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有苌楚

【题解】

这是乱离之世的忧苦之音。诗人因为不能从忧患解脱出来,便觉得草木的无知无觉,无家无室是值得羡慕的了。这篇和《苕之华》意相近,可以参看。

隰有苌楚 [一] ,

猗傩其枝 [二] 。

夭之沃沃 [三] 。

乐子之无知 [四] 。

隰有苌楚,

猗傩其华。

夭之沃沃。

乐子之无家 [五] 。

隰有苌楚,

猗傩其实。

夭之沃沃。

乐子之无室。

【注释】

[一] 苌楚:植物名,又名羊桃,花赤色,子细如小麦,形似家桃,柔弱蔓生。

[二] 猗傩(音婀娜):有柔顺和美盛二义,在这里是形容苌楚枝条柔弱,从风而靡。二、三章对于华、实也称猗傩,似兼有美盛的意思。

[三] 夭:是草木未长成者。这里似用为形容词,就是少而壮盛之貌。“之”犹“兮”。”沃沃”犹“沃若(见《氓》篇)”。

[四] 乐:爱悦。“子”指苌楚。以上四句,前三句写苌楚猗傩随风,少壮而有光泽。末一句诗人自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言外之意:倘若苌楚有知,一定也像我似的忧伤憔悴,不能这样欣欣向荣了。

[五] 无家:言其无累。下章仿此。

【今译】

低地里生长羊桃,

羊桃枝随风荡摇。

你多么少壮啊多么美好。

可喜你无知无觉。

低地里生长羊桃,

羊桃花一片红霞。

你多么少壮啊多么美好。

可喜你无室无家。

低地里生长羊桃,

羊桃树结满果实。

你多么少壮啊多么美好。

可喜你无家无室。

匪风

【题解】

这是旅客怀乡的诗。诗人离国东去,仆仆道路,看见官道上车马急驰,风起扬尘,想到自己有家归未得,甚至离家日趋远,不免伤感起来。这时,他希望遇着一个西归的故人,好托他捎带个平安家报。

匪风发兮 [一] ,

匪车偈兮 [二] 。

顾瞻周道 [三] ,

中心怛兮 [四] 。

匪风飘兮,

匪车嘌兮 [五] 。

顾瞻周道,

中心吊兮 [六] 。

谁能亨(烹) 鱼 [七] ?

溉(摡) 之釜 [八] 。

谁将西归 [九] ?

怀之好音 [一〇] 。

【注释】

[一] 匪:读为“彼”,“彼风”犹“那风”。下同。“发”犹“发发”,风声。

[二] 偈:犹“偈偈”,驰驱貌。

[三] 周道:大道或官路。

[四] 怛(音达):忧伤。

[五] 嘌(音漂):又作“票”。轻疾貌。

[六] 吊:犹“怛”。

[七] 亨:就是“烹”字,煮。

[八] 溉:应依《说文》所引作“摡”。摡训“拭”,训“涤”,又训“与”,均可通。 (音寻):大釜。

[九] 西归:言回到西方的故乡去,这是桧国人客游东方者的口气,“西”就指桧。

[一〇] 怀:训“遗”,送给。以上四句是说如有人能煮鱼我就给他锅子请他煮,如有人西归我就请他向家里送个消息。上二句是下二句之比。

【今译】

那风发发地响,

车儿像飞一样。

回头瞧瞧大道,

心里多么悽惶。

那风打着旋转,

车儿快快地赶。

回头瞧瞧大道,

心里好不悽惨。

有谁能够煮鱼?

小锅大锅我办。

有谁回转西方?

请他捎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