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标列

已说〈解释分〉,次说〈修行信心分〉。

是中依未入正定聚众生,故说修行信心。何等信心?云何修行?

上来所说的行证,从浅到深,都是发心住菩萨以上的。此下,「次说〈修行信心分〉」,是说发心住以前的初学方法,是对一般初学众更为重要的。

修行信心,是为那一类众生而说的?「依未入正定聚众生,故说修行信心」。未入正定位,即发心住以前的众生。〈修行信心分〉即是为此类众生说的。初学大乘法的,初住所圆满的十信心,还没有成就,所以要说修行信心的方法,引发这类众生的进趣。本论名《大乘起信论》,所以对信心的修成,特为着重阐明。

「何等信心?云何修行?」这是双起二章,下面即分别予以解答。本分以信心为本,以种种行去修成此信心。佛法不外信、解、行、证。初学的人重在信;发心住到第十回向的菩萨,因解起行;初地以上的菩萨,即从行到证;成佛才得究竟圆证。『信为道源功德母』,如信心不得成就,那就不能成就发菩提心。

第二节 所修信心

略说信心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信根本,所谓乐念真如法故。二者信佛有无量功德,常念亲近供养恭敬,发起善根,愿求一切智故。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诸波罗蜜故。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乐亲近诸菩萨众,求学如实行故。

「略说信心有四种」。四种中,第一、是对于真如法性的正信。第二、三、四,即是信三宝。归信三宝,即是正信心,一切佛法都不出三宝以外。但也有在三宝以外,又多加一种,这是他所着重的。如《阿含经》里,立四信——四证净,于三宝外加一『信戒』。照说,戒还不是法的一分。因为初期佛教,着重于依戒而住,所以特立『信戒』。本论是真常唯心论的,重在真如、如来藏心,以此为三宝的根本。因此在三宝以上,加一『信根本』。《宝性论》说佛法僧即是如来藏性,与本论的说法相合。密宗说有四归依,在归依三宝外,加一『归依上师』,这因为密宗是着重师资传承的。这些——信戒、信根本、信上师,都是依所重而别立的;其实只是信三宝而已。

四种中,「一者」、「信根本」:即是「乐念真如法」。学者,首先应于真如法——三宝的根本,生起信心。乐念,即随喜愿求,念念不忘的意思。「二者」、「信佛」:先要对于佛的「无量功德」,如相好圆满、利益众生圆满等,生起深刻的信心,从信而起欲求精进;所以要时刻不忘的「常念亲近供养恭敬」诸佛,以「发起」自己的「善根」,发「愿求」得和佛一样圆满的「一切智」。以佛的功德为理想、为目标,而求自己去实现它,才是信佛。「三者」、「信法」:信得佛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诸波罗蜜」。信根本也即是信法所摄;本论既别立了信根本,所以说到信法,即专指所应修行的法。依声闻乘说,所应修行的法,是三十七菩提分等;大乘是四摄、六度等。信法,不但是信法有大利益,还要依信起精进欲,常念修行六波罗蜜。「四者」、「信僧」:信僧是「能正修行」,「自利利他」的。本论所说的僧,是能自利利他的菩萨僧。对于发心向上、求成佛利生的「诸菩萨众」,要信他,更要「常乐亲近」他而不懈怠,以「求学」大乘的「如实行」。约大乘的三宝说,僧,通指一切修行大乘佛法的,不应拣别在家和出家。修学大乘佛法的菩萨行者,不一定出家;而初学的,也不一定从出家人修学。据《入大乘论》说,出家受具足戒的,对于在家如实修行的菩萨,是应该恭敬礼拜供养,而从他修学的。

第三节 能成修行

第一项 正常方便行

第一目 总标五门

修行有五门,能成此信。云何为五?一者施门,二者戒门,三者忍门,四者进门,五者止观门。

信心,是要以修行来成就它的。「修行有五门」,即六波罗蜜多,「能成」就「此」上所说的「信」心。信心,是属于内心的信可或信求,即对于真如、佛、法、僧宝,生起深刻的认识和欲求(深忍乐欲)。修行的「五」门是:「一者施门,二者戒门,三者忍门,四者进门,五者止观门」。止与观,即是禅定与智慧,所以五门即六波罗蜜多。地上的菩萨,才能修行真实的六波罗蜜多;地前三贤菩萨所修的,名为远波罗蜜多,也是相似的波罗蜜多。十信位菩萨的修行,信心还没有成就,更不配称为波罗蜜多了。本论不称禅那与般若,而总合为一『止观门』。禅那与般若,似乎可以说即是止与观,然严密的说,是大大不同的。禅,即静虑。静即止,虑即观,不过静虑是以顺于止的心一境性为主而已。般若,是无漏的智慧,这是依定而发生的真慧;般若是着重于观慧的,其实不离于止。止与观,重于初修;止是令心安住一境,观是分别观察。止观不是证德的名称,比禅定、般若为轻浅,与初学者相应;所以修行信心,但说止观。

第二目 施门

云何修行施门?若见一切来求索者,所有财物随力施与,以自舍悭贪令彼欢喜。若见厄难恐怖危逼,随己堪任,施与无畏。若有众生来求法者,随己能解,方便为说。不应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回向菩提故。

第一、「修行施门」。布施有财施、法施、无畏施的三类。「若见一切来求索」的,自己「所有」的「财物」,应「随力」所能的「施与」他——此说财施。布施财物,要称合自己的力量——心力与财力;过分的施舍,会引起自己的困难,可能要生起懊悔的。但不应当悭吝,应随力可能的布施。随力布施的好处:一、「令彼欢喜」,二、「自舍悭贪」。使对方欢喜,可以培植自己的福德;自舍悭贪,可以减薄自己的烦恼。「若见」有人遭遇了「厄难」、「恐怖」、「危逼」,应该「随己」所「堪任」——能力所做得到的,「施与无畏」——此说无畏施。众生遭遇困难苦厄、恐惧怖畏,以及危害逼迫的事,菩萨能使他没有怖畏。施与无畏,不是说众生在忧愁苦逼中,菩萨但以佛法去安慰众生一番。使众生不再感到厄难等的威胁,这是要以一切的援助,除去那威胁、逼害的恶势力。「若有众生来求法」的,菩萨应「随己」所「能」了「解」的正法,以「方便为」他解「说」,使他信解得益——此说法施。为众生解说佛法,「不应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回向菩提」。如为了自己的名利恭敬,就成为卖法,算不得法施了。弘宣佛法,有时名利恭敬会跟着到来,但名利恭敬在修学佛法者并不是好东西,每每会成为进修佛法的障碍,所以应该特别警觉。如为了这些才说法,那更是要不得了。

第三目 戒门

云何修行戒门?所谓不杀、不盗、不淫;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言、不绮语;远离贪嫉、欺诈、谄曲,瞋恚,邪见。

第二、「修行戒门」中,有二节:一、菩萨的共戒,二、出家菩萨的不共戒。大乘戒律的核心,当然是菩提心戒;然表现于行为,就是十善行。依十善行去做了,就是受持菩萨戒。菩萨戒,可以该括一切菩萨的大行,但既别分为六波罗蜜多,戒即着重在止恶。据实,菩萨受持三聚净戒——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等,是不限于止恶的。

先说菩萨的共戒:「不杀、不盗、不淫」,是身三善业;「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言、不绮语」,是口四善业。绮语,即是说一些没有义利的好听话。意的三业中,不贪的内容,略有引伸,一、「远离贪嫉」:贪是贪求,嫉是嫉妒。嫉妒是贪心所的等流。他人有了好事,自己不能生随喜心,反觉心里难过,即是嫉。二、远离「欺诈」:如经商的,为了达到自己的贪财目的,不惜使用一切欺骗手段。有的出家人专门说神说鬼说梦,以达某种目的,也属于此类。三、远离「谄曲」:谄媚不直的心,叫谄曲。逢迎他人的意思去说,令他生欢喜心,肯布施、肯扶助。嫉妒、欺诈、谄曲,都是从贪心而来的,所以本论说远离贪欲时,把这些都说了。远离「瞋恚」、「邪见」,这是意三业中的后二种。三毒为贪、瞋、痴。邪见与痴,是多少不同的。痴的意义,广大而又深细;邪见,虽狭小而病重。如听了外道的宣传而不信业果三宝等,是邪见。

若出家者,为折伏烦恼故,亦应远离愦闹,常处寂静,修习少欲知足头陀等行。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惭愧改悔,不得轻于如来所制禁戒。当护讥嫌,不令众生妄起过罪故。

次明出家菩萨的不共戒(即与声闻乘共的)。「若」菩萨是「出家」的,那么「为」了「折伏」自己的「烦恼」,「应远离愦闹,常处寂静」的地方。愦闹,是城镇乡村人口密集的地方。为了折伏烦恼,要住到山间僻静的地方,甚至一个人独自的去静修。在寂静的阿兰若处,「修习少欲知足头陀等行」。出家者是乞食为生的,所以在没有得到的时候,不要妄生希求多得的心,名为少欲。凡自己所得到的衣食等,不要嫌少、嫌不好,名为知足。头陀,意思是抖擞。头陀行,有十二种,或说十三种。这主要为穿衣、吃饭、住处的淡泊精苦的生活。这头陀行,不是一人必须具足了才算是头陀行者。如在树下住了,即不能在冢间坐。所以,只要能够照着头陀行的规定去作了,即是属于头陀行者。出家人的衣食住,应该是清苦的;随得多少,即应满足,不应该在这些上去多计较。戒有轻重的分别:出家戒中,如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是重;波逸提、恶作等,是轻。然出家菩萨应该轻重等持,即使是「小罪」,也「心生怖畏,惭愧改悔,不得轻于如来所制」的「禁戒」。众生的心行善恶,都从熏集而来的。常见到,有最初持戒精进的人,到后来,解放得什么恶事都作,这大都是由于轻视小戒而渐次演变成的。不知小戒是重戒的前卫,不防微杜渐,势必如河水的由小孔的渗透而成为大灾害。所以,对于小罪也要生怖畏心,犯了要诚恳的惭愧忏悔。

小罪中,或是重罪的等流,可以引发重罪;或是随顺社会习惯,避免一般无谓的讥嫌。所以又说:「当」防「护」世俗的「讥嫌,不令众生」因讥嫌而「妄起过罪」。有些无关重要的事,本是算不得什么的;但要是一般人以为不好的,出家人也不应该去作,以免世人的无理批评。如佛在世的时候,印度的外道有以为草木等是有生命的。这虽不合佛法,但出家人有时去刬草伐木,外道见了,就讥嫌起来。佛为了防护当时外道的讥嫌,便禁制比丘不得坏生种。所以,持戒不单是范围自己的身心,防非止恶;对于当时社会,也要照顾到,这就是随顺众生。不然,众生发嫌恶心,招致罪过,这是学佛者所应极力避免的!

第四目 忍门

云何修行忍门?所谓应忍他人之恼,心不怀报;亦当忍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法故。

第三、「修行忍门」。平常都泛称为忍辱,其实,不必一定是忍辱的。如本论即说有众生忍与法忍。一、众生忍,即「应忍他人」的「恼」苦、逼迫,「心不怀报」。他人损恼了我,不要以仇报仇的去报复他人。用仇恨心去报复仇恨,怨恨是解决不了的。所以,对个人,佛法是取着忍辱的态度,以忍去报怨的。但如有关大众的事、佛教的事,要以为人护法心,出以正义的对治。二、法忍:菩萨还应「当忍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法」。利等,名为世间八法。人生在社会里,利、衰等法是免不了,如不能忍此八法,为这八事而生起烦恼,一切德行都不能如法的进修了。八法,可约为四对: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这四对是一好一坏的。利,如人得财和作事而称心如意等。衰,如经商而亏了本,或作事而遭逢失败等。一般人,总以为利是好的;佛法以为利是可以增长贪心,所以也应忍得住,不致放逸。不但要忍苦,也要忍乐。世人的多少罪恶、多少失败,往往从有利的环境中造成的,所以学佛者是应该特别警惕的。他人背着自己,毁谤或称誉,名毁、誉。这些可能都是过分夸张了的,不一定切合于自己的功德与过失。所以听到了,不要忧愤,也不要欢喜,要安忍而不为所动。如他人当着自己的面,称赞或者是讥讽自己,名为称、讥。听到别人的称赞或讥毁,应反省自己的。有功德更应努力,无功德应生惭愧心;有过失应该承认悔改,无过失应更为警策。身心的苦痛和快乐,也要能安忍不动。众生的烦恼,此八法是最易引发的,所以特以此为例而说明忍。平常说忍辱,但是不计他人的恼害,这是忍的狭义。正确的忍的意义,即对于一切境界,心能不为所动。

第五目 进门

壹 勤修功德行

云何修行进门?所谓于诸善事心不懈退,立志坚强,远离怯弱。当念过去久远已来,虚受一切身心大苦,无有利益。是故应勤修诸功德,自利利他,速离众苦。

第四、「修行进门」。先说勤修功德行:菩萨「于诸善事」,「心」要「不懈」不「退」。「立志坚强」,不怕困难,也不怕时间长久,「远离」畏「怯」懦「弱」的心情。在修行的时候,「当念」自己从「过去久远已来」,徒然的「虚受」了「一切身心大苦,无有」真实的「利益」。现在因为修行,多少受此苦痛,这算得什么!「故」知道「应勤修诸功德,自利利他」,以达到「速离众苦」的目的。精进,在四正勤中,分行善、止恶二事。行善与止恶,都是需要精进的。如仅说止恶,这是不够的;有些恶法,必须修集善法才能对治下去。若仅说行善,而不知止恶,这也是不清净的。所以行善、止恶,要二方面并重。

贰 勤治罪障行

复次,若人虽修行信心,以从先世来多有重罪恶业障故,为邪魔诸鬼之所恼乱,或为世间事务种种牵缠,或为病苦所恼,有如是等众多障碍,是故应当勇猛精勤,昼夜六时礼拜诸佛、诚心忏悔、劝请、随喜、回向菩提,常不休废,得免诸障,善根增长故。

此明对治修诸善行的障碍,即着重于净治罪恶、发起善根。「若人虽修行信心,以从先世来多有重罪恶业障」,不能成就。这些罪恶业障,在不修善的时候,糊糊涂涂过去;等到要精勤的向好处行去,即反动起来。这或「为邪魔诸鬼」「所恼乱」。魔鬼对于人,和猫对老鼠一样,在没有跳出牠的势力圈,牠可以不睬;如被认为可能逃脱的时候,那牠就立刻咬住。邪魔恶鬼,也都是这样的。「或为世间事务」——为生活、为事业,「种种牵缠」,忙得不亦乐乎,顾不得修学佛法。出家人,也有为佛教、寺庙等事务所缠的。「或为病苦所恼」,展转床笫,障碍了修行。「有」了这些「众多」的「障碍」,那么学者「应当勇猛精勤,昼夜六时」的修易行道。印度日夜各分三时,故称昼夜六时。这不是说一天到晚不断的,是说按着规定的时间,修习六次。如「礼拜诸佛」,「诚心」向佛「忏悔」,「劝请」佛说法与不入涅槃,「随喜」功德,「回向菩提」。这样精进勇猛的「常不休废」,即「得免」除「诸障」,而「善根」可以「增长」起来。罗什所传的禅经中,也说到如障重而修定不成就,应修这些助道行,以除障生善。信成就发心中,也曾说到这止恶生善的方便。自己的力量薄,业障又重,不能进修难行难忍的大行,所以要修礼佛等助道行,以助成精进的正行。如有利根慧熟,业障不深重,即可以直修六波罗蜜等难行道。

第六目 止观行

壹 略说

云何修行止观门?所言止者,谓止一切境界相,随顺奢摩他观义故。所言观者,谓分别因缘生灭相,随顺毘婆舍那观义故。云何随顺?以此二义渐渐修习,不相舍离,双现前故。

第五、「修行止观门」。观是思考、辨析、推求、抉择等作意。止是系心

一境,使心于一境凝定,不致散乱驰求。如止为九住心,观为四慧行,方法与性质,都是不相同的。止,重在系心一境的凝定;初修时,必先有一着落处,有一境界作依凭,才能息心不乱。如狗拴在木柱上,转来转去,转不出去,自然会躺下来不动了。系念世俗的事相境,如不净等,可以息心;系念胜义的真如境,也可以令心止息。观也是如此,世俗境和胜义境,都可以托而修观。

本论所说的止观初方便,是有所偏重的、不了义的。如以止为无分别,即依心真如而修;分别生灭因缘为观,即依心生灭起修——以止为随顺真如门,以观为随顺生灭门。又如说:坐时专修止;其他的时候,不离止修而作观。本论的特色,是重于止的。然依中观、瑜伽等说:胜义谛的观慧,才能达成无分别的自证。因为无分别慧,要依观察一切法无自性而引发。其实,无念无分别的随顺真如,本论也还是说观察修的。如上来说『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推求五阴色之与心,六尘境界,毕竟无念。……若能观察知心无念,即得随顺入真如门』。下文说止修时,也说:『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随顺观察。久习淳熟,其心得住。……随顺得入真如三昧。』虽然入真如门必需随顺观察,但在这修习止观的分别中,把观局限于生灭因果,而摄胜义观于无分别止中,以为止一切境界相而不起分别即成无分别。所以作如此说,这不外偏重于止而已!中国的禅宗,否认他们的禅为禅定,以为是般若,其实也还是重于止修。如晚期盛行的看话头,即显然是重止的。众生的妄念无边,用一句话头——一个『是什么』,激起疑情,使心在这『是什么』上息下来,勦绝其他的情念。等到这疑念脱落,三昧现前,即以为是开悟了。又如一般念佛的,也是一种止门。以一净念而绝一切染念,等到净念能一心不乱,即是念佛三昧(如从观佛相好、功德入手的,是假相观为门)。单是这样的令心止息而得无分别,依中观、瑜伽等说,是不能断尽烦恼而了脱生死的。一般不知三昧现前必有『空』、『明』、『乐』的证德,每误以为是寂寂惺惺的慧悟。如共外道的四禅:中间禅无寻有伺,二禅无寻无伺,内等净,即无分别而净心呈现。三禅的正念正知,与定心相应,何尝不是寂而常明、明而能寂!统论本论的正义,随顺真如的无念,要从唯心无境、境空心寂的观,与止一切境界的止,随顺双运,才能成就。但在这初修的方便中,到底是侧重于止了。所以,学者切勿拘于这初方便的偏重(入道初门,可以有偏重的)——以止或禅那为无分别而断惑证真才是!

本论说:「止」,以「止一切境界」为「相」;使依心现起的一切境界不再现前,即顺于无分别。这样的修止方便,能「随顺奢摩他观义」。梵语奢摩他,义译为止。随顺,依下文说,即久久修习时,止观互相助成、相顺相应的意思。说到「观」,以「分别因缘生灭」为「相」。这样的修观,能「随顺毘婆舍那观义」。梵语毘婆舍那,义译为观。本论以止修而入奢摩他(止)观,以观修而入毘婆舍那(观)观,文句不顺;所以唐译即删去了。上面说到随顺,「随顺」的意思是:「以此(止的无分别、观的分别)二义,渐渐修习」,彼此「不相舍离」,能同时双「双现前」。所以随顺即止观双运的意思。起初,止与观各别修习,渐渐的达到止观双运。观于世俗,也即能止于真如。这是修习信心者初学的止观门,所以且约偏胜,作如此说。

贰 修止

甲 修习真如三昧

一 初修方便

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不依形色,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风乃至不依见闻觉知,一切诸相,随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本来无相,念念不生,念念不灭。亦不得随心外念境界,后以心除心。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若从坐起,去来进止,有所施作。于一切时,常念方便,随顺观察。

初修方便中,先说于端坐中修习。这又先明「修止者」所不可少的缘具,略辨三事:一、「住于静处」:如住阿兰若处,远离烦嚣缘务,易于成就(此可摄五缘)。二、「端坐」:修止成就,虽行住坐卧中都是可以止的,但初修时,应跏趺而坐,全身端庄正直,这才气血通畅,易于安定(此即摄身具八事)。三、「正意」:但求解脱、但求菩提,不是为了名利、神通等而修。否则动机不纯正、意欲不清净,即容易招魔。环境、身仪、意向,这三者应有必备的资缘。

次说修止的方法:本论所说的修止,实即《阿含经》里迦旃延所修的胜义禅,本论名此为真如三昧。修这胜义禅的时候,一无所取,心无所住。如《阿含经》说:迦旃延入胜义禅,大自在天等观察他所入的是什么定,结果,都不知道迦旃延是入的什么定;因为他无所缘境可得。这也即是无相三昧。胜义禅,了知自性不可得而不取相,通达一切法空而心无所住,是圣者的证境。

「不依气息」,即不著于数息观。气有长、短、冷、暖、滑、涩等。初学止者,都先学调息;如密宗的风瑜伽,中国道家的吐纳法,都是利用呼吸以引心得定的。由于气息虚妄,实无自性可得,所以不依气息而修止。「不依形色」,即不著于不净观。修止者,系心死后的青瘀肿胀到白骨分散等,为不净观;或从白骨流光而出净境,为净观。这是声闻乘行法。大乘中,如念佛相好,念佛土庄严,或观日、月等,这都是依于形色而修。因了得形色的虚妄无性,所以不依形色而修止。「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风」,「不依见闻觉知」,即不著于六界观。六界,即地、水、火、风、空、识。空有内外,身外的如太虚空,身内的如毛孔等空。地、水、火、风四大,为物质的原素。见闻觉知,是识的作用。识有六种,依六根而发:依眼根缘色而有见;依耳根缘声而有闻;依鼻、舌、身根,缘香、味、触而起觉;依意根缘法而有知。此空、地、水、火、风、识——六界,都是虚妄无性的,所以不依于空等而修。

修道的初步方法,声闻有二甘露门:一、不净观,二、数息观。一般的说,不净观对治贪欲,数息观对治散乱。依此二门修习,即能入定,引发真智:观六界和合为人,所以无我无我所。或者,初下手即修六界观,对治我慢。不净观、数息观、六界观,合名为三度门。统论初修的大要,不出此三(或加慈悲、缘起,为五停心)。本论所说的止修,即是习胜义禅——真如三昧。一切取相的定境,都有相可得;如取着此等境界而修止(观),即不能与无所住的真如相应。因此,现观胜义的真如禅,不依这一切定境而修习。

起初,「一切诸相(依元晓疏本;贤首本作想),随念皆除」;次进一步的,也「遣除想」。一切诸相,即数息、不净、六界观的影像相,随念起时,即了得外境无实,除遣而不再现起。不但除所起的境相,即能取的分别——想,妄心非实,也应加以遣除。除相,即不取着所取相;除想,即不取着能取想。本论的修止方便:不系心一境而使止息,是以心遣境,不着所取相;当下能境灭心亡,不着能取想。这即是『止一切境界相』的无分别止。这一唯心的修止法,是有理论为依据的,因为「一切法本来无相」。虽然妄念现前,相想宛然,而实「念念不生,念念不灭」,即本来是念而无念的。如有能取想、所取相,即不契于真如。要修习而体证真如,就得除一切相;要除一切相,即应不依一切相而修。不依一切相而修,只是了达妄念本空、没有实在性,无实自性的生,无实自性的灭。不取著于念——所取相、能取想,即妄念自息,随顺无分别止了。

上来不取着定境的影像相而修止,略近九住心的内住、等住;此下即安住等。初学修止的,每每心驰于外境而成散乱,所以说:「不得」放逸忘念,「随心」的「外」散,而「念」于外在的「境界」。外念境界,即念于外境,如想于五欲境界,或起种种不正寻思。不念外境,即除一切诸相;更要除能取外境的妄想,所以说「后以心除心」。怎样能不取外境而又除妄心呢?「心若驰散」于外境时,「即当摄来」而「住于正念」中。什么是正念?如摄外散的妄心,住于取相的定境,这还是妄境妄念相续,不能达到不取相的目的。所以,摄来住于「正念」,「当知」即是住于「唯心」而「无外境界」的正念。了得唯心而无外境,取外境的心,即能摄住而不再驰散。既住于唯心,更了得缘境起心,离境即心不能起,所以「即」能「复」知「此心」也「无自相」,而是「念念不可得」。这样不取外境相,又不着内心想,即达到不依一切、随顺于止一切境界相的无分别止。

修止的,不能老是坐着,总有从坐而起,或行或住的时候。但也应念念修止,功夫不可间断。所以说:「若从坐起,去来进止,有所施作」。施作,如穿衣吃饭、担水搬柴等一切动作。总之,「于一切时」中,应「常」以正「念」为「方便,随顺」唯心无境、本来无相的法义而「观察」。念念不忘的不依一切相而修,久久打成一片,才能成就。

二 久习成熟

久习淳熟,其心得住。以心住故,渐渐猛利,随顺得入真如三昧。深伏烦恼,信心增长,速成不退。唯除疑惑、不信、诽谤、重罪业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

依上说的修止方法,经过「久」久的修「习」,渐得调柔而「淳熟」了,此「心」自「得」安「住」,不再驰流于取相的境界。住是安定的意义,即修止成就;等于九住心中的心趣一境。「以心」得「住」止了,定力即「渐渐猛利」,能「随顺」趣向而「得入真如三昧」,即成就无分别定(等持)。真如三昧,即胜义禅。三昧,或译三摩地,意义为正定,或译等持。平等持心,与真如无相相应,名为真如三昧。如能入真如三昧,烦恼虽还不能断除,已能「深伏烦恼」令不起现行。烦恼不起,如上所说的四种「信心」,即得逐渐「增长」,迅「速」的「成」就「不退」;到达了真发菩提心,也即是初发心住。

由如上所说的修止方便,能成就真如三昧。但也有修习而不能成就的,所以说:「唯除疑惑、不信、诽谤、重罪业障、我慢、懈怠」。疑惑,是没有肯定的信解;不信,是根本不相信。于修定的方便、修定的功德、修定的利益,如疑惑不信,也就不能切实修学;修学也不能成就。诽谤,或诽谤奢摩他,或诽谤佛法,或诽谤修止的人,这当然是不会得到成就了。修定的时候,过去生中所熏习的恶业障,都会现起,招魔成病。所以修学止观,必先持清净戒、生慈悲心、惭愧忏悔以消除宿业。我慢,自以为是利根,不能虚心受教;或得少为足,或未得而自以为成就。懈怠,不精进修学,进一步退两步,怎能修习成功?真如三昧,是这「等人所不能入」的;如没有疑惑、不信、诽谤、重罪业障、我慢,而能精勤修学,一定可以成就。

三 渐得深广

复次,依是三昧故,则知法界一相。谓一切诸佛法身与众生身平等无二,即名一行三昧。当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渐渐能生无量三昧。

学者「依是」真如「三昧」,能「知法界一相」,是平等而无差别的。修真如三昧时,不依相而修;故成就时能通达一相无相的平等法界。彻了「一切诸佛法身与众生身」,于法界一相中,「平等无二,即名一行三昧」。一行三昧,为真如三昧的别名,出于《文殊般若经》。这是梁时译的圣典,于中国的修行者,有着很大的影响。如禅宗《六祖坛经》中,也说到这一行三昧。一行三昧,即《楞伽经》的攀缘如禅。如《文殊般若经》说:『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这实是缘真如而成三昧,并非亲证(证入即如来禅)。这是三昧的深彻法性;更依此进修,即得广大无边。「当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此真如三昧,即「渐渐」的「能生无量三昧」。三昧——定,或称为心,即离分别的寂静心体。本论说:一切三昧,以真如为本,即以真如心为本。真如是寂灭无戏论的,三昧也是离分别而寂静的。三昧的离分别相,即或浅或深、或多或少的趣向于真如,所以真如为一切三昧本;而真能与真如相应的真如三昧,为一切三昧的根本了。大乘经论的一分,倾向于真如与三昧的统一。真如三昧为一切三昧本,所以从此能起一切三昧。这等于说:如能契于真如法性,从真出假,从体起用,即能不离此无分别的真如智引发后得智的无边胜德。经中三昧的名字极多,都是依三昧的德用不同而立名的。不离真如的妙用无边,三昧也就无边。这在不断的进修中,不断的显发,不断的广大起来。

乙 对治魔外惑乱

或有众生无善根力,则为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乱。若于坐中现形恐怖,或现端正男女等相,当念唯心,境界则灭,终不为恼。

研经究理,不妨自己修学;修习禅定,必须依止师友而修。以修习过程中所现起的种种境界,如不能正知,即易为邪魔所惑乱了。「或有众生无善根力」,这是所以起魔招邪的因由。无善根力,即是善根力薄;或因过去熏集的恶业多,或以前没有积集广大的福智资粮,或动机不正确,或戒行不清净,这都称为善根无力。因善根力薄,即「为诸魔外道鬼神」「所惑乱」。诸魔,是魔王、魔眷属等。外道,是邪教师的修持者,以咒力、术力来诳诱。鬼神,如堆场鬼、精媚神,实可摄罗刹、夜叉等一切鬼趣。诸魔、外道、鬼神的惑乱行者,主要的方法,为软诱与硬迫。「若于坐中现形恐怖」,即现种种可怖畏相,使修行的骇得发狂。如释尊降魔时,魔王以魔军刀枪等来逼害。「或现端正男女等相」,以引生行者的贪欲心。如释尊成道前,魔女作种种媚态来惑乱如来。对于这些魔事的对治法,大乘法说:但观一切法空不可得,魔事、佛事自性本空,魔事即顿灭。这是破魔事的根本方法。本论说:「当念」这一切是「唯心」的,所现起的「境界则灭」;无论如何可怕、可爱,行者也「终不为」他所「恼」乱了。一切境界,都是由心而现起的,能了知唯心所现、外境本空,魔邪的境界就惑乱不了自己。若把魔现的境界取着为真实的,或瞋、或怖、或爱,那就落入魔邪的圈套了。

或现天像、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相好具足。或说陀罗尼,或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或说平等、空无相无愿、无怨无亲、无因无果、毕竟空寂,是真涅槃。或令人知宿命过去之事,亦知未来之事,得他心智,辩才无碍,能令众生贪着世间名利之事。又令使人数瞋数喜,性无常准;或多慈爱;多睡多病,其心懈怠;或卒起精进,后便休废,生于不信,多疑多虑;或舍本胜行,更修杂业;若着世事,种种牵缠。亦能使人得诸三昧少分相似,皆是外道所得,非真三昧。或复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住于定中,得自然香美饮食,身心适悦,不饥不渴,使人爱着。或亦令人食无分齐,乍多乍少,颜色变异。以是义故,行者常应智慧观察,勿令此心堕于邪网。当勤正念,不取不着,则能远离是诸业障。

上来的魔事,还容易了知;此下的魔事,更容易受他的诳惑。此中有四对八事:一、现形说法一对:「或现天像、菩萨像」,「作如来像,相好具足」,以及现父母像、善知识像、比丘像等;这是现身。修习真如三昧,不依一切而修,所以一切形像现前,即使是佛菩萨像,也决为魔邪的诈现。这些佛菩萨像,还能为修行者,「或说陀罗尼,或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或说平等、空无相无愿、无怨无亲、无因无果、毕竟空寂,是真涅槃」。陀罗尼,译为总持;如密宗的咒语,也称陀罗尼。有些修行的,见到什么天或什么菩萨,为说种种咒语。布施到智慧,即六波罗蜜。诸魔所说的六度,是取相的相似修。『说平等』到『是真涅槃』,是不即缘起的空义。或因而堕入小乘,或因而落入断灭见,拨无因果。二、得通起辩一对:以魔邪的加持力,「或令人知」「过去」「事」,即得宿命通;或「知未来」「事」,即起天眼通;「得他心智」,这是起他心通。不但得神通能知过去、未来、现在事,还能「辩才无碍」的为人说法。如行者不觉得这是魔邪的惑乱,自以为得了神通辩才,那就坏了!因为这是最「能令众生」招引世人来皈信、受礼敬、受供养、受称赞的。行者并没有真实功德,心地不净,即会「贪着世间名利」的「事」。如有些外道,修些邪法,少得灵验,贪著于世间名利,就为非作恶,自害自己。三、起惑造业一对:「又」以魔邪的惑乱,「使人数瞋数喜,性」情忽然喜怒「无常」,没有标「准」。「或」过分的「多慈」多「爱」,超过自己的能力,牺牲去助人;或想到说到,即相怜流泪。或「多睡」、「多病」,终日无精无彩的,身「心懈怠」,不能进修。「或」是「卒起精进」,勇猛得了不得;可是不到几天,「后」来「便休」止「废」弃了!甚至「生于不信,多疑多虑」,信念都动摇起来。「或」是「舍」弃了「本」来修习的殊「胜行」,如不取相而修止,反而「更」去「修」习「杂业」,如修建寺院、拜佛、放生等培植福德的有为功德。甚至染「着世」间俗「事,种种牵缠」,不再修持。四、得定乱食一对:以魔邪的力量,「能使人得诸三昧少分相似」,其实是似是而非的。这些相似三昧,都「是外道所得,非」佛法中所得的「真三昧」。「或」者,「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七日,住于定中」,能「得自然香美」的「饮食,身心适悦,不饥不渴」。这即是一般传说的天人送供了。天食自来,「使人爱着」滋味,增长贪欲。「或」者「令人食无分齐,乍多乍少」。如传说中的左慈,吃起来,斗米只羊也吃不饱;不吃,隔多少日子也无所谓。还有「颜色变异」,忽而红润,忽而憔悴。传说中的庄周,即能如此。总之,这都是魔邪的惑乱,毫无利益。修止习禅,与身体有非常关系的。即使定力滋润,也不能反常的。所以久定不食,出定即会死亡。凡饮食不正常、颜色不正常,都是魔邪,都会成病的。

上来所说的种种,都「是」魔事「故,行者常应」以「智慧观察」,切「勿」以邪为正,起贪起瞋,颠颠倒倒的「令此心堕于邪网」中。说到智慧观察,即是应「当」精「勤正念」,常安住于唯心无境的正念中,「不」执「取」,「不」计「着」,不起恐怖,不生贪恋,即「能远离是诸业障」。本论所说的种种魔事,所以招魔引邪,实都由于行者过去所熏集的诸恶业障,也即是无善根力。所以,魔事现前,但应安住于正念而勘破它。不着魔境,即魔事自会息灭。如想修止习禅,必先勤修正行,忏悔恶业。如能戒行清净,知见纯正,善识方便,魔事即会少起,或者不起。如不从此根本着想,又不能不取不着,那即使结坛、遣召、持咒、结印,也难出魔网的!

丙 简除凡外世定

应知外道所有三昧,皆不离见、爱、我慢之心,贪着世间名利恭敬故。真如三昧者,不住见相,不住得相,乃至出定亦无懈慢,所有烦恼,渐渐微薄。若诸凡夫不习此三昧法,得入如来种性,无有是处!以修世间诸禅三昧,多起味着,依于我见,系属三界,与外道共。若离善知识所护,则起外道见故。

真如三昧与凡夫外道的世定不同,这里特别加以简别。此承上文而来:如得相似三昧,或七日得定等,「应知」这都是同于「外道所有」的「三昧」,都是「不离见、爱、我慢」的惑「心」;终不外「贪着世间」的「名利恭敬」,不能成就出世的上上法——成佛。三昧,不是佛法特有的,凡是能意志集中,达到身心的宁静(如凡夫和外道共的四禅八定),都是三昧。不过凡夫、外道所得的,是与见、爱、我慢等烦恼相应的。见、爱、我慢,可代表一切的烦恼。见,是思想方面的错误,如见取、戒禁取、邪见等。爱,是情感方面的错乱,如贪恋取着等。我慢,是意志方面的错误,如高举、傲慢、自是等。定有三种:味定、净定、无漏定。与般若相应的名无漏定;能远离一分烦恼,有漏善心现前,名为净定。以爱着为主,于定境贪恋系着,或恃定而起慢等,是味定。凡三昧而不离烦恼,与烦恼相应,是必然会贪着世间名利恭敬,而结果退失了三昧,造作恶业的。

「真如三昧」与外道三昧不同。不依一切境界相,所以「不住见相」;由无所住而修,所以也「不住得相」。定中是这样的无取无着,当然与烦恼不相应。就是「出定」以后,由于定的余势,不贪睡眠,不着饮食,身心如定时一样的轻安,「无」有「懈」怠、我「慢」,「所有」的一切「烦恼」,也都「渐渐」的「微薄」下去,这当然不会贪著名利恭敬了。所以,勘验三昧的邪正,可从出定以后的情形是否正常而判。「若诸凡夫不习此」真如「三昧法」,说能「得入如来种性」——发心住,这是决「无有是处」的!修菩萨行,非修此真如三昧不可。这因为,「修世间诸禅三昧,多起味着,依于我见,系属三界,与外道共」。世间的禅定,虽可以离一分烦恼,然不断见谛所断的我见,依于我见而修禅定。我见为烦恼的上首,所以于定境生起种种味着,是三界有漏所摄,不得解脱。如没有离欲界染,起欲界系的烦恼,即是欲界系。如得了色界的禅定,欲界烦恼虽不起,然还有色界烦恼,所以名色界系。得无色界定,即使得了非想非非想定,无色界系的烦恼,还是不能断尽。世间定是不离三界的见、爱烦恼,所以系属三界,不得出离。这都是世间三昧,四禅、四无量、四无色等定,都是共于世间外道的。总之,凡依于境界、取着境界而修得的,都是共凡夫的世定;唯有修真如三昧,才是不共世间的正定。要修习此真如三昧,要依止善知识。「若离善知识所护」持,不能随时请求开示,即会错失正路,容易生「起外道」知「见」,落于邪网中。依止善知识,为修止所必备的资粮。过去禅宗学者,参访行脚,也是为了请求善知识的指正。

丁 结赞三昧利益

复次,精勤专心修学此三昧者,现世当得十种利益。云何为十?一者常为十方诸佛菩萨之所护念。二者不为诸魔恶鬼所能恐怖。三者不为九十五种外道鬼神之所惑乱。四者远离诽谤甚深之法,重罪业障渐渐微薄。五者灭一切疑、诸恶觉观。六者于如来境界,信得增长。七者远离忧悔,于生死中勇猛不怯。八者其心柔和,舍于憍慢,不为他人所恼。九者虽未得定,于一切时、一切境界处,则能减损烦恼,不乐世间。十者若得三昧,不为外缘一切音声之所惊动。

真如三昧的利益,究竟的说,能引得佛菩提果。这里,且从现生所得的功德说。如「精勤专心修学此三昧」,无论已得定、未得定,「现世当得十种利益」;这是总标。「十」益是:「一者」、「常为十方诸佛菩萨之所护念」。修真如三昧,能知诸佛法界平等相,与佛的气分相契合,所以能常为十方佛菩萨所护念,常得顺缘而勇猛的进修。「二者」、「不」再因「为诸魔恶鬼」的现形「所能恐怖」。这因为,佛菩萨常加护念,而又能不住一切相,那里还会因魔鬼的现形而恐怖呢?「三者」、由于得正知见,意欲清净,所以再「不为九十五种外道鬼神」的邪说「所惑乱」。外道,指邪教,邪见是最会欺诳惑乱众生的。论说九十五种外道鬼神,这因为一切外道,都是以鬼神——上帝、梵天、夜叉、罗刹等来惑人。以为信奉祂,就来护持,使你生天国;不信奉,就会受罚、入地狱。「四者」、能「远离诽谤甚深」「法,重罪业障渐渐微薄」。甚深法,即真如,是甚深最甚深的。修真如三昧的,于自己所修的甚深法,当然会远离诽谤。重罪业障,声闻乘中,五无间业为最重。大乘中,诽谤正法、瞎人慧眼的罪业最重,如《般若经》等广说。依甚深的真如法而修三昧,不但不起谤法的重罪业障;而过去所造的诽法罪,也可因修真如三昧而逐渐的微薄。「五者」、「灭一切疑」及「诸恶觉观」。觉观,玄奘译为寻伺。是心中的分别:粗的分别,名为觉(寻),细的分别名为观(伺)。觉观有正有不正,这里专指邪恶的觉观说。恶觉观有三:欲觉观、瞋觉观、害觉观。又有九种恶觉观,如国土觉、亲里觉、不死觉等。狐疑与恶觉,是障碍三昧的。能修真如三昧,这些自然能除灭了。「六者」、「于如来境界,信」心渐「得增长」。约体说,即如来藏境界;约用说,即如来的智慧境界,所化的众生境界,身相、国土等种种境界。能修真如三昧,信心即日渐增强,自信当能证得。「七者」、「远离忧悔,于生死中勇猛不怯」。忧是意识相应的不可意受。悔是恶作,对于自己作的事懊悔热恼,心生忧苦。如人到了晚年,回想起自己的数十年间恶业无边,即会生忧悔心。修真如三昧的,由于修行信心,功德善根不断的在增进中,所以能无忧无悔,增强了在生死中勇猛前进的努力。「八者」、修此三昧的内「心柔和,舍于憍慢」,就是有人来恼乱他,也「不为他人」外来的恼乱「所恼」。一切恶逆的境界,能泰然处之,不为所动。「九者」、「虽未得」此「定,于一切时」中,于「一切境界处」,已「能减损烦恼,不乐」着「世间」。这与世间定是极不同的地方。「十者」、「若得」了此「三昧」,即能「不为外缘一切音声」「所惊动」。这可作二释:一、音声是修定的刺,音声最能动乱修定者的心。若得了定,外面的一切音声,即不能为刺了。如经说:释尊入定的时候,有五百乘车从他的面前过,而释尊却一无所闻。还有大雷大雨,震死了人和牛,释尊也没有听到。二、常人多为音声所转,赞我便欢喜,骂我就忿怒。得了定的,在定中或出定以后,都能不为音声所转动。修习真如三昧,所得的利益,当然不止此十种,这里且说少分,以引生初学者的兴趣。

参 观修

甲 助止起观

一 观意

复次,若人唯修于止,则心沉没,或起懈怠,不乐众善,远离大悲,是故修观。

为什么要修观?「若人唯修于止」,「心」即「沉没」。沉没,是心力下沈,现出昏沈、瞢瞳、暗昧的心态。心既沉没了,「或起懈怠」,如耽于睡眠,或沉没于昏昏的境界中,「不」再「乐」修「众善」,什么功德也不想去作了。这样,就「远离大悲」心,失去大乘精神。为了对治这从沉没而来的弊病,「是故修观」。修习止观,应该使心中正,安宁明净,不散乱也不沉没。昏沈与掉举,这是修止观人的二大障碍。昏沈,即本论的沉没,能障碍观。掉举,令心散乱,障碍于止。所以,如心静定而向于沉没,应使它兴起,如忆念佛的功德,和思惟法的义理。观修久了,心易散动,即应该修止。这如调马一样,偏于左了,拉到右边来;偏于右了,拉向左边来。调心而能安住于不昏不掉,即住于舍的情况中,修习前进。止与观,为大乘法、声闻法所共修的。本论偏重于止,摄胜义慧于无分别的止中,所以偏约对治沉没、懈怠,别明修观。其实,观修不限于如此。

二 观相

修习观者,当观一切世间有为之法,无得久停,须臾变坏。一切心行,念念生灭,以是故苦。应观过去所念诸法,恍惚如梦;应观现在所念诸法,犹如电光;应观未来所念诸法,犹如于云,忽尔而起。应观世间一切有身,悉皆不净,种种秽污,无一可乐。

这里所说的修观,即是共声闻乘的四念处观。第一、无常观:「修习观」的,应「当观一切世间」的「有为」「法,无得久停」,都是「须臾变坏」的。须臾,即刹那顷。一切法都不是常住的,是刹那刹那生灭变坏的。第二、苦观:由于「一切心行,念念生灭」,所「以是」「苦」。心行,即心、心所的一切活动,受、想等都是。心行是刹那生灭无常的,无常的所以是苦。这确是《阿含经》常有的观法,以无常成立为苦。第三、无我观:「应观过去所念诸法,恍惚如梦」。过去的是过去了,忆想起来,如梦境一样的不真实。「应观现在所念诸法,犹如电光」。现在的法不住,如石火电光。无常不住的法,当然无实在性可说。「应观未来所念诸法,犹如」空中的「云」。未来的法,因缘和合时,本无而有,如云的「忽尔而起」,起没无常。本论依无常义明法无我观,无我即无实自性。第四、不净观:「应观世间一切有(三有)身」,都是「不净」的,只是「种种秽污」的集聚,实「无一可乐」。从托胎的种子不净到住胎、出胎,实无一净法可说。

四念处观,有别有总。别观,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总观,一切身、受、心、法,都名为法,这一切都是无常、苦、空、不净的。一般的说,修定(止)是共世间外道的,唯有修胜义法性空观,才是不共世间的。般若的空观中,或说我空,或说二空,都是共小乘的。因为专修胜义空观,悲心薄劣,所以取证涅槃。若说修习大乘菩萨行,应特别重视发菩提心,以悲愿去修集种种功德,用功德来助成般若的胜义空观,庄严法界。关于这,本论是摄胜义空观于修止中,也说专重于止可能远离大悲,于是修观以生悲心。但引发大悲大愿,要以四念处为观,这是非常奇特的。因为专修四念处观,不一定能发悲心。声闻都是修四念处的,但都倾向于厌生死、证涅槃。修四念处观,以什么方便,不厌苦而能生愍众生苦的大悲呢?以无常、苦、无我、不净的四念处,为起大悲心的观本,为不致落入小乘的正观,这是与大乘通途不同的。

三 观用

如是当念一切众生从无始世来,皆因无明所熏习故,令心生灭,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现在即有无量逼迫,未来所苦亦无分齐,难舍难离,而不觉知;众生如是,甚为可愍。作此思惟,即应勇猛立大誓愿,愿令我心离分别故,遍于十方修行一切诸善功德,尽其未来,以无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恼众生,令得涅槃第一义乐。以起如是愿故,于一切时、一切处,所有众善,随己堪能,不舍修学,心无懈怠。

也许是大乘根性吧?一切法既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的,那么,应「当」正「念一切众生从无始世来,皆因」不觉一法界的「无明所熏习」,所以「令心生灭」无常。因为无常,过去世中「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现在即有无量」的苦恼「逼迫,未来所」受「苦」逼,在生死未断以来,是「无」有「分齐」可说的。三世苦逼,是这样的「难舍难离」,「而」众生等「不」能「觉知;众生如」此地愚迷,实在「甚为可愍」!行者这样的依于无常苦观,起大悲心。大悲心起,即引发度脱一切众生苦的大愿。所以说,行者如悲心滋生,即应当「作此思惟」:众生是那样的苦迫,应加以救度。但如自己仍在妄念分别中,自救不暇,那里能救一切众生?所以「即应勇猛立大誓愿:愿令我心离」一切「分别」戏论。自心如离诸分别,即能「遍于十方」世界,「修行一切诸善功德」。离分别心即慧,修一切功德即福。以此福慧功德力,「尽」「未来」际的「以无量」善巧「方便」,去「救拔一切苦恼众生,令得涅槃第一义乐」。涅槃第一义乐,即离系的究竟真实乐。既从悲心而发大誓愿,即应由大誓愿而精进修行。所以说:因为生「起如是」大悲大「愿」,所以菩萨「于一切时」中,「一切处」所「所有」一切的「众善」,都能「随」自「己」所「堪能」的,孜孜「不舍」的去「修学,心无懈怠」。心无懈怠,即是大精进。

依四念处观发大悲心,由大悲心立大愿,由大愿而勤修善行,利益众生。由此助成真如三昧,不弃善行,不但了脱自己的生死,而能趣入于普救一切众生的佛道。

四 观时

唯除坐时专念于止,若余一切,悉当观察应作不应作。

本论重于无分别止,修观但是助成而已。所以,「唯除坐时,专念于止」,不作观想。「若余一切」行住卧起、语默动静间,都应「当」如上所说的观门而「观察」,而知菩萨的「应作」或「不应作」。该做的即去做,不该做的不做,不可差失。这样的处处检点身心,如法如律,自利利人。

乙 观成双运

若行、若住、若卧、若起,皆应止观俱行。所谓虽念诸法自性不生,而复即念因缘和合,善恶之业、苦乐等报不失不坏;虽念因缘、善恶业报,而亦即念性不可得。

上来别说止、观的修习,然本论以止修为本,所以坐时修止,余时修观;修观时不离修止,即成止观双运。「若行、若住、若卧、若起」,即除了专修止的坐而外,都「应止观俱」时修「行」。依本论说:一切修习,都不应离于止,因止是远离一切妄境的真修。坐时专修止的时候,不能修观;余时修观,也不离止而修。本论的修观及双运说,与其他的经论不同。大乘一般的共义:起初别修止、别修观,久久淳熟,即能止观双运。修止,固不限于专坐,而坐时也还是可以修观,可以双运的。总之,本论专重于止、扩大了止,不但修观被局限于四念处而无关于无分别观,连双运道也被局限于行住起卧时,不通于坐。这是偏重于修止者的教授。什么是止观俱修?即是说:「虽念诸法」的「自性不生」,是止修;「而」同时「即念因缘和合,善恶」的「业」力、「苦乐等」果「报不失不坏」,是观修。「虽念因缘、善恶业报」,是观修;「而」同时「即念」一切法「性不可得」,是止修。这样同时的止观俱行,即双运而修。如依大乘通义说:念一切法自性不生,是胜义观;念因缘业报不失,是世俗观;这即是二谛无碍的中观。而本论以胜义观为止修,以世俗观为观修,以此二谛观为止观双运。修习止观,不能专在定中、坐时,于行住卧起的一切日常生活中,也要不离。修行,是要于一切境界都能使心安住于正道,所以说『担水搬柴,无不是工夫』。以坐中专修的,应用于一切日常生活中,渐渐的打成一片。若修行与日常生活不能相应,即成无用。如经说『应不住色而行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而行布施』,这都是要于行为中去修行般若,并非空坐静守可以了事。

若修止者,对治凡夫住着世间,能舍二乘怯弱之见。若修观者,对治二乘不起大悲狭劣心过,远离凡夫不修善根。以此义故,是止观二门,共相助成,不相舍离。若止观不具,则无能入菩提之道。

次说明止观俱修的必要:「若修止」,一、能「对治凡夫」的「住着世间」;二、「能舍二乘」的「怯弱」「见」。「若修观」,一、能「对治二乘不起大悲」的「狭劣心」的「过」失;二、能「远离凡夫」的「不修善根」。止与观,都能对治凡夫、二乘的过失。凡夫有二病:一、恋着世间,没有出离心。如修止,能远离一切妄想,于世间五欲不生恋着。二、不修善根,因不知善恶有报的必然性。如修观,即可以生起修习善根的心行。二乘也有二病:一、怯弱见,即怖畏生死,没有大丈夫的心量,不能于三界生死中广度众生。如修止,能了知三界本来寂灭,幻妄的生死不实,即能舍离二乘的怯弱心。二、不起大悲心,二乘的心性狭劣,专为自己,没有利他心。如修观,即知一切众生,都在生死苦痛中;自己要出离生死,一切众生也要出离生死,由此而生救度众生的悲心。「以此」止观能对治凡小过失的意「义」,「是止观二门」,应双运同修,这才能「共相助成,不相舍离」。止观不相舍离而修习,即能出离凡小的病患,趣入菩萨的正道,住佛种性。「止观不具」,不离凡夫与小乘的情见,即「无」有「能」力趣「入菩提」的正「道」。

第二项 特胜方便行

复次,众生初学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于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诸佛,亲承供养;惧谓信心难可成就,意欲退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以专意念佛因缘,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常见于佛,永离恶道。如修多罗说:若人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修善根回向,愿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见佛故,终无有退。若观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习,毕竟得生,住正定故。

修行以成就信心的方便,有二:一、正常方便,二、特殊方便。如修五门行以成就信心,信心成就即入发心住,是菩萨行的正常方便,也是万修万人去的大道。特殊方便,即念佛法门,是为特殊根器而说的。

一般人说:念佛法门,最广大、最崇高,文殊、普贤等大菩萨也要回向往生极乐世界。然大乘本意:如论说「众生初学是」大乘「法,欲求正信」,即是为初学者而说的。初学者所求的正信,即信心圆成而得发心住。发心求得正信,理应修行上说的五门。但这一类初学者,「其心怯弱」。龙树的《十住毘婆沙论》也说:为怯弱众生,才开示易行道的念佛法门。怯弱,即是没有于生死中历劫修行的意志。他们自觉:「住于此娑婆世界」,环境恶劣,生命短促,善知识希少;如一口气不来,即属再世,又不知往何处去。想到这里,不觉胆怯恐怖起来。「自」己「畏」惧在流转生死中,「不能常」常「值」遇「诸佛,亲」近「承」事「供养」,随佛修学。修习到信心成就——初发心住,要经过十千劫,而十千劫中,不知要经历多少的生死;见佛闻法,这真是毫无把握的事。这样,不免「惧」怕起来,以为「信心难可成就,意欲退」回——或修学二乘法;或培植福德,求人天福报。对于这样的初学而又怯劣的众生,大乘的正常道,是不能适应的。所以别开方便:「当知如来有」殊「胜」的「方便」,能「摄护信心」,不使退失,能得成就。此与阿含的根本教相合:《阿含经》开示的法门,大多为自力强毅的人说,所以说只要正见增上,即百千万劫流转生死,也不堕恶趣。为了怯弱忧虑的根性,佛才开念佛法门。本论所说的特殊方便,即「以专意念佛」为「因缘」,能「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可以「常见于佛,永离恶道」。专意念佛,即心心观念于佛,一心不乱。大乘经说:念十方佛,见十方佛,也发愿往生十方佛土。但念阿弥陀佛,生西方极乐世界,更为普遍。次引经证明,「如修多罗说:若人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修」的一切「善根」,都发心「回向,愿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往生的因缘:一、专念;二、修善根;三、回向;四、发愿往生。由于在净土中,常「常见佛」,所以「终无有退」。此念佛法门,能引导怯弱的众生,不因生死久修而退失菩提心,确是难得的方便。

说到往生净土,依唯识宗说:念佛法门,是别时意趣。见佛,要修见佛的业;生清净佛土,也要去修集净土的业;决非专心念佛所能。这如平常说『一本万利』,并不是说一个钱立刻获得一万钱的利息;是说用一钱做本经营,经过若干年,可以成为万贯家财。经说念佛可以见佛,而佛的意趣,实是指另一时候说的。这一解说,许多人都不赞成,他们以为:众生虽业障深重,然佛的大悲愿力不可思议,只要众生信得彻、愿得切,称念阿弥陀佛,即可以带业往生。这几乎纯是他力的了。念佛法门,能接引怯弱众生,使他不退学大乘心。往生净土,也有等级,如三辈九品等。往生净土虽由于常常见佛闻法,不会再退。但初往生时,有的还同于凡夫,有的还同于二乘。「若」因中念佛时,能「观」念「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习」,这不但临命终时,「毕竟得生」净土,而且「住正定」聚,入种性位,信心成就,当下即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了。念佛有多种:(一)、念佛相好。(二)、念佛功德,如十力、四无所畏、三不护、大悲等。(三)、念佛实相,即观念佛的真如法身。还有,(四)、中国盛行的称名念佛。念佛法身,即是随顺观察真如三昧。如精勤修习成就,虽不生西方,也能入发心住,不退失菩提心了。末法时代,念佛法身,是很难见到了。念佛功德、相好,也因心粗观细而不容易成就。所以,目下的念佛法门,都是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的称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