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联系——就是生命的增长;但是以“瞬间”的记忆——无意识在沸腾。在意识上隐约传来我某个时候在莫斯科诞生的消息;从雾里不断想象出生的地方;但是我忘记,在哪儿出生,当幻觉的迷雾散开,就发现:出生的地方——是个窟窿。
还没有:不是生命的历史:我在阿尔巴特大街的房间住过,中学、乌莫夫的课、书籍,还有——镜子,它将生命反射到上面。
我喜欢梅特林克[83],是因为他的世界让我背离开他;五岁的男孩,我送来梅特林克的世界;阅读《盲人》[84],过了十一年我回忆起:“神甫”带我到密林地带,而且——把我抛弃:在角落里。
梅特林克没有影响:他——回忆……
让我想起巫婆的形象:童年的感觉里不断增长知识力量;鬼就是线条,世界把我当成线条;鬼——就是线条:它就是影子:
——“不要靠近:我——在这里。”
——“我在等你……”
——“我吃了你。”
离开去追逐线条,萨莫[85]住在那里,为了阅读“查拉图斯特拉”[86],我回忆起,鬼——就是我的本体:而线条——消失。
自我意识回忆起那个时刻,我阅读查拉图斯特拉[87]的安静时刻:因这个时刻每天夜里大声喊叫:我童年噩梦的幻景(幻想的“龙”)成为“翼指龙”的国家:记忆。
尼采就是对过去的记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查拉图斯特拉”时刻集聚在尼采的意识里,我不理解——他;在阅读中我的生命的生命出现,就像记忆生命一样,记忆在我的内心流逝到出生前;“影响”——个人行为的记忆;还因为文学影响的历史只是在返程中被阅读。
十六年所阅读到的东西交叉为一个点,把闪光点抛向前和后:一切——更清晰地被回忆起。
门咔嚓作响;于是——熟人闯进——“来自敖德萨的黑发男子”,我们与他一起离开法国边界;我在巴黎将他丢了;他乘坐“木星”轮船来到卑尔根:
——“啊!”
——“您?”
——“又?”
他放下圆顶礼帽,把箱子放在我的脚下(似乎不是伦敦、卑尔根、勒阿弗尔、巴黎),他开始用自己的闲聊夯实脑子,破坏了记忆之线;某种东西隐藏在裹着华丽上衣的肉体里,并长久地有分寸地进行谈话: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梦——做梦。”
似乎:关于他在伦敦旅行的故事被拖长、拖长、拖长:我努力明白:不能。他零星的讲述暗示着某种发生的事情,把人牵连进去,这个人暂时还没有涉及;但是如果在哈帕兰德[88]对他进行审问——申明,这属于个人的盘查;我可以猜到一些,间谍坐车走——在我们的火车上。政府得知这个并——在我们中间寻找间谍;他给我使个眼色:
——“嗨哟哟!”
——“瞧你说的……”
——“没什么的……”
线条,我内心我的力量为此而搏斗,或者“鬼”——作为伴侣出现:为线条而来,听从于安静时刻的记忆:来自敖德萨的黑发男子,突然住声,顺从地躺到我面前的小沙发上。
回忆交叉为一个点:我——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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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一天;乌鸦从冲破的雾里飞离邻居房屋的屋顶:又飞到邻居的屋顶:远处耸立着瞭望塔:在塔上——有个球:这是某个地方失火;我——是个博览群书的少年,写日记,在父亲的办公室里逼迫——自己悄悄地阅读书籍:我思考“哲学问题”。翻译薇拉·约翰斯顿的《奥义书的片段》[89]。我开始阅读。
我理解巴克尔[90]的一些事情:也理解斯迈尔斯[91]的“节约”中的一切;我甚至阅读卡尔苯德尔。
而这个——不清楚。
我看着窗外:乌鸦——是否在飞?烟雾从屋顶飘散到另一屋顶:飘散到屋顶后;明白,这样描绘一团团的烟雾,不能。话语也这样,从一行话飞到灵魂里,穿过灵魂——到哪里?看——这就是,明白,用词语的秘密描绘,不可能;我面前我的灵魂——整个是透明的:它在宽阔的话语空间飘荡。
脱离开阅读:乌鸦——是否还是乌鸦?哎哟,完全是另一个东西:不明白,看不见……
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以前不知道的,放在灵魂里的一切:
——“我——就是老的东西。”
曾经是。这在何时发生的?我在这里开始了;往下飞:从这个不可理解的话开始。
没有,从来也不进入这个房间:没有,没有将巴克尔展开。没有成长,没有学习;还没有——没有出生:出生、成长、理解、阅读——装饰图案:我看到许多的微型;这就是认识自我的一切东西,那个意识自己的东西,在洞察一切的书籍面前拉开帷幕去认识;拉开帷幕——就是家乡。
在出生前我活在《奥义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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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时刻为记忆而出生;还就像个疯子,没说一句话地站着;我感觉目光奇怪——没说一句话,生下了我;从那个时候我感觉到这个目光凝视着自己;看不到飞速目光的面孔:之后遇到了面孔。
眼睛凝视了十二年,在说:
——“你。”
——“没有死。”
——“没有出生。”
一次在我的生命关键的瞬间,人们给我两张相片,画着两张脸(那些相片的重版本可以在德国神秘学者哈特曼[92]的书皮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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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月亮又从云中浮出:已经完成了转折;火车的红色的眼睛从雾中飞驰而出;窗户上倒映出连绵的山峰,山峰上耸立着沉重的石头,泛白;在中途的停车站树林呼啸。
看到拂晓前的乌云:穿过松树——到松树;还——飞到松树后面;我在英国不明白的东西,在这里我明白了:卑尔根、莱比锡、布鲁塞尔、多纳什城、伦敦的感受:
——光、飞越、遭受闪光的痛苦,可怕、恐惧——
——它:那个——不是那个——没有他,而它——还是存在;与我在一起的一切,就是在我内心的一切:
——水愤怒,大海上暴风骤雨,寂静的声音:
——“等着我。”
——“在幻景里……”——“等着。”
——“我——炸裂”:我也从幻景里回答:“太闷了……”——“我——就在山峰上。”——“但是——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