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继续展示我从这些第一真理中推导出的其他真理的链条,然而现在我需要讲一些在有识之士间引起争论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我丝毫不希望模棱两可,我想我最好还是放弃,我一般只讲它们是怎样一些问题,以让智者判断是否需要让公众特别知晓这些情况。此前我下决心不承认任何别的原则,而只承认我刚才用来证明上帝和灵魂存在的原则;不接受任何别的东西为真,只接受那些在我看来比从前几何学家所做的证明更为清楚、更为确定的东西为真。在这方面,我一直坚定不移;然而我敢说,在涉及人们一般在哲学中探讨的所有主要难题时,我不仅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使自己满意的办法,还同样注意到了上帝在自然中建立起的某些规则,在我们心灵中如此深地印下关于这些规则的一些观念,以致对它们做了相当的思考之后,我们不能不怀疑它们正是我们在世间万物身上所观察到的那样。随后,考虑到这些规则的下文,我觉得自己发现了许多比此前学到的或期望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更加有用、更加重要的真理。
我曾力求在一部论著中解释其主要方面,此论著后来由于某些考虑而未能出版,此处我只能大概讲一下它的内容,以使人们对之有所了解。关于物质性东西的属性,我曾打算在写此文之前,搞懂所有我希望知道的东西。但就跟画家一样,他们不可能在一幅平面画中平均地表现一个固体的所有面,只能选主要的一面置于光下,遮住其他面,只能使它们看起来就如人们在看主要的那一面时所看到的那样:如此,由于担心不能在我的论述里放进我思想中的所有东西,我只尽力在其中充分展示我对于光的概念。随后借此机会,再加上太阳和恒星的某些东西,因为光差不多都来自它们;加上天空,因为它传递光;加上行星、彗星和地球,因为它们反射光;尤其是加上地球上的所有物体,因为它们有色彩或无色彩,透明或发光;最后,加上人,因为他是观众。甚至,为了稍微遮住所有其他东西,为了更自由地说出我所想的,而不是听任或反驳那些智者的意见,我下决心在此把这个世界留给他们争论去,只说那可能发生在新世界里的东西,假设现在上帝在想象空间的某个地方创造出足够的物质以构成这个世界,以各种方式、无顺序地搅动这一物质的各个部分,构造出如诗人想象一样混乱的混沌。此后,他不做任何别的事情,只将其通常的帮助给予自然,让其按照他建立的规则运行。如此,我首先描述这一物质,力求将其呈现为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比它更为清楚、更为明白易懂的东西。刚才所说的有关上帝和灵魂的东西除外:因为即使我特意假设在其身上没有任何人们在学院里争论的那些形式或性质,通常也不存在任何我们的灵魂对其的认识是那样自然,以致我们甚至不能假装对其不知的东西。此外,我还将展示哪些是自然规则;不将我的推论置于任何别的原则之上,只置于上帝的无限完善之上。我力求证明所有那些人们可能对之稍有怀疑的规则,并证明即使上帝可能创造出许多世界,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世界不遵守那些规则。在此之后,我将证明,这一混沌物质的最大一部分,应该如何按照这些规则分布,并按照与我们的天体一样的某种方式排列;它们其中的一些如何构成地球,某些如何形成行星和彗星,某些如何形成太阳和恒星:此处,有关光的主题,我将用很多笔墨解释那个应该是在太阳和星星里的光,并且解释光如何从那里顷刻间穿越天体的广袤空间,又如何从星球和彗星反射到地球上。我在其中还同样谈到天空和天体的物质、位置、运动及所有各种属性,以至于我想我已说得够多,能够使人认识到这个世界里任何东西都应该,或至少能够看起来跟我描述的世界相像。由此我特别讲到地球:我如何特意假定上帝未赋予构成地球的物质任何重量,而其所有部分又是如何依然确切地朝向其中心的;因其表面有水和气,天空和天体,尤其是月亮的布局是如何导致潮涨潮落的,它们在所有情况下,就像我们通过海潮所观察到的一样。除了这些,还有某种水流或气流,从东方流向西方,正如人们在热带所看到的那样;山、海、泉、河如何形成,金属如何跑到矿井里,植物如何在乡野生长。所有被人称为混合物或复合物的东西是如何产生的。还有,除此之外,因为我知道这世上除了星辰,唯有火能发光,我想清楚地展示所有属于其本性的东西。火如何形成,如何燃烧,为什么有时只有热而无光,有时又只有光而无热;它为什么会在不同的物体上产生不同的颜色,以及其他属性;为什么它能熔化一些物质,而又能使一些物质变硬;它又如何能够烧毁几乎所有东西,把它们变成灰或烟;最后,从这些灰烬里又如何只是由于火的作用而能造出玻璃来:因为这一从灰烬到玻璃的变化,在我看来,其神奇程度堪比任何其他发生在自然界中的事情,我极乐意描述它。
然而,我却并不想从所有这些东西推导出,这个世界就是以我说的这种方式被造出来的:因为极有可能从一开始上帝就使之成为它应该是的那样。但必须肯定的是,这也是被神学家广泛认同的观点,即上帝现在借以维持世界的行动,同他当初创造世界的行动,完全是同一个行动,以至于当初他可能根本没有赋予世界其他形式,而是只是混沌的形式,只因他已建立起自然的法则。他帮助它,以使它看起来就是如此。人们可以认为,只是因为如此,所有那些纯物质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就变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样子,这种想法并不伤及创造的奇迹;当人们看到它们是如何一点点生成时,它们的性质将比人们只看到其现成的样子时容易认识得多。
从对无生命物体和植物的描述,我现在转向对动物,尤其是对人的描述。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可以让我像讲其他东西那样来讲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以因示果,显示自然是以什么起源和什么样的方式生出他们的。所以我仅仅满足于设想,上帝造出同我们完全类似的人体,无论在四肢的外形上,还是在器官的内部构造上,都没有以任何别的物质,而只是以我描述过的物质构造他,上帝当初根本没在其身上安置任何理性灵魂,也没有安置任何可以当植物性灵魂或感性灵魂使用的东西,除了在其心上点起我已解释过的无光之火,这种火的性质只能是那种在干草没干之前运到仓库里,然后烘干的火,或是那种让酒发酵时用来煮沸新酒的火。因为在检验这一身体此后可能有的那些功能时,我发现了所有这些可能出现在我们身上,而我们却没有想到的功能。因此,我们的灵魂,也就是说,我在前面讲过的、区别于肉体的、其性质只在于思维的灵魂,也没在其中起作用,这些功能都一样。因此可以说,无理性的动物和我们很像,我在其中未能找出那些唯一属于我们人类的、依赖于思想的任何功能;在假定上帝创造出一个理性灵魂,并以我描述的某种方式将其赋予人类的身体之后,我就把这些功能全都找出来了。
然而为使人能看到我以何种方式论述这一物质,我要在此解释心和动脉的运动,它是人们在动物身上首先和通常观察到的运动,很容易从它判断出人们对其他所有应该想到的东西的看法了。为使人不费力地听懂我将要说的,我希望那些对解剖学一无所知的人在读这段话之前,让人在面前切开某个有肺的大动物的心脏。因为这心脏整体来说,类似于人的心;看看那里的两个室或腔。先看一下位于其右边的室,从那里延伸出两根极粗的管子:一根是腔静脉,血液的主要汇集地,就像树干,所有其他的静脉都是其分支;一根是动静脉,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因为实际上它是动脉,从心脏伸出来之后,分成许多布满肺的分支。然后是位于其左边的室,那里也有两根以同样方式相连的管子,它们跟刚才所说的管子同样粗或更粗:一根是静动脉,这名字同样起得不好,因为它就是静脉,从肺里出来,在肺里分成许多分支,同动静脉的分支及被称为喉管的管道交织在一起,呼吸之气从喉管进来;另一根是大动脉,从心脏里出来,其分支遍布全身。我还想让人给他们仔细地看一看那里的十一块小皮膜,它们就像十一扇小门,负责开关两室的四个出口,其中三块位于腔静脉的入口,它们如此排列,以不阻碍腔静脉所藏之血流入心房右室,但却不使之从此流出;三块位于动静脉的入口,它们的排列正相反,以使这个腔里的血流入肺,但却防止肺里的血倒流;两块位于静动脉入口,它们让肺里的血流入左心室,阻止其回流;三块位于大动脉入口,让血从心脏流出,并阻止其回流到心脏。无需为这些小片的数目寻找其他原因,因为静动脉的口,由于其所在位置的关系,是卵形的,它可以很方便地用两片皮膜关上,而不像其他的口,因为是圆的,所以必须用三片。此外,我还想让他们看到,大动脉和静动脉的组织成分,要远比静动脉和腔动脉的结实;后两者在进入心脏之前变粗,在那里就如两个囊,被称为心耳,有跟心脏肌肉类似的肌肉组织;心脏里的温度总是比身体其他任何地方都高;最后,这种热能在血进入心腔后,使它迅速膨胀,就如液体一滴滴进入某个特别热的容器里时所发生的常见景象那样。
在此之后,我不需要再说别的以解释心脏的运动,除了当心腔里的血不满的时候,必然有血从其右边的腔静脉,左边的静动脉流入心脏:只要两根导管里的血是满的,它们朝向心脏的口没被堵塞;两滴血滴,每只腔里一滴,都很大,因为它们要进入的口很大,它们流出的导管里又充满了血,一旦进入心脏之后,由于里面很热,血滴立刻稀薄、膨胀,藉此使整个心脏膨胀,血推动并关上位于血液流出的两个导管入口的五扇小门,如此便不再有更多的血流入心脏;流入的两滴血继续稀薄,推动并打开位于它们流出的两根导管入口处的另外六扇小门,藉此使动静脉和大动脉的所有分支膨胀,心脏几乎在被撑大的同时立刻收缩,就像这些动脉,因为进入到里面的血变冷,其六扇小门关闭,腔静脉和静动脉的五扇小门重新打开,让另外两滴血进来,重新又使心脏和动脉膨胀,一如之前。因为如此进入心脏的血,经过被称为心耳的两个囊,所以它们的运动与心脏的运动正相反,当心脏膨胀时,它们收缩。此外,为使那些对数学的证明力量一无所知,并且不会区别真正原因和看不出其真正原因之人,不至于不经检验便去否认我所说的这些东西,我想告诉他们,我刚刚描述的这一运动,完全按照人们能以肉眼在心脏里看到的器官布局、人们可用手感到的热量和人们通过检验可认识的血的性质运行;一如钟表按照其平衡锤和叶轮的力量、位置及形状运动。
但人们若问静脉里的血在不断流入心脏的时候,为什么不会断流?既然流经心脏的血都流到动脉里了,动脉为何不会太过充满?我不需要回答别的,只要搬出一位英国医生已经描述过的东西就行了。对这位医生,应该赞扬他在此处打破了坚冰。他第一个指出,动脉的末端有许多小通道,经由此处,动脉从心脏接受的血流入静脉,从此,血又再流入心脏。因此,血的行程不是别的,只是一个永久的循环。外科医生的通常实验即可很好地证明这一点。当他在离静脉切开的上方很远的地方轻轻扎上胳膊时,血就要比他不将胳膊扎住时流得多得多。当他在低处,在手和开口之间,或再往下很多的地方系住时,就会发生完全相反的情景。因为很明显,不太紧的束缚能阻止已经在胳膊里的血通过静脉返回心脏,但却不能阻止动脉的新血进入静脉;因为动脉位于静脉之下;动脉的外皮比较硬,不容易挤压,同样因为来自心脏的血通过动脉流向手,比通过静脉自此返回心脏更有力。因为血通过静脉上的口子流出胳膊,那么在系扎处下方必然有几个通道,也就是说,在胳膊的末端,经由此处,应有动脉血进来。他同样很好地证明了关于血的流程中的几块小皮膜的说法,它们分布于整个静脉的不同地点,以致血根本不能由此从身体的中心流向末端,只能由末端返回心脏;此外,实验还证明,当一条动脉被切断时,身体内的所有血都能在极短时间内由此动脉流出。同样,当靠近心脏的动脉被紧紧扎住时,在动脉与束缚处切开,也会发生同样的情景。这使人们不能设想从此流出的血会来自别处。
还有其他许多东西证明血液运动的真正原因正是我所讲的。首先是人们注意到从静脉流出的血与从动脉流出的血不同。因为经过心脏的稀薄、蒸馏作用,从心脏出来的血立刻变得更精细,更为有力,更加热,也就是说,因为是在动脉里,所以如此是相比于不久之前未进入动脉之前的血,即在静脉里的血而言:请注意,这一差别只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更明显,而在最远处的地方,则根本无此情景。动静脉与大动脉外皮组织的硬度在相当程度上表明,血以比在静脉里更大的力量冲击它们。为什么心脏左腔和大动脉比右腔和动静脉更阔、更宽呢?如果不是因为静动脉的血自打从心脏流出之后,只待在肺里,因而也就比刚刚从腔静脉流出的血更精细,稀薄得更厉害、更容易,那还能是什么呢?医生在摸脉的时候能猜到什么呢?若是他只知道血能改变性质,能被比此前多多少少更为有力、更快的心脏稀化。假如人们要问热量是如何传达到其他器官的,难道不应承认正是因为血流经心脏,然后在那里被加热,并由此流向整个身体的吗?因此,假如人们抽掉某个部分的血,那里就会同样没了热量;还有,即使心像燃烧的铁那样热,假如它不持续运送新的血液,那它就是再努力也不能温热手脚。随后,人们同样由此认识到,呼吸的真正用处在于给肺带来足够的新鲜空气,以使来自心右腔的血在心脏里被稀薄,然后变成蒸汽,在进入左腔之前再次在此变得黏稠,复又变成血。否则,它就不能成为心脏之火的燃料。这一点得到证实,因为我们看到,没有肺的动物心脏里只有一个腔,还有在母亲腹中不能使用自己肺的儿童,血由一个开口从腔静脉流入心脏左腔,又通过一根管子由动静脉流入大动脉,不经过肺。然后是消化,假如心不通过动脉向胃输送热量,而且不输送血液中流动性最大的部分以助分解那里的肉食,消化能进行吗?如果知道血每天可能一二百次地流经、重新流经心脏并被蒸馏,那么将这些肉食的糖转换为血的过程难道不是很容易就能认识吗?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解释营养和各种体液的产生吗?只需说,血通过被稀释而产生的力量从心脏流向动脉末端,一部分停留在它们所在的器官里,将原有的一部分挤出去,占据它们的位置;依遇到的孔隙的位置、外形或大小,一些血液就到了某个地方而非别的地方,就像每人都可以看到的各种不同的筛子那样,因为有不同的孔隙,所以被用来将不同大小的颗粒彼此分开。最后,所有这些东西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动物精神的产生。它们就像极为纤细的风,或更像极纯、极旺的火焰,不断大量地从心脏升到大脑,从那里再经过神经进入肌肉,使各个器官运动起来。无需想象别的原因,正是血液中那些最为活跃、最具渗透性的部分,成为最适合构成这些动物精神的东西,它们流向大脑而非别处,或流向运送它们的动脉,这些动脉以最短的直线从心脏延伸出来。按照机械原则,跟自然的原则一样,当许多东西一起朝同一方向运动,而那里没有足够的地方容下全部东西时,就如从心左腔流出的血朝向大脑运动,血中最弱、最不活跃的部分就会被最强的部分挤出来,最强的部分藉此独自流入大脑。
我在曾打算出版的论文里专门解释过所有这些东西。随后,我在其中展示了人体神经与肌肉是如何生长,以使里面的动物精神有力量运动其器官的:就如人们见到的,刚被砍下的人头还能动,还能啃噬地皮,尽管它已经不再有生命;头脑里什么样的变化引起了醒、睡眠和梦;光、声、气味、滋味、热以及外在物体的所有其他属性,是如何在大脑里通过感官媒介印上各种观念的;饥饿、渴以及其他内在感觉是如何同样向大脑输送它们的观念的;这些观念在哪里被接收应该被当做常识,被当做保存的记忆,并能以各种方式变化这些观念,组成新的观念,且以同样的方式,将动物精神分配到肌肉里去,使这一身体的四肢运动,像我们的四肢无需意志引导所能做的那样,以多种不同方式运动,既与呈现于我们感官的对象有关,又与内在的感受有关。这些对于某些人来说一点也不奇怪。他们知道,靠人的技艺造出的许多自动机或运动机,只用了很少的零件,当然是与动物肉体内不计其数的骨头、肌肉、神经、动脉、静脉及所有其他东西相比,把身体看做一架机器,由上帝之手建造,它比任何可能由人制造的机器都要无与伦比地协调一致,自身有着更值得称奇的运动。在此我特意停下来,以说明假如存在这样有着猴子或其他某个无理性动物的器官和外形的机器的话,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说它们不跟这些动物一样:而假如有什么机器跟我们人体很像,并且能够依葫芦画瓢地模仿我们的很多动作,我们总有两个很可靠的办法来判断它们根本不会因此而是真正的人。第一个就是,它们永远不会使用语言,或使用其他符号以组成语言,就如我们用来对其他人申明我们的思想那样。人们当然可以设想,有这么一架机器,被制造成可以说话,可以对问题进行回答,甚至可以针对在其机件上引起某种变化的身体动作说一些话:例如人碰到它的某个地方,它就问人们想让它说些什么;如果碰到另外某个地方,它就大声喊痛,诸如此类。但它不会以不同的方式组合语言,以回应人们向它说出的任何意思,就如最愚笨之人也能做到的那样。第二个方法是,尽管它们能做许多事情,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强,甚至可能更好,但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则必然不行。由此,人们发现它们不是凭认识行动,而仅仅是依靠其机件构造而已:因为不像理性是通用工具,可以应付各种情况,机器的构件需要某种特别的构造对应每一特别的动作。因此多半不可能有这样一架机器,配置以足够的构件,以使其能应付生活中的所有情况,一如我们的理性使我们做的那样。然而,通过这两个办法,人们同样可以认识到人与动物的区别。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现象,即没有任何一个人如此蠢笨、迟钝,甚至包括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不会把各种话组合到一起,形成一段完整的话,使别人明白他们的思想;相反,没有任何动物,无论其多么完美,多么卓尔不凡,能做类似的事情。这并不是因为它们缺乏某些器官,因为人们见到喜鹊和鹦鹉都能像我们一样说话,但另一方面却又不能像我们一样说话,即证明它们的所思所说。而那些生来聋哑之人,缺少别人用来说话的器官,与动物一样或甚于动物,却习惯于自己发明一些符号,借助它们,他们使平常跟他们一起的人明白他们的意思,并乐于学习他们的语言。这些例子证明动物的理性不仅仅是比人少,而是它们根本就没有理性:因为人们看到,要会说话,只需极少的理性。人们越是注意到同一种动物之间的不同,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注意到一些比另一些更容易训练,人们就越不能相信一只在其同类中完美的猴子或鹦鹉,能在这方面与一个最为愚笨,甚至思维不正常的儿童相比。这若不是它们的灵魂与我们的完全属于不同的性质,还能是什么呢?人们不应将语言与表达感受的自然运动混淆,它们能够被机器模仿,亦能被动物模仿;也不要像某些古人那样认为动物会讲话,只不过我们听不懂罢了:假如果真如此,既然它们的许多器官都与我们的类似,它们就应该让我们和其同类听懂它们的话。还有一件同样值得注意的事,即有许多动物在某些动作上比我们人做得更为技巧,但人们也同样看到,它们在其他许多东西上却根本不行。因此可以说,它们比我们强并不证明它们有思想,因为若按此说法,它们也许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更多的理性,在其他事情上也比我们做得更好;但更应说它们根本就没有思想,它们只是遵循本性,因为其器官构造如此:就如一只仅由叶轮和弹簧组成的钟表能比我们更准确地报时,我们就是再谨慎也比不上它。
我随后描述了理性灵魂,并展示了它根本不可能来自物质的力量,就像我此前曾说过的其他事情一样,它应该是特意被创造出来的;为什么说它住在人的身体里,也许是为了驱动四肢,就如舵手之于航船,是不够的,应该说身体需要灵魂更紧密地与之相连、融合,以产生除此之外类似于我们的感觉和欲望,并因此而构成真正的人。此外,我在此就灵魂的话题稍微展开一下,因为它是极为重要的问题,因为我想之前我已相当程度地驳斥了那些否认上帝之人的错误,没什么东西能比下面这一看法更让那些意志不坚强者远离美德之正道了,即动物灵魂跟我们的灵魂属于同一性质,因此此生之后,我们就没什么可怕的,也没什么可期望的,跟苍蝇和蚂蚁没什么两样了。当人们了解两者是多么的不同后,就会更加明白下面这些道理,它们证明我们的灵魂具有完全独立于身体的性质,因此它根本不会随着肉体而死去。然后,既然看不出有什么其他原因能够将之毁坏,那么人们自然就由此做出判断,它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