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克尔凯郭尔

哥本哈根

毕扬科·鲁诺斯印刷坊印刷

1843

这些讲演献给

我的父亲

本城的前毛织品商1

已故的

米凯尔·彼得森·克尔凯郭尔2

前言

尽管这本小书(它被称作是“讲演”而不是布道3,因为它的作者是没有布道的权威的4;它被称作是“陶冶性的讲演”而不是“用于陶冶的讲演”,因为讲演者绝对不是在要求作为老师)只是想要尽自己的本分,作为一种多余5,并且只是想要继续留在隐蔽的状态之中,正如它在隐蔽之中进入存在,尽管如此,如果没有一种几乎是幻想般的希望的话,我仍不会就此与它作别。因为被出版,在比喻的意义上,它就是以某种方式开始了一场漫游,于是我就让我的目光仍追随它一段时间。这样,我看见了,它到底是怎样在一条孤独的道路上行走的,或者,是怎样孤独地走在所有人行走的康庄大道上的。在一些误解之后,因为被倏然飘过的相同性欺骗,它最终遇上了那个单个的人6,我带着欣喜和感恩将之7称作我的读者,那个单个的人,它所寻找的人,它就仿佛是向之8伸展出自己的双臂,那个单个的人,他心甘情愿,在黑暗之瞬间,不管它是欣悦而渴盼着地还是“困倦而沉思地”9与他相遇,他都有足够的意愿来让自己被找到,有着足够的意愿来接受它。——相反,通过被出版,它在更确实的意义上继续驻留在静止之中,不出离所在之处,这样,我就让我的目光在它之上停靠片刻。它站在那里,像一朵无足轻重的小花,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既不因为自己的华丽、也不因为自己的芬芳、也不因为自己的营养成分而为人所寻。然而,我也看见,或者说是以为自己看见,那只被我称作是“我的读者”的鸟突然看见了它,展翅俯冲下来,摘下它,将它带回自己家。既然我看见了这个,我就不再看下去了。

1843年5月5日10,哥本哈根

S.K.

信仰的期待

元旦11

祈祷

又一年过去,在天之父!我们感谢你,因为这一年被置于恩典之时12,并且因为我们没有因这一年将被置于清算之时13中而感觉到恐怖;因为我们把自己信托于你的仁慈之中。新年带着它的要求站在我们面前;尽管我们沮丧而忧心忡忡地走进这新年——因为我们不能也不愿对自己隐藏起关于“眼目之迷惑人的欲望”、关于“报复之引诱着的甜蜜”、关于“那使我们无法和解的愤怒”和关于“那远远地逃离你的冷酷的心”的想法,我们却也不是完全两手空空地走进新年的;因为我们也还是会带上各种各样的回忆:关于那些得到了抚慰的可怕怀疑,关于那些得到了缓解的宁静忧虑,关于那得到了振奋的沮丧心情,关于那没有令人惭愧的欣悦希望。是的,在我们在各种忧伤的瞬间想要借助于关于各种伟人的想法来强化和鼓舞我们的心灵的时候,(那些伟人是你特选的工具,在各种严酷的考验14中、在心头的恐惧中,他们保持让心灵自由、让勇气不馁、让天空敞开),对这明确的信念15,我们也想要把我们的见证添加到他们的见证之中:尽管与那些人的勇气相比,我们的勇气只是馁怯,与那些人的力量相比,我们的力量只是乏力,你却仍是这同一个、这在斗争中考验精神的同样全能的上帝、这“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同一个天父16。阿门。

使徒圣保罗写给加拉太各教会的信第3章第23节至结尾17

这是一年的第一天,我们聚在这里,虔诚的听众18!我们今天所庆祝的这个节日没有任何教会的名分,然而对它的庆祝为我们带来的喜悦却毫不减色,它所提出的对于宁静沉思的要求也不乏任何严肃。我们是聚集在主的家里19;在这里人们所谈的总是同一件事,尽管相对于时间和机缘,谈论的方式会有不同。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在这新的一年里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去的终结了,现在的还没有;只是那将来的是将要到来的,它尚未到来。一般说来,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在相互间时而会祝愿对方在某件事情上有好运。既然我们以为自己了解一个人的特别状况,了解他的各种想法和所作所为,那么,在同样的程度上,我们就以为自己可以祝愿他一种特定的、恰恰适合于他以及他的生活的好运。在这一天也是如此,我们不免也会通过“祝愿其他人们这样或者那样的好运”来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善意和同情。但是,既然,在这天,关于“那将来的事情”和“那在它20之中隐藏着的未经勘察的可能性”的想法对我们而言真正变得生动,我们的祝愿通常会属于更为普通的类型,因为我们希望,这祝愿所囊括的更大范围能够把握住“那将来的事情”的丰富多样,因为我们感觉到“相对于‘那未被确定的事情’和‘那无法得以确定的事情’而言要去祝愿‘某件确定的事情’”的困难。然而,我们却不会让这一困难来阻止我们的祝愿,我们不让这想法有时间去使那心头神秘而不确定的冲动变得惶恐不安,我们让一种善意引导自己,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21。只有在考虑到一个单个的人的时候,我们才会有例外。我们的心与他更紧密相关,我们更多地是为他的福祉而担忧。事情越是如此,我们对上面所说的“困难”的意识就越明确。随着这思想越来越深入到“那将来的事情”之中,它就在自己对“从那神秘者身上逼出或者诱出一种解说”的无休止追求之中迷失了方向;它左顾右盼地从一种可能匆匆奔向另一种可能,但却徒劳;在所有这一切过程中,祝愿着的灵魂变得悲哀,它坐等着思想会回返过来向它阐明,什么该是它敢于带着自己的全部真挚22去祝愿的东西。其他人轻而易举不费功夫就能够做的事情,对这个人来说,则是沉重而艰难的事情;他自己对别人很容易做到的事情,相关于他至深地爱着的人,让他觉得沉重,他爱得越多,困难就越大。最后他变得不知所措;他不愿让他所爱的人脱离自己的影响力、不愿意把他交到“那将来的事情”的控制之下,然而他却不得不放开他;他想要带着所有美好的祝愿伴随他,但他却不具备哪怕是唯一的一个。

如果23一个人忧心忡忡的灵魂像一个囚犯一样地觉得自己陷在这一困难之中,那么,他无疑也会考虑他在这些神圣之地24所听说过的各种见证,也许他会走到这里来再次考虑和研究: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祝愿,它是如此确定,以至于他敢于把所有自己灵魂的真挚置于之中,不会去为另一个对被爱者来说也意义重大的祝愿而保留其中任何一部分;它是如此确定,以至于他其实是害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真挚去“以这事情应当被祝愿的方式”来祝愿这事情;一种祝愿,他无需让各种新的祝愿来伴随着一起出现,以祝愿“这祝愿会持续下去”;一种祝愿,在你停止了对它的愿望之后,它不狡诈地持续;一种祝愿,它不会去关联一件单个的事情以便让他不忘记另一件可能在后来打扰着地介入的单个的事情25;一种祝愿,它不是关联着“那现在的事情”,而是适合于“那将来的事情”,正如这恰是“他祝愿”的缘由。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祝愿存在,那么,他就是自由而喜悦的,因为自己的愿望而喜悦,因为“他能够以此愿望来祝愿那另一个人”而更喜悦。

人们在这些神圣之地谈论许多美好的事物。人们谈论世间的各种美好,谈论关于健康、快乐的日子、财富、权势、幸福、传世美名;人们警告我们要小心这些东西;如果一个人拥有这些东西,人们警告说,他不可以去相信这些东西;如果一个人不具备这些东西,人们警告说,他不可以让自己的心去牵挂这些东西。关于信仰,人们有着另一种说法。人们说,它是至高的善,最美的、最珍贵的,所有至福的财富,无法以其他东西来度量,无法取代。现在,它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不同于其他美好的东西:它是至高的,并且与前面所说的那些其他美好的东西也同属一种类型,易逝而不稳定,只被分派给一些单个特选的人,并且很少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事情是如此,那么,人们在这些神圣之地唯独只谈论信仰,它一再地不断得到赞美和称颂,这就会变得无法解释。那要谈论这种善的人,他必定不是拥有就是缺乏这种善。如果他拥有这善,那么他肯定就会说:“我很愿意承认,这是一切之中最美好的,但是,向别人赞美它,不!这我无法做到,因为这意味了要使得那些不具备它的人们更沉重;另外,一种秘密的痛楚与这种善关联着,它比那些最痛苦的折磨更使我孤独。”他这样想,无疑是高贵而善意的。但是,那不具备它的人,他则当然无法作出这样的赞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相反的事情就会发生;信仰会成为那唯一从不曾在这些地方被提及的善;因为它太伟大,以至于我们不敢去警告说要防备它,它太荣耀,以至于我们不敢去赞美它,唯恐那些不具备它并且无法得到它的人们会在场。所以说,信仰在事实上有着另一种质地26;它不仅仅是至高的善,而且也是一种所有人都能够分享的善;那为对之的拥有而高兴的人,他也为无数同类的人而高兴27;“因为我所拥有的”,他说,“是每一个人都拥有或者都能够拥有的东西。”那祝愿另一个人拥有它的人,他祝愿自己拥有它;那祝愿自己拥有它的人,他祝愿每一个人都拥有它;因为,那使得“另一个人具备这信仰”的东西,不是那使得“他不同于这另一个人”的东西,而是那使得“他与这另一个人相同”的东西;那使得“他拥有这信仰”的东西,不是那使得“他不同于其他人”的东西,而是那使得“他与所有人完全相同”的东西。

有这样一种祝愿28,就像那个不知所措的人所寻找的那种,他能够尽全心、尽全力、尽全部灵魂29祝愿另一个人得到它,随着他的爱变得越来越真挚,他敢于继续越来越真挚地祝愿这个。——他就是想要这样地祝愿。

如果有一个人30,他去另一个人那里,对他说:“我曾经常听人们把信仰赞美成最荣耀的善;可我感觉我并不拥有它,我生命的困惑、我散漫的心情、我的许许多多忧虑以及那么多其他事情打扰着我,但是我知道这一点,我只有一个愿望,唯一的一个,就是,我可以得以同享这信仰。”如果他所找的是一个善意的人,这人回答说,“这是一个美丽而虔诚的愿望,你不应当放弃,我想,这愿望必定会得以实现”,是这样吧?那么他就会觉得这是一个亲切的说法,他很愿意听这说法,因为我们大家全都很愿意听那种关于我们的愿望得以实现的说法。然而时间流逝,他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于是他去找另一个人,也向这人倾诉自己的忧虑和自己的愿望。这人严肃地看着他,并且说:“你怎么会谬误到如此程度;你的愿望岂止是虔诚而美丽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当被放弃;你所取得的进展之大远远超过你自己的想象;因为这是你的义务,你应当有信仰,如果你没有这信仰,那么这就是你的辜和罪。”31

他也许就会因这说法而感到意外,他也许会想:那么,这信仰也许并非像人们所描述的那样美好,既然你那么容易就能够获取它;若真如此,那当然也不合理。人们为了获得其他各种美好的东西在辽阔的世界里旅行;它们隐藏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人们只有冒着极大的危险才能进入这地方;或者,如果事情不是如此,那么,它们的分发的情形就像毕士大池子32中的水的情形,关于这个,我们可以在圣经上读到:天使有时下池搅动那水,那最先到达的人,是的,那首先到达的人,他是幸运的33。相反,难道信仰的情形,那至高的善的情形,就不应当是如此吗?难道对之的获取就不该关联着任何困难吗?然而,他还是会更严肃地对此作出思考,在他真正进行了深思熟虑之后,他也许会说:“他是对的,事情确是如此,这是坦率的谈话,在之中有着深长的意味,与一个人谈话就应当是如此;因为各种祝愿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他肯定会在内心之中让自己默然地受感动;每一次在他的灵魂想要让自己依托于一个祝愿的时候,他都会召唤它并且说:你知道,你不可以去祝愿;这样一来,他就继续向前走得更远。在他的灵魂变得恐惧的时候,他会召唤它,并且说:你感到恐惧,这是因为你有所愿,因为恐惧是愿望的形式,你知道当然知道,你不可有所愿,——于是,他就继续向前走更远。在他临近绝望的时候,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不能;所有别人都能够,只有我不能够。哦!如果我从不曾听到过那谈话,如果人们听任我不受打扰地带着我的悲哀——并且也带着我的愿望行进,那有多好”;在这时候,他招呼自己的灵魂,并且说:“现在,你是狡猾的,因为,你说‘你祝愿’,并且让这事情看起来就好像是某种外在的事情,可以让人祝愿,尽管你知道,这是内在的东西,它只能够让人在内心里想要;你欺骗你自己,因为,你说‘所有其他人都能够,只有我不能够’,然而你却知道,那使得‘所有其他人都能够做这事’的东西,是那使得‘他们完全与你相同’的东西,这样,如果这‘你不能够做这事’确实是真相,那么其他人就也不能够做这事。这样,你不仅仅是背叛了你自己的事业,而且,只要这事情是取决于你,你就是背叛了全人类的事业;并且,就在你谦卑地把自己排除到他们的数目之外的时候,你就是在狡诈地摧毁着他们的力量!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更远。然而,如果他在更长久的时间里这样缓慢地在训诫师手下得到了教育的话,那么,他也许就已经达到了信仰。“得到了教育”,就仿佛这是另一个人所经受的事情。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这只是一场误会,只是一种表面现象。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许多,但给予另一个人信仰,这是他所不能够做到的。34我们在世界里听到各种不同的说法。有一种说法是:“我的教育是我自己的手笔;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他认为他敢于为此而骄傲。另一种说法是:“那个杰出的大师是我的老师,我把‘敢把自己称作他的弟子’看成是一种荣耀”;他认为他可以为此而骄傲。我们不想决定这样的说法在怎样的程度上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如果要在这样的说法之中找到什么意义的话,它就只能够被用于那些有着卓越禀赋的人们身上:他们要么本来就是自足的人,要么是如此幸运以至于能够成为杰出者们的弟子。我们,则正相反,专心的听众,我们实在太微不足道而无法成为弟子,我们又该说什么呢?如果一个人说:“既然人类拒绝我,那么我就去找上帝,他成为我的导师,这是我的至福、我的喜悦、我的骄傲”,难道这就会少一点美好吗?然而每一个人都能够这么说,都敢这么说,都能够真实地这么说;如果一个人不是真实地这么说,那么这不是因为这想法不是真实的,而是因为他在曲解它。每一个人都敢这么说。35究竟他的前额是被压平的36,几乎就像动物的前额,抑或是比天穹更骄傲地拱起;究竟他的手臂是伸展出去统治王国和领地,抑或是去收集从富人的桌上掉落的稀罕施舍37;究竟是成千上万人遵从着他的手势,抑或是没有任何灵魂来留意他;究竟是雄辩在他的嘴唇间绽放,抑或从它们之间只流出无人听得懂的声音;究竟这是一个充满力量与风暴对抗的男人,抑或是那只会在暴风雨里寻找屋檐的弱女子;——上面的所有一切“究竟和抑或”,都与这事情毫无关系,我的听者,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每一个人,在他拥有信仰的时候,都敢这么说;因为这一荣耀是信仰之荣耀。你是知道这个的,我的听者,在它被提及的时候,你不要害怕,38就仿佛因此它就会被从你这里夺走,就仿佛到了告别的瞬间你才品尝到它的至福。或者,你不知道它?唉!那样的话,你可就是非常不幸了。你无法悲伤地说:“美好礼物的施予者39,他从我的门前走过40”;你无法悲伤地说:“风暴和雷雨将它从我这里夺走41”;因为美好礼物的施予者,他并不从你的门前走过;风暴和雷雨并不将它从你这里夺走,因为它们无法夺走它。

于是,就这样有着一种愿望42,正如那个不知所措的人寻找着它;他已不再处于困境。然而,一种新的困难显现出来;因为,在他想要对之有所愿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出:上面所说的那种善是无法通过一个愿望来获取的;他自己无法通过对它的愿望来获得它,这倒不是他所更关心的,但他也不能通过祝愿另一个人得到它来将之给予这另一个人;只有通过自己去想要,这另一个人才能够去抓取它。然后,他就这样再次不得不放开他43,不得不听任他自己去做他自己的事,他的祝愿一如既往地无能为力。然而,他的想法却非如此。他所想要的恰恰是为这另一个人做一切;因为,如果我祝愿一个人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我并不要求他对此的参与协作。那个不知所措的人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设想了这事情。他就好像是想要对他所爱的那个人说:“现在,你只须平静,无须为任何事情担忧,除了让自己为我想要祝愿你的所有美好事物而欣喜、满足并且幸福之外,你不用做任何事情。我将祝愿着,我不会疲劳;分发各种善的礼物的,是至善的上帝44,我将去感动他,我将通过我的祷告来打动他;然后你将会得到所有这一切。”并且,看,就在他想要提及那些单个的美好事物时,他马上就觉得它们是如此可疑,以至于他不敢祝愿这另一个人得到它们;这时,他最终发现了他所寻找的东西,他能够安全地去愿望的东西,看,它是不可被愿望的!

他又重新不知所措,又重新忧虑,又重新陷入一个麻烦。难道整个生命就只是一种矛盾,难道爱就无法解释它,而只能够令它变得更麻烦吗?这一想法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他必须去寻找一条出路。在他的爱之中必定有着某种不正确的东西。这时,他认识到,不管他曾是多么深地爱那另一个人,他也仍只曾以一种不正确的方式爱;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可能,能够通过他的祝愿为他45达成所有善的事情,也达成那至高的东西,亦即:信仰,那么,他恰恰就是由此而把他46弄成了一个更不完美的存在物。这时,他发现:生命是美的;没有人能够把信仰给予另一个人,这是信仰中的一种新的荣耀;但是一个人身上的至高的、最高贵的、最神圣的东西,这东西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这是人身上那本原的东西,每一个人,如果他想要拥有它,他就拥有它;信仰只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被具备,这恰恰是信仰中美好的地方,因此它是唯一恒定可靠的善,因为它只通过持恒地被获取而被拥有,只通过持恒地被培植而被获取。

这不知所措的人于是安心了;但也许,在他自己这里,在那个他为其安康担忧的人那里,在他们间的相互关系上,有了一种变化。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被分开:其中的一个人可以说是被置于“凭其自身”的状态,而另一个人位置也被指定在其自身界限之内。他们的生活变得比以前更有意义,然而在相互间,他们却变得如同陌生人。他的内心,以前有着如此丰富的愿望47,现在变得贫乏了;他的手,以前是如此愿意作出帮助,现在学会了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于事无助。这是他所认识到的真相,但这一真相并没有使得他更幸福。于是,生活是一种矛盾,然后这真相并不能够解释这矛盾,而只能使得这矛盾更令人痛苦;他越是深刻地认识到这真相,他就越是觉得自己被分隔开、越是在自己与另一个人的关系中感到无奈。然而他却不能愿那是虚假,不能愿他能够对此一无所知,尽管这真相永恒地把他们分开,甚至死亡本身都无法以这样的方式分开他们。这一想法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他不得不寻找一种解释,而这时他认识到:他与他的关系恰恰是在现在得到了它的真正意义。“如果我,”他说,“通过我的祝愿或者通过我的馈赠,能够给予他至高的善,那么我就也能够从他那里拿走它,尽管他不用怕这一点,是啊!更糟糕的事情是,如果我能够这样做的话,那么我就会在我将之给予他的同一瞬间将之从他那里拿走;因为通过‘我给予他那至高的东西’,我就是从他那里拿走那至高的东西;因为那至高的东西是‘他能够自己将之给予自己’。因此,我想要感谢上帝,事情并非如此;我的爱只是失去了其忧虑而赢得了喜悦;因为我知道这一点:哪怕我竭尽全力,我仍无法如‘他自己想要保存这善’那样确定地为他保存这善;他也不应当将此归功于我,不是因为我让他得免于此,而是因为根本他就不欠我什么。那么,难道我现在应当不去为他而那么喜悦、不去为‘他拥有一切美好事物之中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么喜悦吗?哦,不!我只会更喜悦;因为,如果他欠我什么,那么这会打扰我们的关系。如果他不拥有它,那么,我完全可以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因为我会伴随他的想法并强迫他去认识到‘这是至高的善’,我会阻止它去逃进某种隐蔽的东西中,这样他就不会对‘他是否能够把握它’这个问题感到困惑;我会与他一同贯穿每一种疑虑,直到他,如果他没有具备它,只有一个唯一的用来解释他的不幸的表达,亦即,他不想要;这是他所无法忍受的,这样,他就想要获取它。在另一方面,我要为他而赞颂信仰的荣耀,而在我预设了他拥有着它的时候,我带领他进入‘想要拥有它’的状态。于是,今天,在这一年的第一天,在关于‘那将来的’的想法以多种多样的可能来引诱我们的时候,这时,我会向他展示,他在信仰之中拥有那能够战胜‘那将来的’的唯一力量,我会向他谈论信仰的期待。”48

我们,专心的听众,难道我们不该做同样的事情,随着节庆的机缘相互谈论:

关于信仰的期待

在我们谈论“信仰的期待”的时候,我们也是在谈论一般意义上的“期待”;在我们谈论“期待”的时候,我们自然想象是在对那些期待着什么的人谈论。但是,那些期待的人们,他们则是一些喜悦的人和幸福的人。难道我们在“这些神圣之地”所首先要讲演的东西是针对他们,而不是针对那些不幸的人们、针对那些已经清算了生活而不再有任何东西可期待的人们?是啊,我们完全可以去对他们谈论,如果我们的嗓音能够让我们这样做的话。应当说明的是:他们所找到的是一种很糟糕的智慧,“使自己的心灵变得冷酷”是相当容易的事情;枕在惰性之枕上,他们会懒散地瞌睡掉他们的生命,这惰性之枕应当被从他们头下抽走49。应当说明的是:他们在生活中获取到的是一种骄傲的殊勋;在所有其他人(不管他们50在人世间变得多么幸福或者多么忧愁)总是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承认“上帝无疑是能够算清账目的”51的同时,在所有其他人都承认自己在审判日无法对一千个指控中的一个作答52的同时,他们53则为他们自己作了保留,认为自己拥有一种尚未兑现的“对生活的公正要求”、一种在算账的时刻会使得账目变得足够麻烦(但却不是对他们而言)的要求。对他们,人们应当以这样的方式谈;然而,我们则宁可去与那些仍然期待着什么东西的人谈。

正如期待者的数目无疑总是世上最大的数目,他们的期待则也同样是如此不同,这样,要谈论他们所有人,是非常困难的。然而,所有期待者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期待着某种将来的东西;因为,期待和“那将来的”,它们是不可分的想法。那期待着什么东西的人,他专注于“那将来的”。但是,也许专注于“那将来的”并非正确;我们常常听人抱怨说,人类因为“那将来的”而忘记“那现在的”,也许这说法有着很好的依据。我们不想否认,在世上有过这样的情况,尽管在我们的时代很罕见,但我们也不想因忽略而不提醒一下:人能够专注于“那将来的”,这恰恰是他身上伟大的地方,他的神圣传承54的证据;因为,如果没有任何将来的东西,那么就也没有任何过去的东西,如果既没有任何将来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过去的东西,那么这人就像动物一样被奴役,他的头垂向大地,他的灵魂被瞬间的事务俘获。在这样的意义上,一个人无疑就不可能为“那现在的”而活着;在这样的意义上,在一个人把“那现在的”作为“那伟大的”来推荐的时候,他无疑也不会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们要把边界设定在什么地方,在怎样的程度上,我们敢专注于“那将来的”呢?回答并不难:要在我们战胜了它之后,只有在这时,我们才能够回返到“那现在的”,只有在这时,我们的生命才在“那现在的”之中获得意义。然而这却是一种不可能;“那将来的”当然是一切,“那现在的”是它的一部分,在我们进入到那之中的最初部分之前,我们怎么能够去战胜那全部呢;我们怎样才能够从这一胜利返回到那先行的东西中去呢?事情难道不是这样;这是不是那想法为自己弄出的一个不合时宜的麻烦?绝不。事情恰恰就像是这里所说的那样;因为,并不是所有对“那将来的”的专注是我们敢赞颂的。那完全放弃“那将来的”的人,他的生命只在不足取的意义上在“那现在的”之中是强大的,那无法战胜“那将来的”的人,又多一个敌人,在他与“那现在的”搏斗的时候会使得他虚弱。因而,只有那战胜了“那将来的”的人,只有在他战胜了的时候,他的“现在的生命”才变得健康而强大。

“能够专注于‘那将来的’”是人的高贵的一种标志55;与“那将来的”的斗争是最令人高贵的事情。那与“那现在的”搏斗的人,他是在与一个单个的东西搏斗,对这东西他能够用上自己的全部力量。如果因此一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与之搏斗的,那么有可能就是:他贯穿一生能够一路胜利地走下去,却并没有认识他自己或者他的力量。那与“那将来的”搏斗的人,有着一个危险的敌人,他无法停留在对自己的无知之中;因为他是与自己搏斗。“那将来的”并不在,它从他自己身上借取它的力量,在它从他那里骗取了这力量之后,它就在他身外作为他所要面对的敌人而显现出来。那么现在,就让一个人尽自己所欲地强大吧,没有人是比他自己更强大的。因此,我们常常在生活之中看见那些在所有搏斗之中取胜的人们,在他们要应对一个将来的敌人的时候,他们就变得软弱无力;他们的胳膊就瘫痹了。本来他们也许是习惯于要求全世界来与自己斗争,而现在,他们发现了一个敌人,它是一个能让他们感到恐怖的模糊形象。因此,那些被上帝招去在斗争之中受考验的人,他们也许经常是从一场更艰苦的搏斗走向那对人类来说是可怕的搏斗;在他们想着他们事先所经历的无形搏斗的时候,有时候,他们也许会在这斗争的激烈之中微笑。他们在世界里被景仰,因为人们以为,他们在最危险的搏斗之中战胜了,然而对于他们来说,与那事先无人看见的搏斗相比,这所谓的“最危险的搏斗”只不过是一场儿戏。事情自然是这样:那比其他人更强大的人,他在与这些其他人的搏斗之中胜利;但事情也自然地是如此:没有人比一个人自己更强大。这样,在一个人与“那将来的”斗争的时候,这时他得知了,不管他在别的意义上有多么强大,他总是有着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这敌人就是他自己;一个他无法以自己的力量来战胜的敌人,这敌人就是他自己。

然而,为什么要把这场与“那将来的”的搏斗描述得如此危险?“无论年长或者年轻,我们多少还是全都经历过一些事情,‘那将来的’并不是全新的;日光之下无新事56;‘那将来的’就是‘那过去的’。无论年长或者年轻,我们还是全都有着经验,我们会用这经验来装备我们自己,我们会追随‘设想’的踪迹和‘猜测’的引导,我们会使用‘推论’的力量来战胜它,并且,以这样的方式武装起来,我们无畏地去面对‘那将来的’。”如果一个人在他要去进行斗争的时候得到了武装,这当然很好,而如果他恰恰是按斗争所要求的方式来得到武装,那就更好了。如果一个要在跑道上斗争的人想要穿起沉重的甲胄,那么固然他武装得很好,但他的甲胄对他几乎不会有什么好处。对那要与“那将来的”进行斗争的人来说,那些武器的情形不也一样吗:因为,经验是一个一口两舌的朋友,一会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猜测”是一个骗人的向导,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它会丢下你走开;“设想”是模糊的一瞥,它无法看得很远;“推论”是一个投掷套,结果在这套里你所套住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别的东西。另外,那些武器使用起来非常艰难;因为,既然正经历着的灵魂在经验的过程中并不能保持让自己不受任何影响,那么,随着“猜测”而来的是畏惧,随着“设想”而来的是恐惧,随着“推论”而来的是不安。于是,如果说,在我们为自己披挂上经验的时候,我们是得到了武装,但这武装却不是用于我们所要面对的这场斗争,与“那将来的”的斗争;我们是在试图把这将来的东西转化成某种现在的东西,某种单个的东西;但是“那将来的”不是一件单个的事物,而是“那全部的”。

那么,我们该怎样去面对“那将来的”呢?在航海者漂泊于大海之中的时候,在一切都在他周围变动着的时候,在波涛出生入灭的时候,这时,他并不朝下看这些;因为它们变动着。他向上仰视群星,为什么?因为它们是忠实可靠的;正如它们现在在那里,同样,从前在祖先们抬头仰望的时候,它们在那里,并且,以后,在将来的后代抬头仰望的时候,它们仍在那里。那么,他借助于什么东西来战胜那变幻不定的东西?借助于“那永恒的”。借助于“那永恒的”,你能够战胜“那将来的”,因为“那永恒的”是“那将来的”的基础,因此你能够用它来探测“那将来的”。那么,在人身上,这永恒的力量是什么?它是信仰。信仰的期待是什么?胜利,或者如圣经如此严肃并如此感动地教导我们的: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57。但是一种期待着胜利的对“那将来的”的期待58,它则已战胜了“那将来的”;因此,信仰者在他开始“那现在的”之前已经结束了“那将来的”;因为你已经战胜的东西,当然无法再来打扰,而这一胜利只会使得你在现在的作为之中更强有力。

于是,信仰的期待就是胜利!那喜悦的性情,它尚未品尝生活中的各种逆境,它没有在“悲伤”的学校里得到教育,没有通过“经验”的模棱两可的智慧来得到学养,现在,它全心全意地赞同这一期待,因为它在一切之中、在一切搏斗和考验59之中期待着胜利,或者更确切地说,它等待着不战而胜。我们没有打算扮演那要去阻止年轻人上路的严厉角色,我们在心里倒是宁可为他想好一种安慰,在他明白了“这一期待,不管它是多么美丽,却终究不是信仰的期待”的时候,他会需要这安慰;我们宁可是,在他感觉到虚弱无力的时候,是那要招呼他去斗争的人;我们宁可是,在他以为一切都已丧失的时候,是那要让胜利把他召唤向自己的人。相反,那担忧的人,几乎还没有擦干他为“现在的丧失”流下的眼泪,他以另一种方式来构建出“那将来的”。“那将来的”,它确实也轻盈而易逝,比任何泥土更柔软可塑,因此每个人都完全根据自己被构建的方式来构建它。这担忧者不期待胜利,他只是过于沉重地感到了自己的丧失;哪怕它是属于一种过去的时间,他仍带着它,他期待着那将来的时间至少会赋予他一种清静让他去默然专注于自己的痛楚。

有经验的人对这两种做法60都不赞同。在你几乎拥有着你所想要的一切美好事物时,那么,你就应当准备好,生活的各种忧愁也会到幸福者的家里作客;如果你丧失了一切,那么你就应当考虑到,时间为患病的灵魂藏下了许多宝贵的回春妙术,“那将来的”就像一个温柔的母亲,也藏有各种美好的赠品;——在幸福中你应当在一定的程度上为不幸做好准备,在不幸中你则应当在一定的程度上为幸福做好准备。这有经验的人的说辞也不是徒费口舌;因为,如果那喜悦的人不是轻率的,如果那担忧的人不是绝望的,那么他们两个都会很愿意去留意他的话;两个人都会很愿意根据他的指导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时,这幸福者就对自己所拥有的各种美好的东西做出思量。有一些是他认为自己能够毫无痛楚地失去的东西,其他的则是这样:他会为其丧失而痛惜,但他很容易就能够恢复过来。只有一件单个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它,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这时,他会准备好要失去自己的财物,以这样的方式,按照这有经验的人的忠告:为一定程度的不幸做好了准备。不过,这有经验的人所说的是:一定程度的。按我们上面所说,他有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现在,这有经验的人的这句“一定程度的”当然也可以是针对他的这件美好的东西。61这有经验的人不想解释自己的言辞,他不变地、不可动摇地重复它们;他把解说和运用留给这些言辞所要指导的那个人。这样,那幸福者,尤其是那担忧者,就变得不知所措。这句话:“一定程度的”,它本该是一种口令,现在它成了捕捉他们的捆绑性的力量,这句话继续回响着,没有任何同情,对他们绞尽脑汁想要理解这句话的努力毫不关心,无视他们想要得到解释的祈求。那想要指导他们的经验生产出怀疑;这有经验的人的言论是一种可疑的言论。

相反,信仰者则说:我期待胜利。这说辞也不是徒费口舌;如果那幸福的人不是轻率的,如果那担忧的人不是绝望的,那么他们两个都会很愿意去倾听他的谈论。喜悦又重新返回到喜悦的性情之中,胜利是它62的期待,在一切斗争之中、在一切考验63之中胜利;因为经验所教的是:我们能够考虑的只有搏斗。然而借助于信仰,在它们中全都有着胜利让它等待;只在一瞬间里它自己停下来。“这太过分”,它说,“这是不可能的,生活不可能如此美好;如果说青春在其至高的幸福之中有着如此丰富的内容,那么,这则还更超过青春的最喜悦的希望。”——是的,它确实是更大于青春的最喜悦的希望,它确是如此,尽管并非完全是你认为它所是的。你谈论许多胜利,但信仰只期待一个,或者更确切地说,它期待胜利64。如果有一个人,他听说有一种学说能够把每个人所需的东西赋予他们,这时,他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所需的所有东西,就像现在,对于我,所有我所需的这许多东西”;这时,那个让他去阅读圣经的人,他会得当地见证这圣经——他会在圣经之中找到所需的东西,然而,这寻找者仍会觉得,这事情并非完全是如同他所曾想的那样。圣经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65。信仰的情形也是如此,在你谈论许多胜利的时候,这时你就像那个谈论“所需的有许多”的人。不可少的只有一件,信仰期待胜利。

但是,胜利是它所期待的,因此它喜悦而无畏,既然它期待胜利,它怎会不是如此!然而,我感觉到一个声音,你无疑也知道这声音,我的听者。它说:“这听起来是很好,这是一些伟大的言辞和动听的说话方式,但是生活的严肃则其实是教导着一些别的东西。”你,说这话的人,生活的严肃教会了你什么?它是不是教你知道:你的愿望不会被实现,你的欲求不会被达到,你的向往不会被关注,你的欲望不会被满足?它教你知道这个,所有这一切我们根本不谈论的东西;它还会用欺骗的口舌教你去帮助人们,把信仰和信任从他们的心里吮吸出来,并且以“严肃”的神圣名义来这样做。它为什么要教你这个?它不能教你什么别的吗?如果两个人从生活中学到不同的东西,那么,这可以是由于,他们体验了不同的东西,但这也可以是由于,他们自身是不同的。如果两个孩子在一起受教育并且总是参与同样的事情,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一个孩子受到表扬的时候,另一个也受到表扬,在一个受责备的时候,另一个也受责备,在一个受惩罚的时候,另一个也受惩罚;然而他们却会学到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这一个能够学会,在每次受表扬的时候不骄傲,在每次受责备的时候都让自己谦卑地听从训诫,在每次被惩罚的时候都让自己通过痛楚而得到改过;而那一个则能够学会,在每次受表扬的时候目空一切,在每次受责备的时候都怀恨在心,在每次被惩罚的时候都耿耿于怀。你的情形也是如此。如果你对人们有着爱,那么,生活的严肃也许会教会你不去张扬,而是保持沉默,在你处于海难看不见岸的时候,至少不去把别人卷进麻烦;它也许可能教会了你微笑,至少只要你还相信,有人在你的表情里寻找一种解释、一种见证。于是,也许生活为你谋取了这样一种忧伤的喜悦,去看别人做成功你不会做成的事情;这样一种安慰,因为,恐惧(Angesten)发出的尖叫会打扰他们,而通过在你的内心之中抑制住它的尖叫,你为他们的成功尽了你的这一份努力。为什么你不去学这个?既然你不学这个,那么我们就不能够关注你的言谈。我们不是由于你怀疑而论断你,因为,怀疑是一种诡诈的激情,而要让自己从它的圈套里挣脱出来,无疑也是艰难的。我们对怀疑者所提出的要求是:他应当沉默。他想来是感觉到,怀疑没有使得他幸福,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来向别人透露那将会使得他们同样地不幸的东西呢?通过这一消息,他又能够赢得什么呢?他失去自己,并且使得别人不幸。他失去自己,否则的话,他本来也许已经借助于沉默而找到了安宁,因为他更愿意宁静地承受自己孤独的痛楚,而不是想要大声喧哗,不是想要通过竞相追逐许多人所欲求的这荣耀和表彰(亦即,“怀疑”,或者,不管怎么说,“曾怀疑过”)66来让自己在人们眼中显得了不起。怀疑是一种深切而诡诈的激情,但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没有如此真挚地把握住它以至于哑然无语的话,那么,这个人,他就只是自欺欺人地盗用这种激情的名义;因此,他所说的东西不仅仅就其本身而言是谎言,而首先在他嘴里就已经是谎言了。因此,让我们不要去关注他吧。

于是,信仰的期待是胜利。外来的怀疑打扰不了它,因为这怀疑只通过说话来令自己蒙羞。然而这怀疑却是狡猾的,它悄悄地沿着自己的秘道潜行到一个人的周围,因为信仰的期待是胜利,所以它就低语说:这一期待是自欺欺人的幻觉67。“一种期待,你不去为之确定出时间和地点,它就只是一种幻觉;以这样的方式,你总是能够继续不断地等待下去;一个这样的期待是一个圆圈,灵魂被魔法关进这圆圈,就无法再从那里挣脱出来。”确实,灵魂在信仰的期待之中受到阻碍,这样它就不至于仿佛是从自身之中跌出来而掉落进各种各样不同的东西;它停留在它自身之中;但是,如果人的灵魂挣出了这个圆圈的话,那么,这就会是降临在这个人身上的最大的恶了。不过,由此却还是无法得出结论说,信仰的期待是一种幻觉。是的,如果一个人期待某种单个的东西,他的期待会落空,但这不是信仰者的情形。在世界开始其严峻的考验时,在生活的风暴挫折着青春风华正茂的期待时,在看来是如此温馨而柔顺的生活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产业主要求收回一切“他曾以‘他可以收回这一切’的方式给予”的东西时,这时,信仰者无疑是会带着忧伤和痛楚看着自己和生活,然而他却会说:有一个期待,是全世界都无法从我这里夺走的,这就是信仰的期待,这期待是胜利。我不失望;因为,世界看来是应许了我什么事情,不过,我倒是不曾相信世界会履行这应许下的事情;但我的期待不是对世界的期待,而是对上帝的期待。这一期待不是欺骗;甚至就在目前的瞬间,我都感觉到,它的胜利比所有丧失之痛更美好、更喜悦。如果我失去了这一期待,那么,一切就都失去了。现在我仍是胜利的,因我的期待而胜利,而我的期待就是胜利。

难道生活中的情形不是如此?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你觉得自己被他如此强烈地吸引,以至于你敢说:“我相信他”,难道不是吗,在一切遂愿地进行着的时候,或者,如果不是完全遂愿,但却仍是如此——你能够很容易地使之与你的各种想象达成一致,那么,正如其他人也相信他,你就会这样地相信他;但是,在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时,所有其他人都退却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让我们不要混淆语言),这时,他们显示出:他们从不曾相信过他。你不是如此。你感觉到,你用以作为你的信的依据的事实并不是“你能够解说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它的依据就是你的认识,并且,这绝非是奉献,更确切地说,这其实是自信68。你觉得,如果你放弃它的话,这对于你就会是耻辱;因为,正如你所想的,你嘴里所说的这些词句——“我相信他”,在别人说出它们的时候,它们会有着一些其他的意义,同样,你觉得,变化不可能会令你去做那与“其他人所做的事情”相同的事情,除非你的信心并非是在本原上就有着更多的意味。于是,你继续信着。不过,也许你还是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对;不是因为你信,不是因为你以这样的方式信,而是因为你以这样的方式去信一个人。也许,那无法解释的事情很容易得到解释;也许有着一种可悲的确定性在给出如此强有力的见证,这样,你的信心只成为一种美丽的幻觉,你最好还是应当放弃这幻觉。我们不知道。然而我们知道这一点:如果你在这种信心之上忘记了,还有一种更高的信仰,那么,尽管你这信心有着其美丽,它仍然只是在将你引向毁灭。相反,如果你信上帝,你的信仰又怎么会在任何时候变成一种你最好是必须放弃的美丽幻觉呢?那么,那个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的他69,难道他应当是能够被改变的吗?那个通过他每一个信实的人都信实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信实的吗70;那个对他你自己有着信心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没有诡诈的吗71?除了“他是真实的72并且坚守自己的应许73”,难道还应当在什么时候弄出一个能够解释其他东西的解释吗?然而,我们看见,人们忘记了这一点。

在他们成功地达成了一切的时候,在他们看着好日子的时候,在他们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感觉到自己与自己周围的一切有着和谐的时候,这时,他们信着,在他们的喜悦之中,他们无疑不会总是忘记感谢上帝;因为每一个人都很愿意为自己所接受到的“那善的”而感恩,但是每一个人的心则也足够虚弱,那么轻易地就会自己想要去定义出,什么是“那善的”。在一切都发生变化的时候,在悲伤取代了喜悦的时候,这时,他们就退却了,这时,他们就失去了信仰,或者更确切地说(让我们不要混淆语言),这时,他们显示出,他们从来就不曾有过这信仰。你不是如此,我的听者。在你发觉你自己因“在你的周围一切都被改变”而被改变的时候,这时,你说:“我承认,现在我认识到,那被我称作‘我的信’的东西只是一种幻觉。一个人相对于另一个人所能够做的至高的事情,是相信他;那更高、更美好的事情,那超出语言所能够描述的至福的事情,是信上帝,这就是我冒昧地让自己觉得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在我的所有其他喜乐之中,我也加上这个;然而,我现在所看见的‘我的信心’只是一道飘忽的情绪,我的尘世幸福的一丝反光;但是我不想以冒昧而毫无意义的言谈来陶冶我自己,不想说我失去了信仰,不想把诿过于世界或诿过于他人,更不会去抱怨上帝74。”我的听者,在你要在悲伤之中迷失的时候,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试图阻止你自己;你没有硬起你的心肠,你并不是愚蠢得足以想要自欺地以为,“如果那单个的特定事件没有发生的话,你就还是保存了信仰”,也不是可怜得足以想要寻求与这一智慧达成共识。看,因此,你重新赢得了,尽管缓慢,归返向信仰的期待。那么,在你的所有事情都失败的时候,在你慢慢地建立起来的东西在一瞬间里灰飞烟灭、你不得不耗费功夫从头开始的时候;在你的手臂虚弱、你的步履颤抖的时候,这时,你却仍坚守着信仰的期待,它是胜利。哪怕你不向别人宣示它,以免他们会来讥嘲你75,而因为你在你的悲惨状态之中仍等待着胜利,所以,在你内心深处则仍藏着你的期待。“幸福的日子固然能够美化我的信仰”,你说,“我用喜悦的花环来装点它,但它们却无法证明它;沉重的时刻固然能够令泪水充满眼眶、令悲伤渗透心头,但它们却无法从我这里夺走这信仰。”尽管逆境仍未终结,你的灵魂却变得温和。“虽然上帝并没有在有形的事物之中向我这样显现”,你说,“这还是美丽的;我们分离,因为我们仍要再相遇;我不可能希望自己一直是一个孩子,每天都要求证据、迹象和神奇的作为76。如果我继续是一个孩子,那么,我就不能够尽我全力、尽我全部灵魂77来爱。现在,我们是分开的,我们不是天天相见,我们只在信着的期待的胜利瞬间里秘密地遇会。”

于是,信仰的期待是胜利,这一期待不会令人失望,除非你自己以某种方式通过剥夺自己的期待来使自己失望,就像这样的一个人:他痴愚地以为自己丧失了信仰,或者痴愚地以为有什么单个的东西剥夺了他的信仰,或者试图在这样一种以为“有某种单个的东西有权力来剥夺一个人的信仰”的想象之中进行自我欺骗、在“这东西78恰恰击中了他”的虚妄想法之中得到满足、在“通过断言‘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这东西亵渎讥嘲着一个人身上最高贵的品质并使得那在此中受考验的人有资格去对别人进行讥嘲’来使别人感到焦虑”的做法之中找到喜悦。79

然而,也许就会有什么人要说:这一说法当然是有着前后关联和自身一致性;但是,通过它,你无法走得更远,在这种意义上看,它仍只是一种痴愚而空洞的说法。——你无法走得更远。难道一个人还能够想要比“取胜”走得更远?那样的话,他可不就得丧失这胜利吗?难道这会是如此痴愚而空洞,以至于一个人自己无法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着信仰?但是,在我说“我信”的时候,我以此所标示的东西,对于我,则可能只会是过于朦胧含糊。也许我是出错了,也许我只是为自己构建出了一种关于“那将来的”的想象,也许我是想要,我是希望,也许我在思念着什么东西,欲求着,渴望着,也许我对“那将来的”是确定的,而由于我对此的确定,我会感觉“我信”,尽管我并不信。相反,我向自己提出这问题:你期待胜利吗?那么,每一个含糊不清的地方就变得更难解了;于是我认识到:不信的人不只是那完全不期待任何事情的人,那期待某种单个的事情的人,或者那以某种单个的事情作为自己的期待的依据的人,也是不信的人。难道这不应当是重要的事情吗?因为一个人,只有在他完成了“那将来的”之后,他才能够在“那现在的”之中是完整无缺的;但是,只有通过让自己去战胜“那将来的”,你才能够完成“那将来的”,但这恰恰是信仰所做的事情,因为它的期待就是胜利。每一次我在“不期待胜利”之中抓住我的灵魂,这时,我就知道,我不信;在我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就也知道我该做什么;因为,这“去信”,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我要能够进入它,那么,第一个条件就是:我自己意识到,我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因此,我们这么频繁地误入歧途,是因为我们在为我们的期待寻找一种保证,而不是在寻找信仰关于“我们信”的保证。信仰者不为自己的期待要求任何证据;“因为”,他说,“如果我要设想什么东西来作为这证明,那么,它就会,在它证明了我的期待成立的同时,也证明了这期待并不成立。我的灵魂对单个事物的喜悦和痛楚并非毫无感觉,但赞美上帝,单个事物并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80。赞美上帝,时间既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也不能证明其不成立;因为信仰期待着一种永恒。今天,这一年的第一天,在关于‘那将来的’的想法压迫向我的时候,我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因各种各样的期待而感到满足,不想让它在丰富多样的想象之中分裂;我要让它集聚在它自身之中,如果可能的话,健康而快乐地,去面对‘那将来的’。这将来的,它会带来它应当和不得不带来的东西;有许多期待会被辜负,有许多期待会被实现,事情就会这样发生,这是经验教会我的;但是有一种期待,它是不会被辜负的,经验不曾告诉过我这个,但也从不曾有过权力来否定,这是信仰的期待,这期待是胜利。”

有一句小小的短语,它是各个教区里的教众们都非常熟悉的,尽管他们并非总是关注这句话,它看上去是非常短小而无关紧要,然而却如此内容丰富,它无声无息却如此感人,它平静却如此充满思念。它就是这样的一句:终于81;因为在教堂里被宣读的许多神圣的短祷文82就是以之为终结的:“终于得到拯救83”。我们中的年长者,他已经快达到目标了,他在心中回顾已经走过的路,他回忆各种事件的进程,那些褪色的形象重新充满了生命,他被他所体验的东西的丰富多样的内容压倒,他疲倦地说:这样,终于得到了拯救。我们中的年轻人,他仍站在道路的起始处,他在心中眺望漫长的道路、在心中体验着那将要到来的东西:各种令人痛苦的匮乏、各种无声无息的忧虑、各种忧伤的思念、各种令人害怕的精神考验84;他心中疲惫,并且说:这样,终于得到了拯救。是的,这无疑是一件大礼物,如果一个人能够正确地使用这句短语的话;然而,这却不是任何人能够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东西,而是每个人各自从上帝那里并且通过上帝而学到的。因此,在天之父!我们想要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85,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短语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样,那将这句短语带上我们的双唇的,就也不会是不耐烦和内在的不安,于是,这句话作为一个真实的朋友在生活的诸多关系之中陪伴了我们,它根据我们的情况适应了我们,但却又不曾对自己不忠诚,它曾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喜悦、我们的欢庆,它曾为我们高声而热情地发声、轻声而哼吟地发声,它曾对我们警示而提醒着地说话、曾对我们鼓励而召唤着地说话,——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在自己的最后时刻就仿佛是在这个短语中被从这个世界里抬出去,抬到一个这样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领会这短语的全部意义,这情形就像是:同一个上帝,在他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他抽回自己的手,是的,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86。阿门!

注释:

1 本城的前毛织品商]哥本哈根的前毛织品商(见后面的注脚)。在丹麦,毛织品商一般销售毛料和亚麻料的织品(毛衣、毛裤、袜子、手套、护膝、袖子和毛线等诸如此类)。有一些毛织品商是在各地走动去民宅销售的流动商贩,也有一些是在商镇里有着固定的销售点的。后一种必须具备市民居住权,就是说,有作为毛织品商居住在城市里并且以在固定销售点零售货物为生的许可。

在各种受洗登记本和坚信礼登记本上的记录中,米凯尔·彼得森·克尔凯郭尔有着“毛织品商”“销售商”或者“袜子商”的头衔,但是在教堂礼拜客人登记本中的登记头衔则是“商人”,有时候则加上一个“前”。尽管“毛织品商”在当时没有任何贬义,但克尔凯郭尔用这个在社会等级上低于“商人”的头衔来标识自己的父亲,这是值得读者稍稍留意的。

2 已故的米凯尔·彼得森·克尔凯郭尔]米凯尔·彼得森·克尔凯郭尔(Michael Pedersen Kierkegaard,出生用名是Michel),1756年12月12日出生于丹麦赛丁(Sædding)。在他十一岁的时候,1768年,就到了哥本哈根,在他舅舅毛织品商尼尔斯·安德森那里学生意。学成之后,1780年12月得到了在哥本哈根作为毛织品商的市民权,八年之后,他获得进口和销售大量来自国外的糖、芥末和咖啡(批发)的许可。出色的经商才能使得他成为了一个特别富有的人,这样,他在四十岁的时候带着相当可观的财富退出了商界。之后,他通过信贷和投资又增大了自己的财富。1794年5月,他与姬尔丝顿结婚,后者尚未生育就在1796年3月去世了。一年多之后,他在1797年4月26日与安娜·伦德结婚,与她生了七个孩子,索伦·克尔凯郭尔是最小的。1803年米凯尔·彼得森·克尔凯郭尔全家搬往希勒罗德,但是1805年又搬回哥本哈根,住在东街9号,直到他1809年在新广场2号买下了一幢房子。在短时间患病之后,他去世于1838年8月9日,终年81岁。

3 被称作是“讲演”而不是布道]在一个对前言的构想草稿中,这两个讲演被称作是“布道”。

4 没有布道的权威]也许是指克尔凯郭尔未被授予神职,因此不能够带着神职牧师的权威来讲演。根据在克尔凯郭尔时代作为规则的《丹麦与挪威教堂仪式》(Dannemarkes og Norges Kirke-Ritual,Kbh.1762),关于神职授职仪式,第十章第二条规定,在接受职位者们在圣坛前跪着的同时,主教要以这样的方式来传授他们“这神圣职位,同时说祷告词并把手盖向他们:‘于是我根据使徒的传统,以神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将这神圣的牧师和布道者的职位授予你们,并且在之后给予你们权力和权威,作为上帝和耶稣基督的真正侍者,在教堂中秘密和公开地传布上帝的言辞,根据基督自己创建的制度分发高贵的圣餐,把罪与顽固者捆绑一处,解除悔过者的罪,并且,根据上帝的言辞以及我们基督的传统,去做所有其他与这上帝的神圣职务有关的事情。”(370页)只有得到授职的神学候选人并且在满足了一系列其他条件之后,才可以在丹麦教堂里布道。

可参看《丹麦教会法概观》(jf.J.L.A.Kolderup-Rosenvinge Grundrids af den danske Kirkeret,Kbh.1838,s.66—86.)。

5 一种多余]可对照阅读一份“前言”的草稿中的开首的一句,但这句没有出现在印出的版本中:“一个年轻的神学候选人胆敢(甚至那些有名教会讲演者都很少会这样做)出版布道文,这是如此奇怪的事情,乃至每个人都毫无疑问会很容易地领会我的表述:‘文学将会全然地无视这些布道文’;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的愿望。如果说事情看起来是如此,那么,这不幸事故无疑就不算很严重,尽管又出现了一本小小的多余的书。如果作者自己,像我这样的一个作者,如果这作者自己随后是如此礼貌而承认这本书的多余,那么,他就展示出:他知道自己对邻人的义务,并且至少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努力去阻止每一个人浪费他们的金钱、时间和努力”。

(Pap.IV B 143,s.331)。

6 那个单个的人]丹麦语的指示代词“那个(hin)”通常是指向一个在前文之中提及过或者被认识了的人、事件或者对象。在克尔凯郭尔的日记之中有很多地方提及了,他在这里所想到的是一个很确定的人,瑞吉娜·欧伦森(克尔凯郭尔与欧伦森在1840—41年期间曾一度订婚并解除婚约)。在他的1849年4月份的日记(NB10)中,他写道:“我天性好辩,关于那个单个的人的事情,我以前就明白。然而,在我在第一次(在两个陶冶性的讲演中)写下这个的时候,我尤其想到这一点:我的读者,因为这本书包含了一丝对她的小小暗示,并且,迄今为止,这对于我在个人的意义上尤其是极其真实的事情:我只寻求一个单个的读者。后来,这一想法渐渐地被取代了。但是在这里,上帝的治理所起的作用再次是如此无限”(Pap.X 1 A 266 [NB10:185],s.177)。在笔记书“我与‘她’的关系”之中,记有日期1849年8月24日的一段中,他又继续写道:“两个陶冶性的讲演的前言,是专门为她而考虑的,正如在另一方面,这本书在事实上是题献给父亲的”(Pap.X 5 A 149 [Not15:2],18)。雅各书(1:17—21)构成第二个讲演的基础,而关于瑞吉娜·欧伦森与雅各书(1:17—21)之间的关系,克尔凯郭尔在1852年5月的日记(NB24)中写道:“接下来的星期天(1852年5月9日)我在教堂里听保利布道,她也在那里。她靠近我所站的地方坐下。发生了什么?保利没有就福音书布道,而是就使徒书布道,他们是所有好的馈赠和所有完美的馈赠,等等。/在她听见这些语句的时候,她转过身,被邻座的人挡着,头向一边,一道目光望向我,非常真挚。我漫无目标地望向面前。/这些话联系到她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初的宗教性的印象,它们是我曾如此强烈地强调的。事实上我并不曾以为她会记得这些,尽管我(从西贝恩那里)知道,她读了1843年的两个讲演,而这些话就在之中被用到”(Pap.X 4 A 540 [NB25:109],s.358f.)。

当然,尽管“那个单个的人”所指在作者的意识中是一个“她”,但作为代词出现的时候,作者在文字之中所用的人称代词却是“他”。

7 这个“之”就是指“那个单个的人”。

8 这个“之”就是指“那个单个的人”。

9 困倦而沉思地]也许是指海军军官吕特肯(F.C.Lütken)的陶冶著作《在困倦而沉思的时刻的神圣快乐》(Hellige Opmuntringer I mødige og tankefulde Stunder,Kbh.1764),在它的标题之下的“给读者”中写道:“我将之称为《在困倦而沉思的时刻的神圣快乐》,因为它们不仅仅是在这样一些困倦而沉思的时刻中写下和收集的,而且因为它们也是最适合于在这样一些困倦而沉思的时刻中被阅读”(s.4)。克尔凯郭尔有着这部当时人所周知的陶冶著作的1847年的一个版本(ktl.260),无疑,他在之前就对这部著作很熟悉了。

10 1843年5月5日]克尔凯郭尔的三十岁生日。

11 元旦]见后面关于使徒书信的注脚。

12 “恩典之时”,丹麦语是“Naadens Tid”,英译是“the time of grace”,德文是“die Gnadenzeit”,指的是“人类能够转意归主”的时间。人类通过转意归主而得以拯救,比较阅读《哥林多后书》(6:2):“因为他说,在悦纳的时候,我应允了你。在拯救的日子,我搭救了你。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

也可以比较阅读《以弗所书》(1:1—10):“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稣使徒的保罗,写信给在以弗所的圣徒,就是在基督耶稣里有忠心的人。愿恩惠平安,从神我们的父,和主耶稣基督,归与你们。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又因爱我们,就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预定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这恩典是他在爱子里所赐给我们的。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这恩典是神用诸般智慧聪明,充充足足赏给我们的,都是照他自己所预定的美意,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

13 “清算之时”,丹麦语是“Regnskabets tid”,Hong的英译是“the time of accounting”,德文是“Zeit der Rechenschaft”,其所指的应当是英语圣经之中所说“the Day of Reckoning”,中文圣经中是“降罚的日子”,比较阅读《以赛亚书》(10:3):“到降罚的日子,有灾祸从远方临到,那时,你们怎样行呢,你们向谁逃奔求救呢,你们的荣耀(或作财宝)存留何处呢。”

14 考验(Anfægtelse)。

Anfægtelse:Anfægtelse是一种内心剧烈冲突的感情。在此我译作“考验”,有时候我译作“对信心的冲击”,有时我译作“在宗教意义上的内心冲突”或者“内心冲突”,有时候我译作“信心的犹疑”,也有时候译作“试探”。

按照丹麦大百科全书的解释:

Anfægtelse是在一个人获得一种颠覆其人生观或者其对信仰的确定感的经验时袭向他的深刻的怀疑的感情;因此Anfægtelse常常是属于宗教性的类型。这个概念也被用于个人情感,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意义或者说生活意义会感到有怀疑。在基督教的意义上,Anfægtelse的出现是随着一个来自上帝的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而出现的后果,人因此认为“上帝离弃了自己”或者上帝不见了、发怒了或死了。诱惑/试探是Anfægtelse又一个表述,比如说在,在“在天之父”的第六祈祷词中“不叫我们遇见试探”(马太福音6:13)。圣经中的关于“Anfægtelse只能够借助于信仰来克服”的例子是《创世记》(22:1—19)中的亚伯拉罕和《马太福音》(26:36—46;27:46)中的耶稣。比如说对于路德和克尔凯郭尔,Anfægtelse是中心的神学概念之一。

15 这明确的信念就是“尽管与那些人的勇气相比,我们的勇气只是气馁,与那些人的力量相比,我们的力量只是乏力,你却仍是这同一个、这在斗争中考验精神的同样全能的上帝、这‘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同一个天父。”

16 “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天父]指向《马太福音》(10:29),之中耶稣说:“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么。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

17 使徒圣保罗写给加拉太各教会的信第3章第23节至结尾]摘引自《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 for Danmark,Kbh.1830 [1688],ktl.381,s.22);这一版本仪式书不同于早先的版本,阅读使用的是1819年版本的新约。《加拉太》第3章第23—29节是元旦朗读的使徒书信,在《丹麦圣殿规范书》中这么写:“在信仰到来之前,我们在律法之下,被关闭着,被守护着,向着那要被公开出来的信仰;24.所以,律法成了我们通往基督的训导师,我们将因信仰而变得公正。25.但是现在信仰已经到来,我们不再处于训导师的管教之下。26.因为对耶稣·基督的信,你们全是上帝的孩子。27.因为你们,所有以基督的名受洗者,获得了基督的外衣。28.在这里不是犹太人或者希腊人;在这里不是奴隶或者自由人;在这里不是男人或者女人;因为在这里你们在耶稣基督之中全是一样的。29.但是,如果你们是在耶稣基督之中,那么你们就是亚伯拉罕的子嗣,是应许的继承者”。克尔凯郭尔在撰写陶冶性的讲演的时候常常使用《丹麦圣殿规范书》。根据《丹麦与挪威教堂仪式》的14—17页中所说,在早堂崇拜仪式开始的时候,牧师从布道坛宣讲从属于相应的星期天和教会节假日的使徒书信和福音书段落;在晚祷中也宣讲使徒书信。

使徒圣保罗:保罗认自己为使徒,比如说可参看《罗马书》(1:1—2):“提阿非罗阿,我已经作了前书,论到耶稣开头一切所行所教训的,直到他藉着圣灵吩咐所拣选的使徒,以后被接上升的日子为止。”

18 在这讲演里,作者三次用到复数的“虔诚的听众”,来称呼讲演的对象。别的地方他都用单数的“我的听者”来称呼讲演的对象。

19 主的家里]教会的固定说法,参看《提摩太前书》(3:15):“倘若我耽延日久,你也可以知道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20 这个“它”是指“那将来的”。

21 在这里,丹麦文原文是“…vi følge en Velvillie,der,om den end ikke fortjener at hædres med Kjærlighedens Navn,dog heller ei bør nedsættes som Letsindighed.”(……我们追随着一种善意,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Hong的英文版译本是“…we feel a goodwill that still ought not to be disparaged as light-mindedness,even though it does not deserve to be honored with the name of love.”(译成中文可以是“……我们感觉到一种善意,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可能是因为英译者把丹麦语原文中的følge看成føle是,因此把“追随”理解成了“感觉”,就是说,英文Hong版中,“feel(感觉到)”是一个错误,正确的翻译应当是“follow(追随)”。而在另一个英译本,David F.和Lillian Marvin Swenson翻译的“EDIFYINGDISCOURSES.A Selection”(HARPER & BROTHERS,NEW YORK 1958)之中,则是一种改写式意译:“…we express a good will,which,even if it does not deserve to be honored by the name of love,still ought not to be disparaged as thoughtlessness.”(译成中文可以是“我们表述一种善意,尽管它并不值得人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

译者将“追随”改写作“让……引导自己”是受到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的启发,德译为:“…wir lassen uns leiten von einem Wohlwollen,welches freilich nicht verdient mit dem Namen der Liebe geehrt zu werden,jedoch auch nicht als Leichtsinn gering geachtetwerden darf.”

22 真挚(Inderlighed),真挚性,有时候也译作“内在性”。

23 这一段落都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假设情形,因为汉语在语法上没有虚拟式,也没有过去时和现在时的区分,所以译者说明一下。

24 在这些神圣之地]固定表述:在各个教堂里。

25 “一种祝愿,它不会去关联一件单个的事情以便让他不忘记另一件可能在后来打扰着地介入的单个的事情”,这一分句的丹麦文是“et Ønske,der ikke angik en enkelt Ting,at han ikke skulde have glemt en anden enkelt Ting,der senere kunde gribe forstyrrende ind”。

Hong的英译似乎是漏掉了一个否定词“not”:“a wish that would not pertain to a particular thing so that he would have forgotten another particular thing that could later intrude disturbingly”(直接按丹麦文翻译应当是“…so that he would not have forgotten…”而不是“…so that he would have forgotten…”)。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是“einen Wunsch,der nicht eine einzelne Sache beträfe,so daβ er nicht etwa eine andere einzelne Sache vergessen hätte”。

26 如果直译的话,应当是:“这样,信仰有着另一种质地”。但是因为前面都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而这里是直陈语气(动词形式是现在时),并且因为汉语在语法上没有虚拟式,也没有过去时和现在时的区分,所以译者稍作改写,以便强调出前面句子之中的虚拟性。

27 译者稍作改写。按原文直译是:“他也为人的无数同类而高兴(han glæder sig tillige over Menneskets talløse Slægt)”。

28 这一段落也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的假设情形,因此可以理解为“有这样一种祝愿……”

29 尽全心、尽全力、尽全部灵魂]《申命记》(6:5):“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

《马太福音》(22:37):“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

以及《马可福音》(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30 这里从“如果有一个人”开始就是一种假定的想象,后面对这个人的叙述,都是处于这假定之中,都是虚拟状态。

31 这是你的义务,你应当有信仰,如果你没有这信仰,那么这就是你的辜和罪]也许是指向明斯特尔(J.P.Mynster)主教的《对基督教信仰学说的思考》(Betragtninger over de christelige Troeslœrdomme bd.1—2,2.opl.,Kbh.1837 [1833],ktl.254—255)中的第38条“‘去信’的义务”(第二卷,64—75页),其中在第66页中写有:“哦!如果有一种罪叫做‘不信’,那么就也有一种义务,叫做‘去信’”。信仰不仅仅是一个被实现的愿望;信仰是一种义务,在于去信那被认识的东西:“因为,你所认识的东西,你也应当去信它,这是你应当坚持的东西,你应当在生活中吸收和运用它,这样,你就能够变得更智慧、更美好、更坚强和更快乐”(第70页)。

32 见后面的注释。

33 毕士大池子中的水的情形……那首先到达的人,他是幸运的]参看《约翰福音》(5:2—9):“在耶路撒冷,靠近羊门,有一个池子,希伯来话叫作毕士大,旁边有五个廊子。里面躺着瞎眼的,瘸腿的,血气枯干的,许多病人。因为有天使按时下池搅动那水,水动之后,谁先下去,无论什么病,就痊愈了。在那里有一个人,病了三十八年。耶稣看见他躺着,知道他病了许久,就问他说,你要痊愈么。病人回答说,先生,水动的时候,没有人把我放在池子里。我正去的时候,就有别人比我先下去。耶稣对他说,起来,拿你的褥子走吧。那人立刻痊愈,就拿起褥子走了。”

34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这是他所不能够做到的。”在虚拟叙述的段落之中,这两句则是直陈式,就是说,这两句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35 “然而每一个人都能够这么说……每一个人都敢这么说”这里又回到直陈式,就是说,这两句都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36 刚出生的婴儿因为头盖骨仍未成型,如果睡姿不对,或者长时间被外物压着,头骨可能会长得变形,有时候额头部分被压住,头骨就往后长。所谓的“歪头”、“扁头”,等等。

37 从富人的桌上掉落的稀罕施舍]对照《路加福音》(16:19—31),里面述及讨饭的拉撒路(16:21)“要得财主桌子上掉下来的零碎充饥”。

38 “上面的所有一切‘究竟和抑或’,都与这事情毫无关系……在它被提及的时候,你不要害怕”,这里是直陈式,就是说,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39 美好礼物的施予者]也许是指向《雅各书》(1:17):“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也参看《马太福音》(7:11),之中耶稣说:“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你们在天上的父,岂不更把好东西给求他的人吗?”

40 他从我的门前走过]也许是指向格隆德维的赞美诗“再次欢迎,上帝的小天使”(1825年)第二段以这两句终结:“哦,但不要从我们门前走过/灾难不施虐于我们!”——《基督教布道或者礼拜日之书》(Christelige Prœdikener eller Søndags-Bog bd.1—3,Kbh.1827—30,ktl.222—224)第三卷第98页。

另外,对照《路加福音》(16:19—31),里面述及讨饭的拉撒路(16:20)“拉撒路,浑身生疮,被人放在财主门口”。

41 风暴和雷雨将它从我这里夺走]也许是指向《约伯书》(1:13—21):“有一天,约伯的儿女正在他们长兄的家里,吃饭喝酒,有报信的来见约伯,说,牛正耕地,驴在旁边吃草。示巴人忽然闯来,把牲畜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神从天上降下火来,将群羊和仆人都烧灭了。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迦勒底人分作三队忽然闯来,把骆驼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你的儿女正在他们长兄的家里吃饭喝酒。不料,有狂风从旷野刮来,击打房屋的四角,房屋倒塌在少年人身上,他们就都死了。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约伯便起来,撕裂外袍,剃了头,伏在地上下拜。说,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回。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

42 “愿望(Ønske)”,根据上下文的关联,有时候被译作“祝愿(Ønske)”。

这里接下来继续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的假设情形。

43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44 分发各种善的礼物的,是至善的上帝]参看《福音基督教中的教学书,专用于丹麦学校》(Lœrebog i den Evangelisk-christelige Religion,indrettet til Brug i de danske Skoler),由1783—1808年间的西兰岛主教巴勒(Nicolaj Edinger Balle 1744—1816)和牧师巴斯特霍尔姆(Christian B.Bastholm 1740—1819)编写,简称《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7:“上帝是善的,并且证明如此多对所有他的创造物的善行,这些创造物中的每一个都能够接受这些善行,依据于自己的天性或者自己的情况或者自己的外在状态。”尤其是后面附加的说明:“我们应当以真正的感恩来珍惜大大小小的上帝的礼物,永远都不要畏惧他会拒绝我们他觉得对我们有好处的事情”。

45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46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47 “愿望(Ønske)”,根据上下文的关联,有时候被译作“祝愿(Ønske)”。在这里,也蕴含了对别人的祝愿。

48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本在此作了一个注释:几乎不用说,克尔凯郭尔用这个总是在为另一个人担忧着的“不知所措的人”来映射出“与自己的前未婚妻的关系”中的他自己。

49 枕在惰性之枕上,他们会懒散地瞌睡掉他们的生命,这惰性之枕应当被从他们头下抽走]也许是游戏于丹麦成语“懒散是魔鬼的枕头”。

50 这个“他们”是指“所有其他人”。

51 上帝无疑是能够算清账目的]关于上帝在审判日做清算的叙述在新约中多次出现,比如说《罗马书》(9:28)、《马太福音》(12:36)和《彼得前书》(4:5)。

52 无法对一千个指控中的一个作答]在《约伯记》(9:2—3)中,约伯说:“人在神面前怎能成为义呢。若愿意与他争辩,千中之一也不能回答。”

53 这个“他们”是指并非“所有其他人”的“他们”。

54 他的神圣传承]也许是指向《创世记》(1:26—27):“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

55 人的高贵的一种标志]见前面“他的神圣传承”的注脚。

56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参看《传道书》(1:9):“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57 圣经……教导我们的: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参看《罗马书》(8:28),保罗写道:“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58 “一种期待着胜利的对‘那将来的’的期待”,就是说,一种“对‘那将来的’的期待”,这期待是“期待着胜利”的期待。

59 考验(Anfægtelse)。参看前面的注释。(Anfægtelse是指一种内心剧烈冲突的感情。在此我译作“考验”,有时我译作“内心剧烈冲突的犹疑”,有时我译作“在宗教意义上的内心冲突”或者“内心冲突”,有时候我译作“信心的犹疑”,也有时候译作“试探”,有时候“对信心的冲击”。)

60 这两种做法就是指前面的担忧者和“那喜悦的性情”——幸福者的做法。

61 “按我们上面所说,他有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现在,这有经验的人的这句‘一定程度的’当然也可以是针对他的这件美好的东西。”——为了有助于理解,这里稍稍做了改写。按原文直译就是:“这话也可以适用于他的那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

62 这个“它”是指“喜悦的性情”。

63 考验(Anfægtelse)。见前面注脚。

64 在原文中,这是一个单数的“胜利”。

65 圣经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见《路加福音》(10:41—42),耶稣去马大和马利亚姐妹家,耶稣对忙碌着的马大说:“马大,马大,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马利亚已经选择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夺去的。”

66 这“荣耀和表彰”就是:“‘怀疑’或者,不管怎么说,‘曾怀疑过’”。在丹麦文原文中,括号中的内容是由作者加了破折号放在句尾,但这样的话,在中文里就无法令读者看出它是对“荣耀和表彰”的说明,因而译者将之置于括号中,并移到句中的“荣耀和表彰”后面。

67 这怀疑却是狡猾的……溜到一个人的周围……低语说……欺骗]游戏于《创世记》第三章的开始部分关于那条引诱夏娃的蛇的叙述:“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么。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68 “自信”,也就是说,是因为自己有了可解释的认识才去“相信他”,因而,这其实不是“相信他”,也不是把自己奉献给这种“信”。

69 那个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的他]指向《雅各书》(1:17):“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

70 那个通过他每一个信实的人都信实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信实的吗]可能是指《歌林多前书》(1:9),其中保罗向歌林多教众写道:“神是信实的,你们原是被他所召,好与他儿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一同得分。”还有《歌林多前书》(10:13)“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11:“上帝(……)是忠实的,除了他能够并且想要承守的事情之外,他不许诺任何其他事情”。

71 没有诡诈]也许是指向《彼得前书》(2:22)中对基督的描述:“他并没有犯罪,口里也没有诡诈。”

72 真实的]在《约翰福音》之中有多处耶稣谈论上帝是真实的,可参看(3:33):“那领受他见证的,就印上印,证明神是真的。”(7:28)和(8:26):“那差我来的是真的。”另外,在《罗马书》(3:4)中,保罗写道:“神是真实的,人都是虚谎的。”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11:“上帝是真的,绝不以虚假的观念来欺骗我们”。

73 坚守自己的应许]在旧约全书中有多处谈论到上帝承诺要坚守自己所给出的应许,比如说《申命记》(9:5)“耶和华要坚定他向你列祖亚伯拉罕,以撒,雅各起誓所应许的话。”《列王记上》(6:12)“你若遵行我的律例,谨守我的典章,遵从我的一切诫命,我必向你应验我所应许你父亲大卫的话。”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2,附加说明:“永恒不变的上帝因此也能够使得那些爱并且听从他的人们永恒地得到福佑。任何时间都无法减少他这方面的权柄,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和承诺。”

74 抱怨上帝]也许是指《约伯记》(3:20—23),其中约伯抱怨说:“受患难的人,为何有光赐给他呢。心中愁苦的人,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他们切望死,却不得死。求死,胜于求隐藏的珍宝。他们寻见坟墓就快乐,极其欢喜。人的道路既然遮隐,神又把他四面围困,为何有光赐给他呢。”也参看《约伯记》(19:7—12)。

75 以免他们会来讥嘲你]也许是指《约伯记》中,约伯的朋友们因为约伯的悲惨而讥嘲他,比如说,可参看《约伯记》(19:2—6)之中,约伯对这些朋友说:“你们搅扰我的心,用言语压碎我,要到几时呢。你们这十次羞辱我。你们苦待我也不以为耻。果真我有错,这错乃是在我。你们果然要向我夸大,以我的羞辱为证指责我。就该知道是神倾覆我,用网罗围绕我。”

76 要求证据、迹象和神奇的作为]也许是指向《马太福音》(12:39):“耶稣回答说,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求看神迹。除了先知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们看。”还有《约翰福音》(4:48):“耶稣就对他说,若不看见神迹奇事,你们总是不信。”

77 尽我全力、尽我全部灵魂]前面有过相关注脚。见《申命记》(6:5):“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还有《马太福音》(22:37):“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以及《马可福音》(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78 “这东西”就是指上面提到的那种单个的“有权力来剥夺一个人的信仰”的东西。

79 丹麦文原文是:“Troens Forventning er da Seier,og denne Forventning kan ikke skuffes uden derved,at man skuffer sig selv ved at berøve sig Forventningen saaledes som den,der daarligt formeente,at han havde tabt Troen,eller daarligt formeente,at noget Enkelt havde frataget ham den,eller søgte at bedaare sig selv i den Forestilling,at der var noget Enkelt,der havde Magt til at berøve et Menneske Troen,fandt Tilfredshed i den forfængelige Tanke,at dette netop havde rammet ham,Glæde i at ængste Andre ved den Forsikkring,at der var noget Saadant til,der drev sin Spot med det Ædleste i et Menneske,og som bemyndigede den,der blev forsøgt deri,til at drive sin Spot med Andre.”

这个段落是一个冗长复杂的复合句,如果把句子改写断成短句的话,后面的分句会显得没有意义,所以,尽管这个段落很不符合中文的阅读习惯,译者仍不得不保留原文的结构。在这里,也附上两个英译本和德译本的译文:

Hong的英译本是:“The expectancy of faith,then,is victory,and this expectancy cannot be disappointed,unless a person deceives himself by depriving himself of expectancy,as the person does who foolishly supposes that he has lost his faith,or foolishly supposes that something in particular has taken it from him,or tries to delude himself with the idea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in particular that is capable of robbing a person of his faith,and finds satisfaction in the conceited thought that this is precisely what has befallen him,finds joy in alarming others with the assertion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like that,something that mocks what is noblest in a person,something that authorizes one who has experience with it to mock others.”

David F.and Lillian Marvin Swenson的英译本是:“The expectation of faith is then victory,and this expectation cannot be disappointed unless a man disappoints himself by depriving himself of expectation;like the one who foolishly supposed that he had lost faith,or foolishly supposed that some individual had taken it from him;or like the one who sought to delude himself with the idea that there was some special power which could deprive a man of his faith;who found satisfaction in the vain thought that this was precisely what had happened to him,found joy in frightening others with the assurance that some such power did exist that made sport of the noblest in a man,and empowered the one who was thus tested to ridicule others.”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本是:“Das Glaühens Erwartung ist also Sieg,und diese Erwartung kann nicht trügen,es sei denn,man betrüge sich selbst,indem man sich der Erwartung beraubt gleich jenem,der törlich meinte,den Glauben verloren zu haben,oder törlich meinte,irgend etwas Einzelnes,Bestimmtes habe ihm den Glauben genommen,oder versuchte,sich selbst mit der Vorstellung zu betören,es gebe Einzelnes,Bestimmtes,das die Macht habe,einem Menschen den Glauben zu rauben,und nun Befriedigung fände in dem eitlen Gedanken,gerade dies sei ihm zugestoβen,Freude daran fände,andere zu ängstigen mit der Versicherung,es sei da Etwas vorhanden,welches mit dem Edelsten in einem Menschen seinen Spott treibe,und welches dem,der darin versucht werde,das Recht gebe,seinen Spott zu treiben mit andern.”

80 这里译者稍作改写,按原文直译是:“事情并非是如此:单个事物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

若“事情”是“如此”,那么“单个事物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所以,“事情并非如此”其实就是说“单个事物并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

丹麦文原文是:“…men Gud være lovet,saaledes er det ikke,at det Enkelte kan bevise eller modbevise Troens Forventning.”

Hong的英译是:“…but,God bepraised,it is not the case that the particular can substantiate orrefute the expectancy of faith.”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是:“… jedoch Gott sei es gedankt,so steht es nicht,daβ das Einzelne ein Beweis oder eine Widerlegung wäre für desGlaubens Erwartung.”

81 终于]在1839年9月11日的日记(journalen EE)中,克尔凯郭尔写道:“‘终于’这句话,它出现在我们所有的短祷文中,它是最具史诗性命运性、最抒情而不耐烦的,最真实的基督教口令。”(Pap.II A 561 [EE:180])。

82 在教堂里被宣读的许多神圣的短祷文]在牧师做弥撒或者在神圣仪式开始和结束时在圣坛前宣读的短祈祷文。

83 终于得到拯救]这一表述在许多短祷文的结尾出现,比如说在《丹麦圣殿规范书》中的“基督诞辰日”的短祷文:“于是,通过同样的这一个,你亲爱的儿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他在圣灵之永恒之中与你一同生活并且统治),真正的神,终于得到拯救(永恒地得到了祝福),从永恒到永恒。阿门!”《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第12页。

84 见前面关于“考验(Anfægtelse)”的注脚。

85 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在《路加福音》(23:46)之中,耶稣在十字架上说话:“耶稣大声喊着说,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说了这话,气就断了。”另外也可参看《诗篇》(31:6)。

86 同一个上帝,在他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他抽回自己的手,是的,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参看《论反讽的概念》之中有这样的脚注(SKS 1,126f.,fodnote):只有在一个人认识到“那‘用自己的手带领一个人穿过世界之后,在死亡的瞬间就仿佛放开这个人,以便张开自己的怀抱并在之中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的,是同一个上帝”的时候,只有在这时,在观念形式之中的证明才算是完成了。

另外,“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说辞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这是一句复合结构的长句子,译者对之稍作改写。如果直译的话就是:

“因此,天上的父!我们想要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说辞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样,那将这句说辞带上我们的双唇的,就也不会是不耐烦和内在的不安,这样,就在‘这句话作为一个真实的朋友在生活的诸多关系之中陪伴了我们,它根据我们的情况适应了我们,但却又不曾对自己不忠诚,它曾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喜悦、我们的欢庆,它曾为我们高声而热情地发声、轻声而哼吟地发声,它曾对我们警示而提醒着地说话、曾对我们鼓励而召唤着地说话’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在自己的最后时刻就仿佛是在这个辞句中被从这个世界里抬出去,抬到一个这样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领会这辞句的全部意义,这情形就像是:那‘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抽回自己的手,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的,是同一个上帝。”

所有善的和所有完美的馈赠都是从上头来的1。

祈祷

从你手中,哦,上帝!我们将收下一切;你伸展出它,你大能的手2,令智慧者们在自己的愚拙之中作茧自缚3;你张开它,你柔和的手,使有生气的都随愿饱足4。哪怕在表面上看,你的手臂变短,你却加增我们的信心和期望,让我们仍能够紧紧抓住你;如果在一些时候,你从我们这里抽出你的手,哦!那么我们则会知道,这只是因为你合起它,你合起它只为在它之中藏起更丰盛的祝福,你合起它只为再次张开它,令所有有生气的都随愿饱足。阿门。

使徒圣雅各写的信第1章第17—22节5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18、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们,叫我们在他所造的万物中,好像初熟的果子。19、我亲爱的弟兄们,这是你们所知道的。但你们各人要快快的听,慢慢的说,慢慢的动怒。20、因为人的怒气,并不成就神的义。21、所以你们要脱去一切的污秽,和盈余的邪恶,存温柔的心领受那所栽种的道,就是能救你们灵魂的道。6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语,它们如此美丽、如此怡和、如此感人,即使它们无法进入听者的耳朵、无法在听者的心中回响,也不会是因为这些话语本身有什么过失。它们是出自主的一位使徒,如果说我们自己没有更深刻地感受到它们的意义,我们还是敢相信,它们不是胡言和空话7,不是一种对虚无飘渺的思想的华丽表达,不,它们是忠实而可靠的,就像那写下了这些话的使徒的生活一样,经受过考验和试探8。它们不是被随便地说出的,而是带着特别的强调,不是顺口带过的,而是伴随着一种急迫的警示:我亲爱的兄弟们,不要看错了(第16句)9;我们敢有这样的信心,相信这些话语不仅有力量提升起灵魂,而且也有力量背负起它,这些话语,它们背负着一位使徒走过风雨动荡的一生10。它们并非是在与其他话语毫无关联的情况下被说出的;这是为了警告那种“上帝将会试探一个人”的可怕谬误11,是为了警告那种想要试探上帝的心灵痴愚12,所以使徒说:不要看错了,我亲爱的兄弟们;这样,我们敢确定,这话语是强有力的,能够澄清痴愚,能够去刹止谬误的想法。

“各样美善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并且是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语反反复复地在世上被重复13,但仍有许多人,就仿佛他们从不曾听见过这些话,也许,如果他们听见了这些话,这“听见”对他们会起到打扰的作用。他们无忧无虑地一路向前,一种友善的命运使得一切都轻松如意,每一个愿望都得以实现,他们的每一项事业都有着进展。尽管他们不知道“怎么会如此”,他们处在生活的运动之中,这生活的运动是那将“先前”联接到“以后”的链子中的一个环节;尽管他们毫不关心“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他们在同时代的浪潮之中随波逐流。自然法则使得一个人的生命在世界里得以发展,正如它在地球上铺展开花毯;依托于这自然法则,这些喜悦而心满意足的人们在生命的变换之中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在任何瞬间都不曾想到过要从这种变换之中挣脱出来而诚实地给予每个人其应得的一份:如果他们知道那些美善的恩赐是来自这个人,那么就把感恩给予他,如果他们认为这个人需要帮助,正如他们认为这帮助对他是有好处的,那么就向他提供帮助。他们肯定知道“各样美善和全备的恩赐存在”,他们也知道它们来自哪里,因为,大地给予自己的收成,天空给予春雨秋雨14;亲戚和朋友们为他们作着最好的考虑,而他们的计划则聪明而理智,很有前景,——既然它们是聪明而理智的,自然就有前景。对于他们,生活没有任何谜,然而他们的生活却是一个谜、一场梦,使徒的严肃警告“不要看错了15”阻止不了他们,他们没有时间去留意这句话,或者所有那些话;波浪又怎么会关心,它来自哪里,它要去哪里?16或者,如果他们中会有个别的一些人思考着某种更高事情,留意到了使徒的话,这些人也马上很快就了结了自己与这些话的关系。他们让自己的思想在这些话语中专注上一瞬间,然后,他们说:“现在,我们明白了这些东西;现在,再给我们一些新的我们尚未明白的想法吧。”他们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因为使徒的话语并不难懂,然而,通过“他们在明白了它们之后离弃它们”这种做法,他们就恰恰证明了“他们并没有理解这些话”。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有着如此强烈的抚慰和镇痛的作用,然而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明白应当怎样去从它们中吮吸出安慰的丰富营养的、是真正明白应当怎样去吸收这营养的!那些忧虑的人,那些人,生活没有允许他们进入成年,他们作为孩子就已死去,那些人,他们没有得到成功之乳的喂哺,他们很早就已断奶;那些悲伤的人,他们的思维试图穿透那变化着的东西而达到那持恒的东西;——他们感觉到使徒的话语并且留意着这些话。他们越是有能力让自己的灵魂沉浸在这些话语之中、有能力因它们而忘记一切,他们就越是觉得自己得到了力量并充满信心。然而他们马上就发现,这力量是一种幻觉;不管他们赢得了多少信心,他们仍然没有赢得穿透生活的力量;这忧虑的心灵和无措的思绪一忽儿试图奔向那种丰富的安慰,一忽儿又重新感觉到矛盾。最后,他们也许会觉得,这些话语对他们的安宁来说几乎是危险的,它们在他们心中唤醒一种信心,一种不断地被辜负的信心,它们给予他们翅膀,这些翅膀固然能够让他们上升到上帝那里,但却无法在他们走通生活的过程中帮上他们;他们并不否认这些话语之中不竭的安慰,但他们几乎是畏惧这种安慰,尽管他们赞美着它。如果一个人拥有一件富丽的首饰,他不曾在任何时候否认它是富丽的,然后,他不时拿出它来,为之欣喜,但是,他却马上又说:在日常生活中,我还是不能用它来打扮我,而那种能让它真正获得意义的庆典场合,我则是在徒劳地等待着。然后,他当然是把这首饰放到一边,并且忧伤地想着:他拥有一件这样的首饰,生活并没有赋予他去真正带着喜悦展示它的机会。

于是,他们就处在宁静的哀伤之中,他们并没有让自己去冷漠地对待那些话语之中的安慰,他们谦卑得足以让自己承认生活是一道谜语17,这就像,如果有一句解说性的话语的话,他们在自己的想法中就会快快地听,同样,他们也慢慢地说,慢慢地动怒18。他们不会大胆地丢弃掉这些话语,只是在等待着,那适当的时刻会到来。如果这时刻到来,那么,他们就得救了,这就是他们的想法;而你,我的听者,则说,这样的事情必定会发生。或者,难道就只有一个在天上作见证的灵,但却没有任何在地上作见证的灵19?难道只有天与逃离大地的灵知道上帝是善的;难道地上的生活对此就一无所知?难道在天上发生的事情与在地上发生的事情之间就没有任何共鸣?难道在天上有喜悦而在地上只有悲伤,或者,难道就只有“天上有喜悦”的消息?难道天上的上帝拿出那些美善的恩赐,为我们将它们藏在诸天,这样我们会在来世的什么时候接受它们?也许你在你心灵的困惑之中就是这样说的。你并不要求,各种迹象和神奇的作为应当为你而发生20,你并不孩子气地要求你的每一个愿望都会实现,你只请求迟早有一个见证,因为你忧虑的灵魂隐藏着一个愿望。如果这愿望实现了,那么,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很好,这样的话,你的感谢和你的赞美就会是永恒的,这样的话,那庆典的机缘就到来了,这样的话,各样美善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就都从上头下来。然而,看,你的这个愿望遭到了拒绝;你的灵魂变得不安,因这愿望之激情而辗转反侧;它并不变得违抗和狂野,你并没有不耐烦地丢弃谦卑之牵引带21,你不曾忘记你是在地上而上帝是在天上22。带着谦卑的祷告,带着燃烧的渴望,你就似乎是在试探上帝:这个愿望对于我如此重要;我的喜悦、我的安宁、我的未来,一切都依赖于此,对于我,它是如此非常重要,对于上帝,它是如此轻易;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全能的23。但是这愿望并没有实现。你徒劳地寻求安宁;你在你毫无结果的烦乱之中尝试了一切;你登上了“预感”的令人晕眩的顶峰,想要侦察出是不是会有一种可能性出现。如果你瞥见一个这样的可能,那么,你马上就准备好了你的各种祷告,这样,你就能够借助于那看上去可能的东西来创造出那现实的东西。然而,这只是一种幻觉。你走下顶峰,你听任你自己沉溺在“悲伤”所具的麻痹性的迟钝之中,这样,随着时间流失,事情就会好起来;有了早上,有了晚上24,但是你所想要看见的那一日,它却不冒出来。然而你仍做着一切,你早晚祷告,越来越真挚,越来越具诱惑性。唉!然而这事情并不发生。然后,你放弃了对此的期待,你想要让你的灵魂存留在忍耐之中25,你想要在宁静的切望26之中等待,只要你能够赢得一种确定性:永恒会为你带来你的愿望,为你带来那构成你眼中的欢愉和你心中的渴望的东西。唉!但对于你而言,这一确定性也被否定了。然而,在各种忙碌的想法在工作中使自己疲倦的时候,在那些毫无结果的愿望使你的灵魂衰竭的时候,这时,也许你的本性变得更宁静,这时,也许你的内心,隐蔽而不着痕迹地,在自身之中发展出这样一种温顺,它接受那被种植在你心中并且能够使得你的灵魂得到至福的话语,“所有美善的和所有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下来的”。这时,你无疑就在所有的谦卑之中承认:在上帝接受你的尘俗愿望和痴愚渴望、为你换掉它们并且作为取代给予你天上的安慰和各种神圣的想法的时候,他肯定没有欺骗你;在他拒绝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而作为补偿在你心中创造出这一信仰的时候,在他没有给出一个“即使有能力做到一切也至多只能给予你整个世界”的愿望、却赋予你一种“借助于它你能够赢得上帝并且胜过整个世界”的信仰27的时候,他没有亏待你。这时,你带着谦卑的喜悦认识到,上帝仍是最全能的天和地的创造者28,他不仅从乌有之中创造出世界29,而且还做了更奇妙的事情:从你不耐烦而不持恒的心中创造出安静心灵的不朽本性30。这时,你带着羞愧承认:“上帝不让自己受试探”31,这是好的,对于你如此非常之好;这时,你明白了使徒的警示,明白了为什么这警示关联到那种想要试探上帝的谬误32。这时,你认识到,你的行为是多么痴愚。你想要让上帝的关于“什么对你是有好处的”的各种观念成为你的观念,但是你还想要让他是最全能的天和地的创造者,这样,他就真正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不过,如果他要分享你的观念,那么,他就必须停止作为全能的父。你会在你孩子气的不耐烦中就仿佛是要扭曲上帝的永恒本质33。你盲目得足以欺骗你自己,就仿佛是:如果天上的上帝并不是比你更清楚“什么是对你有好处的”34,那么你就得到了帮助;就仿佛是你不会在任何时候带着恐怖之心发现,你曾希望: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任何人都不会有能力承受得起。让我们用一小瞬间来愚妄地35并且照人的方式说话36。如果有一个人,你对他真正有着信心,因为你相信他想要为你好;但是你有着一种关于“什么对你是有好处的”的观念,而他则有着另一种这方面的观念,是不是?这时,你无疑会试图说服他,你也许会祈求和恳请他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如果他不断地拒绝你,这时,你就会停止请求他,你会说:如果我现在通过我的各种请求来打动他去做他认为是不对的事情,那么,这时所发生的只会是更可怕的事情:我虚弱得足以去使得他也变得同样虚弱,这样,尽管我在陶醉的瞬间会把他的虚弱称作是爱,我其实已经失去了他和我对他的信心。

或者,这也许不是你的情形;也许你太老而无法怀有各种关于上帝的童心想象,太成熟而无法从人的角度来想他;你也许想要借助你的违抗来打动他。你肯定承认“生活是一个谜语37”,但是你没有根据使徒的警告马上去聆听,是不是会有一句解说性的话;相反,你与他的警告作对,马上进入了愤怒。如果生活是一个谜语,那么就让它是吧,你无需去为解说担忧,而你的心变得冷漠麻木了。你的外表也许平静,也许友善,你的话语甚至充满了善意,但是,深深地在内心之中,在思绪们的秘密工坊里,你在那里说,不,你没有说,你是在那里听见一个声音在说“上帝试探着人”。绝望之寒冷冻结起你的精神,它的死亡孵伏在你的心头。如果生活有时又在你的内心之中蠢动起来,这时,各种狂乱的嗓音咆哮起来,各种不属于你、但却从你的内心之中响起的声音。为什么你的抱怨是如此激烈,为什么你的尖叫如此有穿透力,为什么连你的祈祷也是那么富于挑衅?或者,这是不是因为你相信:你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你的悲伤是如此令人心碎,作为由此得出的结论,你的抱怨是如此公正,你的声音是如此有力,以至于它必定会在诸天之上轰鸣,把上帝从他隐蔽的幽深之中38呼唤出来(你觉得他是平静而漠不关心地坐在这隐蔽的幽深之中丝毫不关注世界及其各种命运39)?但是,天把这种放肆大胆的说法关闭在外40,圣经上所写的是:上帝也不被任何人试探。你的话语是无力的,无力如你的思想,正如你的手臂是无力的;天听不见你的祷告;但是如果你让自己谦卑地处在上帝大能的手下并且心碎地在精神之中叹息: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罪是如此之大,大得超过它能够被原谅的程度41,那么,这时天就又重新打开了,这时,上帝,就像先知所写的那样,从自己的窗户向下垂看着你42并且说:还有一小点时间43;还有一小点时间,并且我将更新大地的面貌44,——看,你的形象被更新了,上帝仁慈的恩典在你贫瘠的心灵之中培育出了那种“领受道”的温顺45。这时,你在上帝面前谦卑地承认:上帝不试探任何人,但是每一个人,在他被自己的各种渴望引诱和牵动的时候,都受到试探,同样你也会受到各种骄傲、傲慢和杵逆的想法的试探。你的谬误是认为“‘上帝试探一个人’这种想法能够解释生活”,你因这谬误而感到恐怖;因为,在生活对于你成为一个谜语46的时候,这时,你听从这样的一个解释,正如你自己不得不承认的,这解释恰恰使一切变得无法解释。这时,你谦卑而羞愧地承认,这样的事情是好的:“上帝不让自己受试探,他是全能的上帝,能够碾碎每一种放肆大胆的想法,这样,你在你的绝望中就不会去找到一种对生活的谜语的解释,任何人都无法坚持这种解释”。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语是如此容易理解,如此简单,然而又有多少人真正理解它们,真正明白它们是一枚纪念币47,这纪念币比世上所有宝藏更美好,但它也是一枚兑换币,它能够在生活的日常关系之中被使用。

“所有美善和所有全备的恩赐都是来自上帝”。使徒使用两个表达。“所有美善的恩赐”,他说,并且以此来标示这恩赐的内在本质:它是健康而受祝福的果实,在这之中不藏有任何不健康和有害的附加物。“所有全备的恩赐”,使徒说,并且以此来标示进一步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所有美善的恩赐在上帝的帮助下走向那接受它的单个的人,这样,那就其本身而言是美善的东西对于他就不会成为损害和毁灭。与这两个表达相对应的有另两个表达。“这恩赐是从上头来的并且是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它是从上头来的”,使徒说,并且以此来使得信者的思想转向上头对着天上,那里是所有美善的东西的归属处,那令嘴巴满足的祝福、那令心灵满足的祝福,向天一路上去,所有善的灵都从天上出发走向人类的拯救48,向天一路上去,所有善的意图都从天上出发作为天上的恩赐归返回来。“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使徒说,并且以此来标示,上帝以自己的永恒明晰性穿透一切,他从远处知道人类的想法并且知道一切他们所行的路49;他永恒的爱急促地先行并且预备着一切50,这样,它就使得“美善的恩赐”成为“全备的恩赐”。如果一个人要给一件美善的馈赠,在暗中给出,并且就像是无定向的51,他当然因为这是一个美善的馈赠而高兴,他是一个乐意的赠与者,但也因为他不知道这馈赠是否会对另一个人真正有好处而悲哀;但天上的上帝不像这样的一个人。“所有美善和所有全备的恩赐”,使徒说;“所有”,这意味了什么?难道使徒是以此来标示:天上广延的堡垒52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然而天空所包容的一切,是善美的恩赐,他标示出,上帝从这一丰富的储存中拿出各种馈赠53,不时地根据时间和场合来发送,有时候给一个人,有时候给另一个人,给这个多一点,给那个少一点,给某单个的人纯粹乌有,但他所发送的东西则是美善和全备的?让我们看下面这些话:“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如果使徒想要表达的是这个,那么,他就会在这些话的段落加上:来自爱的上帝、慈悲和安慰的上帝、善美的恩赐的给予者54,或者,他另有什么比我们所能表达的更好更具强调性的表达方式;想来他会更进一步劝诫信者们根据时间和场合去感恩,既然那些美善的恩赐被分发给了他们。他没有这样做。他的警告所针对的是那种“上帝会试探一个人”的谬误想法,那种“上帝会让自己受试探”的谬误想法;他所训诫的是,一切都在变化,而上帝仍持恒地保持是同一个上帝;他所劝导的是要这样爱上帝:我们的本性变得等同于他的,我们必须不断地赢得上帝并且在忍耐之中保全我们的灵魂55。通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及任何关于这些单个的恩赐的特征的东西,他所谈的是关于上帝与信者的永恒关系。在喜悦使得生活在光辉之中得以美化、一切都明亮而清晰的时候,他警告着这种光辉的美化,他劝告要将此归于众光之父,在众光之父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在悲伤把阴影置于我们的生活之上的时候,在沮丧使我们的目光模糊的时候,在忧虑之云把他从我们的眼前拿走56的时候,这时,使徒的警告就是:在上帝那里没有转动的影儿。使徒所警告的是,不要用试探之不安去打扰上帝的至福的本性,就仿佛他的心要么是变冷了,要么是变弱了;他所强调的是,正如上帝的全能之手使得一切都甚好57,他,众光之父,同样也仍永远不变地在每一个瞬间使一切都甚好58,使得一切,对每一个有着足够的心灵让自己谦卑、有着足够的心灵让自己充满信心的人,都成为一件美善而全备的恩赐。

然而,怀疑确实是狡猾而诡诈的,绝非如同人们在描述它的时候常常宣称的那样是“喧哗而违抗的”;它是谦恭而审慎的,不是无礼而放肆的;并且,它越是谦逊,它就越危险。它不否认那些话语是美丽的、不否认它们是富于安慰的;如果它否认,那么心灵就会奋起反抗它;它只是说,这些话语是艰难的,几乎是神秘的。它想要帮助那忧虑的内心去理解使徒所说的话语:所有美善和所有全备的恩赐都是来自上帝。“这话想要说什么?除了是说‘所有来自上帝的东西都是一份美善的和一份全备的恩赐’和‘所有是一份美善的和一份全备的恩赐的东西都是来自上帝’之外,又会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一解释肯定是简单而自然的,然而,怀疑却很审慎地藏身于之中。因此,它继续说道:“因此,如果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要从这些话语里找到安宁,那么,他就要么必须能够决定什么是那来自上帝的东西,要么能够决定什么是合理而确实地能够被称作是‘一份美善和一份全备的恩赐’的东西。但这怎么会是可能的呢?那么,每个人的生命是不是一种不断继续的奇迹之链呢?或者,对于一个人的理解力来说,‘在这有各种推导的因果构成的无法被参透的系列之中开辟出一条贯通的道路、穿透所有处于间隔之中的东西并且以这样一种方式找到上帝’,这是不是可能?或者,对于一个人的理解力来说,‘带着确定性决定出什么是那对于他而言的一份美善的和一份全备的恩赐’,这是不是可能?理解力难道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些问题上搁浅吗?难道人类不是、难道每个单个的人不是已经太频繁地经历了这痛楚的经历:‘想要冒险去取得那被拒绝给予人类的东西’是一种不会一直不受惩罚的痴愚做法?”这样,怀疑就结束了自己对那些话语的解释,并且,它也结束了——不再与那些话语有什么关系。它把使徒的全权话语转化成了一种只是口口相传却毫无意义的空谈。它谦逊得足以不去要求人们删除这些话语并且将它们付诸永恒的遗忘;它把它们从心灵中扭夺出来并任由双唇来决定它们。

事情是这样的吗,我的听者?难道那些话语也许并非是出自主的一个使徒?难道它们也许是出自那支天空下属灵气的军队59?难道在它们之上降有一道诅咒,以至于它们在这个世界里无家可归并且无法在一个人的内心之中找到居所;难道它们的定性就是“使得人类惶惑失措”?那种令人焦虑的运动,思想在之中精疲力竭但却无法进一步走更远,难道它就不可能被停止?然而,或许事情会不会就是这样:上帝在试探一个人,如果不是以其他的方式,而只是通过“宣示出一句只令他的思想困惑的话语”?

使徒保罗60说:“所有上帝所造之物都是好的,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领受61”。使徒说这些话,其实是为了警告人们提防那种会在各种圣殿仪式中奴役信众们的世俗睿智62。然而,使徒是怎么做的呢?通过一种虔信的省察——“一个人总是应当感谢上帝63”,他把信众的心灵提升到各种尘世的和有限的忧虑之上、提升到世俗的睿智和怀疑之上;因为使徒所谈论的这种感恩不可能是一种由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展示的感恩,而那些错误学说的说教者当然也认为,信众违反仪规是对上帝行罪。所有恩赐都是一件美善和全备的恩赐,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领受,——难道这同样的情形不应当有效于每个人与上帝的关系?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的听者,以这样的方式,你解读那些使徒的话语,对于那“是一件美善和全备的恩赐”的东西和对那“是来自上帝”的东西,你没有什么困惑;因为,你说,所有恩赐都是好的,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从上帝的手上领受的,并且,所有美善和全备的恩赐都是来自上帝。你没有焦虑地询问,那来自上帝的东西是什么;你欣悦而坦然地说:是这个,为此我感谢上帝。你没有心情烦躁地去考虑“什么是一份美善和全备的恩赐”;因为你充满信心地说,我知道它就是我为之感谢上帝的东西,并且因此,我为了它而感谢他。在你扩展了你的内心的时候,你解译了使徒的话语,你并不要求从生活中学到很多,你只想学一件事:总是感谢上帝,并且由此学会去明白一件事: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64。

那么,这使徒的话语,“各样美善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这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说法吗?如果你认为你无法明白它,那么你敢声称“你曾想要明白它”吗?在你对那来自上帝的东西和那“是一份美善的和一份全备的恩赐”的东西有疑虑的时候,你是不是曾胆敢去冒险尝试呢?在喜悦的轻松游戏召唤你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你是如此强大而以至于似乎你无需任何帮助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你被分配的份额很小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你被分配的份额就是苦难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你的愿望被回绝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你自己不得不否定掉你自己的愿望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在人们委屈你和侵犯你的时候,你感谢过上帝吗?我们并不是在说人类的不公正因此就不再是不公正,说这种不健康而痴愚的话又有什么用!这是否不公正,要由你自己决定;但是,你有没有把这委屈和侵犯归因于上帝,在你的感谢中,你将之65作为一份美善而全备的恩赐从他手里接受过来?你有没有这样做?是啊,这样,你就合格地解译了使徒的话语,将上帝置于荣耀之中,将你自己置于拯救之中;一个人祈祷,这是美丽的,许多应许被赋予那不停地祷告的人66;但总是感恩,则是更大的祝福。是啊,这样,你就合格地解译了那句使徒的话语,甚至比所有天使以如火焰的舌头67讲话更荣耀。

然而,又有谁曾有这样的勇气、这样的信心;谁曾以这样的方式爱上帝?谁是那个喜悦而坚定的虔诚斗士,他如此坚忍不移地站在生活中的岗位上,甚至从不曾打一下瞌睡?如果你曾这样做,我的听者,难道你没有对你自己隐藏起这个?难道你就不曾对你自己说:我确实是明白使徒的话语,但我也明白,我太胆小,或者太骄傲,或者太懒惰,因此我无法真正地想要去明白它?你警告过你自己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胆怯的人也会,尽管这看来像是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说法:胆怯的人也会有一颗不忠实的心,也会是一个不诚实的爱者?你有没有考虑过,判决也会落在沮丧之人身上,但谦卑的心却不会进入这判决?你有没有考虑过,悲伤的人也会不尽全心爱上帝,但那因上帝而欣悦的人则战胜了世界?至少,你有没有对你自己有所审视?你是否曾把使徒的话语当成是神圣的?你是否曾将之珍藏在一颗纯净而美丽的心中68,以任何代价都无法收买,因为你有这样的一种至深之痛——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承认“你从不曾像上帝爱你那样地爱上帝69”,任何睿智的狡猾贿赂都无法将你从这痛楚之中赎买出来?你不得不承认:在上帝是忠信的时候,你是失信的70;在他火热的时候,你不冷不热71;他送你美善的恩赐,你却将之转化成对你自己的损害;他询问你,但你不愿回答;他召唤你,但你不愿听从;他友善地对你说话,但是你听而不闻;他严肃地对你说,但你误解他的话;他实现你的愿望,作为感谢你提出更多愿望;他实现你的愿望,但你并非真正地作出了这愿望,你很快地动怒72。为了标示出你与上帝的关系,你需要如此多的话语,你是否曾真正深切地感觉到这之中可悲的地方?你是否至少曾以这样的方式在你与上帝的关系之中诚实地对待你自己和你的上帝?你是否曾推迟对自己的清算,难道你不是宁愿在你的孤独之中为自己感到羞愧?你是否曾很快就忍受清算的痛楚,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先爱你73?你是否曾迅速地为你自己作出论断,在你慢慢地回报以爱的时候,断定他不会继续爱你?如果你曾是如此,那么,你肯定会在一些时候赢得勇气去感谢,即使那发生的事情在你眼里是很奇怪的,也依然如此,你赢得勇气去明白,各样美善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你赢得勇气去在爱之中解释它,你赢得去接受这勇气的信心;因为这无疑也是一份美善和全备的恩赐。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语是如此有治疗作用,如此有医效,然而,那忏悔的灵魂有多少次曾真正通过它们而让自己得以痊愈呢,有多少次他们曾不仅明白了它们审判性的严肃,而且也明白它们仁慈的恩典呢?

或者,我的听者,在你的生活之中也许就没有任何机缘,让你觉得那些话语是难解的?你是不是总是对自己很满意,如此心满意足,乃至你也许感谢上帝,你不像别人74?也许你已经变得如此聪明,乃至你理解了那毫无意义的话语之中的深刻意义:“不像别人”是一种荣耀?……那么,那使得它们变得对你来说难以明白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一个人自己是一份美善和全备的恩赐,如果他只是有着一种接受着的态度并且接受一切出自上帝之手的东西,是的,那么他又怎么能够接受除了各种美善和全备的恩赐之外的其他东西?然而,在你屈从于人的普通命数的时候,这时,你则承认,你既不是美善的也不是全备的,你并非只是有着一种接受着的态度,相反,在你所接受的一切东西中,都发生着一种变化。那么,难道那同样的东西能够被除了同样的东西之外的其他东西理解75,难道那美善的东西能够在美善的东西之外的其他东西之中保持美善吗;难道健康的营养能够在有病的灵魂之中保持其健康性吗?一个人并非纯粹地处于接受着的状态之中,他自己是施予着的,对于你来说,这变得难以理解,那来自你的不健康的东西对于别人怎么会成为某种并非是损害的东西。当然你明白,只有通过对上帝的感谢,一切对于你才会成为一份美善和全备的恩赐,你坚持认为,另一个人也必须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获取一切;然而,甚至那生产出感谢的爱,它纯洁吗,难道它不使得那被接受的东西有所改变吗?那么,除了去爱之外,一个人能不能做更多?对于“去爱”来说,思想和语言是不是有着某种比“总是感谢”更高的表达?绝没有,它有着一个更低的、更谦卑的表达;因为,即使是一个总是想要感谢的人,他也根据自己的完美性去爱,而只有在一个人根据自己的不完美去爱上帝的时候,这个人才能真正地去爱上帝。这是怎样的一种爱?这是悔之爱,它比所有其他爱更美丽;因为你在悔之中爱上帝!比任何其他爱更忠诚更真挚;因为在悔之中,爱你的是上帝。在悔中你接受来自上帝的一切,甚至那你带给他的感谢,因而,甚至这情形也是“小孩子的礼物”在父母眼中的情形,一个玩笑,一种对“你自己所给出的东西”的接受。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的听者?你只是想要感谢上帝,但甚至这也是如此地不完美。这样,你明白了,是上帝,在你身上做着一切,这时他赋予你那种孩子般的欣悦,使得你能够为“他把你的感谢当作一件你所给出的礼物”而感到欣悦。如果你不畏惧悔之痛楚、不畏惧那种深深的悲伤(在这悲伤中,一个人因为有上帝而像一个孩子那样变得快乐),如果你不怕去明白,这是爱,不是我们爱上帝,乃是上帝爱我们76,那么,他就赋予着你这喜悦。

而你,我的听者,你以一种更为单纯而更为谦卑的方式来领会这想法的深刻意义,“你不像别人”,是不是对于你,要误解使徒的话语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你完全明白,所有美善和所有全备的恩赐都是来自上帝,然而,唉!难道你无法明白,它们在你身上可以成为“损害”之外的其他东西?露水和雨是从上头下来的一份美善的恩赐,但是,如果有害的植物懂得自身并且能够说话,那么,它也许会说:“哦!停下,重新回到天上去,这样,我就能够在干旱之中死去,不要滋润我的根茎,这样,我就不会繁荣昌盛,变得更有害!”你并没有明白你自己,没有明白使徒的话语;因为,如果事情是如此,那么,“所有完备的恩赐都来自上帝”就不是真的,那样的话,上帝就不会大于一个人焦虑的心灵77,所有美善和完备的恩赐怎么就会来自他?

也许在你的生活中有着某些事情,你希望它们从来没有被做下过,如果这是可能的话,那么,你就会带着欣悦的感谢从上帝手上拿下所有完备的恩赐。光是对此的想法为你带来的喜悦就已经是如此巨大,这看起来似乎就是这想法是要试探上帝,让他去使得那已被做下的事情重新变成不曾被做下的。上帝不被任何人试探78。你也许曾努力忘记这一点,这样,你的感谢就不会虚弱如同冒烟的灯芯。唉!如果你能够忘记它的话,你又怎么可能领会使徒的话语?如果对于你,忘记它是可能的,那么,所有美善和完备的恩赐就不是来自上帝,你将你自己排除到了神恩之外,不是因为你所做的事情,而是因为你对那话语的贫乏、自爱而随意的领会,完全就如同一个这样的人:他的愿望遭到拒绝,于是他就想要认为这被拒绝的愿望并非也是一份美善和完备的恩赐,这样一来,他也就被排斥到了神恩之外;你的情形完全就如同这个人,尽管,“敢去领会这一点”,对于你比对于他来说,是一件远为更沉重的事情。

也许你以另一种方式来理解那使徒的话语,觉得来自上帝的惩罚也是一份美善和完备的恩赐。你内心中的愤怒就好像是要帮一把那神圣的愤怒,以求让那惩罚销蚀掉你,然而,你所承受的惩罚却不同于你本来认为你要受的惩罚。它也许击中了除你之外的更多人,然而你却是那有辜者,它也许袭向你周围更大的区域,然而你却是那只应当成为它的对象的人。尽管你在你的暗自思忖中承认那神圣的治理79知道怎样去击中一个人、知道怎样去使自己被这个人明白——尽管没有任何其他人明白,使徒的话语对于你仍是晦涩的,就仿佛那惩罚本身成了一种新的试探。那作为惩罚的事情和那作为事件的事情,对你变得模棱两可而暧昧不清,如果那仅仅是一个事件,你的灵魂则要求惩罚,如果那全是惩罚,你则无法将之承受下来。你想要放弃一切,每一个愿望、每一个欲求;你想要放弃你原有的这观念——“在你灵魂的极端努力中,在你确定了‘这是好的’之后,你所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它会是别的东西,而不是痴愚和罪”;你想要承受每一项惩罚,但是这个“更多”,这个与之关联着的“更多”,却是你所无法承担的,难道这也是一份美善和全备的恩赐吗?80于是,你的灵魂陷入晦暗,难道你无法领会这话语?但你又怎么做呢?你丢弃了这话语吗?哦!不,在你的所有危难之中,你紧紧抓住它。在所有恶魔准备就绪想要借助于“上帝不是爱”的解释来把你的灵魂从绝望之疯狂中拯救出来的时候,不是吗?这时,你就紧紧抓住这话语,尽管你不明白它,因为你仍对它有着隐约的希望,而“放开它”则是比任何其他事情都更可怕的。

你是这样做的吗,我的听者?哪怕外在的人腐烂败坏,内在的人却得以更新81,于是,你明白,所有美善和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领受,你明白,悔不仅仅是一种对惩罚的感谢,并且也是对天意命数的感谢,而那在其悔中只想要承受惩罚的人,在最深刻意义上说,他并不是想要根据自己的不完美而去爱。正如主自己说,就在今日82,主的使徒就说,就在今日,各样美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并且是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就在今日,尽管他在今天和在昨天是同一个83。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这些话语是如此美丽、如此怡和、如此感人,它们有着如此强烈的抚慰作用并且富于安慰,如此简单而容易理解,如此有治疗作用而如此有医效;因此我们祈求你,哦,上帝!为那些迄今不曾留意到它们的人们,你会成就他们的耳朵,使之愿意接受它们;你会通过话语之理解来治愈误解着的心灵使之去明白话语,你会让谬误的思想屈从于话语的拯救性的顺服;你会把坦荡给予忏悔的灵魂,使之敢于去领会这话语;对于那些领会了这话语的人们,你会让他们因为自己一再反复地领会它而获得越来越大的至福。阿门。

注释:

1 所有善的和所有完美的馈赠都是从上头来的]见后面的注脚。

2 大能的手]这一表达出自《彼得前书》(5:6)。

3 令智慧者们在自己的愚拙之中作茧自缚]《哥林多前书》(3:19)中说:“因这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是愚拙。如经上记着说,主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计。又说,主知道智慧人的意念是虚妄的。”另参看《约伯记》(5:12—13)。

4 你张……手,使有生气的都随愿饱足]指向《诗篇》(145:16):“你张手,使有生气的都随愿饱足”。

也可参看明斯特尔(J.P.Mynster)主教所著《年度所有礼拜日和神圣庆典日的所有布道》(Prœdikener paa alle Søn-og Hellig-Dage i Aaret)第一卷第257页,之中有这样的说法:“他张开他柔和的手,使有生气的都随愿饱足”。

5 使徒圣雅各写的信第1章第17—22节]参看《丹麦圣殿规范书》第87页:“使徒圣雅各写的信第1章从第17句到第22句”,就是说包括第21句但却不包括第22句,是复活节之后第四个星期天的使徒信文。

圣雅各:新约中的使徒雅各。根据老式教会传统,《雅各书》的作者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在克尔凯郭尔的时代,一般人都认为,这个使徒是小雅各(见《马可福音》15:40),是亚勒腓的儿子(见马太福音10:3)。

(jf.fx M.Gottfried Büchner’s biblische Real-und Verbal-Hand-Concordanz oder Exegetisch-homiletisches Lexicon,6.udg.,forøget og udg.af H.L.Heubner,Halle 1840 [1740],ktl.79,s.781,§ 5,d,i artiklen“Jacob,Jacobus”.)

根据四位西方教会圣教父之一圣哲罗姆(Hieronymus,或译圣热罗尼莫或圣叶理诺,也译作圣杰罗姆)的说法,这个雅各则等同于耶稣的兄弟雅各,也被称作主的兄弟雅各;这一解读也推导出,耶稣的兄弟雅各也是他的使徒;在克尔凯郭尔的时代,这解读是人们争议的话题。(jf.G.B.Winer Biblisches Realwörterbuch zum Handgebrauch für Studirende,Kandidaten,Gymnasiallehrer und Prediger,2.udg.,bd.1—2,Leipzig 1833—38 [1820],ktl.70—71(forkortet Biblisches Realwörterbuch);bd.1,s.620—623;W.M.L.de Wette Lehrbuch der historisch-kritischen Einleitung in die Bibel Alten und Neuen Testaments bd.1—2,4.udg.,Berlin 1833—42 [1817—26],ktl.80;bd.2,§ 167,s.302—306;og Ph.Schaf Das Verhältniss des Jakobus,Bruders des Herrn,zu Jakobus Alphäi,Berlin 1842,ktl.U 94.)

6 各样美善的恩赐……能救你们灵魂的道。]摘引自《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克尔凯郭尔自己有一本《丹麦圣殿规范书》,他对这段文字标了自己的强调标记:“各样美善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18、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们,叫我们在他所造的万物中,好像初熟的果子。19、我亲爱的弟兄们,这是你们所知道的。但你们各人要快快的听,慢慢的说,慢慢的动怒。20、因为人的怒气,并不成就神的义。21、所以你们要脱去一切的污秽,和盈余的邪恶,存温柔的心领受那所栽种的道,就是能救你们灵魂的道。”

7 不是胡言和空话]也许是对应于《路加福音》(24:11),其中说及,在那些女人从耶稣的墓回返,说他从死中复活的时候,使徒们把她们的话视作是“胡言”。

8 就像那写下了这些话的使徒的人生一样经受过考验和试探]根据传说,小雅各先是在巴勒斯坦南部,然后又到埃及到处奔波传播福音,最后在下埃及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可参看温纳尔(G.B.Winer)的圣经真实辞典(Biblisches Realwörterbuch)第一卷第622页。而关于主耶稣的兄弟雅各的壮烈之死,则在优西比乌的《最初三个世纪的教会史》(Kirkens Historie gjennem de tre første Aarhundreder af Eusebius,overs.af C.H.Muus,Kbh.1832,ktl.U 37,s.99f.)第二卷第23章中有叙述。

9 我亲爱的兄弟们,不要看错了(第16句)]《雅各书》(1:16)。我直接复制中文版的新约,若是按丹麦语直译,应当是“我亲爱的兄弟们,不要走上歧途”。

10 背负着一位使徒走过风雨动荡的一生]在优西比乌的《最初三个世纪的教会史》(Kirkens Historie gjennem de tre første Aarhundreder af Eusebius,overs.af C.H.Muus,Kbh.1832,ktl.U 37,s.99f.)第二卷第23章中,引用了基督教作家Hegesippos的回忆,叙述了主耶稣的兄弟雅各的壮烈之死。译者不对丹麦文版的引文进行翻译,而是引用台湾基督教教会史网页(http://ekklesiahistory.fttt.org.tw/gb2312/book02/index.html)上的译文,虽然与丹麦文版译本稍有出入(Festus就是圣经中的非斯都):

“他们引导雅各到广场,要求他在众人面前放弃基督的信仰,但与他们的想法相反,出乎意料之外的,雅各以坚定的口吻向众人宣示,他承认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我们的主和救主。雅各虽因他高超的美德和敬虔,被公认是最公义的人,他们却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见证。乘着Festus 刚死,犹大省没有首长的无政府状态,到处都是放荡之机,他们杀了雅各。至于他是如何死的,我们已经陈述革利免的记载,雅各是由殿翼拋扔下去后,以棍棒打死。Hegesippus 是使徒时代一位十分活跃的人,于其解经书第五册,留给我们关于雅各最精确的记载:

“我们主肉身的弟弟雅各,因为同名人的太多,自我们主的日子到如今,大家都称他‘义者雅各’。使徒们并委任他治理教会。雅各从母腹就奉献归神。不喝酒或发酵的饮料,禁戒肉类,从不剃头、施膏、沐浴。他蒙特允得进入圣所,从不穿羊毛衣,只穿细麻衣,他习惯独自进入圣殿,经常屈膝并为人得赦罪祷告。由于他惯常在神面前,跪着为人代求,他的膝盖变得像骆驼的一样硬。因着他极尽超越的敬虔,人称他作‘义者’和 Oblias或Zaddick 和 Ozleam,意思是公平和人民的保障,正如申言者论到他的话。我于释经书中,所提到七个教派的人常问他,如何能亲近耶稣,他回答,‘以祂为救主。’藉此,许多人相信耶稣是基督,虽然前述的异端不信复活,也不信‘祂要来按个人的行为报应各人。’许多人却因雅各信了耶稣。由于首领们也信了耶稣。于是在犹太人、文士和法利赛人中间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们认为当下有一个危机,群众指望耶稣就是弥赛亚。于是他们一同来到雅告这里说,‘我们恳求您,限制这些人,他们偏离了正路去跟随耶稣,把祂当作基督。我们请求您说服所有要来过逾越节的百姓,正确认识耶稣。我们都信托您,我们和众人都能为您作见证,您是公义的并且不偏待人。请说服他们不因耶稣偏离正路,因我们和众人都极为信赖您;请站在殿翼上,为了在高处受人注视,众人也能清楚地听您说话。逾越节时各支派,甚至外邦人,都前来一同过节。’话说文士和法利赛人,将雅各带到殿翼,高声说,‘义者雅各!众人所信托的,既然许多人因钉十字架的耶稣,离弃正路,请您告诉我们如何亲近这位钉十字架的耶稣?’他大声回答说,‘你们为什么问我有关人子耶稣的事,他正坐在诸天之上至高神的右边,也要驾云从天来临。’许多人得了坚固,并因雅各的见证归荣耀给神,说,‘和散那!大卫的子孙!’祭司和法利赛人面面相觑,彼此说,‘我们作了一件蠢事,耶稣得了高举,但我们现在上去把雅各扔下来,群众就惧怕而不信他。’他们大喊,‘哦!连义者自己也被骗了!’他们所作的应验了以赛亚书三章10节,‘除掉那义者,因他冒犯了我们,因此他们要吃自己行为的果子。’接着他们上去把雅各扔下来,彼此说,‘用石头打死他!’他们开始用石头砸他,雅各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转过身来曲膝祷告,说,‘我恳求您主神与父,赦免他们,因他们所做的,他们并不知道。’正当他们以石头打他,利甲(Rechab)后裔中一个作祭司的,这利甲族人的儿子大叫,‘住手!你们在作甚么?义者正为你们祷告。’但一个漂洗布疋者用他惯用漂洗布疋的棍棒,打破义者的头颅,脑浆迸裂。这是他殉道的经过。人们将他葬在圣殿旁,当前墓石仍留在当地。他向着犹太人和希腊人作了忠信的见证,耶稣是基督。不久,Vespasian 就入侵占领犹大。”

11 警告那种“上帝将会试探一个人”的可怕谬误]指向《雅各书》(1:13):“人被试探,不可说,我是被神试探。因为神不能被恶试探,他也不试探人。”

12 那种想要试探上帝的心灵痴愚]也许是指向《申命记》(11:16—17):“你们要谨慎,免得心中受迷惑,就偏离正路,去侍奉敬拜别神。耶和华的怒气向你们发作,就使天闭塞不下雨,地也不出产,使你们在耶和华所赐给你们的美地上速速灭亡。”另见《雅各书》(1:14—15):“但各人被试探,乃是被自己的私欲牵引诱惑的。私欲既怀了胎,就生出罪来。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

13 这些话语反反复复地在世上被重复]“各样美善的和各样全备的恩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这一表述在丹麦是人所周知并且经常被引用的圣经段落。

(jf.E.Mau Dansk Ordsprogs-Skat bd.1—2,Kbh.1879;bd.1,s.306.)

14 大地给予自己的收成,天空给予春雨秋雨]指向《雅各书》(5:7):“弟兄们哪,你们要忍耐直到主来。看哪,农夫忍耐等候地里宝贵的出产,直到得了秋雨春雨。”另参看《申命记》(11:14):“他(原文作我)必按时降秋雨春雨在你们的地上,使你们可以收藏五谷,新酒,和油”。

15 不要看错了]我直接沿用中文版的新约《雅各书》(1:16),若是按丹麦语直译,应当是“不要走上歧途”。

16 它来自哪里,它要去哪里]见《约翰福音》(3:8),耶稣对尼哥底母说:“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17 谜语]直译的话是“黑暗的话语”,参看《哥林多前书》(13:12),之中保罗写道:“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如同谜。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另见《民数记》(12:8),之中上帝对亚伦和米利暗说关于摩西:“我要与他面对面说话,乃是明说,不用谜语,并且他必见我的形像。你们毁谤我的仆人摩西,为何不惧怕呢”。

18 快快地听,同样,他们也慢慢地说,慢慢地动怒]《雅各书》(1:19)。

19 难道就只有一个在天上作见证的灵,但却没有在地上作见证的灵]指向《约翰一书》(5:7—8)。和合本的中译本是:“并且有圣灵作见证,因为圣灵就是真理。作见证的原来有三,就是圣灵,水,与血。这三样也都归于一。”但是1819年的丹麦文本,译成中文应当是“因为在天上作证的有三:圣父、道和圣灵;这三者归一。在地上作证的有三:就是圣灵,水,与血。这三样也都归于一”。这与英文版的King James Version相符:“For there are three that bear record in heaven,the Father,the Word,and the Holy Ghost:and these three are one.And there are three that bear witness in earth,the Spirit,and the water,and the blood:and these three agree in one.”

20 要求……迹象和神奇的作为]各种“迹象”和“神奇的作为”。也许是指向《马太福音》(12:39):“耶稣回答说,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求看神迹。除了先知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们看。”还有《约翰福音》(4:48):“耶稣就对他说,若不看见神迹奇事,你们总是不信。”

21 牵引带]成人在小孩子学走路的时候拴在小孩身上的套带,用来阻止小孩摔倒。

22 你是在地上而上帝是在天上]在《传道书》(5:2)之中有:“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开口,也不可心急发言。因为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语要寡少。”

23 全能的]参看比如说《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圣经之中所教的关于上帝之本质和性质的内容”§ 3:“上帝是全能的,能够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不费工夫。但他只做确定而好的事情,因为除了唯独这个之外,他不想要别的”。

24 有了早上,有了晚上]也许对创世记的叙述的颠倒表达:“有晚上,有早晨……”(《创世记》1:5、8、13、19、23、31)。

25 让你的灵魂存留在忍耐之中]也许是指向《路加福音》(21:19),之中耶稣说:“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

26 切望]《罗马书》(8:19):“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

27 胜过全世界的信仰]指向《约翰一书》(5:4):“因为凡从神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了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

28 上帝仍是最全能的天和地的创造者]指向《使徒信条》的第一条:“我(们)信仰上帝,父,最全能的,天和地的创造者”。也参看比如说《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见前面的注脚)。

29 从乌有之中创造出世界]从公元二世纪起,基督教创世故事(《创世记》第一章)的解读流传广泛。另外,参看《马加比二书》(7:28):“我儿,我恳求你仰视天,俯视地,观察天地间形形色色的万物!你该知道,这一切都是天主从无中造成的,人类也是如此造成的。”

在《巴勒的教科书》第二章“论上帝的作为”第一节§ 1中有:“上帝从一开始从乌有之中创造出了天和地,仅仅只凭自己全能的力量,为了所有他的有生命的受造物的益用和喜悦”。

30 安静心灵的不朽本性]在《彼得前书》(3:4)说,女人的美应当是“只要以里面存着长久温柔安静的心为妆饰。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

31 上帝不让自己受试探]见前面注脚:指向《雅各书》(1:13)。

32 那种想要试探上帝的谬误]见前面注脚:比较《申命记》(11:16—17)和《雅各书》(1:14—15)。

33 上帝的永恒本质]参看比如说《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2:“上帝是永恒的,他既不是初始也不是终结。他是恒定地不变的,并且总是如一。”

34 天上的上帝……清楚“什么是对你有好处的”]参看比如说《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7,附注:“我们应当带着真正的感恩珍惜上帝的恩赐,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绝不要怕他会拒绝给予我们他认为是对我们有好处的东西。”

35 愚妄地]《哥林多后书》(11:21):“我说这话,是羞辱自己。好像我们从前是软弱的。然而人在何事上勇敢,(我说句愚妄话)我也勇敢。”

36 照人的方式说话]参看《罗马书》(3:5):“我且照着人的常话说,我们的不义,若显出神的义来,我们可以怎么说呢。神降怒,是他不义吗?”

37 谜语]直译的是“黑暗的话语”。见前面的注脚。

38 他隐蔽的幽深之中]在明斯特(J.P.Mynster)的《对基督教信仰学说的审思》(Betragtninger over de christelige Troeslœrdomme bd.1,s.11.)的“审思立场”第二篇中,明斯特用到过“洞察进上帝之本性隐蔽的幽深之中”这一表述。

39 丝毫不关注……其各种命运]指向宗教哲学的自然神论对上帝的解读:上帝作为遥远的创造者,曾启动世界并在人的灵魂里植入了道德法则,但随后就保持让自己停留在高处,远离持存的世界以及之中的人类生活。

40 天把这种放肆大胆的说法关闭在外]《耶利米哀歌》(3:8):“我哀号求救。他使我的祷告不得上达。”

41 心碎地在精神之中叹息: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罪是如此之大,大得超过它能够被原谅的程度]也许是指向《诗篇》51:(1—5)“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因为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10)“神啊,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14)“神啊,你是拯救我的神。求你救我脱离流人血的罪。”(17)“神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神阿,忧伤痛悔的心,你必不轻看。”也参看《诗篇》(22:1—2):“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为什么远离不救我,不听我唉哼的言语。我的神啊,我白日呼求,你不应允。夜间呼求,必不住声。”

42 上帝,就像先知所写的那样,从自己的窗户向下垂看着你]不知这一说法的来源。然而可参看《诗篇》(14:2):“耶和华从天上垂看世人,要看有明白的没有,有寻求神的没有。”

43 还有一小点时间]在《约翰福音》(16:16)中,耶稣对自己的弟子说:“等不多时,你们就不得见我。再等不多时,你们还要见我。”

44 更新大地的面貌]指向《诗篇》(104:30):“你发出你的灵,它们便受造。你使地面更换为新。”

45 “领受道”的温顺]“领受道”,亦即,“领受上帝的道”。

参看《雅各书》(1:21):“所以你们要脱去一切的污秽,和盈余的邪恶,存温柔的心领受那所栽种的道,就是能救你们灵魂的道。”。

46 谜语]直译的是“黑暗的话语”。见前面的注脚。

47 纪念币]指因特别历史场合的铸造出的钱币,有纪念意义,但不能作为流通钱币来使用。一般兑换币则是日常流通使用的。

48 所有善的灵都从天上出发走向人类的拯救]指向《希伯来书》(1:14):“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

49 他从远处知道人类的想法并且知道一切他们所行的路]指向《诗篇》(139:2—3):“我坐下,我起来,你都晓得。你从远处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卧,你都细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

50 永恒的爱急促地先行并且预备着一切]见《约翰福音》(14:2—3):“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若是没有,我就早已告诉你们了。我去原是为你们预备地方去。我若去为你们预备了地方,就必再来接你们到我那里去,我在那里,叫你们也在那里。”

51 无定向的]参看《哥林多前书》(9:26):“所以我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我斗拳,不像打空气的。”

52 天的堡垒]“天的堡垒”在《创世记》(1:6—8)的和合本修订版中被译作“苍穹”(旧版和合本之中跳过了对这个词的翻译):“上帝说:‘众水之间要有穹苍,把水和水分开。’上帝就造了穹苍,把穹苍以下的水和穹苍以上的水分开。事就这样成了。上帝称穹苍为‘天’。有晚上,有早晨,这是第二日。”

53 上帝从这一丰富的储存中拿出各种馈赠]在《马太福音》(12:35)中,耶稣说:“善人从他心里所存的善,就发出善来。恶人从他心里所存的恶,就发出恶来。”

54 这里可以这样解读:“来自‘爱的上帝’、‘慈悲和安慰的上帝’、‘善美的恩赐的给予者’”……

55 让你的灵魂存留在忍耐之中]也许是指向《路加福音》(21:19),之中耶稣说:“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

56 云把他……拿走]指向关于耶稣升天的叙述,说耶稣在使徒们“正看的时候,他就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便看不见他了”(《使徒行传》1:9)。

57 都甚好]也许是指向创世故事的结尾:“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世记》1:31)。

58 仍永远不变地在每一个瞬间使一切都甚好]指向关于上帝继续创造和维护世界的教条性学说。可参看马丁·路德的《小教理问答书》(Der Kleine Katechismus 1529)中对第一信条的解说:“这就是:我相信上帝创造了我,也创造了其他受造物(……)。但这不是唯一;我也相信,他维持着所有本来会消失的事物:他喜欢有过剩,让这一生命在日常得以维持,衣服和鞋,食物和饮料,家室里的一些房间,婚偶和孩子,田野和牲畜,还有一切美好地存在的东西”。

59 那支天空下属灵气的军队]指向《以弗所书》(6:12),之中保罗写道:“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在丹麦语圣经中,“天空属灵气的恶魔”被写作“天空下邪恶之属灵气的军队”。

60 使徒保罗]保罗把自己解读为使徒。参看比如说,《罗马书》(1:1—2),他写道:“耶稣基督的仆人保罗,奉召为使徒,特派传神的福音。这福音是神从前藉众先知,在圣经上所应许的。”

61 所有上帝所造之物都是好的,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领受]指向《提摩太前书》(4:4),之中保罗写道:“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克尔凯郭尔在他自己所收藏的《丹麦圣殿规范书》上的第87页中写道:“《提摩太前书》(4:4)。/所有恩赐都是好的,如果它们是被带着感恩领受。/总是感谢上帝(不是祈祷,因为在那之中没有静止而只是在感谢)”。克尔凯郭尔在“总是”和“感谢”下面加了划线。

62 警告那种会在各种圣殿仪式中奴役信众们的世俗睿智]指向《提摩太前书》(4:1—3),保罗在之中写道:“圣灵明说,在后来的时候,必有人离弃真道,听从那引诱人的邪灵,和鬼魔的道理。这是因为说谎之人的假冒。这等人的良心,如同被热铁烙惯了一般。他们禁止嫁娶,又禁戒食物,就是神所造叫那信而明白真道的人,感谢着领受的。”这里所警告针对的异端教师有可能是指那些诺斯替主义者,他们拒绝上帝作为创造者的信仰,并把尘世的普通生命视作是价值卑微的,因此他们认为,达到真知的人应当寻求通过禁欲来避免所有尘世的东西。

63 一个人总是应当感谢上帝]《帖撒罗尼迦前书》(5:18),之中保罗写道:“凡事谢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

64 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参看《罗马书》(8:28),保罗写道:“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65 这个“之”是指前面所说的“委屈和侵犯”。

66 许多应许被赋予那不停地祷告的人]指向《路加福音》(18:1—8):“耶稣设一个比喻,是要人常常祷告,不可灰心。说,某城里有一个官,不惧怕神,也不尊重世人。那城里有个寡妇,常到他那里,说,我有一个对头,求你给我伸冤。他多日不准。后来心里说,我虽不惧怕神,也不尊重世人。只因这寡妇烦扰我,我就给他伸冤吧。免得他常来缠磨我。主说,你们听这不义之官所说的话。神的选民,昼夜呼吁他,他纵然为他们忍了多时,岂不终久给他们伸冤吗?我告诉你们,要快快的给他们伸冤了,然而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5:17)中保罗也写道:“不住的祷告。”

67 如火焰的舌头]《使徒行传》(2:1—4):“五旬节到了,门徒都聚集在一处。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充满了他们所坐的屋子。又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出来,分开落在他们各人头上。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按着圣灵所赐的口才,说起别国的话来。”

68 将之藏在一颗纯净而美丽的心中]也许是指向《路加福音》(8:15)中耶稣拿种子做的比喻:“那落在好土里的,就是人听了道,持守在诚实善良的心里,并且忍耐着结实。”

69 你从不曾像上帝爱你那样地爱上帝]参看《约翰一书》(4:10):“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

70 在上帝是忠信的时候,你是失信的]参看《提摩太后书》(2:13):“我们纵然失信,他仍是可信的。因为他不能背乎自己。”

71 在他火热的时候,你不冷不热]也许是指向《罗马书》(12:11),之中保罗写道:“殷勤不可懒惰。要心里火热。常常服侍主。”

72 很快地动怒]对照《雅各书》(1:19)。

73 他先爱你]《约翰一书》(4:19):“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

74 感谢上帝,你不像别人]指向《路加福音》(18:9—14)中耶稣关于法利赛人和税吏的比喻。“耶稣向那些仗着自己是义人,藐视别人的,设一个比喻,说,有两个人上殿里去祷告。一个是法利赛人,一个是税吏。法利赛人站着,自言自语地祷告说,神啊,我感谢你,我不像别人,勒索,不义,奸淫,也不像这个税吏。我一个礼拜禁食两次,凡我所得的,都捐上十分之一。那税吏远远地站着,连举目望天也不敢,只捶着胸说,神啊,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我告诉你们,这人回家去,比那人倒算为义了,因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

75 那同样的东西能够被除了同样的东西之外的其他东西理解]在1842—43年的一段阅读滕纳曼(Tennemann)《哲学史》(W.G.Tennemanns 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bd.1—11,Leipzig 1798—1819,ktl.815—826)笔记(Pap.IV C 50 [Not13:28])中,克尔凯郭尔写到关于哲学家塞克斯都·恩皮里柯(Sextus Empiricus)的否认“人通过思维来认识自己的能力”的论证:“塞克斯都·恩皮里柯通过使用‘相同的东西只被相同的东西认知’这一命题来唤醒怀疑(参看308页第9注释),这之中有着很多敏锐的思考,——基督教的命题:我在‘我自己是被知的’的同样程度上认识,在这里也是一样地重要的”。关于哲学家塞克斯都·恩皮里柯的论证,可参看滕纳曼《哲学史》第五卷308页第9注释(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bd.5,1805,s.308,note 9.)

克尔凯郭尔所说的基督教命题指向《歌林多前书》(13:12):“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

76 我们爱上帝,乃是上帝爱我们]《约翰一书》(4:10)。

77 上帝就不会大于一个人焦虑的心灵]对照《约翰一书》(3:19—20):“从此就知道我们是属真理的,并且我们的心在神面前可以安稳。我们的心若责备我们,神比我们的心大,一切事没有不知道的。”

78 上帝不被任何人试探]见前面注脚:指向《雅各书》(1:13)。

79 治理]亦即“上帝的治理”。参看《巴勒的教学书》第二章“论上帝的作为”第二段“圣经中关于上帝的眷顾以及对受造物的维持”,§ 5:“在生活中与我们相遇的事物,不管是悲哀的还是喜悦的,都是由上帝以最佳的意图赋予我们的,所以我们总是有着对他的统管和治理感到满意的原因。”

80 这一句的丹麦语原文是:

“Du vilde forsage Alt,ethvert Ønske,enhver Begjering,Du vilde opgive Forestillingen om,at det Bedste,Du havde gjort i Din Sjæls yderste Anstrængelse,forvisset om,at det var godt,at det var andet end Daarlighed og Synd,Du vilde lide enhver Straf,men det Mere,der knyttede sig til den,kunde Du ikke bære,var Det ogsaa en god og en fuldkommen Gave?”

Hong的英译本是:“You were willing to renounce everything,every wish,every desire;you were willing to give up any idea that the best you had done in your soul’s utmost exertion,in the assurance that it was good,was anything but foolishness and sin;you were willing to suffer any punishment-but this more that was attached to it,this you could not bear-was this,too,a good and a perfect gift?”

David F.and Lillian Marvin Swenson的英译本是:“You would renounce everything,every wish,every desire;you would give up the idea that the best you had done in the extreme exertion of your soul,was an assurance that it was good,that it was anything else than folly and sin;you would suffer every punishment,but the more which was connected with this,you could not bear.Was it also a good and a perfect gift?”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本是:“Du wolltest auf alles verzichten,auf jeglichen Wunsch,jegliches Verlangen;du wolltest die Vorstellung preisgeben,das Beste,das du mit deiner äuβersten Anstrengung getan,dessen gewiβ,daβ es gut sei,dies Beste sei doch etwas andres als Torheit und Sünde;du wolltest jegliche Strafe leiden;das Mehr aber,das damit verknüpft war,konntest du nicht tragen:war das etwa auch eine gute und eine vollkommene Gabe?”

81 哪怕外在的人腐烂败坏,内在的人却得以更新]指向《哥林多后书》(4:16),之中保罗写道:“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

82 主自己说,就在今日]也许是指主对十字架上的犯人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路加福音》23:43)”也可参看《希伯来书》(4:7)“所以过了多年,就在大卫的书上,又限定一日,如以上所引的说,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和(3:7)“圣灵有话说,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

83 他在今天和在昨天是同一个]参看《希伯来书》(13:8):“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