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西奈斯独自一人在巨大的客厅里踱来踱去，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用脚将椅子踢开，时不时猛地转过身来，就好像身后被某个无形的人击打了一下，惊得他转过身去。
有人敲门，于是他赶快跳到一边，躺倒在沙发上，装出平静惺忪的声音，说道：“哎！谁啊？请进！啊！是你呀，库贾！”
“您好像在睡觉？我是不是把您吵醒了？”
“正相反。”
库贾咣当一声坐到自己平常坐的那个沙发椅上，并没有注意到米西奈斯意味深长的回答，而是陷入了忧郁的沉默当中。
“你怎么了，库贾？”
库贾没有吭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
库贾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爆发了，就好像水流从被钉子扎破的消防水管中喷涌而出。
“米西奈斯！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大骗子！咱俩第一次见面认识的时候，我和您也开了同样的玩笑。但我就罢了，毕竟我算是专业干这个的。而这家伙，真是一只龌龊的畜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库贾？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不过从你说的这些话中，我能提取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我输了！”
“下象棋？”
“还能下什么！我输掉了自己所有的钱，还有从您那里拿的一小叠钱，就是您刚才给我买箱子用的钱！我们赶紧走吧，让魔鬼把他抓去好了！”
“输了？！输给谁了？”
“还能输给谁？还不是这个恶魔一样的洋娃娃！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骗子吗？一双孩童般纯洁无邪的眼睛，小女生一样银铃般的声音，却原来是个十足的江洋大盗！
‘我呢，您知道吗，就是个菜鸟（库贾学着他的腔调，却一点也不像），我哪能和您这种大师比拼？我很长时间都没玩过了……’你好久都没玩过了吗？我看恐怕是在那个世界上，小鬼们好久没玩过你的脑袋壳了吧！他显出一副木桶里老太婆的水平，我就先让他了一个卒子。可他见鬼了，左杀右进，我一看，完了，王后已经无路可走了。第四局他干脆让我一个棋子，那场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鬼头洋娃娃让棋’，可以这么说不？！米西奈斯，能再给些钱买箱子吗？要是不给，那您干脆把我赶走算了！省得我在这儿受折磨。”
奇怪的是，今天狐朋狗友们都不约而同地来参加“灯光茶话会”了，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蛾子。
“我到您这里来参加灯光茶话会了……洋娃娃没来过吗？”
“没有没有，这个鬼头洋娃娃没来过。”库贾沉着脸嘟囔道。
“为什么是鬼头？”蛾子突然回过身来，“你咋啦？你也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了某些事情……”
蛾子突然尖叫起来：
“你们怎么看这事？刚才我看报道说，‘信天翁’出版社买下了他的书，这可是最好的出版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差点没摔倒在大街上，跌到马蹄下面去。这帮蠢货，他们居然相信了我的评论。现在老太婆会坐在大木桶里骑着枕头踏遍整个俄罗斯！你们想想吧，我精心选了一套诗集，那可是最纯净的一串珍珠。而这串珍珠现在在我的桌斗里搁着没人看，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是用铅制子弹串成的。而这个沼泽泡带着自己‘清晨的呼唤’冒了出来。等着吧！！行，就让他那本小册子出版吧——嘲笑、争议和丑闻，将很快传遍整个俄罗斯！！噢，一帮傻瓜！噢，简直是三倍的白痴！”
“谁是三倍白痴？”诺瓦科维奇没敲门就走了进来，正好听见蛾子最后那句铿锵有力的话。
“大概也包括我们在内。而你在咱们当中是首当其冲的。你当初是怎么鬼使神差地把这个鬼头洋娃娃弄到这里来了？！因为他我花了多少心血！他倒好，现在霸占在我那个秘书位置上，没准这个无耻的家伙正捂着嘴偷偷乐呢。要是没他，他们可能还会请我回《顶峰》当秘书呢。”
“要不是他，我今天也不会把自己的钱都输光，还搭上米西奈斯的箱子钱。”库贾凄凄地补充道。
诺瓦科维奇好奇地看了库贾一眼：
“莫非你输给了洋娃娃？下象棋输了？是这样！米西奈斯……我刚从大美人那里过来！您的休假恩准了。是的，是的，是的……米西奈斯，您能否给我解释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苹果树是怎么跑到公主客厅去的？！这不，我抢救下来一块残骸。她可是被撕得粉碎呢。”
“这么说来……是苹果树了？！”米西奈斯啊了一声，心里叹息道，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内心的煎熬，垂头丧气地叨叨说：“可怜的保镖！”
“您在那里嘟囔什么呢？”
“我是在琢磨出什么情况了！确实啊，苹果树的照片是怎么落到我妻子手里的？而且还被撕得粉碎。不会是公主因为苹果树而吃我的醋了吧？”
“除了这理由，我想不出别的解释，”诺瓦科维奇沉着脸耸耸肩，说道，“尽管您好像也没做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想啊！不是吗？米西奈斯？”
“完全没理由啊。”
“背面什么都没有写么？”蛾子问道。
“啊哟，我甚至都没看！这不……哼哼！……挺奇怪的：‘我的未……’后面撕掉了。真是惊天之谜呀！”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公主呢？！”
“你去问问试试！您那个公主，当时正歇斯底里呢！还骂我是傻瓜，把我给赶出来了。”诺瓦科维奇懊丧地说道。
蛾子皱起了他的脸。
“我和公主的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她在你离开她那里的时候，说你是傻瓜，而我是在你进来找我们的时候，说你是傻瓜。”
“凭什么说我是傻瓜？我可没在洋娃娃那里受到什么打击，不像你和库贾。我和米西奈斯可是一点儿没受伤害！是不是啊，米西奈斯？”
米西奈斯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一旁，将脸埋在墙角，似乎在哧哧笑……至少，他的肩膀在抖动，像一个人正在使劲笑。
“是啊，”诺瓦科维奇斜眼看了看正在怪异笑着的米西奈斯，用庇护者的口吻说道，“是你自己，蛾子，对洋娃娃的态度有问题。是你在报纸上大肆宣传他，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你自己种下的苦果得你自己吃掉。你就像一个经验不足的招魂师，魂是招来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把它给送回去。现在好啦，机器离开你自己就转起来了。你有没有读过《金星》报对洋娃娃的采访？看来除了你，还有人在使劲炒作呢！什么在哪儿出生的，怎么出生的，为什么出生的，等等……”
“而这一切最终都将破灭！”蛾子喊叫着说，“不可能不破灭！只要那本书一出来，小木屋里的老太婆你是哪儿也藏不住掖不住的。白纸黑字写着呢！而只要这个死老太婆从小木屋里往外瞧一眼，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我敲门，敲啊敲啊，”苹果树走了进来，边走边说，“你们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就是打炮也听不见。‘你们好，小强盗们’——正如保姆所说。洋娃娃还没来吗？”
“您是来找洋娃娃的吗？”诺瓦科维奇苦笑着问道。
“是啊……他跟我说马上就来。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苹果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热情，像阳光一般。但善于察言观色的米西奈斯却发现，她那明媚的眼眸中略微闪现出某种可爱的羞涩。
“洋娃娃，找洋娃娃，和洋娃娃，关于洋娃娃。”库贾大声说道。此时突然有人敲门。
“啊，这不是洋娃娃嘛！这下这伙人算是到齐了。”
“朋友们，”洋娃娃一迈进门槛就嚷嚷道，“我简直太幸福了，太幸福了，替自己也替你们感到幸福！蛾子呀，您现在又可以回到您的秘书职位啦！！”
“怎么回事？”蛾子暗自喜道，“你也被‘离开’编辑部了吗？和我一样？”
“恰恰相反，一切都顺风顺水呢。您记得吗，我跟您说过，编辑要到一个日报社去？您知道出版商现在请谁来担任空出来的编辑职位呢？请我！这个人简直是好极了。想想啊，我有这一切还多亏您呢！”
“这事是真的吗？”库贾替蛾子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蛾子听到洋娃娃最后这几句话的时候，很奇怪地哼哧了一声，倒在沙发靠背后面就不吭气了。“是真的吗？‘信天翁’准备出版您的书？”
“是呀，”洋娃娃忽闪着他那美丽明亮的眼睛，兴高采烈地证实了库贾的话，“你们可以祝贺我啦！对了，我正好还随身带着校对页呢。”
“在哪儿？”蛾子像弹簧一样从沙发后面蹿起来，“给我看看！”
“喏，这就是。我已经校对过一遍了。”
蛾子用颤抖的双手疯狂地在长长的纸页中翻找着，他很奇怪地哆嗦着，不停地追问：“老太婆在哪里？有老太婆吗？啊？有吗？小木屋里的老太婆在哪儿？她在哪儿？你把她塞到哪里去了？”
“我真是不明白，”洋娃娃着实吃惊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就特别喜欢这首诗呢？这首诗我没编到这个集子里。”
蛾子跳到洋娃娃跟前，抓住他的双肩开始使劲晃他：
“您怎能没收入这本书里呢？为什么没收入？这首诗是您写的吧？或者不是您写的？！”
“写倒是我写的……可您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吗？这是很早以前胡乱写的东西啊！我那会儿大概就十六岁吧！我第一次在咖啡馆里见到诺瓦科维奇的时候，他让我把自己写的所有诗都读一遍，于是我就按照时间顺序来读了。他听到这个并不成熟的《老太婆》时，突然就来了兴致，一把牵起我的手，把我拖到米西奈斯这里来了。是啊……米西奈斯的家给我带来了幸福，朋友们！不过嘛，我说的可不是文学方面的成就。咳咳，现在呢，各位先生，我有个让你们震惊的消息，一个好消息……”
洋娃娃用兴奋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
“在米西奈斯家我找到了世间最大的幸福。朋友们，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的未婚妻！！您干吗脸红呀，苹果树？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举行婚礼啦，然后我们去佛罗伦萨——在那里，我将在各位的祝福下，开始为‘信天翁’写新作了。三卷本的长篇小说。他们已经预定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而库贾侧身走到那堆奇怪的褶子跟前——在那一大堆褶子下面，勉强可以看出蛾子的轮廓——好意地小声对他说：
“你应该上前去表示祝贺呀，老兄，要不然不太好看。你那张脸现在就像一只烟草被抖光的老烟袋！”
然后他又悄悄走到诺瓦科维奇跟前。诺瓦科维奇用手捂着脸，好像被光线炫住了眼睛。库贾友好地捅了捅他的肋骨。
“别那么难过，多大点事啊。好女人不有的是吗？我啊，老弟，不久前刚认识一个女人，简直就和我那个让人无法忘怀的寡妇一样一样呢，就是那个被你们恶毒地说成‘寒酸土气’的寡妇。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就这样定了吧！你把她拿走吧！我再给自己寻摸一个。”
苹果树伤感地、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诺瓦科维奇，突然慌慌忙忙地说：
“噢，天哪，我们该走了！我们就是过来待一小会儿的。瓦利亚[58]还得把校对页送到印刷所去呢。瓦利亚，咱们走吧！再见啦，各位小强盗！”
米西奈斯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又孤独地留在巨大的大理石房间里，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安娜·马特维耶夫娜迈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走了进来。她在门框边收住脚步，愁容满面地说：
“哎呀呀，这些家伙都到齐了……你们这里怎么黑里咕咚的？一个个闷闷不乐地坐在这里，垂头丧气地。莫非你们又要狂饮白兰地不成，强盗们？我们把饭端到这边放在地毯上呢，还是老老实实按规矩端到餐厅去？”
库贾对米西奈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蛾子和诺瓦科维奇——他两人已经完全包裹在黄昏的黑暗中。库贾悄悄走到米西奈斯跟前，小声说：
“这也许是摆脱当下处境最好的办法了吧？是不是啊，米西奈斯？喝白兰地！”
米西奈斯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站直身子，像一头老态龙钟、但还孔武有力的狮子。
“唉哟，伙计们，有啥好哭啼啼的！！都给我欢实起来，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要大喝一场，喝他个昏天黑地！明天我们就出发，上伏尔加河，上母亲河岸边去——咱们这帮强盗都去……走啊！冲向那广阔的伏尔加河，冲向那闪亮的水流！当年斯捷潘·拉辛将女人们像小猫崽一样扔到那些水流中[59]！那里才是她们应有的归宿！”
“阿门！”库贾欢呼道，“见鬼去吧，彼得堡，日古力[60]万岁！卡里维娅！好好款待一下伏尔加的游民吧！‘你们为何，真见鬼，这般垂头丧气……唉，菲利卡，你这小丑！快扭动起来！老兄们，让我们一起高唱一曲，为了追荐她的灵魂！’[61]”
* * *
【注释】
[1] 说明：长篇小说《米西奈斯的玩笑》中，所有注释均为译者注。 “米西奈斯”意为“以金钱财物资助科学、艺术等事业的庇护者”。《米西奈斯的玩笑》是阿韦尔琴科于1923年在波兰索波特市完成的长篇小说，是作家的最后一部作品。小说是在作家去世之后，于1925年出版的。小说场景发生在20世纪初革命前的彼得堡。
[2] 卡里维娅·克里斯庇尼拉：古罗马皇帝尼禄（Nero）的宫廷服饰顾问，是其最受宠的 ，。Magistra libidinium Neronis：一个情妇 拥有巨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塔西佗称卡里维娅·克里斯庇尼拉为尼禄“淫乱的顾问”（magistrate libidinum）。
[3] 切尔卡瑟州是乌克兰的一个州。20世纪初，切尔卡瑟州的牛肉在彼得堡市场上被认为 是最好的牛肉。
[4] 在俄语中，洗浴海绵也称“希腊海绵”。古希腊人很早就采集天然海绵动物，用于洗澡 擦身等。
[5] “你来自大地，终归大地”：本句是对《圣经·创世纪》中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 尘土”一句的改编。
[6] 智天使（也有音译作“基路伯”）是个超自然的物体，屡次在旧约和新约《启示录》 中被提及。它在旧约中被描述为有翅膀、服从上帝的天物。
[7] 据传，古罗马暴君尼禄故意在罗马城纵火，然后嫁祸于信仰基督的人。他甚至吩咐手下将很多信仰基督的人与干草捆在一起，制成火把并排摆在花园中，然后在入夜时点燃，照亮皇帝的游园会。
[8] 阿纽塔：“安娜”的昵称。
[9] 瓦西里·茹科夫斯基（1783-1852）：俄国诗人，俄国浪漫主义诗歌奠基人。他的诗作侧重描写人物内心，以及对自然的感受，其题材大都来自民间传说、神话故事等。
[10] 圣灵降临：据《新约圣经》记载，耶稣“复活”后第40日“升天”。第50日，即耶稣升天后第10天的主日，使徒们正聚集于耶路撒冷，圣灵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各人身上。于是众使徒大得力量，向别人广传福音，这一天也成为圣灵降临日，即基督教会诞生之日。所以此处说蛾子这种说法是“亵渎神明”。
[11] 里姆斯基-科萨科夫（1844-1908），俄国杰出作曲家、教育家、指挥家、文学批评家，1861年成为新俄罗斯乐派（强力集团）最年轻的成员。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创作以歌剧和交响乐为主。歌剧《五月之夜》是根据H. B .果戈理的中篇小说改编的，作品充满浓郁的民间生活气息。
[12] 《法国革命史》：法国著名历史学家米涅写于1824年的作品。米涅在此书中以阶级斗争观点叙述了法国历史的巨变，并明确指出法国“革命不可避免”。
[13] 罗康博尔：19世纪法国作家蓬松·杜泰拉伊（1829-1871）所著的几十部冒险题材连载小说中的著名主人公。
[14] 库普律斯：爱情女神阿弗洛狄忒的另外一个名字。
[15] 弗里德里希·席勒（1759-1805）：德国18世纪著名诗人、哲学家、历史学家和剧作家，德国启蒙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于1780年创作了剧本《强盗》。剧中主人公卡尔由于不满个人生活和社会现状，与一群青年人遁入波希米亚森林为盗，并被选为首领。他试图以杀富济贫、除暴安良的侠义行动来报复和改造不公正的社会，最后却只能以悲剧收场。
[16] 荨麻酒：法国卡尔特教会修道士发明的一种力娇酒，诞生于18世纪40年代，由蒸馏酒精萃取130种草本植物陈酿而成。
[17] 埃德加·爱伦·坡（1809-1849）：19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美国浪漫主义思潮时期的重要成员。
[18] 在《圣经》中约旦河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施洗约翰在约旦河给耶稣进行了洗礼，因此约旦河也被称为圣水。
[19] 这是基督教徒的主祷文：“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恶者。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20] 列夫·梅伊（1822—1862）：俄国诗人、翻译家、散文家。阿波隆·迈科夫（1821-1897）：俄国诗人，以风景诗见长。两人均为俄国诗歌史上纯抒情诗歌流派的重要代表。
[21] 达济阿罗画馆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彼得堡一家著名的印画馆，以出版风景画著称，也出版俄罗斯皇帝、大主教等人的肖像画。画馆的艺术水准和印刷水平在业内享有很高声誉，其橱窗里总是挂着很多印制的画。
[22] 福玻斯神：即阿波罗神，被视为司掌文艺之神。
[23] “我们可知道，你下得怎么个不好法！”：果戈理的长篇小说《死灵魂》（第四章）里的一句话。
[24] “布阿松和艾格勒”是彼得堡一家著名的照相馆，1900年由瑞士人布阿松和其合作伙 伴德国人艾格勒开办。摄影师曾给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女儿照相。
[25] 这是果戈理长篇小说《死魂灵》里的情节。
[26] 第欧根尼（约公元前412—前324）：古希腊哲学家，犬儒学派的代表人物。他揭露大多数传统的标准和信条的虚伪性，强调禁欲主义的自我满足，号召人们恢复简朴自然的理想生活状态。每天白天他都会打着灯笼在街上“寻找诚实的人”。
[27] 乌拉：是俄语中表达强烈情感的语气词，经常可译为“万岁！”。
[28] 勃艮第和波尔多是法国两个著名的葡萄酒产地。
[29] 迦梨是印度教中的一个女神。传说三界中出现了一个法力强大的恶魔，迦梨女神终将恶魔消灭，自己却因为过于愤怒而不能自制。她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大力践踏土地，令三界众生的生活都受到影响。其伴侣湿婆为减轻众生的苦痛，就躺在迦梨脚下，任其践踏以泄恨。在印度教画像或雕塑中，湿婆总是躺在迦梨脚下的。迦梨身上总是挂着长长的项链（一说是花环，一说是50颗头骨）。迦梨女神既是创造性力量、也是毁灭性力量的化身，象征着生命与死亡、创造与毁灭的不断循环。
[30] 东哥德王国：东哥德人（日耳曼民族的一支）建立的国家。公元3世纪时东哥德人曾 在黑海北边建立一个帝国，5世纪末在意大利建立东哥德王国。
[31] 鸢尾：一种植物，其根状茎可作中药，具有消炎作用。
[32] 热田：彼得堡的一个区。
[33] 俄丈：俄国时期的长度单位，1俄丈=2.134米。
[34] 维斯塔是古罗马神话中的炉火、家庭与处女的守护神。在她的神庙中燃烧着永远不能熄灭的神圣之火，并且由6个处女守护圣火，轮流守卫。
[35] 俄语中有个谚语：“让傻瓜去祈祷，他只会把脑袋磕破。”意思是做很多愚蠢无用的努 力。
[36] 这里指的是法国著名画家雅克·路易·大卫（1748—1825）的作品《贝利萨里乞求施舍》。
[37] 《霍夫曼的故事》：法国作曲家雅克·奥芬巴赫（1819—1880）的经典轻歌剧。
[38] 此处是改编了俄罗斯诗人普希金写于1827年的一首诗。原诗是：当阿波罗还未要求诗人 做出崇高的牺牲，他一直浑浑噩噩沉浸于 尘世无谓的纷争； …… 只有上天庄严的细语 触及敏锐的听觉，他的心灵才会猛然一震，犹如一只惊醒的鹰 ……
[39] “光明之山”：一颗名贵钻石的名称，产于印度，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4世纪，1850年归英国王室所有。这颗钻石曾引发印度政府与英国王室之间的纷争。
[40] 弗朗西斯科·戈雅（1746-1828）：西班牙浪漫主义画派画家。戈雅画风奇异多变，从早期巴洛克式画风到后期类似表现主义的风格。他一生总在改变，未建立自己的门派，但对后世的现实主义画派、浪漫主义画派和印象派都有很大的影响，是一位承前启后的过渡性人物。
[41] 委拉斯开兹（1599-1660）：文艺复兴后期西班牙最伟大的肖像画大师，对印象派的影响很大。他的作品色彩缤纷，显示出高超的色彩表现技巧。
[42] 阿纳托尔·法朗士（1844-1924）：法国作家、文学评论家、社会活动家。受法国唯心主义历史学家列南的“人类永远也不能接近真理”观点的影响，他的作品充满对社会丑恶的嘲讽和抨击，总是流露出悲观情绪。
[43] 斯特芳·马拉美（1842-1898）：法国象征主义诗人和散文家。马拉美在家中举办的诗歌沙龙成为当时法国文化界最著名的沙龙。1896年，诗人被选为“诗人之王”，成为法国诗坛现代主义和象征主义诗歌的领袖人物。
[44] 巴尔贝·多尔维利（1808—1889）：法国作家、政论家。是法国有名的保王派作家之一。他反对和蔑视资产阶级文学的“平庸”，主张文学应该表现“真正的伟大”。
[45] 伽玛佣鸟：俄罗斯传说中的一种天堂神鸟。在17-19世纪的一些书籍中，将其描绘成 一种来自天堂的没有腿、没有翅膀、凭着尾巴永不停歇飞翔的鸟。
[46] 圣尼古拉（约270-343）：基督教圣徒，米拉城（今土耳其境内）的主教，以乐于助人而知名。他被认为是社会各阶层的庇护神，是悄悄赠送礼物的圣徒。
[47] 夏尔·波德莱尔（1821-1867）：法国19世纪最著名的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
[48] 米哈伊尔·缅兹比尔（1855-1935）：俄国、苏联动物学家，俄罗斯鸟类学奠基人。
[49] 欧仁·苏（1804-1857）：法国19世纪中叶著名小说家。他的作品揭露了这个时期法国社会的种种弊端，描绘了下层人民的贫困状况。
[50] 六翼天使（撒拉弗）：是天使之首，爱和想象力的精灵，是歌颂神。
[51] 《法国信使》（Mercure de France）: 法国巴黎最具权威的文学刊物, 创办于1672年。
[52] 罗亭：俄国作家屠格涅夫同名长篇小说中的主人公。作品中的罗亭出身于破落的贵族家庭，热爱自由，能言善辩，向往和追求理想的生活、事业和爱情。但他却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虽有过许多追求和尝试，但却屡屡失败，一事无成。
[53] 拉斯普留耶夫：俄国剧作家苏霍夫-科贝林的剧本《克列钦斯基的婚礼》中的一个滑稽角色。著名演员В.Н.达维多夫曾在1875年扮演过这一角色。此段话是改编的剧中对话：拉斯普留耶夫（比画着手势）：“原来这就是拳击啊！……英国人的发明！……噢，天哪！您说说啊？……英国人可是受过教育的民族，文明开化的航海能手……”
[54] 斯捷潘·拉辛（约1630-1671）：俄国农民起义领袖，17世纪60年代末组织领导了俄国较大的一次农民起义。曾率起义农民沿伏尔加河而下。普希金曾写过关于其的诗歌，其中有一句：“噢，祝您长命百岁，伏尔加河啊，亲爱的母亲！”
[55] 水族池：1886年在圣彼得堡开办的娱乐园兼剧院。1888年在娱乐园场地上建了玻璃大厅，两侧和后面放置了餐桌，可以边吃边看。当时也有外国演艺团体在此表演节目。
[56] 约瑟：《圣经》中的人物，与其兄弟一起被视为以色列十二列祖之一。约瑟是雅各的第十一个儿子，因聪颖得其父偏爱而遭众兄弟嫉恨。兄长们将其卖到埃及，在护卫长波提法家做奴隶，后来成为家务总管。波提法的妻子被年轻的约瑟深深吸引，想引诱他，但遭到约瑟的坚决拒绝。波提法的妻子不肯罢休，有一天她拉住约瑟的衣裳，但约瑟将衣裳丢下逃走了。波提法的妻子竟诬告约瑟意图强奸，而波提法相信了她，将约瑟囚禁起来。
[57] 塞维利亚骗子：指唐·璜。唐·璜是西班牙家喻户晓的一名传说人物，以英俊潇洒和风流著称，一生中周旋于无数贵族妇女之间，在文学作品中多被用作“情圣”的代名词。据信，史上最早记录唐·璜故事的书名是《塞维利亚骗子与石像客人》。
[58] 瓦利亚是洋娃娃的名字“瓦连京”的小名。
[59] 据传，17世纪以斯捷潘·拉辛为首的哥萨克起义武装，为了安抚汹涌的大海，将攻克波斯城市阿斯特拉巴德时掳获的800名女性投入大海当祭品。另有传说称，攻打波斯时，拉辛在王宫夺得一位公主，并在伏尔加河的船上举行婚礼。拉辛高兴得喝多了，却听到部下抱怨说“用我们换来女人”，于是拉辛抱起公主，说：“伏尔加河，伏尔加河，母亲伏尔加河，请接受美丽的礼物。”然后将公主抛入河里。
[60] 日古力：俄罗斯伏尔加河边上的高地。
[61] 这是俄罗斯民间歌曲《从小岛后面来到主航线上》里的歌词。歌曲讲述的是关于斯捷潘·拉辛起义的传说，包括其将波斯公主沉入伏尔加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