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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先生:
读了本卷(二卷十二期)尾声当中的一段,真使我莫名其故。贵刊当时增辟了药物经验栏。你们写信来要我介绍一些药物经验的稿子,我便把敝社(单方实验研究社)社员叶华林君介绍的龙芽草治痢疾的经验,贡献给你们,谁知你们现在又觉得“早已有人用过的”“说过的”而等于名医的方案,懊悔当时粗疏地把它刊出来。照此说来,你们的栏名未免弄错了,不应该叫药物经验,而该称为药效的发明了,若用经验两字,当然有人经过治验,我人再把它追加起来,确定它是否实在。倘使前已有人用过,说过,就不应该认它有效,那若在发明上说,方才不能归功于后人的。况且余所介绍的,是原原本本把该药的来源经过说明白,当中不加一些儿夸大。因为余对于药物的研究素来不敢深信古来的记载,所以特集合同志,组织实验研究社,重新把药物估定一下,以核准它的功效。本方系敝社社员叶华林君(他是福建人,现住北平前门外长巷二条三二号)得之于闽乡老妪,而且新医刘以祥君在《社会医报》国药专号中报告,他说是福建民间的应用,以之治阿米巴痢疾极有效的。我想此药在那边民间,必有不少人认识,而叶华林君所遇之老妪殆守秘以敛钱耳。余认为此项民间疗法,我人如果真心研究国药者,殊不可轻易放过,须把它从头到尾全部公布出来,请有志研究者加以实验,而先生等又以为类于抄袭验方,那真使我觉得寒心!贵刊反对中医的部分旧说,我是极为赞同的,至以好恶的情感作用而连带反对验方,这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了。我是向来不愿意和人家做无谓之辩驳的,尤其是不敢和先生们硬争是非。不过我爱读贵刊,并钦佩先生等勇于改进中国医药之志愿,故不惜宝贵之光阴,写这一些来和你们商讨。你们既然如此地严格,那么本刊以前所刊载的文字,恐怕尚有不少的均见过于他处,如《新知》介绍栏中有某某,及本期《诊疗谈》尾中有某某(不过提出作个例,并非我在指责)等。先生将何说之辞呢?但我的脾气是有些笨恳的,所以目前我写了一篇《两周年纪念中几点小贡献》,其中的主旨,在希望编者把大好的学问和时间统统用到有实用的工作上去,万勿过事去吹求他人,似乎与中医药有不共戴天之意哩。据我的意思,一个学者遇事固应抱怀疑之意,然亦须有一副谦虚态度,万勿可昂昂然拒人于千里之外。要知人之欲善,谁不如我。中医药纵使腐败到极点,其故纸堆中或流落于民间,亦或有好的东西,如发泡疗病的原理(激惹血清的产生),月经病之当归的应用等,不得不归功于古来的经验。所以我人生为中国国民,对于祖先遗传下来的治疗经验,似不应一概弃之如敝屣。话虽如此,然而人各有志,不能强其苟同。我之所以啰嗦于此者,一方面自以为好意的规劝,一方面还是不明白前次介绍药物经验的过失在何处。自问那一则介绍,赤诚忠实,并不觉有一些虚伪。原介绍者尚在北平,不妨可去函追询。余的试验,一则系伍以他药功效固难确定,一则系单用本药,一味治愈,此人尚健在,亦可复询,且栏名“方药经验”,并没有明白规定必须未经人道之药方为合格等条文。究竟这一栏内的稿子,应该如何办法,方算良心没有被狼吃掉了呢?恳请举一个例,教我一下!在这一栏内的稿子,应该怎样取材、怎样撰写方合,我自己决不护短,自问是从善如流的人,只求指出了前稿虚伪之点,错误之处,我当乐为引咎,以作今后治学的龟鉴,还请先生勿误会我是出之悻悻,这实在是做进一步地请求指教!因为人最怕不知其错误,我是在请指示过失之处耳。
[《中西医药》1937年第3卷第2期第173-174页]
复朱师墨先生之商讨
师墨先生:
拙著辱承指正,不胜感激。笔者自知本书之体例,在中医书籍中,尚属草创。谬误之处,在所难免,因于凡例中,诚恳声明,请求读者加以指正。在本书范围以内讨论,最为欢迎。今既承热心商讨,爰本著作时之原意,为先生陈之。流行性脑脊髓膜炎之病原病理,固在脑脊髓膜之患有双球菌或结核菌等,但其所显之症状,亦有轻重缓急之不同。且其常类者,初起有头痛、背痛……颈肌痛而强硬,恶寒发热等葛根汤证,故径列葛根汤于其首端也。窃则以为中医之方药,主治在“证”,而不在病理。《金匮要略》之痉,既有为末梢神经疾患者(太阳发汗太多因致痉),亦有为脑脊髓膜炎者(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为难治。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红目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犀羚紫雪等之于脑膜炎,亦系对证而不对病。故余认为脑膜炎一病,有龙胆犀角之证者,可投龙胆犀角。有犀羚紫雪之证者,径投犀羚紫雪。有“葛根汤”“瓜蒌桂枝汤”“承气汤”等之证者,即投以“葛根汤”“瓜蒌桂枝汤”“承气汤”等方剂可也。于此有所探讨者,即本病之经过中。究以何种证候较多见,则何种处方,应先为举例。余以近来之经验,觉本病之承气汤证,至为多见。而葛根汤证在初起亦时有之,但瓜蒌桂枝证的确少见耳。妙在余于凡例,有“同是一病可据其症状之进退而加减其药物,固不必拘执定方”等说之声明,想读者不致为成方所误也。兹特奉复,还祈随时指正,俾资续编时,有所改进为荷。
[《中医新生命》1937年第31期第2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