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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被密不透风的松树林保卫着,这里还保留着某段时间曾经是公园的痕迹,还在一些地方能够看到被破坏的小天使和没有鼻子的维纳斯女神。
每到夜间的时候,在漆黑之中,当松树还沙沙作响时,人会觉得,这些残缺的维纳斯和小天使们在黑暗中走动着,这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房间非常宽敞,但是里面的家具真是寒碜,就拿厅堂来说吧,在这里总共只有一个最古老的绿色的花缎包面的沙发,老鼠们已经把里面的填充物全都翻了出来,并且这个沙发有时候在没有任何可见的原因下,会发出声响,里面所有的弹簧都在发出声响。
我们在住宅的两端睡觉,在睡觉之前我们通常都会来到餐厅吃晚饭,并且争执一些纯哲学的问题,他声称自己是地地道道的现实主义者,尽管他不否认神秘的存在,并且目光也不肤浅。但是我却不认为他是唯物主义者,因为唯物主义者是有局限的,了解一切,解释一切,而他却容忍神秘的无限性,还有不可能的事物的可能性。
我觉得,可以直接转入那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夜晚,我只会在结尾的时候才尝试着解释,而现在我只是呈现出来,你们如何理解都可以。
在这之前,几天里他都是沉思且易怒,而在这个夜晚,我们争论了很多,顺便说一句,我们聊到了关于惊讶的问题。我坚信,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惊讶的,因为所有不可能都是可能的,不管我了解到什么,也不管我看到什么,哪怕是魔鬼本人,我也将其看作是事实,虽然对此我至今仍不知道,但是它一定源自毫无疑问地存在着的法则。
此刻我被他的微笑击中了。他如此一笑似乎是抓到了我的话柄。
“这么说来,您对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
“当然了!”
“那您也不会胆战心惊?”
“是的。我会因为显在的危险而害怕,但是不是那种不明白的事情,哪怕它再奇怪也不会。”
那一刻,他点点头,带着那种我完全不理解的,明显的一种满足感,并且不知为什么他很快就告了别,回自己房间了。
我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本来想看点什么,却不知不觉睡着了,甚至都忘了熄灯。
我应该睡了没有多久,因为一种不确定的不安而醒来。
当我睁开眼睛,他正站在我的床脚,注意到我没有睡便说:
“我本想请您起床跟我一起走走的。”
我起了身,有一些惊惶:要知道这个人可能做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此外,他的面孔让我惊讶。
这是一张极度苍白的脸,眼睛下方有着蓝色的晕圈,不过与此同时又是那么狂喜的面容。不知为什么,此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这种痛苦的而又欣喜若狂的面孔应该是某位炼丹术士所有,他是如此疲惫地将自己的一生都花费在最艰难的最危险的寻找中,而当他突然看到了,在他最后一次努力之后渐渐地靠近的最为伟大的、梦寐以求的发现。
我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并且不知何故决定什么也不问,准备接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