,并且早已唱了许多好戏,才看见今日的列强一一露面。假使我们一蹶不能复兴,我们固然不可抱着阿Q的精神,以过去的光荣,掩盖今日的耻辱。假使我们复兴了,我们是世界上最古而又最新的国家,这确是可以自豪的。

回顾历史的剧场上,与我们同时出场的国家如埃及、希腊、罗马之流,都是“固一时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只有我们是“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两句话可以作为对于中国的赞颂。

我们现在应该竭力作到现代化的地步。不仅只在知识技术方面应当迎头赶上前去,就是在社会制度方面,我们也要用最进步、最合理的社会制度。旧的东西,我们都应该将它们送到历史博物馆里去。历史博物馆是任何现代国家都有的,不过有些国家的历史博物馆放的是自己的东西,有些国家的历史博物馆放的是人家的东西。这两种国家在精神上是不同的。一个国家的历史博物馆如果放有自己的东西,他会有一种民族精神,使他的文化,虽与别的国家同是现代的,而仍带一种民族的色彩,或者可以说是情调。

色彩或情调的不同,在一方面说,只是表面的不同。在一方面说,表面上的不同,是无关宏旨的。但在又一方面说,这就是所谓民族的形式。将来中国的文化,必需以民族主义为形式,以现代最进步的社会制度及知识技术为内容。它的内容是最新的,但穿过了民族的形式,总要带些特别的色彩与情调。创造这个文化,就是我们眼前伟大底任务了。(原题名《战后文化问题》,载昆明《中央日报》)

原载《知识》(上海1945)第4期,19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