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过一个时期,人不是巨人,而是侏儒,不是自然的主人,而是它的奴隶。

他跟森林里任何一只野兽一样,跟天空中任何一只鸟儿一样,很少有支配自然的权力,也很少有自由。

有这样一句俗语:跟鸟儿一样自由。

可是难道鸟儿可以说是自由的吗?不错,鸟儿有翅膀。有翅膀,就可以随便飞到哪儿去——飞过森林,飞过海洋,飞过山谷。

可是真是这样的吗?难道鸟儿远距离飞行是因为喜欢旅行吗?不,它们飞行不是由于癖好,它们出于不得已。

冬天,许多种鸟儿都不能住在寒冷的地方。几百万年来,那些飞到暖和地方去过冬的鸟儿都保全了性命,而那些留在原地的鸟儿都死了。这样,经过鸟儿的无数代为生存而进行的斗争,养成了每年迁徙的习惯。

鸟儿也不能自由选择迁徙的路径。要是它们能自由地、有意识地选择自己的路径,那就可以把旅程缩短几百,甚至几千千米。可是它们常常绕远路,兜着大圈子飞,因为当年它们的祖先就是这样迁徙的。

鸟儿这么容易从一个地方飞到另外一个地方,那好像每一种鸟儿都应该很早就布满全球各处了。

要是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会在俄国的松树林里和桦树林里遇见披着绿色和红色羽毛的鹦鹉了。在树林里走的时候,我们就会听见头上的云雀的熟悉的歌声了。这种事情是没有的,也不可能有的,因为鸟儿完全不像看上去那样自由。每一种鸟儿都有它在世上的一定的住处。有的住在大密林里,有的住在草原上,有的住在海边上。

鹰的翅膀是多么有力啊,可是连它给自己选择住处的时候,也不能飞过某条在地图上可以划得出来的界线。苍鹰绝不会在平坦的、没有树林的草原上筑自己的巨巢。而草原鹰也绝不会住到树林里去。

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森林和草原隔开了,不是任何一种走兽、任何一种飞鸟都能越过这堵墙的。

你绝不会在草原上遇见森林的土著居民:松鸡、戴菊鸳和松鼠。在树林里也找不到草原上的居民:野雁、鸨鸟和跳鼠。

就连每一座森林、每一片草原的内部也被许多看不见的墙壁隔成了许多不同的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