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五千言,昔太上老子西度函关,与文始真人授道之语,真人述其言而流传于世。其书始以《老子》名,汉景帝以《老子》义体幽深,改子为经;至唐玄宗,定章句为《道德经》;汉文帝时,有河上公推其义而分为八十一章;思远郑真人又分章标其目而注之,即今首章为“体道”,二章为“养身”是也。自后儒道二家注解者,皆遵八十一章而释,或遵其目而疏,注解者自古及今百有余家,其间契道者固多,而背道者亦不少,且于助语辞句每多大有不同。解愈多,书愈乱,注愈广,义愈隐,读者不知孰是孰非,此亦圣经幸中之不幸也。予窃谓五千言是老子授道之言,故多述古语以证其道,其中虽言天地之道、侯王之道、用兵之道、为士之道,总是一义贯穿,非同著书,事有条目,可以分章。河上公分八十一章,郑真人标目注释,各有所得,默契于心,本道而言,据德而发,精矣细矣,孰敢非之!但《老子》其义深奥,其言玄远,包括无穷,以八十一章与标目,谓有外于五千言之义,不可;谓尽合乎五千言之义,亦不可。后世注解者以八十一章与标目为成案,而不敢更易,即皆以分章解之,以致上下文意不贯,此是中亦有不是也。何则?八十一章乃河上公之心法,标目注释乃郑真人之心法,郑真人心法未必尽合河上公之意,河上公心法未必尽合郑真人之意,二翁且不能相合,其八十一章岂能尽合老子之意乎?可知后世遵八十一章与标目而注者,亦未必尽合二翁之意。不能合二翁之意,则不能合老子之意。不能合老子之意,不但不可分八十一章,即“道德”二字,亦不可分上下二经。但八十一章分注,流世已久,相习为因,有今人强欲改旧,扭其众人之公是,而顺其一己之独见,则是好奇者也。吾何敢而好奇哉!爱是存其八十一章之数,不敢违众人之公是;减其所标之目,亦不袭古人之成案。于每章之下略注数语,会通其义,承上起下,自始至终,一脉贯穿,非谓自知其道,聊以明圣经之本义。书成之后,名曰《道德经会义》,言会通五千言而归于一义也。咦!知我者此注,罪我者此注。有知我者,我固不敢居功,有罪我者,我亦不敢辞责。所望明人达士,见而谅之,此予之幸也!

时大清嘉庆八年岁在癸亥夏五月端阳节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