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辛酉——壬戌),大师三十四岁。

一月(辛酉「十二月十六、十七两日」),李隐尘、陈元白等,鉴于大师住持净慈之叠生故障,主纯凭理想,新创养成佛教人才之学校。大师乃提出佛学院计划;柬邀武汉政商各界集议其事,决进行筹备(自传十五;佛学院置院舍记;「汉口佛教会辛酉年鉴」)。

二月十七日(「二月初一」),大师应汉阳归元寺请,启讲《圆觉经》。湘、鄂、赣省僧众来会者,亲对音仪,乃渐释昔来之隔膜(自传十五;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三月十三日(「二月十五日」),开佛学院筹备会于归元寺。得李隐尘、王森甫、胡子笏、汤铸新、皮剑农、陈元白、萧止因、熊云程、萧觉天、赵子中、孙自平、王韵香,及长沙佛教正信会周可均等卅余人,自认为创办人(佛学院院董会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十七日(「十九日」)起,每晚为四众开示唯识观法(海四「壬戌佛教年鉴」)。武昌佛乘修学会——熊世玉、阮毓崧、饶凤璜等,函恳草示大意(佛乘修学会〈致太虚法师书〉);乃以孙绍基、赵曾俦(寿人)合记之〈唯识观大纲〉应之。其中「圆满一心之唯识观」,最足见和会《起信》与唯识之理。大师所谈唯识,与专宗唯识者,盖有所异。

四月一日(「三月初五」),圆觉法会圆满(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法会期间,大师出圆觉经随顺释科目。(「春」)又作〈对辨大乘一乘〉,〈对辨唯识圆觉宗〉,三重法界观(自传十五)。大师倡导大乘平等,而宗本在台、禅,得学要于《楞严》《起信》。比年(唯识大盛),大师特于唯识深研,颇有于平等中,对大乘空宗,统唯识于圆觉而立不空宗之意。故于贤首家贬抑唯识处(如判唯识为法相、为大乘,而自居于一乘、法性),起而为之抉择贯通。〈对辨唯识圆觉宗〉有曰:

『三论显性,侧重体性之性,唯以遮诠空一切法,殆同有主无宾!劣者未能入于具显相用之不空性,然固当名之为法性宗也。唯识彰相,深探体相之相,虽以表诠立一切法,未尝取貌遗神。悟者皆能证于全彰体用之如幻相,固可名之为法相宗,尤当与即相之性——法华等,即性之相——华严等,同名为中实宗也』。

『般若宗以远离荡除一切法相,皆毕竟空而显性真。……瑜伽宗先分别离析一切法相,皆唯识变而显性真。……天台宗法华等经,宏融相同性之教。……贤首宗华严等经,宏即性起相之教。……由此四门,同入密严。但以无生法性,乃根本智境,是大涅槃果;唯识圆觉乃后得智境,是大菩提果。一可摄小,一独在大,故复分二宗』。

「三重法界观」,立物我法界、心缘法界、性如法界。三重法界之立,影略三性而来。本于台禅之融贯以论三性,犹是高举唯识,使与台、贤(圆觉)教义相齐。是三文悉此春出,足以见大师当时之意趣。

八日(「清明后三日」),大师应黄陂县知事谢铸陈(健),邑绅赵南山、陈叔澄、柳质皆等邀请,偕了尘、陈元白、李时谙、陈仲皆等赴黄陂;民众空巷来观。大师寓前川中学,于前川中学、木兰女校、自新堂,讲佛法三日;王净元记之为〈前川听法纪闻〉(自传十六;王净元〈前川听法纪闻〉;诗存)。大师次陈叔澄诗以为纪念:

『未可栖栖笑仲尼,频年我亦惯驱驰。春深大埜来今雨,学讲前川忆古师。佛海潮声传隐约,人天梦影正离奇。法身流转怆无极,应有维摩病大悲』!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春事,误。

十四日(「三月十八日」),大师应武昌中华大学请,开始授印度哲学及新的唯识论(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大师辞陕西佛教会(康寄遥等)之迎请,转为商得汉口华严大学讲师妙阔同意,赴秦讲学(自传十六;覆陕西佛教会延请法师函)。

按:自传误以此为十二年事。

五月(「四月初」),让得武昌黎邵平(少屏)宅为院舍。四日,佛诞,大师于汉口佛教会,受院董会(隆重之)礼聘为院长。礼请疏出黄季刚手。大师乃进行招生事宜;章程由创办人呈湖北军民长官及内教两部备案(自传十五;佛学院置院舍记;佛学院院董会略史)。

其时,大师辞去净慈寺住持,交卸兜率寺。以外得陈性白、倪谱香,内得奘老、玉皇等助,得以和平交卸了事。大师并约大觉、玉皇、智信,来武院助理事务(自传十四;十五)。

二十一日(「四月二十五日」),大师覆李琯卿书,为论佛法(唯识)与哲学之异,冶性空唯识于一炉:

『西洋底哲学,……都是先认定现前底人世是实有底东西,乃从而推究此现前实有底人世,在未有以前,原本是一件什么东西。于是或说元唯是心,或说元唯是物,或说元唯是心物并行。乃再从而说明原本虽然是一件什么东西,向后由如何若何,乃变成现前的人世。此在发足点先迷了错了,故无论如何横推竖究,终无一是!佛说全不如此,因为现前的人世,现前是空的,就是没有的。现前的人世既都没有,又何论现前的人世以前原本是什么呢?……必先于此有些体会,于佛法方能领解。迷着了梦事为实有,便宛然实有,这便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注解了。心识者何?曰迷梦是。三界万法者何?曰梦事是。迷梦梦事皆毕竟无实,故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亦毕竟无实。必先悟实无心识可唯,乃可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

「竟无居士学说质疑」,约此时作。欧阳主法相、唯识分宗,大师主法相必宗唯识。大师始依傍《法苑义林章》以论三宗。

三十日(「五月四日」),挪威大学哲学教授希尔达,闻大师名德,特自北京来汉口请晤;大师为论佛法,林震东、陈维东译语(海四「壬戌佛教年鉴」;与挪威哲学博士希尔达论哲学)。

六月,大师回甬。谒奘老,访故友陈屺怀、金梦麟等(自传十五)。

大师还沪,于古灵山小住。值大勇将再东渡学密。闻志圆谈及:时人或以谛老、印老及大师为中国佛教三大派;或以谛老为旧派而大师为新派者。虽大师未尝有意乎新旧之分(自传十五),而事实固已形成新旧之势。

七月,抵南京,访毘卢寺观同。涤暑汤泉,畅游燕子矶十二洞之胜。时曼殊揭谛寓毘卢寺,从闻欧阳竟无师资有反对《起信论》之说(自传十五)。

八月,大师沿江西上,至安庆迎江寺。时马冀平长安徽财厅,与迎江寺竺庵,发起安徽僧学校,礼聘常惺任其事。常惺就大师咨商学课,契仰倍深(自传十五;常惺法师塔铭并序)。大师于佛教会,讲「佛法为人生之必要」(庐山学)。游观三日,有〈大士阁月夜〉等诗(诗存)。

十一日,观音诞,竺庵陪大师游庐山,寓大观楼。漫游名胜,访德安于白塔寺,礼远公塔于东林(自传十五;诗存)。

天池寺僧坦山来访;叹息匡庐佛地,乃今盛传耶教,不闻三宝之音。大师询知古大林寺遗址,近在不远,因相偕策杖寻访。扪石读碑,知在划界桥北茅屋草坪错落间,相与叹息!大师乃有就此修建讲堂,以备暑期弘化之意(自传十七)。〈牯岭杂感〉,即此时作:

『云顶一峰昙诜迹,大林三寺白香诗。夕阳何处遗踪觅,烟绿尘红总可悲』!

大师回武昌,适中华大学举办暑期讲习会,应陈叔澄校长约,于二十日(「六月二十八」)开讲《因明入正理论》。手编讲义,名「因明大纲」。参与讲学会者,有梁启超高一涵、傅铜(佩青)等。大师始与梁启超晤交(自传十五;人物志忆六;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武汉佛教会,假中华大学礼堂,请大师、梁启超、傅佩青,作佛学讲演,集听者千人以上(自传十五;人物志忆六)。

二十六日(「七月十三日」),佛学院开董事会成立会。举梁启超为院董长(陈元白代),李隐尘为院护。大师乘机建议:于庐山大林寺遗址,修建讲堂以供暑期讲学,得梁李等赞同,力任筹划进行(自传十五;十七;人物志忆六;佛学院院董会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大师偕梁启超、李隐尘等,游黄冈之赤壁;谒汤化龙墓。盘桓数日,乐谈佛学无倦(人物志忆六;自传十五)。

九月一日(「七月十九」),佛学院举行开学礼;萧督亦莅院致词。佛学院僧俗兼收,目的在造就师范人才,出家者实行整理僧制工作,在家者组织正信会,推动佛教于广大人间。是期所聘教师,有空也、史一如(潮音已于夏季移武昌编辑)、陈济博等。学生六、七十名,僧众有漱芳、能守、默庵、会觉、观空、严定、法尊、法芳(舫)、量源等。居士有程圣功、陈善胜(其后出家名「净严」);张宗载、宁达蕴亦自北京平民大学来从学。课程参取日本佛教大学;管理参取禅林规制。早晚禅诵,唯称念弥勒,回向兜率为异(自传十五;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大师之建僧运动,发轫于此,中国佛教界始有佛学院之名。

是学期,大师讲「佛教各宗派源流」,手编讲义(时武昌已成立正信印书馆)。讲《瑜伽论.真实义品》,默庵记而未全,成《真实义品亲闻记》。又讲八啭声及六离合释等。循循善诱,精神殊佳(自传十六)!

按:自传谓:「我讲世亲发菩提心论」,据「壬戌佛教年鉴」,乃空也讲。大师讲此论,则为十三年秋。

大师于中华大学讲印度哲学,每周一时(自传十六)。

时大师读梁启超〈历史研究法〉,特致书与论佛历,时犹以佛灭周穆王五十二年说为可信(书)。

是秋,王虚亭自北京来武昌,从大师出家,字以大严。受戒宝华山,即住山未返(自传十一)。

十月十六日(「八月二十六日」),大慈以疾卒于杭。冬初(「九月下旬」),从大师多年而维持净慈甚力之智信,又卒于佛学院,大师并悼之以诗(自传十五;王净圆〈致大觉法师书〉;玉皇〈念佛送智信上人西归诗〉)。

按:自传以大慈卒于冬初,误。

十一月六日(「九月十八」),汉口十方女众丛林成立,请大师讲《阿弥陀经》(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十二月五日(「十月十七」),大师应湖南缁素请,去长沙。缘宁乡大沩山,民国七年毁于匪;千年法庭,沦为墟莽!省教育会复觊觎寺产。大师老友惠敏、开悟,居间劝请。大师乃商定恢复(沩仰)祖庭,量入为出等条件,允任沩山住持。至是,偕刘东青同行,严定为侍者。抵长沙,即与赵炎午、仇亦山等商定「恢复沩仰宗及沩山产业维护整理」计划(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湘省大沩山密印寺记〉)。

七日(「十九日」),开悟、晓观等陪送大师去沩山。经桃华洞灵云寺,至宁乡。便道访惠敏、罘月于回龙山。十一日进院,以性修为监院(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按:大师负名义十五年,二十六年始由宝生继任住持。

大师在山,〈礼灵祐禅师塔〉说偈;并作〈读八指头陀住持沩山诗感和〉四首,湘中缁素——惠敏、廖名缙等和者甚众(诗存遗)。

十六日(「二十八日」),大师返长沙。赵炎午、吴景鸿等发起,假六星桥湘西公会,请大师讲学。大师凡讲三日,题为:「对于批评佛法者的批评」,「佛法与宗教及科学」,「佛法为圆满之哲学」(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按:自传以长沙讲学为先于沩山进院,误。

大师在长沙,与晓观等发起创办孤儿院。二十一日(「十一月四日」),返武昌(自传十六;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是冬,玉皇(近十年来时为大师服务)辞职还杭,住灵隐寺(自传十六)。

是年,欧阳竟无讲《成唯识论》于内学院;论前先讲〈唯识抉择谈〉(海三、十「记事」;海四「壬戌佛教年鉴」),于《起信论》有所非毁。大师因之作〈佛法总抉择谈〉。先依唯识三性以通论大乘,曰:

『依此三性以抉择佛法藏,……不共之大乘佛法,则皆圆说三性而无不周尽者也。但其施设言教,所依托、所宗尚之点,则不无偏胜于三性之一者,析之即成三类:一者,偏依托遍计执自性而施设言教者,唯破无立,以遣荡一切遍计执尽,即得证圆成实而了依他起故。此以《十二门》、《中》、《百论》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智都无所得,即此宗所云无得正观,亦即摩诃般若;而其教以能起行趣证为最胜用。二者,偏依托依他起自性而施设言教者,有破有立,以若能将一切依他起法如实明了者,则遍计执自遣而圆成实自证故。此以《成唯识论》等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皆唯识变;而其教以能建理发行为最胜用。三者,偏依托圆成实自性而施设言教者,唯立无破,以开示果地证得之圆成实令起信,策发因地信及之圆成实使求证,则遍计执自然远离而依他起自然了达故。此以《华严》、《法华》等经,《起信》、《宝性》等论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皆真如;而其教以能起信求证为最胜用。此大乘三宗之宗主,基师尝略现其说于唯识章曰:「摄法归无为之主,故言一切法皆如也。摄法归有为之主,故言诸法皆唯识。摄法归简择之主,故言一切皆般若」。摄法,谓统摄法界一切法罄无不尽也。其所宗主之点,虽或在如,或在唯识,或在般若,而由彼宗主所统摄之一切法,则罄无不同,故三宗摄法莫不周尽』。

『然此三宗,虽皆统一切法无遗,其以方便施设言教,则于所托三性各有扩大缩小之异。般若宗最扩大遍计执性而缩小余二性,凡名想之所及,皆摄入遍计执,唯以绝言无得为依他起圆成实故。故此宗说三性,遍计固遍计,依他圆成亦属在遍计也。唯识宗最扩大依他起性而缩小余二性,以佛果有为无漏及遍计执之所遍计者皆摄入依他起,唯以由能遍计而起之能执所执为遍计性,及唯以无为体为真如故。故此宗说三性,依他固依他,遍计圆成亦属在依他也。真如宗最扩大圆成实性而缩小余二性,以有为无漏及离执遍计皆摄入圆成实,复从而摄归于真如无为之主,唯以无明杂染为依他遍计故。故此宗说三性,圆成固圆成,遍计依他亦属在圆成也』。

其次,本此自义以弹欧阳氏之说:

『起信论以世出世间一切法皆不离心,故就心建言,实无异就一切法建言也。一切法共通之本体,则真如也,即所谓大乘体。真如体上之不可离不可灭相(真如自体相,如来藏也。换言之,即无漏种子,即本觉,亦即大乘相大。所起现行即真如用,即能生世出世间善因果之大乘用。其可离可断相,则无明也),一切染法皆不觉相。换言之,即有漏种子,即违大乘体之逆相;所起现行,则三细六麤等是也。无始摄有顺真如体不可离不可灭之本觉无漏种未起现行,亦摄有违真如体可离可灭之无明有漏种恒起现行,故名阿黎耶识;译者译为生灭不生灭和合尔。言依如来藏者,以如来藏是顺真如体不可离灭之主,而无明是违真如体可离灭之客,故言依也』。

『真如宗以最扩大圆成实故,摄诸法归如故,在生灭门中亦兼说于真如体不离不灭之净相用名为真如。以诸净法(佛法)统名真如,而唯以诸杂染(异生法)法为遍计依他,统名无明或统名念。此《起信论》所以有「无明熏真如,真如熏无明」之说也。……唯识宗以扩大依他起故,祇以诸法之全体名真如,而真如宗时兼净相净用统名真如;此于真如一名所诠义有宽狭,一也。唯识宗于熏习,专以言因缘;真如宗于熏习,亦兼所缘、等无间、增上之三缘以言,二也。明此,……二者各宗一义而说,不相为例,故不相妨』。

『唯识宗乃依用而显体,故唯许心之本净性是空理所显真如,或心之自证体非烦恼名本净。若真如宗则依体而彰用,故言:「以有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是心从本以来自性清净而有无明」(应如此断句,不应于自性清净句下断句)。其所言之自性清净,固指即心之真如体,而亦兼指真如体不可离断之净相用也。此净相用从来未起现行,故仅为无始法尔所具之无漏种子。所言从本以来自性清净,不但言真如,而亦兼言本具无漏智种于其内。然此心不但从本以来自性清净,亦从本以来而有无明。为无明染而有染心,则无始有漏种子恒起现行而成诸杂染法也。虽有染心而常恒不变,则虽有漏现行,而真如体及无始无漏种不以之变失也。此在真如宗之圣教,无不如是说者。……此诸圣教可诽拨者,则摄一切法归无为主之真如宗经论,应皆可诽拨之!故今于此,不得不力辨其非也』!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作,误。

是年,杭州宗净土之马一浮,宗禅之刘大心,相诤甚烈(覆王弘愿居士书五)。圆暎游化新加坡与槟榔屿(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民国十二年,一九二三(壬戌——癸亥),大师三十五岁。

一月十四日(「二十八」),院外研究部成立,大师为讲「教观纲宗」(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二十二日(「腊月六日」),大师作〈评(梁启超)大乘起信论考证〉,反对以西洋进化论观念治佛学。略谓:

『西洋人之学术,由向外境测验得来。……不然者,则向学说上推论得来。……故有发达进化之程序可推测。而东洋人之道术,则皆从内心熏修印证得来;又不然者,则从遗言索隐阐幽得来。故与西洋人学术进化之历程适相反对,而佛学尤甚焉!用西洋学术进化论以律东洋其余之道术,已方枘圆凿,格格不入,况可以之治佛学乎!吾以之哀日本人、西洋人治佛学者,丧本逐末,背内合外,愈趋愈远,愈说愈枝,愈走愈歧,愈钻愈晦,不图吾国人乃亦竞投入此迷网耶』?

『要之,以佛学言,得十百人能从遗言索隐阐幽,不如有一人向内心熏修印证。一朝证彻心源,则剖一微尘出大千经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应机施教,流衍无尽,一切名句文皆飞空绝迹,犹神龙之变化无方。否则,……祇窜绕于一切世间从其本际展转传来,想自分别共所成立之名相中而已!呜呼!东西洋之科学、哲学、文学史者!而日本于今日,所以真正佛学者无一人也』!

二十六日,孙中山与越飞发表共同声明,为国共合作先声。

二月,大师于寒假期中偕陈元白等游宜昌。度旧历元旦于沙市舟次(赴宜昌杂诗:「小别汉皋逢岁底,乍经沙市恰年头」)。二十日(「初五」)抵宜昌,说法于普济寺及商会;王容子等及王吟香全家受皈依(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按:自传谓正月初一抵宜昌,误。

大师于「宜昌舟次」,阅唐焕章之〈陈独秀人生真义之驳正〉等,乃作〈略评外道唐焕章〉(文)。

二十二日(「七日」),江口皮剑农、沙市陈妄清等来迎;因相偕访全敬存于那惹坪之维摩精舍(自传十六;诗存;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三月二日(「正月十五」),大师偕陈、皮、全等至枝江江口,晤本一。于东山寺说法,兼为陆军某连全连官兵授皈依(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五日(「十八日」),以沙市水警局长徐国瑞专轮来迎,因偕抵沙市,访章华寺净月。皈依者有徐国瑞、陈妄清等(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十日(「二十三日」),渡江游荆州。于承天寺之瓦砾一堆,颇多感慨(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十二日(「二十五日」),大师离沙市回武院;小病(自传十六)。

旧历新年,「佛化新青年」刊出版。宁达蕴、张宗载先曾发起新佛教青年会,编行《新佛化旬刊》于北京。及来学武院,又得悲观、陈维东、周浩云等同志,大师乃为改称佛化新青年会,令宁、张推行佛化青年运动,编佛化新青年(自传十六;海三、八;海三、十三)。宁、张等奉大师为导师,以「农禅工禅」、「服务社会」、「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为号召。本大师「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而推行之,为大师佛教运动中之左派。

大师鉴于佛教界之囿于小乘离欲,为佛法弘通之障,乃因「王实」之说,为在家学佛说法,〈论佛法普及当设平易近人情之方便〉。略云:

『士夫心知佛法之正,故生违异(如李政纲、梁漱溟),或乍入而旋出;与僧中多犯戒行者,何莫非不善处置有关生理情欲之烦恼障,而时时生反应之表征哉!故处今日而欲图佛法之普及,则王君所主张「兼足正当爱情,正当生活」之方便,殊有不可不采行之势也!然此亦不须于佛法别求方便者,其属于在家士夫者,但当于佛法先求信解而勿慕行证。昔晚清杨仁山居士,……饮食婚宦,悉同常俗,此则人人可行者。而其信解于佛法者,固坚卓不可摇夺矣!进此则为三皈优蒲,再进此则为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优蒲。此当精熟于优婆戒经之开遮持犯,固仍以平易近人为准。……再进之,则当以……菩萨戒本为登峰造极。其属在家菩萨,则正当爱情、正当生活犹不在遮禁,而废事逃禅、悖伦苟安,乃适为有犯于戒,故在家士夫当深识此!

『其未能入佛法者,勿因恐夺其情欲,裹足不前,或故生反对。其已入门者,亦勿须摹仿僧事,唯以敲[木*鱼]打磬、宣佛诵经、废家弃业、离群逃禅为学佛。但由信而渐求其解,由解而愈坚其信。信隆而三皈、而五戒,而不离常俗婚娶、仕宦、农商工作之事业,以行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等菩萨行可耳!但官为好官,农为好农,商为好商,工为好工,便是行菩萨道』。

当时在家众之学佛,百弊丛生。不止恶、不行善,或从不修学,肆行轻毁;或初则外抗俗流,内纠教徒,再则出而奴此,别主异说(李政纲之流);或妄称先进,除所奉二三外轻斥一切(老居士);或执此宗而力排他宗(内院之流);或藉名护法,贪欲为行(鱼肉僧众之佛棍)。大师作〈论学佛者须止恶行善〉,大声疾呼:

『佛法!佛法!多少人假汝之名行其罪恶,汝其奈之何』!

上来二文,一示正道,一遮邪径,使在家学佛者诚能依此为准绳,中国佛教庶乎有兴复之望!

武院春季开学,添聘张化声为教授。学科以三论为中心:大师讲《三论玄要》,《十二门论》。陈维东(善馨)笔记,成《十二门论讲录》。《三论般若讲要》,亦程圣功于此时记(自传十六)。

按:自传谓此年讲《百论》,有陈维东笔记,为《十二门论》之误。

四月四日(「二月十九日」),汉口佛教会成立宣教讲习所,大师为所长;聘(新自温州弘法归来)唐大圆为教务主任。学生僧俗兼半,象贤(芝峰)预焉(毕业后转入武院)(海四、七「事纪」;海五「武汉癸亥年鉴」)。

按:自传以为唐大圆夏间来,误。

十六日(「三月一日」),萧督军来院参观(海四、四「纪事」)。

时湘省教育界有提用教产之议,大师致书廖笏堂,请联络在京佛徒,共为制止(书)。

五月二十三日,佛诞,传为佛元二千九百五十年。武汉佛教徒,假中华大学,举行盛况空前之纪念大会。萧耀南、黄季刚、李隐尘、张化声等均有演说。大师讲〈纪念佛诞的意义〉。是日传授三皈,数达千人(自传十六;海四、五)。海潮音社先有〈对于今年佛诞纪念会之宣言〉。主张:各地召开教务会议,北京举行全国教务会议,以佛教之统一为全国统一倡。

是夏,大师撰有关教育之论文,托中华大学校长陈时(叔澄),提出于旧金山第一次世界教育会议(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和平世界;陈时〈致太虚法师书〉)。

年来以欧阳竟无〈唯识抉择谈〉之议及《起信论》(王恩洋作〈大乘起信料简〉以助之);而梁启超又作〈大乘起信论考证〉。《起信论》非马鸣作,非真谛译,殆成学界定论。梁氏本学术进化眼光以论《起信》,断为国人所作,引为民族文化之光荣。内院师资,本法相唯识以衡《起信》,断为「梁陈小儿」所作,评为「刬尽慧命」。虽立论不同,抑扬全异,而在以《起信论》为中国佛学准量者,实感有根本动摇之威胁。大师领导之武汉佛教同人,乃为集《大乘起信论研究》,刻隋慧远《起信论疏》,明《起信》为古今共信。维护《起信论》之教权,用力可谓勤矣!大师为《起信论研究》作序,衡以纯正之论辨,不无故意曲解敌论之嫌;然方便臻乎上乘,特录之以见其善巧:

『世之啧有烦言于欧阳、梁、王三君者,其未知三君权巧之意者乎!夫梁君特以比来昌言学佛,渐流为时髦之风尚,而实则于先觉遗留之三藏至教,鲜有曾用精审博考之研究,由砉然悬解佛法谛理然后信受奉行者。大都人云亦云,就流通之一二经论,约略涉览,辄糢糊影响以谈修证。夫于教理既未有深造自诣之信解,遂遽事行果而欲求其无所迷谬,其何可得乎?此梁君所以撷录日人疑辩之余绪,取今时学佛者所通依之《起信论》以深锥而痛剳之。纵笔所至,且牵及一切大小乘三藏,使囫囵吞枣之学佛者流,从无疑以生疑;因疑深究,庶几高阁之宝藏至教,皆浸入学佛之心海,乃能确解而坚信耳!

『至于欧阳君、王君,其意亦同。加以古德据起信而将唯识判为大乘权教,遂致千年来之学佛者,对于唯识无造极之研究。今欲导之壹志专究,须先将蔽在人人目前之起信辟除,亦势之必然者也。谓予不信,请观欧阳居士复唐大圆之书云:「今时之最可怜者,无知之佛教徒,好奇之哲学徒,名虽好听,实则沈沦!不得已而抑起信,或于二者有稍益欤!起信是由小入大过渡之作,有摄大乘论读,不必读之可也」!又请观王君之料简云:「夫斯论之作,固出于梁陈小儿,无知遍计,亦何深罪!特当有唐之世,大法盛行,唯识法相因明之理,广博精严,甚深抉择,而此论乃无人料简。灵泰、智周之徒,虽略斥责而不深讨,贻诸后世习尚风行。遂致肤浅模棱,刬尽慧命!似教既兴,正法以坠,而法相唯识千余年来遂鲜人道及矣」!

『由此观之,则三君之说,皆菩萨之方便,盖可知矣。待他日「开权」之时节因缘一到,在三君必自有「显实」之谈,今何用遽兴诤辩哉』!

大乘宗地图,亦是夏创作,为大师大乘八宗无不平等,各有特胜最圆备之解说。其秋,作三唯论图,为唐大圆略释。一、唯识论;二、唯境论,依奘基所传说(实非空宗学者所许);三、唯根论,依《楞严经》而创立。盖亦就唯识学者之少分认可,为《楞严》非伪着想。

七月十日(「五月二十八日」),大师偕王森甫、史一如等去庐山,主持暑期讲习会。去秋严少孚去山,以恢复大林寺名胜为由,领地修建讲堂,规模粗具(自传十七;海四、六「通讯」与「记事」)。

二十三日(「六月初十」),暑期讲习会开讲;八月十一日(「廿九日」)圆满。大师凡讲四次:「佛法略释」,「佛法与科学」,「佛法与哲学」,「佛法悟入渐次」,陈维东与程圣功笔记。大师而外,黄季刚、汤用彤张纯一(仲如)并有演讲;令华洋神教徒为之惊异。庐山暑期佛化,似此于荆棘蒿莱中开建(自传十七;海四、六「记事」;海四、七「记事」)。

大师开讲日,入晚风雷大作,李隐尘诗以纪庆(诗存外集):

『大林峰畔讲经台,千载松阴冷碧苔。祇树孤园原未散,莲华庐社此重开。曼陀天雨纷潏采,般若灵源助辩才。十万魔宫齐震动,夜深岩壑吼风雷』!

大师于大林寺,发起世界佛教联合会。初以严少孚竖一「世界佛教联合会」牌于讲堂前(自传十七)。次有日本大谷大学教授稻田圆成,访大师于武汉不遇,特转道来庐山,因谈及世界佛教联合会事,时犹在演讲会前(自传十七;海四、六)。其谈话云:

『师:先生至中国游历甚久,对于中日佛教,有何联合进行之计划乎?

稻:中日佛教之联合,以两国佛教之情形互相开晓为先。两国佛教徒,共谋意思疏通,推广佛化,今遂有世界佛教联合之动机。我国佛教徒,已有贵国佛教巡历之计划和观光,大概今秋三十余名一团可来华。次,留学生交换亦为一法,予回国后,劝说朋友,选二三学生,拟使留学佛学院,以得如贵校之高野山留学生为幸!

师:本会之设,有联合中日佛教徒,以联合进行传布佛教于欧美之意思。……中日国民,近来隔碍殊甚!唯佛教原无国界,且中日两国素为佛教盛行之地,中日之佛教徒,当如何设法以融化两国国民间之隔碍,以发展东亚之文明,而得与欧美人并雄于世界乎?

稻:贵说同感。切希中日佛教徒亲和疏通,为两国亲善之先驱!布教世界人类,俾佛日增辉,法源常流,一洗西人神我的物质的头脑,实世界全人类之幸福也』!

迄大林寺法会开始,大为旅庐日人属目。日本领事江户,以日本佛徒名义来参加,并电日本,约派代表明年来会。大师乃着手于明年夏季召开第一次世界佛教联合会之筹备;由此地方转呈中央备案(自传十七)。大师之世界佛教运动,于是开始。

其间(「六月十六」),庐山复有世界佛化新青年会之组织;未成立时,先设汉口佛教会(海四、十「宣言」)。武汉之佛化新青年会,则大师已先期(「五月廿五日」)嘱移于北京宣内象坊桥观音寺(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主持者,张宗载、宁达蕴而外,有道阶、觉先、悲观、邵福宸、杨蝶父等。不久,胡瑞霖等为之向各学校介绍:

『有京津沪各大学从根本觉悟之青年学生多人,本佛化之慈悲,作真理之贡献,共成立佛化新青年会。……加入运动者,达三千余人。此真青年学生之良药,新道德之标准也!如此大好阳春,尚恐有脚未至,特此函达,希同情共表,代将此意遍布贵学生!……胡瑞霖、梁启超、蔡元培章太炎黄炎培、范源濂、许丹、张慰西、江亢虎、傅铜、李佳白、庄士敦同启』(海四、十「通讯」)。

八月,大师离庐山。以湖北黄梅黄季蘅等邀请,乃偕超一、严少孚去黄梅。十五日(「四日」),大师在黄梅讲〈黄梅在佛教史上的地位〉等(自传十六;海四、八「事纪」)。所至悉纪以诗,存〈老祖山〉、〈黄梅吟〉等五首(诗存)。

大师回武昌。二十三日(「七月十二日」),汉口佛教宣教讲习所毕业,大师致训词(海四、十二「附录」)。

秋季开学,大师讲《成唯识论》、《解深密经》,兼授《教观纲宗》与《古潭空月》。唐大圆笔记成唯识论之悬论为《唯识纲要》。《解深密经》则略叙纲要,默庵记,由唐大圆续讲(自传十六)。

大师时感禅林管训,难达预期思想;而学生程度参差,尤感教授不易。乃决缩短学程(三年)为二年,另定改善办法(自传十六)。发表〈我新近理想中之佛学院完全组织〉,主张:维持本院研究部现状而外,先自小学部办起,自小学而中学而学戒而大学而研究之五级,以二十四年学程,养成行解相应之僧才。整齐程度,严格训练,实为针对佛学院缺点而提出者。唯规模过于远大,事难卒行。

是秋,大觉以病回川(大觉苾刍塔铭并序)。

九月一日(「七月二十一日」),日本大地震。(「三十日」),大师会同武汉佛教徒,发启日灾祈安会,以表救灾恤邻之意。是日,到日本领事林久治郎等(海四、八「纪事」)。

十月(「九月」),汉阳水警厅长何锡繁,请大师莅厅说法;杨开甲、孙自平、唐大圆偕行(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

史一如病,海刊自九期起,改由唐大圆编辑(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是年秋,广东孙科大卖佛教寺产。

十二月八日(「十一月七日」),佛学院国文教师唐畏三,从大师出家,字大敬,去宝华山受戒(自传十一;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时李时谙,已先期(「九月初八日」)秘密去宝华山受戒,伪称从大师出家,自号大愚。是年,大愚与严少孚(大智)、邓天民(大悲)(同皈依大师)同受戒宝华,与大敬合称「四大」(自传十一;大愚〈两家夫妇同受具足戒纪略〉;大愚〈致大师书〉)。

按:自传十一,忘大敬而以合大愿为「四大」,误。大悲依镇江某师出家,法名心普;大智依汉口某师出家,法名永空。自传亦谓二人『另有剃度师』。大愚亦大师勉予承认者。大师自传记此极乱,以〈两家夫妇同受具足戒纪略〉为正。

是冬,穆藕初来访,咨询佛法(答穆藕初问)。

〈论宋明儒学〉,〈曹溪禅之新击节〉,应是时作。大师析大程与小程(理气一、理气异)二流,以朱、陆别承之。于儒者之得于佛,出于佛,有所说明。曹溪禅之新击节,乃约唯识义通之。『四教先乱般若,五教尤乱瑜伽』,颇引起学者疑难。

是年,大师之佛学院,与欧阳竟无之内学院,每为法义之诤。初有史一如与聂耦庚关于因明作法之争;次有唐畏三(慧纶)与吕秋逸关于释尊年代之辨;后有大师与景昌极关于相分有无别种之诤。大师与大圆、一如、维东等,表现中国传统佛学之风格。大师告景昌极云:

『君等乍游佛法之门,能执利器(名相分别)以防御邪外,固所乐闻。若将深入堂奥,则当舍干戈而从容趣入之,未应持械以冲墙倒壁为事也!否则增自之惑,益人之迷,两害无利,何取多言』!

大师泛承旧传诸宗,内院特宗深密瑜伽一系。在大师,则辟《起信》,非清辨,类持械之冲墙倒壁;在内院,则视为显正摧邪,势不得已。彼此所说,应互有是非。其立场不同,是非盖亦难言,问题在千百年来旧传诸宗,是否俱佛法之真。

是年,商务印书馆影印日本之《续藏》(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民国十三年,一九二四(癸亥——甲子),大师三十六岁。

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师致书张纯一,对其年来佛化基督之倡导,备致赞勉(书)。

十三日(「腊月初八日」),武昌正信会成立;会长杨选丞,礼请大师受菩萨戒(海五、一「事纪」)。

二十日,广州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宣言联俄容共。

二十二日(「十七日」),日本龙谷大学教授秃氏祐祥等来访(海五、一「事纪」)。

二十七日(「二十二日」),大勇开坛传授密法(十八道一尊法)于武院;

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圆满。大师基于八宗平等发展之信念,以得见密宗之复兴为志。海刊一卷,载有王弘愿译〈曼陀罗通释〉;三卷至五卷,载有〈大日经住心品疏续弦秘曲〉。比闻大勇归国,传密于杭,即以严切手书,责以速来武汉,乘寒假期中传修密法。是次就学者,有李隐尘、赵南山、孙自平、杨选丞、杜汉三、黄子理——六人,女众三人,选拔院内优秀生十八人,共二十七人。其余传一印一明,至三月十七日(「二月十三日」)止,入坛者共二百三十七人。武汉密法,忽焉而盛(自传十六;海五、一「事纪」;海五、三「事纪」)。

按:自传所说日期、人数,均误。

二月五日,甲子元旦,大师编〈慈宗三要〉。大师特弘弥勒净土,至此乃确然有所树立。序曰:

『远稽干竺,仰慈氏之德风;迩征大唐,续慈恩之芳燄;归宗有在,故曰慈宗。三要者,谓瑜伽之真实义品,及菩萨戒本,与观弥勒上生兜率经;……如次为慈恩境行果之三要也』。

『夫世亲尝集境行果三为三十颂,回施有情;护法诸师解之,大义微言灿然矣!是曰成唯识论。第明境繁细难了,而制行期果,又非急切能致,慧麤者畏焉!或耽玩其名句味,乐以忘疲,不觉老至,造修趋证者卒鲜。今易以解此真实义,持此菩萨戒,祈此内院生,既简且要,洵为人人之所易能!然真实义诠境之要,菩萨戒范行之要,闻者殆无间然。至观上生为获果之要,必犹难首肯,兹申论之』:

『十方诸佛刹,虽有缘者皆得生,而凡在蒙蔽,罔知择趋。唯补处菩萨,法尔须成熟当界有情,故于释尊遗教中,曾持五戒、受三皈、称一名者,即为已与慈尊有缘,可求生内院以亲近之矣!况乎慈尊应居睹史,与吾人同界同土;而三品九等之生因,行之匪艰,宁不较往生他土倍易乎?一经上生,即皆闻法不退菩提,与往生他土犹滞相凡小者,殊胜迥然矣』!

时又作〈志行自述〉以告众,于学佛之特重菩萨戒行,言之殊切!略曰:

『昔仲尼志在春秋,行在孝经;余则志在整兴僧(住持僧)会(正信会),行在瑜伽菩萨戒本。斯志斯行,余盖决定于民四之冬,而迄今持之弗渝者也』。

『云志在整兴僧会者,除散见各条议之外,关于住持僧之项,大备于整理僧伽制度论。而此论于佛教正信会之项,亦略曾兼举及之』。

『云行在瑜伽菩萨戒本者,佛法摄于教理行果,其要唯在于行。……行无数量,摄之为十度,又摄之为三学;严核之,则唯在乎戒学而已矣!何者为戒?恶止善作为戒。夫恶无不止,则杂染无不离矣。善无不作,则清净无不成矣。杂染无不离,清净无不成,非如来之无上菩提耶?而戒独能达之,故曰唯在乎戒也。彼定与慧,则戒之辅成者耳』!

『知法在行,知行在戒,而戒又必以菩萨戒为归。以菩萨之戒三聚,……饶益有情之戒聚,实为菩萨戒殊胜殊胜之点。梵网璎珞诸本,戒相之详略有殊。其高者或非初心堪任,而复偏于摄律仪、摄善法之共戒。旧译之弥勒戒本,亦犹有讹略;唯奘译瑜伽师地论百卷中之菩萨戒本,乃真为菩萨繁兴二利,广修万行之大标准!而一一事分别应作不应作,又初心菩萨之切于日行者也。窃冀吾侪初行菩萨,皆熟读深思其义,躬践而力行焉!故曰行在瑜伽戒本』。

『必能践行此菩萨戒,乃足以整兴佛教之僧会。必整兴佛教之僧会,此菩萨戒之精神乃实现。吾之志行如是,如有同志同行者,则何乐如之』!

时贤首家有不满大师之抑贤首者,大师乃作〈略说贤首义〉,以明『所崇重于华严者,虽不若墨守贤首家言之甚,而于平等大乘之上,别标华严之殊胜处,实不让持贤首家言者也』。

春季开学,大师续讲《成唯识论》;及关于净土之《弥勒上生经》,关于戒律之《瑜伽菩萨戒》(自传十六)。

大师为武院员生,讲〈学佛者应知应行之要事〉,提出职业与志业说;有感而发,实为佛徒之针石:

『高者隐山静修,卑者赖佛求活,唯以安受坐享为应分,此我国僧尼百年来之弊习,而致佛化不扬,为世诟病之大原因也。予有慨乎是,宣化萌俗;近岁人心丕变,皈向渐多。然细按之,新起之在家佛教徒众,仍不脱僧尼之弊习,且有倾向日甚之势。此由未知学佛之正行——八正道,故不为凡夫之溺尘,即为外道之逃世也。今所应确知以实行者,……应知职业志业之分是也。学佛者,志业也,从吾志之所好,以趋践佛之淑吾身,善吾心,增进吾之德性,达到吾之乐地者也。故应以三皈之信,五戒、十善、六度、四摄之行为柢,而毫忽不得借此形仪名称以为谋一家一身之生活计者。而职业,则于或家、或国、或社会、或世界,随其势位之所宜,才力之所能,任一工,操一劳,用与人众交易其利,以资一身一家之生活者也。此因吾身藉家亲国民之互助,方得生养存活,故吾应有以酬其益报其惠焉。否则,吾身于世即有所损,既增他人之累,亦加自己之责;堕落不免,胜进奚冀!故学佛之道,即完成人格之道。第一须尽职业,以报他人资吾身命之恩;第二乃勤志业,以净自心进吾佛性之德。必如是,佛乃人人可学;必如是,人乃真真学佛』!

三月(「二月」),武汉信众迎高野山学密归来之持松任洪山宝通寺方丈,学密之兴趣倍深(自传十六;海五、四「事纪」)。

四月,仇亦山、张慎盦来访,时将去英国。大师与谈政治,称美中国政治:『为治之根本,皆为随顺人情之所好恶而调剂之,使之无过不及,合乎中道』;于西洋政治,立法以强人服从为未善(谈东西学术及政治;书与仇张二君谈话后)。

大师应泰东图书局赵南公请(康寄遥转请),为撰〈王阳明全集序〉——〈论王阳明〉。于「良知」及阳明「四句教法」,以唯识义而解其深密,颇多新意(自传十六;海五、五「通讯」)。

是年春,王又农从大师出家,字以大刚。大勇则以暮春去北京,从白喇嘛进学藏密(自传十一;十六;菩提道次第略论序)。

按:自传以大勇初夏去北京,误。旧「四月初二」,大勇已来函报告抵京。

二十三日,印度诗哲泰戈尔抵北京。佛化新青年会道老等,于二十六日,开会欢迎,赏丁香花于法源寺,徐志摩传译,庄蕴宽等作陪(佛化新青年月刊泰戈尔专号;海五、五「事纪」)。席间,泰戈尔赞美佛法。大师乃作〈希望老诗人的泰戈尔变为佛化的新青年〉,勉以勿如中国「无行文人」、「无聊政客」说过完事!

大师时作〈佛法之分宗判教〉,立「化俗」、「出世」、「正觉」三教,遮破内院「教一乘三」、「法相唯识分宗」。

五月十一日,佛诞。武汉佛化新青年会(庐山世界佛化新青年会改名),就中华大学开成立大会。大师及宗藻生、李隐尘、李慧空等均有演说(海五、五「事纪」)。

十六日(「十三日」),日本融通念佛宗布教师清原实全,过佛学院访问大师(海五、五「事纪」)。

二十六日(「二十三日」),大师于武昌佛教会,开讲《金刚经》,六月十一日(「五月初十」)圆满。薰琴笔记,成《金刚经述记》。陈元白始从大师受皈依(自传十六;海五、五「事纪」;海五、七「事纪」)。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十月间事,误。

暑假期前,大师为武院学生「论教育」,满智记。析教育为「动物教育」、「人伦教育」、「天神教育」、「佛化教育」四类。

德国乐始尔博士来佛学院,访大师以大乘佛法,陈维东译语(与德国乐始尔博士之谈话)。

六月十五日(「五月十四日」),武院暑期毕业,得六十余名。大师初拟彻底改革办法:酌留优材生为研究部;续招新生,以比丘为限,(志在建僧)注重律仪,施以严格生活管理,模仿丛林规制,以树整理僧制之基。唯以李隐尘表示异议,未能通过,乃曲从诸董事意,一倣过去办法(自传十六;十八;海六、一「事纪」)。

十七、十八日(「五月十六、十七两日」),佛学院礼请持松来院,开坛传密(海五、七「事纪」)。

暑期前后,泰戈尔来武昌(「今来鄂渚,榴火正红」——欢迎词)。武汉佛化新青年会,参加武昌之泰戈尔欢迎会。大师与泰戈尔及徐志摩,曾作一席谈(自传十六;访记)。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夏事,误。

是年春夏,大师门下,以狂热为教之革新精神,引起长老不安,成新旧之争。「春月」,湖南旅鄂沙门漱芳、居士唐大定等,有〈上湖南省诸山长老暨诸檀护书〉,以兴办佛学院为请(海五、四「通讯」)。次有江浙同学,〈致江浙各丛林寺院启〉,〈再致江浙诸山长老书〉,以「组织江浙僧界联合会」,「办有系统之佛学院」,「设慈儿院」三事为请。时圆暎、禅斋等,均答以赞勉之覆函(海五、七「通讯」)。北京之佛化新青年会,以「道阶、觉先、太虚、现明、明净、圆暎、转道、会泉、性愿、持松、空也」等名义,发出快邮代电,谓佛教:

『三十年来,一迫于戊戌维新,再挫于辛亥革命,三排于外教,四斥于新潮。若无方便护持,将归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独修者所关怀,亦非玄谈业缘者所能救也』!

于是提出八大使命,充满革命情绪:

『第一件使命,在革除数千年老大帝国时代旧佛教徒的腐败习气,露出新世运非宗教式的佛教精神。……第二件使命,在打破一切鬼教神教,中西新旧偶像式铜像式的陋俗迷,圈牢式的物质迷……』。

电出,各方震动,北京僧界致书大师,表示『有关佛教大局,万难承认』。

此外,传单攻讦老僧,亦不一而足,如印老致唐大圆书云:

『妄造谣言,编发传单。……光生而愚拙,概不预社会诸事。而以不附和故,妄受彼等诬谤,加以第一魔王之嘉号。而谛闲为第二,范古农为第三,以马一浮为破坏佛法之罪魁。其传单有三数千言,想亦早已见过矣』!

(上来文件,并见海五、八「通讯」)。佛化新青年会之动机与八大使命,应有其理论根据与时代背景。然不求以事实获取信众同情,张皇卤莽,徒欲以虚声夺人,致受打击而挫折,为可惜也!

七月七日(「六月六日」),日本权田雷斧于潮州开坛,传授密法,一星期而毕(王弘愿「震旦密教重兴纪盛」)。王弘愿得传法灌顶,为广东居士传密之始基。大师先闻权田来,曾致书王弘愿曰:

『读敬告海内佛学家书,知日本雷斧僧正将至中国,此诚一大事因缘也!以近年闻密教之风而兴起者,多得力于居士所译雷斧诸书者;而雷斧于日本密教之学者中,洵亦一代泰斗!然虽冒僧正之名,实缺僧行。闻之演华师,其年七十余时犹娶妾(闻日本僧皆如此,已成通俗),所行殆不亚居士非议于净土真宗之某某上人者。夫密教贵行,空言无行,则祇能以哲学者视之,不能以密教阿阇黎视之也。故私意,当请其周行讲学,等之杜威、罗素,而不应有开坛灌顶之事。质之居士,以为何如』?

王弘愿大不以为然,且因此深植僧俗、显密之诤根。时东密勃兴,动辄以「六大缘起」为究竟,凌铄诸家。大师乃作〈缘起抉择论〉以折之:

『(业感、赖耶、真如、法界、六大)五种缘起,于所知法,于能知人,皆当以六大缘起为最浅』!

大师综缘起说为六,大分为三:以六大缘起、业感缘起为「色心缘起」;以空智缘起、无明缘起为「意识缘起」;以真心(法界)缘起、藏识缘起为「心识缘起」。论意识缘起,以为:

『起信论之缘起义,乃以登地以上菩萨心境而说。无漏无间续生无漏,无漏无间忽生有漏,可云真如缘起或如来藏缘起。有漏无间忽生无漏,有漏无间续生有漏,可云无明缘起』。

此约等无间缘说缘起,以通《起信论》,为其后《起信论唯识释》之所本。论心识缘起,以为:

『各现各种,现现增上遍诸法;顿起顿灭,起起不到摄十世』。

此二义为唯识与华严之共义。大师年来讲《成唯识论》,于唯识之缘起义,欣尚日深,故极赞:

『立言善巧,建义显了,以唯识为最』!

是月,大师偕武汉缁素上庐山,召开世界佛教联合会。中国到湖北了尘、湖南性修、江苏常惺、安徽竺庵、江西李政纲、四川王肃方等十余人;日本推法相宗长佐伯定胤、帝大教授木村泰贤来会,史维焕为传译;英、德、芬、法而自承为佛教徒者数人(中有艾香德)(自传十七;海五、八「事纪」)。会期三日:七月十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商讨中日交换教授学生,唤起缅暹等联合;议决明年于日本开会,定名「东亚佛教大会」。会期中,常惺、木村泰贤、黄季刚、李政纲均有演讲。大师讲「西洋文化与东洋文化」,以为『西洋文化乃造作工具之文化,东洋文化乃进善人性之文化』(自传十七;海五、八「事纪」;海五、十二「事纪」)。其后,木村泰贤发表其观感(「支那佛教事情」):

『其间计划周详,规模宏远,屹立长江上游,有宰制一切之威权,操纵一切之资格者,则为武汉之佛学院与佛教会。佛化报,海潮音,佛化新青年等杂志,皆其宣传之机关报。对于佛化运动,甚为活泼而有力也!是等运动,不出于职业宗教家之僧侣,而出于侧面之护法精神。彼等所唱之高调,碻信能救济世界之人心』。

大师以明年须出席东亚佛教大会,应合法推出代表,乃与李隐尘等发起筹组中华佛教联合会,先成立筹备处(海五、八「事纪」;五、十「事纪」)。会毕,大师偕常惺东下。时常惺嗣泰县光孝寺培安法,以寺产过丰,绅学界常与为难;因发起礼请大师讲经,以资调和(自传十八;常惺法师塔铭并序)。

大师抵沪,觅大勇未见,即晚往镇江(康寄遥〈上太虚法师书〉)。超岸寺主晴峰,约退居守培、焦山智光、观音阁仁山、卢润州等宴叙(自传十八)。

按:大师自传,忘经沪之行。

大师偕守培等过扬州,寂山(反对佛教协进会者)伴游瘦西湖、平山堂诸胜(自传十八)。

大师偕寂山、仁山、让之、守培、智光、晴峰、常惺、象贤等,抵泰县光孝寺。时大愚闭关于此;机警(大醒)始于是见大师。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四日」),大师开讲《维摩诘经》;八月十八日(「七月十八日」)圆满(自传十八;海五、七「事纪」;五、八「事纪」)。法会中,奘老自宁波来听经,法会传为盛事。

八月十三日,大师为卢敬侯等士绅二、三十人,授三皈依;一改向来轻蔑佛教之风。大师教以结念佛社,作〈泰县念佛社序〉,为泰县佛教居士林前身。求受皈依者接踵而至,方便开示,无虑千人(自传十八;海五、八「事纪」)。

二十日,大师,应如皋绍三等请,往如皋。经净业寺,小憩说法。抵如皋,佛教利济会(读大师〈志业与职业〉一文而组织)潘海观等,热烈欢迎。设座县议会,大师讲「佛教与东西洋之文化」(自传十八;海五、九「事纪」)。

按:自传之中途经姜堰西方寺,停一日;准嘿庵所记〈太虚法师在泰县净业寺说法记〉,知净业即西方,但留半日。

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先期派张纯一来如皋礼请。二十三日,大师偕常惺、张纯一等去上海。二十四、五两日,大师讲于居士林,题为「众生法」、「佛法不异世间法」(海五、八「事纪」;居士林林刊七期)。

按:自传忘上海佛教居士林之讲演。林刊谓系二十三、二十四日,与事纪不合。林刊谓系星期日及星期一,知林刊误。

大师应约再到镇江,游金、焦、鹤林诸胜。卢润州(佛学研究会会长)请于超岸寺说法,大师讲〈即俗即真的大乘行者〉,象贤记(自传十八;诗存;文)。

按:自传忘去上海,故谓「从南通乘轮船再到镇江」,误。

三十一日(「八月二日」),大师回抵武院,翌日开学。新生有寄尘、机警、亦幻、墨禅、虞佛心(德元)、苏秋涛等。是期,改推汤铸新为院董长。请善因为都讲,唐大圆、张化声任教。研究部生,大师自为教导,授《大乘五蕴论》、《发菩提心论》,并发端而未竟。「四大种之研究」,「律仪之研究」,「知识行为能力是否一致」,均是时讲(自传十八;海六、一「事纪」)。

是年秋,武昌佛教女众院创立(自传十八)。

九月十三日,「中秋」,集院众赏月(朱善纯〈甲子中秋佛学院同人赏月记〉)。大师有和隐尘诗:

『万方正多难,秋月又圆明。忽悟尘劳海,原为法乐城。大悲来地狱,至德发天声!翘首瞻空际,无言意自倾』!

十月(「九月」),北京佛化新青年会停顿,宁、张离京返川。前以僧界反对;次(「七月二十八日」)有民生通信社发出消息,指张宗载为留俄共产分子(长老反对,伎俩原来如此)!虽经向中外报章声明,民生通信社道歉了事,而形势日非,迫得暂告停顿(海五、八「事纪」;海六、二「宁达蕴特别启事」)。

十一日(「九月十三日」),大勇于北京慈因寺成立「藏文学院」开学(海五、十二「事纪」)。武院之大刚、超一、法尊、观空、严定、法舫等往从之。大勇此举,得汤铸新、胡子笏、但怒刚、刘亚休、陶初白等赞助(自传十九)。

按:自传谓『冬间开始成立』,误。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张化声主编(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二十四日(「九月二十六日」),萧耀南往宝通寺,礼请持松修护国般若经法七日;继又开结缘灌顶法会六日(海六、一「事纪」)。

秋杪(「九月」),大师忽召集全院员生,宣布院务暂交善因代行;留函致院董会,辞院长职。即日搭轮离汉。突如其来之行动,颇滋武汉缁素疑讶(自传十八;海六、一「事纪」)。离院原因,自传谓:

『春起,我已得了胃病,入夏渐剧。……拟作短期完全休息。又因第二期系随他意办,亦减少了热心及松懈了责任』(参看略史)。

今谓:因病休养,亦其一因。大勇于去年七月十日来书,即有:『尊恙实由思考过度,脑力损伤所致。……静养数年之说,不可缓也』。大抵法务繁冗之余,体力或感不胜,遇事缘乖舛,则思退休。而办学不能如己意,实为主因。『隐尘(大部分院董)对我亦渐持异议』;其所以异议,一则信仰倾向密宗;隐尘同乡萧督,亦转就宝通寺求修密法。信仰异趣,经济亦转用于彼。去年「理想之佛学院计划」,今年暑期提出之办法,均以经费借口而不行。再则,佛化新青年会若此革新,与隐尘等转趋于神秘,宁无不快之感!武汉信众之日见离心,实大师突然离院之因!大师以见密宗之兴为幸,密宗起而大师之事业挫折。大师含容广大,卒以矛盾碍其统一,当非初料所及!

按:自传谓抵南京时,适「齐卢之战将作」。考是战起于九月三日,此行决不在此时;殆上次回武院时所经情形。

大师抵上海,谒士老。适奘老来沪。朗清邀住雪窦分院,始与朗清缔交。大师访赵南公,取《人生观的论战》,《科学与哲学》等书。从奘老回甬,静养于鄞江桥之黄杜岙之云石洞,凡月余(自传十八;奘老为编者说)。

欧战引起西方文明破产之说,而儒佛一时兴起,谛老、印老、大师与欧阳竟无等广事弘扬,并乘此气运而来。然西方文明破产而并未毁灭,迨五四运动起,西方文明又日见擡头。去年,以张君劢之人生观演辞,引起丁文江之驳斥,有科学与玄学之战。是年,以印哲泰戈尔来华,更转为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之争。争辩续续未已,唐钺与张东荪均有意见发表。大师静居岩洞,寻其诤论所在,乃发前「唯物科学与唯识宗学」之义,撰〈人生观的科学〉(自传十八)。大师尊重科学之经验,且以一切学术根源于经验:

『科学以能致谨于经验见长,洵为自悟悟他最良之方法。然据我的观察,宗教、玄学、哲学,亦同以感觉的征验为出发点,不过其感验有诚谛不诚谛,……依之由思念推辨所知之义理,有契当不契当』。

但一般之科学经验,未得究竟,佛法乃足以完成之。故云:

『现时狭义的科学,犹未能扩充心觉以得全宇宙之诚验,故不足以达究竟。复次,现时狭义的科学家所用科学方法,未能自祛其能感知上的心病;又于所用方法,及所获成绩——知识及由科学知识所成之事物,不免沾沾自喜,得少为喜而生执着,故其错误仍难尽去』!

『科学的方法,当以扩充感验的能力为最要。而今于视觉、听觉,虽已有扩充方法,然于嗅觉、尝觉、触觉之扩充方法既极短缺,而于意觉又祇有论理训练之一法,……不能施于意觉发动幽微之际,而分解修缮之以扩充其纯正感觉之力量。……余认「瑜伽方法」加入于现时狭义的科学方法,即为广义的科学方法。以之得成由纯正感验所获之明确理知,即为广义的科学,亦由乎此。盖瑜伽方法,不先立何标的(禅宗),但先澄静其意觉而进为分析之观察,由是得到直接之感验,而构为善巧之说明,俾众同喻。依纯正感验所构成之明确理知,此非科学,则科学复是何物』?

论及人生观,大师抨击梁漱溟之以佛法为「反复勦绝」,说明即人成佛之真义:

『人乘法,原是佛教直接佛乘的主要基础,即是佛乘习所成种性的修行信心位。故并非(如梁氏说大师)是改造的,且发挥出来正是佛教的真面目。此因释迦出世的本怀,见于《华严》、《法华》,其始原欲为世人(凡夫)显示一一人生等事实三真相(遍觉的、律法的、调和的)……俾由修行信心……进趋人生究竟之佛乘。……无如仅有少数大心凡夫若善财童子等……及积行大士若文殊、普贤等,能领受其意。其余大多数科学幼稚、人情寡薄,……如聋如盲,不能同喻。为适应此印度的群众心理,乃不得已而示说人天乘福业不动业之报,及声闻乘、独觉乘解脱之道』。

『以今日征服天然、发达自我之科学的人世,已打破向神求人天福德,及向未有以前求外道解脱之印度群众心理;正须施行从佛本怀所流出之佛的人乘,以谋征服天然后欲望炽盛,及发达自我后情志冲突之救济。且可施行此佛的人乘,俾现时科学的人世,基之以进达人生究竟,以称佛教本怀,以显示佛教之真正面目』!

病愈,大师慕雪窦寺名胜,偕奘老往游。适一雨三日,竟不得出门纵观。乃繙阅山志,哦诗遣闷,〈雪窦寺八咏〉,皆卧游所成(自传十八)。

大师抵甬,慈谿保国寺主一斋,邀往游憩,住可一月。日居无事,又作《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及《起信论唯识释》二书(自传十八)。

按:〈重纂保国寺志序〉:『十四年冬,余寓寺经月』,乃十三之误。又〈大乘位与大乘各宗〉,谓:『起信唯识释,是民国十三年春着』,春应为冬之误。

《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曾再讲于庐山、如皋,盖针对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之争而作。大意谓:两般文化,为东方西方所共有,特有所偏重。再则此两者各有利弊,应以大乘导化之使完善。此为大师融通世学之根本方式。

               ┌理智上是离言契性的

           ┌─甲─┤行为上是克己崇仁的

           │   └信向上是融迹同本的

    人间两般文化─┤

           │   ┌理智上是藉相求知的

           └─乙─┤行为上是纵我制物的

               └信向上是取形弃神的

               ┌甲……实事……善体……存性

           ┌─利─┤

           │   └乙……虚利……利用……厚生

    人间两般文化─┤

           │   ┌甲……妖怪……苟惰……沈迷

           └─弊─┤

               └乙……封蔽……奋斗……失望

《起信论唯识释》,所以通唯识家(内院师资)之驳难者;继〈缘起抉择论〉之说意识缘起以引申论究之。其主要之意见,为审定论主依据之心境:

『圣位菩萨之造论,皆依自证现量智境。……则马鸣造此论之依据点,必在八地或初地以上之菩萨心境』。

『登地以上菩萨心境,……有时有漏同异生,亦有时无漏同如来;有时执障相应染法现行,亦有时智证真如而无明暂断现行。……成唯识论之说等无间缘,第七转识有漏无漏容互相生,第六转识亦容互作等无间缘;皆依此登地以上菩萨心境说』。

『此论示大乘法,谓众生心。……唯依据亦有漏可代表六凡,亦无漏可代表四圣之地上菩萨心,能说明之。此即予谓马鸣造此论依据点之所在也』。

其后王恩洋复作〈起信论唯识释质疑〉,大师复略答之。

十二月四日,孙中山应北方请抵津,主开国民代表大会以解决时局。

大师自谓:其时发生两种新觉悟:

『一曰、中华佛化之特质在乎禅宗。欲构成住持佛法之新僧宝,当于律仪与教理之基础上,重振禅门宗风为根本。二曰、中国人心之转移系乎欧化:于正信佛法之新社会,当将佛法传播于国际文化,先从变易西洋学者之思想入手』。

对于重振禅风,后但偶一论及。而系乎欧化,则影响于大师此后之工作方针甚大。然宗教弘布于具有高度文化之新国族,原非一蹴可跻;从复兴中国佛教着想,则难免缓不济急之感!

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甲子——乙丑),大师三十七岁。

一月,武院院董会,推孙文楼来宁波,访谒大师于保国寺,恳回武院住持。适大勇、胡子笏函来,北京发起仁王护国般若法会,请北上讲经。大师乃允短期回鄂一行(自传十八)。

大师出甬抵沪。以《科学的人生观》及《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交泰东图书局发行。晤章太炎,与谈起信论义,及人乘阶渐佛乘义,颇得章氏激赏(自传十八;人生观的科学后序)。

二十三日(「腊月念八日」),史一如病卒于沪(海六、四「事纪」)。

按:自传以史一如卒于十二年下半年,误。

二十五日,乙丑元旦,大师抵汉口(大醒为编者说)。回武院,对院务逐加整理,为学生讲《二十唯识论》(自传十八;大醒为编者说)。「世间万有为进化抑为退化」,「以佛法批评社会主义」,「佛法是否哲学」,「佛教心理学之研究」,均此时为研究员讲。大师评社会主义,确认其目的之正确,而嫌其手段之偏谬:「见环境而忘本身」,「专物产而遗心德」,「齐现果而昧业因」,「除我所而存我执」。故主「改造本身」,「究源心德」,「进善业因」,「伏断我执」,以正其偏而庶乎能实现其目的。论心理学,大师依《楞严经》,析为情的,想的,智的。时革命空气渐高,大师乃作〈大乘之革命〉。其『革命之工具,即二空观』。

是月,北京佛化新青年会复活,邵福宸负责进行(海六、一「佛化新青年会通启」)。宁、张在川,亦有重庆及四川(在成都)分会之设立。〈张宗载宣言〉,夸张犹昔(海六、一「宣言」;海六、二「宣言」)。

二月八日(「十五日」),李隐尘等约萧衡珊(耀南)、何韵珊、陈叔澄等,发起就中华大学,请大师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讲数日,讲务由善因代座。钟益亭、汪奉持等,是年受皈依(自传十九;海六、二「事纪」)。

三月六日(「二月十一日」),大师偕王森甫等一行二十余人北上。至京,莅车站欢迎者数千人,驻锡慈因寺(海六、三「事纪」;自传十九)。

按:自传「正月底到京」,「二月初间开讲」,误。

十四日(「十九日」),大师于中央公园社稷坛,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听众日常千人。法尊、法芳译语兼记录,成《仁王护国般若经讲录》。四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三」)圆满,克兰佩、卫礼贤、多杰觉拔、贡觉仲尼,均来法会参听(自传十九;海六、四「事纪」;法会〈致班禅书〉)。

讲次,值孙中山先生逝世,停灵社稷坛(经筵临时旁移数日)。大师往谒遗体致敬,挽云(自传十九;人物志忆六):

『但知爱国利民,革命历艰危,屡仆屡兴成大业。不忘悟人觉世,舍身示群众,即空即假入中观』。

大觉亦于三月十二日(「二月十七日」)卒于重庆之归元寺(大觉苾刍塔铭)。

段祺瑞执政,召集善后会议。通电呼吁和平,有『谁本孔子一贯之旨,凛佛家造孽之诫』语,大师乃举三义以致书执政(书)。

太原大同学校,试验理想教育之德人卫西琴(礼贤),读及大师有关教育之论文(载晨报),特来京访晤,咨询佛之教育法(自传十九)。其后常通音问,友谊颇笃。

四月,大师与白普仁、庄思缄等,设中华佛教联合会筹备处于北京,呈内政部备案,以便推派代表,出席今秋东亚佛教大会(自传十九;略史;海六、四「事纪」;海六、五「事纪」)。大师作〈中华佛教联合会应如何组织耶〉,主在家、出家分组而后合组。

法会期间,大师兼为藏文学院讲《摄大乘论》,法尊记,仅至〈所知依分〉(海六、三「通讯」)。大师论及大乘三宗,于平等中显有浅深之迹:

『一、法空观慧宗,……重破小乘法执。二、法相唯识宗,前宗虽以空慧洗尽法执,然离执之法相则未广明,故以此宗继之。……真如净德宗,凡有言说可安立者,前宗摄尽而无余。此宗所明者,乃法空观慧所生所显,法相唯识所明所证之体也』。

十九日,大师应燕京大学约,往讲「为学所以求真实」。熊东明由此发心学佛(自传十九;论)。

是春,班禅来京谒段执政(《班禅大师传略》)。

非宗教同盟,一时风起。

文殊诞(四月二十七日)左近,大师偕胡子笏(妙观)朝五台山,宿碧山寺广济茅蓬。适风雪弥天,仅礼北台菩萨顶(自传十九;诗存)。

五月,大师偕子笏抵太原。以庄蕴宽、汪大燮、叶恭绰、许世英、孙宝琦、熊希龄、汤芗铭等先容,受阎百川之招待。唯晤谈之余,意趣不尽惬洽(自传十九;海六、十「通讯」)。大师访山西村政;游晋祠(五月五日)等名胜。于洗心社之自省堂,讲「佛法与孔子之道」(自传十九;海六、六〈太原四团体欢迎太虚法师之演讲录〉)。

大师经石家庄回北京。时大勇决改组藏文学院为留藏学法团,专学藏密(自传十九;海六、六「事纪」)。因乞大师开示,书四偈示之:

『心佛众生,一如无别;下同悲仰,上齐慈力(本依)。

率身律仪,澡心冰雪;严己正人,住持体立(严正)。

宽消峻怨,和凝厚德;事缘吉羊,成由福德(宽和)。

随顺时机,施行法教;摄化无方,广学善巧』(摄化)。

大勇后以六月四日(「闰四月十三日」)成行(海六、六「事纪」)。

能海之入藏学密,亦是年三、四月(「三月」)事(海六、五「事纪」)。

大师离京南下,沿途经济南、南京、常州、无锡、苏州,并小住游览,所至均纪以诗(自传十九;箴新僧;诗存)。

时佛化新青年会复活,而武院同学会,是春又出版新僧——大醒、迦林、寄尘负责,老僧为之惊恨。大师游历归来,作〈箴新僧〉,以缓和老僧恶感(文)。

大师抵上海,天童寺退居净心,住持文质,已在沪迎候(海六、五「事纪」)。偕赴宁波,礼育王舍利塔已,去天童寺讲《楞伽经》。六月初开讲,陈慧秉记录,成《楞伽经义记》(自传十九)。

经期中山居闲适,游天童诸胜,皆有题咏(自传十九;诗存)。〈悲圆居士集序〉,〈大觉苾刍塔铭并序〉,均作于此时。

大师为东亚佛教大会,撰〈敬告亚洲佛教徒〉,蔡伯毅为译成日文(海六、八「通讯」)。

讲毕,大师抵沪。七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初八初九两日」),在世界佛教居士林讲演佛乘(自传十九;海六、七「事纪」)。

按:居士林说法,自传误为北京初回,未去天童之间。

八月四日(「六月十四日」),大师抵庐山大林寺。十日起,开暑期讲演会三日。北大教授张怡荪,台湾故友善慧,并参预演讲。大师讲世俗谛的人生观(海六、七「事纪」),发挥「仁义礼乐之仁德」:

『今虽欲行儒之行,而本之于佛而又归之于佛也』。

大师是年多以儒为方便。致段执政书:『撷华夏之文化,体佛用儒』;复卫礼贤书:『先从大乘佛化,以得到符合内外上下,浑然一体之宇宙人生实际之孔家儒化与大乘佛化,乃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在太原,讲『佛法与孔子之道』;其后复作〈中国人用中国法之自救〉。自谓:感于中国之日乱,列强之不足恃,主张发扬宋元来之「国民性道德」——三教融合之精义,淬砺而振作之。其项目为「一、建佛法以建信基」,「二、用老庄以解世纷」,「三、宗孔孟以全人德」,「四、归佛法以畅生性」。大师晚年论发扬中国文化,要不出此。

是年夏秋,大师设庐山学宭于大林寺,以会觉、大醒、满智、迦林为学员,令习英文与佛学(熊东明从学佛法于山),为寰游欧美布教之预备(自传十七;寰游记一;略史)。大师素以振兴佛教(唯中国能振兴大乘佛教)救世界,今乃欲先着手于世界运动,格化西人,庶乎国人因西人之信仰佛法而信佛。方针一变。

是秋,唐大圆回湘;海潮音移庐山,九期起,改由会觉编辑(南北东西的海潮音;海潮音十五年来之总检阅)。

支那内学院,扩设法相大学。厦门南普陀寺,礼请常惺创办闽南佛学院(海六、七「事纪」)。

国民大学函商增设佛学史,或印度哲学史,请大师为教授,辞之未就(覆国民大学函)。

时东密藏密,泛滥日深。蒙藏喇嘛,『形服同俗,酒肉公开』。东密则:『曰俗形居中台也,曰定妃为女形也』,而居士据以传法;且夸『即身成佛为独具之胜义』。大师慨中国佛教渐陷混乱,有『弁髦戒行,上苴净业』之危(普陀印老同感)。

春日,大师作〈今佛教中之男女僧俗显密问题〉。在庐山学宭,更讲「论即身成佛」,「中国现时密宗复兴之趋势」。主张:纳于教理,轨以戒律,严其限制。望大心比丘,深入东密藏密而冶为中密。读大师致王弘愿书(七),可概见当时争论情形:

『比年天下汹汹,人失其性,莫非值利誉则贪痴即纵,处人己则瞋慢相陵。播流四毒,构成众凶。乃知非先自降伏烦恼,则凡百皆为资福之具耳。宏法!宏法!多少人将假此名以行其恶!语之曷胜痛心。去春雷斧之事,日僧演华等续续来信,且宣誓以证其所云之皆实。余以君等已心丧其主,客气用事,不能止恶,徒以长瞋,因之默尔而息。其意在不添火宅之燄,非有他也。近衡时局,稍发危言。乃闻门弟述君于所撰之报纸,公然恶口相加;余唯有痛自惭愧,祝君心快而已,他复何言』!

大师庐山讲学,更有「阿陀那识论」,「论法相必宗唯识」,「议佛教办学法」。大师立法相定义:「空前之法执非法相」,「遮破法执之空慧非法相」,「安立非安立圆融之法界非法相」;据是遮落声闻、般若等经论,法相为慈氏系独得,而明其必宗唯识。是年,编庐山讲稿为《庐山学》,由泰东书局印行(自传十七)。

十月九日,大师由庐山过南京,大醒等随行(学宭停办)。大师访欧阳竟无,参观法相大学;受邀说法,讲「认识的地位论」。时武院研究生,有数人于此受学(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

按:自传以此事为去庐山之前,误。

十日,抵苏州。应北寺昭三,及张仲仁等请,讲仁王护国般若经于北塔寺,有李印泉(根源)等参听。二十六日(「八日」),受皈戒者三百余人;法会圆满(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摄影」;人物志忆十二;追悼熊秉三张仲仁两先生)。当日还沪。

按:志忆谓:历三月余,指包冬季再来而言。

法会期中,大师于东吴大学讲「我之宗教观」;师范学校讲「人生问题之解决」;基督教青年会讲「佛法」(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大师论及宗教之将来,以为:

『人世既长有不满足而邀求无限永存之心意,即宗教有长在之余地』。

『人心要求满足之心不一致,……由宗教要求而有宗教之存在,宗教即不能统一』。

其时,大师虽再受任为武昌佛学院院长(海六、七「事纪」),然以信众离心,未能实现建僧本意,大有舍弃之心(空也〈致张化声函〉;会觉满智〈致大师书〉)。得昭三同意,拟接收北塔寺,筹办中华佛教大学(自传十九)。庐山所讲「议佛教办学法」,即此时主张。「佛教僧伽过渡之大学办法」,不办小中学而专办大学(与前年理想中之佛学院完全组织相反);不收俗众而重戒律;不分宗派以免偏注(与僧伽制度论异)。

按:自传谓:『已有世界佛学苑的提议』。考海六、十摄影,为「中华佛教大学」;「敬告亚洲佛教徒」,为「世界佛化大学」。世界佛学苑之名,始于寰游归来。

大师回沪,参加东亚佛教大会之中华代表团,全团二十六人,有道阶、持松、弘伞、曼殊揭谛、王一亭、胡瑞霖、韩德清、徐森玉、杨鹤庆、张宗载、宁达蕴、刘仁宣等;满智为侍录(自传十九)。当晚,团员赴日本俱乐部,应留沪日侨之欢迎(海六、十二「东亚佛教大会专刊」)。

按:代表团于十月二十七日动身,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国。自传谓:『(旧)十月中旬齐集上海动身』;『返上海时已十一月中旬』;『十四年冬杪日本游毕』,均误。

二十七日,大师等全团放洋赴日。翌日,组成中华佛教代表团,道老、大师、王一亭、胡瑞霖,被推为团长(专刊)。大师以任团长故,各处致辞演讲,十九由大师任之(自传十九)。

二十九日,大师等一行抵神户。日本总招待水野梅晓、大西良庆等来迎。出席神户佛教联合会欢迎会,大师致答词(自传十九;专刊)。

三十日午,车抵东京。日本佛教联合会主事洼川,及佐伯定胤、木村泰贤等来迎,欢迎者不下万人。同赴芝公园增上寺安住(自传十九;专刊)。

十一月一日,东亚佛教大会,于增上寺大殿行开会式。午后,赴少女少年团之欢迎会(自传十九;专刊)。下午,开教义研究会,大师宣读论文——〈阿陀那识论〉(论下注)。晚,赴帝国俱乐部,出席日本关系中国之五团体欢迎会(专刊)。

二日,大师出席教义研究会。鉴于日本佛教之俗化,主宣传佛教之根本方法,在乎「僧格之养成」。其说得日本律宗管长同情,其后特来访晤(自传十九;专刊)。

三日下午,大会行闭会式,大师演说(专刊)。

按:自传以大会为七日,误。

四日,中华佛教代表团,由水野梅晓等陪导,出发各处参观。是日,游日光(专刊)。

五日,上午,参观帝国大学。大师于帝大青年会,讲「人生问题之解决」;列举不同之解决,而归宗于「正觉人生之解决」。续参观帝国博物馆;往赴日本文部大臣之盛宴。午后,超荐前年震灾之亡者。晚,应府市联合会之招待(自传十九;专刊)。

六日,参访奈川鹤见町总持寺——曹洞宗本山;及日莲宗本山,立正大学。大师于立正大学,『赞扬法华之殊胜』(专刊)。

七日,全团别东京,向名古屋进行。过静冈,有盛大之佛徒欢迎会。抵名古屋,出席市政公会所开欢迎演讲会,大师讲「佛教与吾人之现在及未来」。晚,宿日暹寺(专刊)。

八日,向福井县出发,晚宿曹洞宗本山永平寺(专刊)。大师〈永平寺即景〉诗:

『东亚有高会,红叶正深秋。尘海佛光普,关山客梦悠。久怀永平寺,来作采真游。一笑忘言说,风徽仰古猷』。

九日,抵京都,欢迎者万人。晚宿南禅寺(专刊)。

十日,至奈良,参观正仓院、东大寺、法隆寺;回宿南禅寺(专刊)。

十一日,参观大谷大学,大师发表「传教西洋之提议」。继参观市政公所,应欢迎之茶会。大师讲「中日佛法之异点」。晚宿南禅寺(专刊)。

十二日,参观东西本愿寺。继至龙谷大学,大师讲「净土之要义」。次参观妙心寺,回南禅寺(专刊)。

十三日,参观石山寺。去坂本港,晚宿延历寺(专刊)。

十四日,去日吉,参观三井寺。参礼黄檗山临济大学,大师讲「临济四宾主」。次去木幡,参礼王寺;宿信贵山(专刊)。

十五日,至奈良,重游东大寺。往参观兴福寺,大师于欢迎会中,讲「从奈良说到佛法之本源」。回南禅寺宿(专刊)。

十六日,参礼知恩院、建仁寺、清水寺。参观博物馆已,往瞻礼三十三间堂。回南禅寺。南禅寺为天台一山国师来日开山,中华佛教代表团,特为致祭;大师撰疏(专刊;文)。

十七日,全团赴高野山,晚宿龙光院(专刊)。

十八日,参礼奥之院,赴金岗峰寺茶会。次出席高野山大学讲演会。金山穆韶讲「弘法大师之密教观」,语中涉及大师之密教评论;大师乃出以温和之应战,讲「金山教授之说与感想」(专刊;金山教授之说与感想「附注」)。

十九日,至大阪,游观天王寺。出席各新闻社之欢迎。晚宿难波别院(专刊)。

二十日,回抵神户。赴华侨讲学会之午餐;大师讲「菩萨行先从人道做起」。次在中华会馆,出席中日联合欢迎会,大师致谢辞(专刊)。此行大会三日,游观参访十七日,大师领导团员,克成使命。水野梅晓(仰止生)撰〈民国佛教界之盟主太虚法师〉,以表示其观感(支那时报)。略云:

『肩挑民国佛教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之英灵汉,我太虚法师,与记者相识,不过十有余年。……为中华民国佛教代表团团长,偕二十余缁素共来赴会,造日华两国佛教史上未曾有之记录!……法师欲依佛教主义之宣传,令欧美人改造对世界之基础观念;于谋世界人类之和平与福祉之大抱负下,不以其劳为劳,诚精力绝人之勇者也!……日本佛教徒于法师,得一新同事,及将来发挥东方文化于世界之好伴侣。……希两国佛教徒,皆以法师为中心,互取其长而补其短,以期佛教之宣扬于世界!幸法师自重,以全此大任为祷』!

藤井草宣于奉公杂志之介绍,亦谓:『法师年龄,闻仅三十有七,实令人抱一非常之感』!

大师赴会期中,日本之名教授,如南条文雄,井上圆了,村上专精,大内青峦,高楠顺次郎,铃木大拙,渡边海旭,常盘大定,木村泰贤,金山穆韶等,并来访谈(自传十九)。而德驻日大使索尔夫,帝大教授(德人)毘支莫莎,并特约大师晤谈。得值参事卜尔熙(后任驻华公使),愿为介绍柏林友人,欢迎大师去德讲学,为大师西游一助缘(自传十九;寰游记一)。

二十一日,大师与刘仁宣等离日返国(道老及宁达蕴、张宗载去台湾,转厦门)(自传二十;专刊)。临行,代表团发表「留别日本诸佛教同袍文」,大师作:

『盖闻心不孤起,托事现行;教不虚张,因事施设。以欧美偏霸之动,遂孔释中和之探;启西方之哲人,慕东化乎儒佛。又闻大火燎原,发星火于片石;洪流沃野,出岷源之滥觞。由去夏庐阜椎轮,来今日蓬瀛大辂。空成规乎既往,旷进化乎将来!

『于是增上净缘,开唯一无二高会;观音浅草,留历劫不坏金身。缁素俱集,商研究宣传于法义;士女交参,议教育社会之事业。应后藤主爵茗谈,为帝大学生演说。活泼少年,欢呼雷震;庄严古佛,宴坐花飞。四座之众咸倾,三日之功既毕。

『总持访洞上高禅,本门立日莲正法。植物园张文部之宴,被服厂叩灾骨之钟。由是名古屋宿觉王山,焕然新制;福井县参永平寺,卓尔古风!见皆堪学,十年胜过读书;迎即有辞,一路欢声入洛!

『南禅创于一山,东化纽乎两国。探古正仓,隆性相之大法;博物帝馆,谒东西之本愿。两谷学府,灿梵藏缅暹之文;一心妙明,超名句言思之表。湖泛琵琶,经延历而黄檗,山游贵信,赏深秋以丹枫。再会奈良之群麋,综揽京都之诸胜。

『高野为秘密之玄都,辉腾觉海,大阪蔚工商之大国,寺丽天王。吞佛刹于毛孔,隐显无方;历神仙之乐邦,出入以户。一语半言,线脉之心光互映;千珍百品,重重之纪念无穷。

『喜马拉兮高何极!太平洋兮深莫测!森罗万有兮昭一心,华夏扶桑兮融大日。赋同袍兮天地宽,转法轮兮欧美入。话别情兮聊赠言,申谢忱兮欲奚说』!

大师回沪。二十五日,应国民大学章炳麟、殷芝麟约。往讲「能知之地位上之所知诸法」(章炳麟〈致太虚法师书〉)。

大师再去苏州,为少数人作楞伽经之研究(自传十九;人物志忆十二;追悼熊秉三张仲仁两先生;海六、十「事纪」)。「大乘入楞伽经释」约此时作;发端而未竟其绪。大师初拟「十月二十三日」接收北寺,为佛教大学校基,嘱大醒往为管理(大醒为编者说)。然以债务繁重,中止进行(自传二十)。是冬明春,大师常往来于上海苏州之间(自造)。

按:楞伽经之研究,自传与志忆,未明言为第二次来事。依时事,知有楞伽学社,定于仁王经毕讲开讲。仁王讲毕,大师即去日,推知必系此时所讲。

大师日本归来,撰〈由职志的种种国际组织造成人世和乐国〉,载诸东方杂志(论建立国际合众国)。其理想为:

『一业一业皆成为一种一种之国际组织;而由此一业之国际组织的团体,以自治理其一业所关系之大事。换言之,教育界即于全人类之世上自成为一教育国,宗教界即于全人类之世界之成为一宗教国;而此一一国(即一一成为国际组织的团体)皆交互周遍于全人类世界,无人种、民族、国籍、领土之区别。譬如一室多灯,光光相网然。则世人不难由此进一步为总组织之统一,而造成为一平洽丰乐之世界国』。

本论目的,着重于「佛教徒当首先进行佛教的国际组织」,此则僧伽应负其责。一则,当修养成职志一致之僧格(即「僧格之养成」),评『今世耽妻室、甘肉食而号为僧者,应知其实非僧也』。二则,当统率信徒组成有秩序之国际团体尽力于弘法利人。大师建僧而不满日本式、蒙藏式,实为一根本观点。

是月二十一日,大勇率众至康定,为藏方所拒,留康修学(大刚《致克全书》)。

民国十五年,一九二六(乙丑——丙寅),大师三十八岁。

一月二十一日,大师在上海,参加居士林之释迦成道纪念会(海七、二「时事」)。

武汉佛教同人,推大智来苏专迓,大师偕与抵汉口,讲经授皈依而回。过武院,为学生讲「能知地位差别上之所知诸法」,善长记(自传二十;佛教会〈上太虚法师书〉)。

二月七日(「二十五」),大师应苏州自造寺(佛学会)寺主本醒约,往寺略作开示,象贤记(海七、二「时事」;海七、三「图像」)。

大师至浙西硖╳,修弥勒七过旧年。十三日,丙寅元旦,大师撰〈居家士女学佛之程序〉。比来之学佛者:

『或盲从他人以附和,自无心中之所主,或好奇趋时以标榜,惟任妄情之所驰;或徒托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誉』。

大师乃为明确指出:

『居士学佛,则期以普及乎全人类,风俗因以淳良,社会由之清宁者也。由遵行人伦道德,养成人格而渐修十善菩萨行』。

按:自传以此为在上海,然〈居士学佛之程序〉末署:『丙寅元旦草于浙西弥勒阁』,其非上海可知。会觉曾偶与编者谈及:「大师行踪,间有人所未知。旧历十四年底,住某处过年。新年函庐山——会觉在山编潮音,邮戮盖「硖╳」字样」。窃疑此或海宁县之硖石镇。今虽难确指,然决非上海。弥勒阁不必为寺名、殿名,盖从修弥勒七得名。

二十七日(「元宵后二日」),覆体参书,为论彦明《转识论之研究》(书)。

是年春,大师应刘仁宣等请,约熊希龄、章太炎、王一亭等,发起全亚佛化教育社(后改名中华佛化教育社),作佛化运动。社址设虹口,由刘仁宣编心灯旬刊。大师则寓雪窦分院,或育王分院(息庐),就近指导(自传二十;海七、二「时事」;海七、三「时事」)。

三月二十二日(「二月初十」),大师讲「身心之病及医药」于苏州之江苏医科大学,嘿庵、象贤从行(海七、八「采录」)。

二十八日,居士林组「法相唯识研究会」,请大师开讲「法相唯识学概论」。每星期日讲,仅三次而止(海七、三「时事」)。「楞伽大旨」,「唯识之净土」,「中国信愿行净土与日本教行信证真宗」,并去冬今春,先后于居士林讲。

是月,白喇嘛于杭州,启建金光明法会。五月(「四月初一日」)再建法会于南京毘卢寺(海七、三「通讯」)。

四月二十一日(「三月初十」),大师应杭州佛学会吴璧华等请,讲《仁王护国经.护国品》三日,设座功德林。王九龄来会参听。大师一别西湖,倏忽五年,访灵隐、昭庆、弥陀诸寺(自传十九;海七「时事」)。

按:自传以此为去年北京归来,将去天童寺事,误。

二十三日,大师在省教育会讲演(海七、四「时事」)。

时政局日紧,班禅于四月五日,通电全国,愿有助于和平。大师亦渐注意时政,联合杭州学佛同人,向各军政长官呼吁和平(佛诞日发)(电)。大师且致书孙馨远(传芳),为论政有王道、霸道、战国之道,冀其「能从事于王霸之道」。论及提倡佛法,则告以『非今人所提倡之禳灾祈福、拜像讽经之佛化』,盖指杭州、南京金光明法会而言(致孙总司令书)。六月中,复致书云南唐继尧,勉以『睦邻以止外纷,专志以隆内治』(致云南唐省长书)。

五月十九日,佛诞。大师时在汉口佛教会,讲《佛说无量寿经》。善长、梵灯合记,成《佛说无量寿经要义》。大师过武院数日,为学生讲「佛法大系」。时多杰在汉口传密法(自传十九;海七、六「时事」)。

大师回沪时,上庐山,收拾书物,将《海潮音》移沪佛化教育社,委陈秉良编辑(五期起由唐大定编);在山一餐而去(自传十七;二十;南北东西的海潮音;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会觉为编者说)。

按:自传二次言及去年腊底上庐山。但会觉谓在此年初夏;彼编潮音至四卷而止。自传谓上山,「将海潮音迁上海编发」,是知大师误忆。

是夏,黄忏华初谒大师于上海之某寺分院。晤对音仪,一翻过去之误会,誓志追随(佛教各宗大意序;黄忏华〈追仰太虚大师〉)。

〈评宝明君中国佛教之现势〉,亦此时作;劝其「勿分新旧而以派别拘」。中有云:

『晚唐来禅讲律净——中华佛法,实以禅宗为骨子。禅衰而趋乎净,虽若有江河日下之概,但中华之佛教,如能复兴也,必不在于真言密咒或法相唯识,而仍在乎禅』。

大师新近觉悟:「中华佛化之特质在禅」,盖即此意。去夏天童讲楞伽;冬于苏州讲楞伽;今春于居士林又有「楞伽大旨」之说;应与「特质在禅」之心境有关。惟禅之宗重,有赖以身作则;惜大师悲心所转,未之能从事也!

六月五日,蒋中正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出师北伐。

二十一日(「十二日」)圆暎与宁达蕴、张宗载等十九人,自闽抵新加坡(海七、六「时事」)。

七月,大师再至杭州,应佛学会请,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是月六日圆满(海七、八「时事」)。

大师在杭,作〈建设人间净土论〉(致蒋慧雄苏慧纯二居士书)。缘起于山东臧贯禅之一再函请。大师所论「人间净土之建设」,为世界佛徒联合国际之组织,与建设一佛化特区以资观感。惟中国佛徒毫无组织,凭何与世界佛徒相联合?佛教未为社会中坚分子所重,佛化特区必难得政府容认。然则人间净土,从何着手建设!

是月,大师应汪大燮、熊希龄、庄蕴宽、胡瑞霖、蒋尊袆、梁密、张相文等发起之北京讲经会电邀进京(海七、八「时事」)。过南京时,往访蒋竹庄、唐大圆于东南大学。遇王隆中,邀以偕访孙馨远,倾谈颇洽(自传二十)。

大师主持之中华佛化教育社,以是得其赞助(觉乎否乎可以觉矣)。

大师偕唐大圆入京,寓安福胡同王骧陆所办佛教阅经社。二十八日(「六月十九」),在中央公园社稷坛,开讲《四十二章经》;八月八日(「七月初一」)圆满(海七、六「法会启事」;海七、八「时事」)。是会听众签名者二千余人,可谓极盛(胡瑞霖〈重印四十二章经讲录序〉)。周少如、王尚菩、黄通园、骆馨吾笔记,罗庸(膺中)整编为《四十二章经讲录》。法会圆满日,(英)克兰柔夫妇,梵文学者冈和泰,(日)国本睦雅,贡却仲尼,均来会。分赠折扇为纪念;扇系法会特制,由曹谦绘大师肖影,汪伯棠绘洛阳白马寺塔影,庄思缄书《四十二章经》历史,汤定之绘社稷坛图(海七、八「时事」「特载」)。

按:如此盛大法会,自传竟忘其事!

三十一日(「二十二日」),大师应弥勒院台源请,莅院为学生略示「唯识之名义」(海七、八「时事」)。

京中教育界,就佛教阅经社,组佛学研究会。八月一日(「二十三日」),请大师讲「佛学概论」。听者张怡荪、罗庸、罗培常等,均为各大学师生。罗庸笔记成书(海七、八「时事」;自传二十)。论以「因缘所生法」为五乘共学;「三法印」为出世三乘共学;「一实相印」为大乘不共学。条理佛法之义理为三阶,为大师晚年定论。

发表〈论华日当联布佛教于欧美〉,主以日本退还庚款为之(文)。

时大师将有南洋之游,因为宣传欧美之筹备。十五日,大师与胡子笏等,议设世界佛教联合会北京办事处于万寿寺;拟筹资先办寰球佛教图书馆(寰游记一;海七、九「时事」)。

按:寰游记作「世界佛学院图书馆」,乃其后改名。

八月十九日(「七月十二」),大师回沪。次日,乘伏见丸南行去星洲(海七、十「纪事」)。初以去春,厦门佛化新青年会会员蒋慧雄(剑一)、苏慧纯(鹤松)、黄慧玄(谦六)等皈依大师。夏季南游星岛,从事商业。约转道等筹组星洲讲经会,迎大师说法,规模甚大,希望甚远(自传二十;海六、七「通讯」)。

按:自传作「六月底」回抵淞沪,误。海刊七卷十期「纪事」,「二十七日由沪南下」,七字疑衍,或一之误。

九月二日,大师抵星洲。欢迎至福州会馆,与华侨信众相见,大师为「祝南洋佛教之联合」(海七、十「纪事」)。

五日(「二十九日」),大师出席假座中华总商会之欢迎大会,讲「略祛世人对于佛法之误会」(海七、十「纪事」)。

六日,大师应许公遂领事之欢䜩。席间,议及南洋佛教联合会之筹设(海七、十「纪事」)。

十日起,大师于新落成之维多利亚纪念堂,开讲「觉世救人之佛法」,三日而毕(自传二十;海七、十「纪事」)。

二十二日起,大师间续于江夏堂,开讲〈佛乘宗要论〉大意,《维摩诘经》大纲,《心经》(海七、十「纪事」)。是月底,大师以不惯热带生活致病(自传二十;略史;寰游记一)。在星洲摄卧病影,戏记以诗:

『双林横卧日当空,百万人天罔测中。死活一时俱示现,一场游戏亦神通』。

大师在星洲,游宴演讲,不一而足。陈嘉庚导大师参观其橡树园、工厂、商店。胡文虎函询有关佛法与商业(四事),面晤款谈,憩息其凉屋数日。蒋剑雄、苏慧纯等,陪游柔佛(自传二十)。

大师受盛大欢迎于星岛,圆暎适在星岛某地而未曾晤面。大师门下信众,间不满圆暎之言论,启大师与圆暎晚年隔碍之始。事以有记者往访圆暎,以太虚法师学德何如为询;圆暎意存轻抑,告以「太虚乃其学人」。消息既播,致引起少数人不满。自此以前,佛化新青年会通电,列圆暎之名(海五、八「纪事」);江浙同学致书诸山长老,圆暎覆函,愿以追随(海五、七「通讯」);十四年夏,天童推圆暎为住持(后未就),武院学生致函称贺(海六「通讯」);是冬出席东亚佛教大会,大师函约圆暎同行(海六、十二「通讯」)。大师与圆暎,虽风格志业不尽同,然以昔年盟好,大师及其学人,未尝不乐于引为同调。自后日趋疏隙,惜哉!

按:圆暎信众,传有大师曾为圆暎法子之说。编者特访奘老于天童(三十七年十一月一日(「十月一日」),时圆暎适自沪至天童)。奘老谓:事出有因。非光绪三十四年,即宣统元年。圆暎大病数月,奘老亲为护侍。圆暎之病甚奇,发则神情顿异,缠绵欲绝。时人视为鬼扰,圆暎亦自分必死。间常哭语奘老:「从七塔寺慈运老和尚得法,未曾传出,设一旦逝去,法脉自我而斩,何以对祖师!且(宁波)老会馆数载经营,一旦付诸非人,亦属唐丧全功。望太虚能接其法派,愿以老会馆相交」。奘老以语大师,大师不可。奘老以为:彼此友情素笃,应通权允之,稍慰其临死苦迫之情。如病愈,圆暎自当知其乱命(分属盟兄弟,如何倒作师资)而一笑了之。是事,奘老一手包办;圆暎于病中,曾书法卷、字据与之。字据有「生西之后,老会馆交与太虚,他人不得争夺」之语。其后病竟愈。当年或隔一年,奘老将法卷与字据交还。奘老又谓:圆暎长于太虚十一岁,无论佛法与诗文,大师出家之初,俱对之大有助益;且常有经济援助云。奘老率真,对圆暎友情,更非泛泛。其言如此,应可信也!

十月八日,大师出席江夏堂之欢送大会。大师原拟游历宣化,远去欧美;以不惯热带生活,乃决意回国(自传二十;略史;寰游记一;海七、十「事纪」)。

十日,国民革命军克武昌。佛学院及汉口佛教会,均陷于停顿。善因离佛学院返湘;学院由大敬守屋(佛学院院董会略史;自传十一)。

十一日,大师乘德加大轮船启程回国。与前厦门大学校长黄琬(孟珪)同舟,倾谈颇不寂寞(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十五日,重九,舟过香港。大师偕黄琬登太平山顶。次日,曾星瑚等陪游青山寺。值寺中开戒,寺主显奇率众欢迎,请为开示(自传二十;记归舟过香港之所感;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

十八(九?)日晚,轮过厦门,会泉、转逢、常惺、王拯邦等来迎,强大师小留。曲从众意,上岸宿日光岩(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日,过厦门,经市场向南普陀寺,沿途受盛大之欢迎。洪鸿儒、余超、缪子才、神田慧云等,预欢迎之行列。至寺,赴闽南佛学院之欢迎会(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一日,南普陀寺,柬约绅商学僧界领袖,举行隆重之欢䜩。与大师同席者,林文庆、周树人(鲁迅)、孙贵定、张颐(真如)、沈士远、庄泽宣、顾颉刚、陈定谟、罗培常、缪子才等(自传二十;人物志忆十)。鲁迅对大师之印象,为『和易近人,思想通泰』(孙伏园〈鲁迅先生眼中之太虚法师〉)。陈定谟由是发心学佛。

按:志忆以此为十八年欧美归来事,误。

二十二日,大师偕常惺、蕙庭等,赴厦门大学参观,应约为讲「缘起性空之宇宙观」,常惺记(自传二十)。

二十三日,各界假教育会,欢迎大师说法,大师为讲「大乘佛法的真义」,为现实与精进(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五日,观音诞。大师往游白鹿洞、虎溪岩等(海七、十一「事纪」)。时有〈南普陀题石〉一律:

『南海普陀崇佛刹,虎溪白鹿拟匡庐。千岩百洞奇难状,陨石飞星古所都。水鸟皆谈不生法,云林巧绘太平图。山狮十八惊呼起,一吼当令万象苏』!

大师抵沪之翌日,送别日本之中华佛教视察团于轮中(自传二十;法舫译〈日本佛教徒之现代中华佛教观〉)。由佛化教育社,约集上海新闻界戈公振等,大师发表南洋游化之谈话(自传二十)。

十一月十四日,大师应尚贤堂李佳白约,讲「佛法应如何普及今世」,李氏译之以载字林报。其中论及天神创造说等之谬妄,引起西人之难问,大师复为文答之(自传二十;爱之崇拜;海七、十二「言论」)。韩人玉观彬,因听讲而发心皈信,大师名以「慧观」(自传二十;海七、十二「时事」)。

某星期日,大师于尚贤堂讲「爱之崇拜」。李佳白以中国当时之反宗教运动,由于缺乏爱之观念。大师乃谓:不应盲从我执之爱,爱亦为战争苦恼之因,故应崇拜依觉悟人生万物而起之大慈悲(文)。

其时,大师电孙馨远,就其辖内,宣传佛化教育;得孙氏赞许。大师乃约王一亭、刘仁宣、张煌等会商,决定五项办法(大云七十四期)。后联军刘参谋催往讲演,大师携嘿庵同行(致嘿庵书)。

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大严卒于宝华(「华山大严上人事略」)。

时大师有「论贤首与慧苑之判教」之作。所论大乘三宗,有以「法性空慧」为不了之意。

    法性空慧宗───显空未具显不空─┐

    法相唯识宗─┐         ├──无为真有为非真

          ├─空不空具显───┘

        ┌─┘

    法界圆觉宗──────────────为无为皆真

是年冬,两湖佛教,陷于革命之大混乱中。僧界组湖南民众佛化协会以适时,有「佛法不是宗教」,「拥护佛法即是拥护革命」,「要以大慈大悲救人救世的精神努力革命」等口号。晓观、开悟等,集僧侣千余人,一致加入国民革命会(海七、十二「现代佛教史料」)。然占寺夺产之风未曾稍戢。

时大愚掩关庐山,痛心湘鄂赣间之大混乱,悲心激切,志求速得神通以救世(自传十一)。

民国十六年,一九二七(丙寅——丁卯),大师三十九岁。

一月九日,日人石井澄来沪视察佛教,访大师于佛化教育社(海八、一「佛教时事月纪」)。

十六日,大师开讲「佛之修学法」于尚贤堂,凡三讲(逢星期日)(李佳白〈致太虚法师书〉),唐大定记。大师对佛法之重要意见,悉摄于此,兹列为科目表以见一班:

                    ┌─绝对独立之特德

            ┌─独立与发展─┤

            │       └─无限发展之自由

    佛学之根本精神─┤

            │       ┌─缘起性空之和合

            └─和合与增上─┤

                    └─相应互资之增上

                    ┌─圣心与凡识之异

            ┌─来源与施设─┤

            │       └─应机与随执之异

    佛学之特殊性质─┤

            │       ┌─有漏与无漏之别

            └─无漏与离言─┤

                    └─着言与离言之别

                    ┌─参用史实之考证

            ┌─考据与仰信─┤

            │       └─尊重果觉之仰信

    修学之适当态度─┤

            │       ┌─广探教海之义理

            └─教义与宗趣─┤

                    └─寻究宗极之行趣

时教难因革命军事扩展而日益严重。显教、大醒、悦安等,集询应付办法。大师知「僧伽制度论」已失时效,乃作〈僧制今论〉(自传二十一;略史;整理僧伽制度论跋)。定僧数为二十万人,合教区为五区,析僧众为长老、学行、服务、尼——四众;析信众为皈戒、研究、女——三众。论曰:

『今佛化重心移信众。而时代趋势又侧重生计,僧众亦不能不为生利分子以谋自立于社会』。

『此七众:一者、可广摄学理之研究者;二者、可别开僧众中之从事于资生事业者。此依今此佛化众情状,及适应现社会,不得不然也』。

按:《自传》与〈整理僧伽制度论跋〉,以此为十五年(或冬)作。〈中国佛教革命僧的训辞〉及〈建僧大纲〉,则谓十六年作。十五年冬,应是指旧历说。

二月二日,「丁卯元旦」,大师于上海筹备之「法苑」,举行开幕礼。章太炎、王一亭、谢铸陈、王森甫、陈维东等,并来参法会。法苑乃本《整理僧伽制度论》而设立,为一改良经忏(除去其迷妄,扩大其内容)组织。谋于此获得经济基础,以作新僧运动。经济之援助者,为玉慧观。助理进行者,为嘿庵、悦安等(自传二十一;海八、一「破天荒之新僧运动」)。时革命风暴,迫在目前,大师不依〈僧制今论〉,与研究佛学者相联络,导一般僧众从事资生工作,乃欲藉改良愚迷陋习之经忏生活以谋发展,似非善策!使当年三民主义革命而真能实现,则「经忏」决为取消而非改良也!

是年大师,多与章太炎晤谈。章氏书(陈白沙赠太虚上人诗句)「性空彼此无差别,力大乾坤可跌交」一联以赠(人物志忆二)。

二十四日(「二十三日」),法苑之祈祷息灾会开始,凡七日。大师略说「楞伽大意」。时李开侁、陈元白、汤芗铭等,并因战事集沪,时来法苑。李开侁从持松修密(自传二十一;薝葡集序;海七、十二「时事」;海八、二「佛教时事月纪」)。

大师于法苑,为张歆海及王森甫,依佛式婚仪主婚,引起旧派之猛烈反对,甚或指法苑为共党机关。法苑之经忏来源,因以大受影响(自传二十一;退休僧〈致太虚法师书〉;臧贯禅与唐大定往来书)。

三月,国民革命军入上海、南京。南京法相大学解体;内学院亦陷入窘境。

时张宗载西抵武汉,忽以锄奸会名义,遍发传单,大骂僧尼,诬加罪状(孙荣嘉〈致太虚法师书〉)。在汉口办无畏月刊,以涉及顾净缘,被捕多月(自传二十一;乐观为编者说)。佛化新青年会,于是而息。佛化新青年会,初意未尝无建树之热忱(陈维东、宁达蕴、邵福宸,始终未失信仰)。然以经济来源之不正常,佛教信解之不充分,而大师又未尝予以坚强之领导;乃于革命潮来,灰飞烟灭!

大师感于政教之失序,发表「以佛法解决现世困难」;「告强资阶级」以施舍,「告贫弱阶级」以戒忍;「告催残道德文化者」,「告保持道德文化者」;「告毁坏佛教者」,「告佛教内外护」。告保持道德文化者之言论,可发人深省:

『勿空言以保持道德文化为号召!不发真切慈悲之意,不求适宜方便之行,徒以陈腐古板,违时鸣高为保持,则愈招反动之摧残;名为保持,实销灭之矣!慎之!勉之』!

海潮音自第四期起,由楞伽山民(悦安)编辑(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四月二日,南京开始清党。

时厦门南普陀寺,住持会泉任满;大众感于僧寺之危机,因常惺推荐,公举大师为住持。转逢、常惺、转岸来沪礼请。法苑适陷于维持为难,遂允就其请;而法苑宣告结束(自传二十一;常惺法师塔铭并序;海八、四——五「佛化时事杂记」)。

大师偕常惺先去福州,谋定护持福建僧寺之本。晤方声涛、陈石遗等,语以维护。军政当局欢䜩大师于功德林,大师为说信仰佛法与从事革命之相成(为军政当局开示)。

值胡任支,因得李子宽(基鸿、了空)从中调护,闽省僧寺稍安。大师在福州,应青年觉(般若)社,圆觉学社等信众之欢迎;兼游鼓山、怡山诸胜(自传二十一;海八、九「杂记」)。

二十九日(「三月二十八日」),大师于厦门南普陀寺,行住持进院礼,兼任闽南佛学院院长。寺务,以转岸、觉斌为监院,转逢为都监以统理之(自传二十一;海八、四——五「佛化时事杂记」)。

大师为闽院员生,讲〈行为学与唯根论及唯身论〉,蕙庭记。大师不满行为派心理学之强调行为以代替心理,以其为佛法之大障。特引《楞严》之唯根论,范缜神灭论之唯身论,明行为心理学近似于佛法;然此为不了义说,究竟则为阿陀那识为本之唯识。是年一月,大师有〈行为学与心理学〉之发表;冬,有〈再论心理学与行为学〉,〈候尔特意识学与佛学〉之作。大师于唯物论之行为派心理学,严切注意如此!

五月初(七日前),大师回沪(自传二十一;叶青眼〈致太虚法师书〉)。

六月五日,大师于上海作〈说革命〉(文)。

大师时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世界和平〉,将偕陈定谟出席坎拿大之世界教育会议,进而游化欧美。由杨明尘兄弟,及南普陀寺助以旅费。濒行,以事未果,乃托郭秉文代为提出(寰游记;自传二十二;文)。此为理想教育之又一型。虽缘饰于礼运之「大同」,孙中山之「天下为公」,而目标则仍在佛教:

『宗教修养,即大同的道德教育之纲骨』。

『修养之究竟,莫过于圆成正觉,普济群生』。

是年夏,谢慧坚(铸陈)编成《太虚法师文钞》。初集凡三编:雅言,世论,佛学;交中华书局印行(无言〈太虚法师文钞初集跋〉)。

大师约晤胞妹于上海敬心寺。时止安将往厦门,于敬心寺亲见之(止安为编者说)。

考自传原稿,于生母病卒下,有『母亲遗在李家的三个弟妹,也更无消息。在民国十六年,偶过长安,闻一熟人谈及』。书至此,即勾去之。大师必从是得弟妹消息,故一度约晤。

七月,大师至杭州灵隐寺休夏,得住持慧明、监院玉皇之厚遇(自传二十一)。时欧阳竟无发表〈论作师〉一文,主在家得为出家者之师,得受出家者之礼拜。大师不以为然,作〈与竟无居士论作师〉,决言住持佛法为出家者之责。结论云:

『于秽土中,七众律仪,大小共遵。非别出家在家即为小乘,而大乘无出家在家之分宜也。于此七众律仪,不惟住某众不守某众戒条为毁犯,其住某众不安某众之分,如以近事凌躐比丘,尤为毁坏七众全部律仪,亦即为毁一切菩萨律仪。故具大悲方便而护法护有情者,此宜知慎』!

大师编「佛法救世主义」,亦名「净化主义」,十九为剪裁旧作缀辑而成。论以「心的净化」(立志、修行、成德),「器的净化」,「众的净化」为次。

时大师休夏灵隐,『静居观物变,浑欲入山深』(诗存),态度颇为消极。潮音编者云(海八、八「图」):

『友人造访归来言:法师近似抱有消极之观念。尝曰:今佛法既衰,僧亦不振,外摧内腐,其何以自存哉!余虽力竭声嘶,其奈如聋若哑之僧徒何』!

七月十五日,武汉政府反共。

八月十二日,蒋中正辞职下野。

夏秋间,浙江省府有逐僧之议。上海程雪楼、施省之、王一亭等,组佛教维持会,向当局呼吁(追念王一亭长者)。时弘一在杭,致书有关当局,推荐由大师与弘伞出为整理(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

九月,蒋中正电邀大师游奉化雪窦寺(黄膺白时称道大师于蒋氏之前,因有此约)。

大师抵雪窦,与蒋氏长谈竟日。因相偕(及吴礼卿,张文白)游千丈岩。翌日(十日),「中秋」,大师寓溪口文昌阁。相与赏月,为蒋氏夫妇(经国之母),及张吴等略说《心经》大意(自传二十二;诗存)。大师即景赋诗,有『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难忘是中秋』句。国民政府下之佛教,得以从狂风暴雨中复归安定,得以泄沓混日,确与此夜此人有关。大师和玉皇赠蒋归隐诗以赠(诗存):

『党国安危系,青山未是归。出曾惊鬼侮,退岂贻人讥!此日藏云豹,他年缚海豨。大雄能大忍,莫使素心违』!

十一日,大师返甬,致函申谢,并告以赴欧美游化之意。蒋氏因嘱陈果夫,以三千元为助(自传二十二;寰游记)。

二十七日(「九月二日」),大师于厦门主持闽院秋季开学礼。时常惺以王竹邨邀,先于暑期离闽,赴滇弘法;教务由蕙庭主持,会觉、满智为教师(自传二十一;常惺法师塔铭并序;海八、十「佛化新闻」)。

大师留厦期间,于闽院讲「救僧运动」,谈玄记。大师极言:住持佛教,「必须有出家的真僧」。所论救僧之道,积极则:「真修实证以成果」,「舍身利众以成行」,「勤学明理以传教」。消极则:「自营生计以离讥」,「严择出家以清源」,「宽许还俗以除伪」。「帝主于神民主于佛之根据」,亦此时讲。

十月十四日,观音诞。大师致书常惺,劝以勿去西藏学密:

『融摄魔梵,渐丧佛真之泛神秘密乘,殊非建立三宝之根本。「经书十倍华土」,「圣证多有其人」,藏僧夸言,未堪保信!且试探藏密,僧俗已有多人;法师自可游心三十七菩提分法,以之奋追千古,宏范三界,何用门头户底去依傍之也!因有相知之雅,敢尽进言之责。非太虚不能言此,非法师不足信此!若息缘之处,则泉州雪峰亦上选也。愿法师决之』!

大师偕会泉、陈定谟,游漳州南山寺,访白云岩朱熹解经处(自传二十一;诗存)。

时湘省佛教,以唐生智老师顾净缘,组佛化会,秋初办两湖佛教讲习所,强力接收寺院财产,逮捕住持,枪杀佛学院学生素禅,全湘骚然。迨唐以十一月下野,佛化会解散,僧魂乃得稍定(海九、三「通讯」)。

十月,大师回杭,住灵隐寺,潜心著述。撰现实主义(自传二十一)。后改名真现实论,且以当时编集,为真现实之宗依编。本论规模宏大,极其量,足以贯摄一切佛法,破摄一切世学。大师独到之思想,多含摄其中。其以现实论为名,盖深有苦衷。如〈救僧运动〉云:

『今时从唯物论产生出来的科学思想,根本与佛教异趣。……现代最普遍之思想,则有人本主义与实验主义。这二种,立足在人身眼耳鼻舌所能见能闻能嗅能味之上。佛法「以心为本」,而所说的三世因果,五趣流转,几成为他们射矢之的』。

大师为此而论现实,论彻底之现实。即当前具体之变现事实而析其因素(现变实事——无始恒转),因素非事变外,故不得执色等质素为本以成事。据此变现事素而明实性(现事实性——无性缘成),实理非事素外,故不得执实理为本以起事。即此现事理性以如实觉(现觉实性——无相真如),则如理实证,不偏不谬。本此现觉以观实变(现觉实变——无元心枢),则变非心外,乃显「无元心枢」之不思议现实。此本现实如是,而唯佛能实证实说,唯佛法能尽现实之量:大师如此以成立「以心为本」之佛法。进言之,则唯佛法乃为真现实,如云:

『何谓现实主义乃佛陀无主义之主义耶?除佛陀外,莫不为非现实而有主义之主义故。宗教执唯神故;哲学与科学,执唯我或唯物故;实验主义或实际主义、实用主义、又现实主义、实证主义,似为现实主义,然未脱唯我或唯物之执;孔家哲学似为现实主义,然未穷现实之量而犹有拘局;故唯佛陀为无主义主义之现实主义者。而现实主义,虽镜涵万流,含容一切,要非佛陀不足以正其名义也。以简别世俗现实主义,故名曰真现实论』。

十一月,基督将军冯玉祥,下毁佛令,河南佛教被摧残殆尽。

十二月,大师着《自由史观》,为大师名作之一。大师谓:

『第三活动系(有情),完备「聚散变化」、「死限生殖」、「永续统摄」、「自觉进化」之四潜能也,故有充分自由活动而表现为有情类也』。

『动物而至人类,其自由性遂臻高度,然其被囚之桎梏犹在焉。得身体而生也,则为身体饥寒、淫疲、病死所因;依社会而存也,则为社会制度、习惯、风尚所囚;藉根境而知也,则为心境、时空、名数、事物所囚。故吾人正当之所为,唯自用自由源泉之心知活动,自解放重重被囚之桎梏,以增进其自由而完成其自由之本性耳』。

大师以为:专权而反自由之原理,为唯神、唯我、唯物。近代史上之自由运动,为唯神、唯我、唯物之各式帝国主义所障碍而未能完成;故应以佛陀现实主义之自由原理——四真观境,八正道行,三德藏果——而完成之。其要在:创建自由史观之世界教育,社会经济,国际政治。而『真社会主义之经济,与真民治主义之政治,皆待真共和之世界教育而成功』。此项思想,盖仍民元来社会革命观点而完成之(自传四)。

是冬明春,大师多评论世学之作:〈评郭沫若论文化〉,〈评(迈格文)佛家哲学通论〉,〈说四度以上的事〉,〈论(韦尔斯)世界史纲〉,〈评(渡边秀方)中国学术史概论〉,〈东方杂志短评四则〉,〈评胡适戴震哲学〉等。大师于论世界史纲,提出「无始进化说」,有其独到之见:

『其法,应剖三史:曰人文史,曰地质史,曰天体史。以现今实际之人物地球星系天空为立足点。从作史之年,逆推而上。……先广搜地球人类一切文语传记,旁参诸现存之古刹古物为材料,细心推析,以忠实之纯客观,察果求因,以叙其后先之变嬗。上推至无复文语传记而止,约六千余载,曰人文史。从是,石器岩层更上推之,曰地质史。远至地球由日裂生、与各星及天空中无数恒星系;且观此太阳系未成以前,此处为一空洞无物之以太电子界,曰天体史。于是为察因求果之推断,结论今此地球人类之果,由若何演成;并预言今后之人物地球当若何,以至今后此一太阳系终当坏灭,再为空洞无物之以太电子果』。

如此,则世界为无始恒转之世界,不断流转于「成住坏空」之历程,进化仅为片面之真理。

吴稚晖受梁漱溟等影响,误会佛法,以佛法为「人死观」,大师特致长函,与论佛法及政治(书)。

发表告徒众书。大师初冬有海潮音停刊之议,徒众多有筹商维持者。大师因指出佛教运动之重大危机,为「俗之僧夺」,「僧之俗变」,而告觉社以来之根本主张:

『夫此(佛法救世)运动之失败,旧佛徒不足责,独责出家在家之新佛徒,昧于分宜耳!在家新佛徒昧其分宜,不及者,则腐化僻化于旧僧,于是遂欲以斋公斋婆放生念佛了之;或由有钱及欲发财以过安闲生活了之;江浙之在家佛徒比比然也。太过者,则以僧之无能而不足崇也,欲夺住持佛教之僧位而代之,为法相、真言之学者又比比然也。殊不知其分内所宜为者,当上摧隐逸之僻化,下破迷俗之腐化,敬佛法僧,信业果报以安定心志,行十善法、作四摄事以立身处群』。

『出家新佛教徒昧其分宜,不及者,亦腐化僻化于旧僧,遂欲以当寺职、充院主了之;或欲以逸居无事,念佛等死了之。太过者,则唯知以办学、宣传、服务、作工为事,而欲取僧之寺院产业,皆化为基督教青年会式而后快。无法以达之也,则纷纷退僧而返俗,以自寻其新式之生活。殊不知其分内之所宜为者,固当以持戒、忍辱、苦行为本,深入僻僧中以自为出世之修证,而开发彼为法为众之悲愿;深入腐僧中以潜行应世之教化,而引起彼求学持戒之惭愧』。

觉社以来对于佛法之一贯宗旨,即三宝观。今摘其第一项:

『佛之根本观念,必在释迦牟尼佛』。

『一切经律,皆源本佛所宣说之声教,由佛徒历次结集而成者』。

『胜义僧宝,虽在三乘圣众或贤众中,但此土之住持僧宝,必在出家五众,尤在苾刍众』。

《海潮音》,后得泰县信徒钱诚善、王诚普发心,移泰县居士林编发,第九卷得以续刊(第九卷《海潮音》续出之新希望)。

民国十七年,一九二八(丁卯——戊辰),大师四十岁。

一月九日,大师一度来沪,与玉慧观、山田谦吉等,作中日佛教徒联谊之聚餐,希予创办中之寰球佛教图书馆以协助(海九、一「佛教史料」)。

大师度旧年于祖籍之崇德(明耀——古华法子——为佛性说)。今存〈崇德访古华禅兄咏福严寺四景〉(诗存)。时大师心情陷于极度失望,大有民初光景。出关来以佛法救世之雄心,民十受挫于净慈,知凭借禅林以改进之不易。十三年再受挫于武院,知凭借信众资助之不易。革命洪流澎湃,而新起之法相真言学者,唯日争住持佛教之分;新起之出家众,则唯宣传虚嚣而甚或离佛以去。何以适应大时代而扶佛法!大师颇有舍僧入俗之意趣。十六年,过长安;夏,约晤其胞妹;兹又度旧年于崇德。大师与故乡、俗眷而生关系,唯独此年。贯串以寻,不难见其心迹。且此固大师所明确论及者,如告徒众书云:

『就出家之新佛徒言:余近在闽南演说之「救僧运动」:一、真修实证以成圣果,二、献身利群以勤胜行,三、博学深究以昌教理。……就在家之新佛徒言:……能有一领袖以团结之,皆十善菩萨为中心的新社会之骨干也』。

『余则徘徊瞻顾于积极救僧运动之第二(献身利群)第三项(博学深究),或转身从事于十善菩萨行,犹待观机再为选定焉』。

「或转身从事十善菩萨行」,即入俗之意。然大师信愿真切,决非一般舍佛之类。就大师观之,佛法唯是随宜适化。如出家而有益于佛教,则出家;使在家而更有益于佛教,则在家。出家在家,胥视适应而异。而其本则造次弗离。了解大师对于佛法之心境,此固无可非议者也。

二月十二日(「正月廿一日」),武昌佛学院院董会改组,推王慧力(森甫)为院董长(海九、二「武昌佛学院新生命」)。

按:佛学院院董会略史,误以此为十八年事。

十四日,〈立春有感〉(诗存):

『微雪明明见,寒云密密封。远山增黯淡,流水自叮咚。人已度新岁,天犹带旧冬。乾坤不终蛰,一震起潜龙』!

是月,大师命大醒、芝峰先后去闽南佛学院,主持学务。去冬,闽院发生学潮。会觉离院去南山寺;蕙庭解决乏术,事态恶化,寺务院务均陷停顿。蕙庭及学生代表传戒(巨赞)来杭迎大师;大师委大醒、芝峰往为整理。下学期始复正轨。其后数年中,闽院遂为大师教育事业中心(自传二十一;略史;大醒会觉巨赞为编者说)。大醒去厦门不久,编行《现代僧伽》,多涉人之臧否,为老派痛心。如净心致大师书云:

『旧派意见,不难化除,而新派恐非易融洽。……昨阅现代僧伽一书,批评谛老、印老、及王一亭、黄涵老等。……任意污谤,云是猪头长老,蛆虫居士』。

按:自传以蕙庭离厦,至夏初闽院发生学潮,全误。又闹学潮之主要者,为怀璞、悟开,自传所记之慈航、谈玄等,实无多大关系。盖大师未曾亲处其事,仅泛忆有此几人耳。

是春,大师仍住灵隐。德人卫礼贤,于佛郎府大学组中国学院,函聘大师为院董,并请往讲学(自传二十二;寰游记)。

按:自传以此为去年秋冬事,今姑依当时之记。

(一月)蒋中正复任总司令职。春,游杭之灵隐。与大师、玉皇(却非)合影以为纪念(自传二十一;海九、三「图」)。

按:此照片流传甚广。不知何人剪去却非,仅留二人相。三十七年,编者亲见三人合影照相于灵隐寺。

程演生、赵寿人,过灵隐相访(诗存外集)。

暮春,一别十年之老友昱山,重晤于灵隐,盘桓三日(人物志忆九),大师和其韵三首(诗存),一云:

『春满湖山花满林,连朝阴雨阻探寻。老天不解如人意,何日方能慰此心!傥得狂风腾虎啸,尽教枯木作龙吟。浮云扫却晴空现,涌出红曦换绿霖』!

大师于失望中雄心犹昔,与前立春有感诗同。昱山赠诗慰之(诗存外集):

『性定曾经悟上乘,卅年锻炼更相应。青莲火里光华灿,信是人间第一僧!

『佛法双肩早自承,青年逸气逐云腾。道宏世浊相知少,欧海波澜展未能』!

时大师集抉择大乘,或抑或扬以导归中正之旧作,编为大乘宗地引论,交光华书局发行。

是春多评内院之作:〈生活与生死〉,对吕澂印度佛教史略》作;〈论掌珍论之有为空量〉,对吕澂《因明纲要》作;〈再论唯识与法相〉,对欧阳竟无〈摄大乘论大意〉作。

三月,内政部长薛笃弼,有改僧寺为学校之议(海九、四「佛教史料」)。中大教授邰爽秋,有庙产兴学之具体方案,拟向全国教育会议提出(常惺〈僧界救亡的一个新建议〉),僧界大受震动。现代僧伽社等呼吁反对。大师以「中国信佛的革命民众领袖」名义,发表〈对于邰爽秋庙产兴学运动的修正〉。时革命空气尚存,即专志净土之印老,亦考虑僧制之整建,谓:『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时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预防乎世变时迁』(海九、二)。然时佛教犹无政府认可之合法组织,交涉殊感不易!

四月二十一日,大师作〈对于中国佛教革命僧的训词〉。大师计划之佛教革命方案,〈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曾略述谓:

『最根本者,为革命僧团之能有健全的组织。其宗旨为:一、革除:甲、君相利用神道设教的迷信;乙、家族化剃派法派的私传产制。二、革改:甲、遯隐改精进修习,化导社会;乙、度死奉事鬼神,改资生服务人群。三、建设:甲、依三民主义文化,建由人而菩萨、而佛的人生佛教;乙、以人生佛教,建中国僧寺制;丙、收新化旧成中国大乘人生的信众制;丁、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风化的国俗及人世』。

就其建设次第,称为三佛主义——佛僧、佛化、佛国;即「建设」之乙丙丁三项。大师首重建僧,故极力抨击抛弃佛僧主义而空言佛教之社会化。如云:

『中国的佛教革命,决不能抛弃有二千年历史为背景的僧寺。若抛弃了僧寺,以言广泛的学术化、社会化的佛教革命,则如抛弃了民族主义而言世界革命一样危险』!

大师自谓:训词本以作革命僧团运动之纲领者,惜为大醒、芝峰公开发表,致革命僧团未曾实行组织(略史)。

二十三日,沈嗣庄以克鲁泡特金译稿相访,因作〈克鲁泡特金的人生善行学〉。一般所称之伦理学、人生哲学、道德学,大师以为名「人生善行学」为当(文)。

大师应之江大学约,讲「生命之研究」。

春杪,大师病神经痛,移沪医治(自传二十一)。

五月三日,日兵于济南造成惨案;七日陷济南。大师以「中国全国佛教会议代表」名义,与莹照致电日本佛教联合会,望其劝日本当局撤兵(致日本佛教徒电)。

时大师在沪,发起「全国佛教徒代表会议」,主消除僧界之歧见(新旧之争),容纳各种提案,成为全会决议,然后成立佛教统一机构以资执行(恭告全国僧界文)。

时江浙有江浙佛教联合会之组织,圆暎入京请愿(叶性礼《圆暎老法师事略》)。大师应上海俭德储蓄会请,讲「人生的佛学」。以后人生佛教之甚多讲述,内容不外乎此:

『佛法虽普为一切有情类,而以适应现代之文化故,当以「人类」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

『佛法虽无间生死存亡,而以适应现代之现实的人生化故,当以「求人类生存发达」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一义。

『佛法虽亦容无我的个人解脱之小乘佛学,今以适应现代人生组织的群众化故,当以「大悲大智普为群众而起义之大乘法」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二义。

『大乘佛法,虽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圆满法,然大乘有圆渐圆顿之别,今以适应重征验、重秩序、重证据之现代科学化故,当以圆渐之大乘法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三义』。

六月二十三日,大师应蒋总司令之邀(以大师电告放洋日期),偕莹照自上海赴南京,寓毘卢寺,谒蒋于总司令部。翌日,偕游汤山。大师谈及:

『佛学为世界人类最高理想之表现,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学术宗教所可及。必适应时代之思潮,国民之生活,方可推行无阻。际此训政伊始,百度维新之际,最好能组织一能统一僧俗两界之佛学团体,俾收民富国强,政修俗美之效』。

蒋氏赞同其说,因为作函介绍,往晤谭组安、蔡孑民、钮惕生、薛子良(笃弼)、王儒堂(正廷)、李协和(烈钧)、张子珉(静江)诸氏,洽商进行(自传二十一;略史;海九、五「佛教要闻」)。

按:佛教要闻谓:大师与蒋氏同车晋京,盖传闻之误。

七月二十八日,大师于南京毘卢寺,成立中国佛学会筹备处,开预备会三日。此即得蒋总司令介绍访晤之成果。初拟称佛教会,以蔡孑民、张静江等,谓此时不便提倡宗教,以设立佛学会为宜。至此,国民政府下,中国佛教始有正式组织雏型。尚不能揭出「佛教」名义,其艰苦何如!会中决议:推观同、惠宗、王一亭为筹备主任;成立「佛教工作僧众训练班」,远行及唐大圆负责;编中国佛教旬刊,由宁达蕴负责(恭告全国僧界文;中国佛学会会名说明;略史;海九、八「佛教史料」)。

其间,大师发〈恭告全国僧界文〉,告以决先组佛学会,催开佛教徒代表会议。大师列举意见,且告以即日出国。佛教会事,希各方好自为之(文)!时大师为维护佛教,先后多所论述:「佛教僧寺财产权之确定」,「条陈整理宗教文」,「为礼制官制致薛部长书」,「呈五次中央执监会、国民政府请愿文」。

八月一日,大师在南京毘卢寺,开讲「佛陀学纲」,凡三日而毕。李烈钧来参预法会。黄忏华、宁达蕴记(文「注」;略史)。学纲虽简单,实集大师思想之综汇。大目为:

一 原理——现实主义(法尔如是)

二 动机——平等主义(大慈悲)

三 办法——进化主义(由人生成佛)

四 效果——自由主义(无障碍)

大师回沪。偕陈维东访问证道学会(陈维东〈证道学会访问记〉)。

十一日,大师偕译人郑太朴(松堂)、赵寿人,乘安特雷朋号,离沪西游。民国十四年以来筹备之游化欧美,至此乃告实现。先一日,王一亭、程演生、张君劢、李国杰、黄警顽、吴贻芳等,为大师饯行于沧州别墅,与会士女六、七十。临行,孙厚在、赵充和、黄警顽、黄忏华、谢铸陈、大醒等来送别。为大师介绍欧美友人者,英人克兰柔、德使卜尔熙外,蔡孑民、张君劢、胡适之、程演生、王正廷、金纯儒等(自传二十一;寰游记;海九、七「法界通讯」;海九、八「佛教史料」)。

十四日晨,舟过香港。登岸,访老友潘达微及证道学会(寰游记;由上海至西贡一瞥;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

十七日,舟抵西贡,留三日。寓大观园。南圻日报总编辑陈肇琪来访,意致殷勤。邀往李卓人家午餐,参观中法学校,晤校长罗珀(寰游记;由上海至西贡一瞥)。

按:〈由上海至西贡一瞥〉,以李立(卓人)为校长,误。

十九日晚,船复行。同舟有英人翰密登,美人希尔筏,精研佛学,将往暹罗出家。大师乃约与深谈(寰游记)。

二十二日,过星洲。中印两佛教会代表胡治安、黄锡权等,及转道、瑞于诸师来欢迎。赴中华佛教会演说,旋即登轮复行(寰游记;海九、九「消息」)。

约经五日,舟抵锡兰哥仑布。大师登陆,参观佛寺及佛教大学(寰游记)。

九月,经苏彝士运河,泊南口。大师偕郑赵二君登陆,游埃及首都之开罗。渡尼罗河大桥,至古开罗,观金字塔之雄胜(寰游记)。

十一日,船入地中海。先时,路式导、江镜如、张作人等,发起中华国民同舟会,大师为撰缘起。至是,正式开会。会后,编同舟录,(十三日)大师复为作后序(寰游记;阮毅成〈彼岸〉)。

是行凡月余,大师不病风浪,日与同舟华人晤谈。若路式导、阮毅成、何锐滨、孙世杰、张作人等。加尔各答大学教授达塔,信释迦为圣人,与谈特多(寰游记;阮毅成〈彼岸〉)。

十四日晨,舟抵法之马赛,东方文化学会赵冠五来迎。相偕乘车过里昂,翌晨遂抵巴黎(寰游记;海九、九「消息」)。

按:〈寰游记〉作十五日抵马赛。「消息」作十四日抵马赛;而大师〈致海潮音社书〉,则云:『今已至巴黎二日矣。……九月十五日』书,则是十三日抵马赛;三说互异。今谓十四日抵马赛为正。「至巴黎已二日」,殆即至法国二日之意。

十六日,大师偕丁雄东,首访中国驻法使馆。余乃仁假法人俞休将军第,设蔬欢宴大师。席间,大师发表「西来讲佛学之意趣」(寰游记;海九、九「佛教史料」)。

『一、欧人所知之佛学之偏谬:仅知小乘上座部巴利文一派之偏狭;用欧人历史眼光考证之谬误;译大乘经典一二麟爪之偏谬。

『二、欧人未知真正佛学:梵文大乘沦没不全,藏文亦偏蔽于混杂婆罗门行法之密教;真正佛学,今仅存于华文及华人之实证者;欧人鲜能畅达中国文语,精研佛学,及虚怀访问于佛学有实证之华人。

『三、欧人今有闻真正佛学以实行修证之根基:以哲学之批评及科学之发明,已渐摧神教及空想之迷执,而接近佛学所显示之宇宙人生实相;牺牲一切以专心试验,求证真实,及向变化中前进,以期造成美善之果;习于有组织有规律之社会生活,能轻身家以为国群民族人世之公益。

『四、对欧人信受佛学后之期望:以坚忍勤勇之精神,于佛学得成实行实证之效果;以哲学的科学的方法,洗除佛教流行各时代方土所附杂之伪习,而显出佛学真相;以有组织有规律、轻身家重社会之品德,能阐扬佛学真理,以普及世界人类,造成正觉和乐之人世!

『五、在欧讲佛学之态度:当仁不让,以攻破偏谬而显示真正;及时无间,以应赴根机而实现期望;开诚布公,以待求真正佛学者之访问。

『欧洲今富圣人之才而缺圣人之道,吾人今有圣人之道而乏圣人之才。有道乏才,则不足以证其道;富才缺道,则不足以尽其才。得圣人之才以授圣人之道,是为吾至欧讲佛学之总意趣』。

旬日间颇为闲适,余乃仁、赵冠五、昆仑、马古烈辈,时导大师游巴黎名胜,一一纪之以诗(寰游记;诗存)。

某日,东方语言学校校长马古烈,为大师约诸东方学者,设茶会于东方博物院(寰游记)。

二十七日,东方文化学会,邀大师讲学于巴黎哲人厅,题为「佛学与科学哲学及宗教之异同」。胡咏麟译语,周逸云、徐公肃记。次偕胡咏麟、赵寿人,赴齐代办驻法使馆之欢宴。同席者,有刘文岛、巴黎大学教授葛拉乃、东方语言学校校长卜也(寰游记)。

二十八日,卜也约往参观东方语文学校。为大师介绍与法国天主教大主教相晤见,论及中国之反宗教运动,及信仰自由问题(寰游记)。

是日,卜丽都女士造寓相访。以听讲发心学佛,乞受皈依,乃名以信源。日人友松圆谛、藤冈正隆、山口益、大谷馨、浅野研真、冈本贯莹等亦相偕来访(寰游记)。

二十九日,大师参观东方博物院,院长阿甘导观说明(寰游记)。

是月,国内佛教,仍一无起色。一日,佛学会常会,议决另设佛教会(致宁达蕴书)。

盖以南京会议时,圆暎犹多和同。迨返沪,为沪、杭名流居士所包围,竞主佛会设上海觉园(便于控制),南京设办事处。佛学会分子,乃主别设佛教会,保留佛学会以观其变(闻黄忏华说)。王一亭致书钟康侯,亦谓佛会应设首都,以设觉园为不妥(海九、十一「佛教史料」)。前此本有江浙联合会之设,是时居士全体辞职。一以常务办事者多为居士;二以浙江诸山别有兴树,为江苏方面所不满(海九、十一「佛教史料」)。王一亭以维护佛法,面请于蒋总司令。蒋谓(海九、十「佛教史料」):

『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藉教育以造就有知识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须清净庄严,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对于社会,要办有益的事业,可以保存』。

政府于佛教,固予以新生之机,其如老上座、名居士之别有会心乎!

十月,某日,胡咏麟为设茶会于某旅社,因识中国法律顾问爱斯嘉拉,始谈及发起世界佛学院事。爱氏以告葛拉乃,葛邀大师过其家商议(寰游记)。

九日,陈济博自比利时来见大师(寰游记)。

十日,国庆。中国驻法公使馆招待外宾,大师被邀出席。晚,大师应国民党驻欧总支部招,参观庆祝(寰游记)。

十一日,法国信佛者马格尔、里维也等来访。大师语以组织巴黎佛教会,以联络信佛同志(寰游记)。

十四日,应法国各界请,于东方博物院,讲「佛学之源流及其新运动」,院长阿甘译语(寰游记)。讲稿分「佛学的发源」,「佛学在印度的流行」,「佛学在中国的流行」,「现今佛教在世界上的三个中心」,「余之佛学新运动」——五日。论「佛学在中国的流行」,揭露大师对于中国佛学之激赏:

『从中国民族第一流人士,自尊独创的民族特性,以达磨西来的启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而直从释迦未开口说法前的觉源心海,打开了自心彻天彻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无间。与佛一般无二的圆明了体现了法界诸法实相,即身便成了与佛陀一般无二的真觉者。然后应用一切方言的俗言雅语,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泼泼以表现指示其悟境于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证佛陀的心境。此为佛学之核心,为中国佛学之骨髓。唯中国佛学握得此佛学之核心,故释迦以来真正之佛学,现今唯在于中国』。

论及「余之佛学新运动」,举其特色为:「人生的佛学」,「科学的佛学」,「实证的佛学」,「世界的佛学」。大师法音既播,报章多对之有好评(寰游记)。

十五日,访法国有名印度学者(新自日本归国)希尔筏勒肥,与谈发起世院事(寰游记)。

其间,曾任驻华法馆职德礼克之夫人,发心为大师画像,永留法兰西画苑为纪念(寰游记)。

二十日,大师召集巴黎友人,于东方博物院,商世界佛学院事。宗旨为:『昌明佛学,陶铸文化,增进人生之福慧,达成世界之安乐』。发起人:太虚、(法国为)希尔筏勒肥、阿甘、葛拉乃、胡雪、爱斯嘉拉、马古烈、腊尔华、伯希和、马格尔、龙舒贝勒等二十余人。商定设通讯处于东方博物院;大师先付五千法郎为筹备费(寰游记)。由大师担任,中国南京毘卢寺,设中国通讯处,并邀集发起人(告海内佛学同志书)。大师乃发:「告国内佛学同志书」,「致蒋总司令书」,报道经过而希望奋起提倡。

二十一日,大师讲演于灵智(证道、通神)学会,讲「有情与流转之进化」,信源及胡咏麟(觉始)译语(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大师在巴黎,更有灵智学会初讲之「佛学一脔」;佛教美术讲演会所讲「佛法与美」,胡咏麟译语(讲稿今存);巴黎大学讲演会所讲「中国禅宗」,葛拉乃译语(海十、一「佛教史料」);并游记所未详。

大师之讲演辞,由巴黎佛学会出版之「讲演集」(英文),英人摆乃能为之序。埃而刚书店编译之「佛学」(法文),晦谬几不可读(记关于佛学之演说;覆巴黎佛学会书)。

二十二日,大师设茶会,答谢中外友人之盛意,致告别辞(寰游记)。

二十三日,大师偕马古烈、陈济博,自巴黎抵英之伦敦(寰游记)。

按:陈济博追记「与罗素先生之谈话」,时日迟寰游记一日,今依记。

二十五日,大师访中国驻英使馆陈秩三代办(寰游记)。

二十六日,大师赴三真社(印人)达斯果菩塔之约,略讲「我之佛化新运动」,于焌译语。别有讲耶、回、印度教义者,有混融各民族各宗教之伟观(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应大英博物馆东方文书部贾尔士之招,偕马、陈同往参观,『闳富堪称第一』(寰游记)!

二十九日,贺雪夫人邀大师赴美以美会之纪念大会,晤大主教及内阁总理鲍尔温。旋由贺雪夫人,牛津大学教授苏息尔,陈秩三代办,偕赴东方文字学校,应中国学会讲演之约。大师讲「佛法之过去现在及将来」,于焌译语(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按:中国学会之讲演,寰游记作二十六日,又作二十八日。然依记推寻,应为二十九。

三十日,魏士特敏士特寺长福克士立乐立,邀大师往寺参观茶叙。寺为英皇加冕处,历代英后咸葬于此。是晚,大师与伦敦佛教会长亨佛利士,公开讲演佛学与某社(寰游记)。

十一月一日,章士钊来寓访晤,谈东西文化(寰游记)。大师游观所得,乃知『东方文化一名,所指极广。……决非举一二种可为之代表;亦非立一二种概念,如所谓西方是物质文化,东方是精神文化等类所能说明』(东方文化正名)。

三日,大师以蔡孑民之介,得罗素电约,偕陈济博访于海滨之山舍(寰游记;陈济博〈与罗素先生之谈话〉)。其谈话,略云:

『师:吾为研究佛陀所说大小乘法之理论者。……于先生之学说,亦颇曾涉略。……喜先生之卓见迥不犹人!……今日深幸得与先生一谈。

罗:吾亦思研究佛学,但恨未能耳!不知吾之哲学,与佛学有相同之点否?

师:先生之哲学,颇多与佛学同点。……先生既祇认有如飞而游之感觉,与感觉「今有」,而又创说有「中立特体」。此之中立特体,其即感觉或感觉今有耶?抑为感觉与感觉今有之下,更根本之另一法耶?若为另一法,则有违只认有感觉与感觉今有之主张!若即感觉与感觉今有,则何须更说此中立特体焉?

罗:此问题,吾尚在思考中,犹难更为决定。

师:先生所谓之中立特体,为各各独立存在之非因缘生法耶?抑与若心若物等同为因缘所生法耶?

罗:此中立特体,是否亦为因缘所生法,乃如旅行到荒漠中,尚未能决定其方向一样。

师:若中立特体为各各独立存在之非因缘所生法,则近于佛学中小乘一切有部之实有法。若亦为因缘所生法,则近于大乘缘生性空之法。此有小乘之阿毘达磨毘婆沙论,及大乘之中观论等,主张其说,似可供给先生之解决前二问题之参考。先生亦曾研究之乎!

罗:吾于佛学书,只看过几册英文译本。所举二论,恐唯中国文所有,惜不能研究之!吾昔年游历中国,知中国为今后世界中极有希望之一国。大师新从中国来,中国之政治情形,可言其大略乎?

师:据吾离开中国时所知者以言,则中国已统一于国民党政府。内部能融合一致而不分裂,则中国从此走上安内攘外之政治轨道』。

四日,大师应摩诃菩提会伦敦分会(秘书达耶海瓦维塔恩)之约,往讲「小乘与大乘之关系」,陈济博译语。大师勉以为世界佛教联合之组织(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五日晚,赴伦敦佛教会,讲「佛学联合研究之必要」,曾宪孚译语。并议定:该会所出佛学月刊,任传译中国佛学之责。由会长亨佛利士,任联络英国佛学界,筹设世界佛学院伦敦筹备处(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今存伦敦无线电台广播之「告全球佛学同志」,疑即此晚所讲。

六日,大师偕陈济博抵比京(寰游记)。

七日,访王公使景岐;偕赴中比友谊会之聚餐会。大师与王公使、比驻华公使华洛斯、国那社社长泰士合影(寰游记)。

八日,大师偕陈济博,应齐尔教授之约晤;会见梵文教授杜门,希腊文教授格列古尔,波多大学哲学教授兑生,星洲新国民报记者胡鉴民。大师与齐尔谈其自由哲学,与大师自由史观,意见为近。翌日,鉴民以所译自由哲学来,大师因为之作跋。鉴民作〈太虚法师在欧州〉,载于星洲日报;介绍大师学业,颇致推崇(寰游记;跋齐尔博士所着自由哲学;鉴民〈太虚法师在欧洲〉)。

九日,应东方学会约,晤会长普善,荷兰佛学者费式尔等(寰游记)。

十一日,参加王公使夫人发起之海外拒毒后援会成立会(寰游记)。

十二日,大师与陈济博,访滑铁卢之古战场,观战地写真之油画(寰游记)。

十三日,应东方学会之茶会。费式尔赠大师以《菩萨地经》(残片)梵文法文华文之会译(寰游记)。

十四日,郑松堂以德国佛郎府大学中国学院卫礼贤院长之函来迓(寰游记)。

十五日,费尔式来寓,咨访佛学。大师为略说《成唯识论》大意。是晚,大师偕郑松堂(太朴)乘车去德,王公使等均来送别(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抵德之佛郎府。寓雷博尔脱私家宿舍,幽静闲旷,乃暂息征尘(寰游记)。

十七日,晤卫礼贤。商定:郑君为大师译华成德,编书交敏兴之雪洛斯书店出版。中国学院学员詹显哲,常来为大师译语(寰游记)。

某日,大师访诗人歌德之遗屋(寰游记)。

某日,达姆斯达德城之开在林伯爵,得张君劢介绍,函约大师往游。开氏于佛学颇有所见;大师与谈禅宗(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九日,大师讲「身命观与人生观」于佛郎府大学,卫礼贤译语;听者六、七百人,多半为该校员生。大师旧识卜尔熙公使,亦专诚来听。是讲稿,以缘起之「和合」、「相续」为身命,而以唯识、中观义说之。德人读此稿,多有来函商讨者(寰游记)。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讲题作「佛陀哲学原则」,误。

十二月一日,大师偕卫礼贤,詹显哲去敏兴(寰游记)。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谓大师于敏兴中国学院讲「佛学大纲」,卫礼贤译语。实为卫君代讲之误。

五日,大师返佛郎府。寓中国学院,常占一室以诵经(寰游记)。

十二日晨,大师着衣诵经次,卜尔熙公使来。卜使约大师及卫礼贤,作莱茵河探胜之游。与卜使谈及:国际间相忌相侵,终无以得人世之和乐(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十四日,大师讲演「佛学之变迁大势及其新倾向」于中国学院,卫院长译语。听者二、三百人,皆热心东方文化及哲学与佛学之研究者(寰游记;海十、一「佛学要闻」)。

其间,大师与卫礼贤商决:以中国学院为世院之德国通讯处,招集发起人。于院刊译载中文佛经(寰游记)。

十七日晚,詹显哲陪大师赴莱勃齐,应海里士、万灿之教授之请。至则时值寒假,乃改订后期(寰游记)。

十八日,万灿之来访。以海里士之邀,往参观东方学院,与海里士、魏勒晤谈(寰游记)。下午,应杜里舒教授之约晤(蔡孑民、张君劢介绍)。大师询其「隐德来希,为原始唯一而终归于一,抑生物始终各有其一」?杜氏承认前说,而以始终之间,则各生物各有其一(寰游记)。

十九日,应爱吉士教授之邀晤。爱氏谓:『在科学思想上能建立世界新宗教者,唯有佛教』(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日,抵柏林。时詹显哲应国府之法院编修职,大师乃与话别(寰游记)。

某日,访中国公使馆,晤梁秘书颖文。年底无事,日与留德学生俞大维、赵懋华、周自新、钱子宁、李祖冰、邓名方等相晤谈。并晤邓演达、黄祺翔、任右民、巴玉藻诸君。游览过年(寰游记)。

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戊辰——己巳),大师四十一岁。

一月三日,大师赴学生总会,共庆新年(寰游记)。

四日,远东协会总秘书林待,以卫礼贤之介,约大师往晤;见会长叩尔纳等(寰游记)。

五日,以驻日德使索尔夫之介,民族博物院莱辛(曾从梅光羲学)教授,约大师往晤(寰游记)。

六日,大师应约赴德国外交部,晤东方司长脱老乎脱孟,课长密歇尔遯。脱氏以上次欧战,由于缺乏道德修养。大师告以:

『欧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为道德涵养。但因近代科学知识之进步,欧洲以前所信之宗教,在科学理智上已难成立其信仰。故应有从科学理智而上达于最高最圆满之佛法,以为现代欧洲之新信仰,促进于道德之修养』(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八日,大师出席德国远东协会、外交部、大学院、柏林大学之联合欢迎晚餐,商世界佛学院事。获悉驻日索尔夫大使不日回德,因决留柏林小住(寰游记)。

其间,叠应哈勒、莱辛诸教授之茶会与晚餐(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四十初度,摄影自题(诗存):

『浮生四十今初度,幻质飘零尚未央。风烛无常愿无尽,海天云水正茫茫』!

旋偕郑松堂,应(张君劢介绍)倭伊铿夫人约,去耶纳,寓倭伊铿纪念室。晤倭夫人,甚致慨于近代之欧化,而表示仰慕中国古文化之热忱。晚,开演讲会,大师讲「佛法与哲学」,郑松堂译语。听者以倭伊铿哲学会会员为多(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七日晨,参观大学及击剑会。午后,赴莱勃齐。晚,讲「佛法与科学」于莱勃齐大学,郑松堂译语,听众近千人。杜里舒、爱吉士、海里士等,送大师回寓,设茶点再作长谈(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八日,还柏林(寰游记)。是日,国务会议议决,公布「监督寺庙条例」二十一条,有以全部寺产充社会公益趋势(略史;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日,维德海伯爵来访,询禅定与神通(寰游记)。

二十一日,博尔士满教授,邀过其家茶叙(寰游记)。

二十二日,莱辛陪大师赴普鲁士教育部长伯克之约晤。伯克允为世院发起人;有成立佛学院意,大师乃以佛学之内容,应分教理与行果二部,由莱辛译成德文以告之(寰游记)。

二十四日,闻蒋雨岩公使来柏林,大师偕万灿之往访(寰游记)。

二十五日,大师讲学于民族博物院,莱辛译语,听众六、七百人,以柏林大学师生为多。旋赴柏林佛学者司泰恩凯成立之柏林佛学会,讲「人生佛学」,听众百余,并信佛士女(寰游记)。

按:〈中国近代之民族生活〉,原注「在德国耶纳城讲,余乃仁记」。考游记,耶纳既无此讲,余乃仁亦未至德国。据题推察,疑即于此民族博物院所讲!

二十六日,大师应留德学生总会约,集有志研究佛学之中国学生,为之讲演(寰游记)。

二十七日,司泰恩凯来访。司氏于禅定颇多熏习。卫礼贤来访,知征求世院发起人,已得各国六十余人之赞允;大师乃与话别(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八日,大师以法国外交部电邀等事,乃与柏林友人话别,离德去法,蒋公使来送行(寰游记)。

三十日下午,大师还抵巴黎,余乃仁、胡咏麟、杨娄峰、信源等来迎(寰游记)。

二月一日,大师访齐代办。晚应希尔筏勒肥之约晤。时日本闻风兴起,亦派僧侣来法传教。希氏素与日友善,欲设法日佛教学院(寰游记)。

二日,大师奉藏佛及佛画二帧,张供巴黎佛学会(设龙舒女士别墅)。集会员,与之商订章程(寰游记)。

三日,大师至东方博物院,应法国外交部之欢迎会,到伯希和、葛拉乃等。法国外交部代表比勒致欢迎辞。谓:法政府令巴黎市政厅,即捐地为世院基址。大师致谢,语以待商诸发起诸君(总院是否设巴黎),惟当以法政府之盛意,通告各通讯处。会毕,大师与伯希和互致倾慕。时法国允为发起人者,已三百余(寰游记)。

八日,旭佛乃尔夫人供午斋。夫人为女交际家,任职国际联盟会。席间为谈佛法要义,信心大发(寰游记)。

十日,「己巳元旦」,巴黎佛学会开成立会,大师出席指导。为诵《弥勒上生经》,导唱三归依,略示《上生经》大意。龙舒女士与旭佛乃尔夫人,乞授皈依,乃名以德贞、德亨。大师以慈宗三要,嘱为译传流通(寰游记)。

十二日,德贞等来送别;德贞致供养美金三百元(寰游记)。

十三日,胡咏麟陪大师至血部耳港,乘亚美利加号去美(寰游记)。

二十二日晨,轮抵纽约,屠副领事汝梅、沈有干、黄恩孚、司徒一平来接;寓勃来斯冷旅馆。是夕,应郭秉文之欢宴。同席有张伯苓、朱继生、孟君治等。为论佛教及与中国之关系(寰游记)。

二十三日,纽约宗教学院休谟教授,以汽车来,偕听福斯登牧师之讲道。休谟奉基督教,略知佛教;大师为述历游欧美之旨趣。休谟与黄恩孚,偕大师去宗教学院晋餐(寰游记)。

二十四日,访总领事馆,游唐人街。晚,应领事馆欢宴(寰游记)。

二十五日,印人达斯来访。应而里特夫人茶会;与会者均新闻界。而里特夫人为译世院通告书为英文(寰游记)。

二十七日,郭秉文陪大师赴望在尔夫人之茶会,约有中国政府经济顾问萨立门。为大师摄一有声电影,留美纪念(寰游记)。

二十八日,著作家孙鲍恩来,请供给有关佛学之材料。爱拉博士来谈,以宗教无裨于人类之道德为言。大师告以佛法不徒为信仰,乃使人了解宇宙人生之真相,以进于道德之实行(寰游记)。

按:游记作「二十九日」,与此年二月平不合。

三月一日,黄恩孚陪大师往华盛顿。江亢虎来迎。晚,江夫人陪往参观国会图书馆,即赴该馆会堂讲演。讲毕,答该馆东方部主任恒慕义之问(寰游记)。

按:大师〈致宁达蕴书〉,署『三月一日』,而云『明日赴华盛顿』,与记差一日。其后演讲日期,约差一日。此由东西时差,故所说不同,今姑依记。

二日晨,王文山以车来,邀大师游览华市,观参众两院及总统府。次访伍梯云公使。下午,偕江亢虎、恒慕义共观涅槃造像(寰游记)。

三日,江亢虎、王文山,偕大师往观胡佛总统就职礼。当晚返纽约(寰游记)。

四日,大师乘车赴耶鲁,拉多勒教授来迎,下榻大学俱乐部。晚,讲于耶鲁大学,沈有干译语(寰游记)。

五日,白朗洪夫人以车来迎,遂赴哈福学院;晤何乐益、路思义等诸教授。学生会公赠花束,颇热心讨论宗教。旋韩穆敦教授来,出其翻译未竟之《二十唯识论》,于佛教之唯心哲学,颇为赞赏!晚,大师演讲,沈有干译语,听者四、五百人(寰游记)。

按:游记之「哈福学院」,即曾见前记之「初五日哈脱福特宗教学院」也。大师致宁达蕴书(二)云:『六日赴哈脱福特大学,七日赴哈佛大学讲演』。然游记明云:『哈佛大学约于三月二十六讲演,并请于四月初四日参加中国学院之成立。余以日期过迟辞却』。可知哈福即哈脱福特,而哈佛则其后未去。大师发致宁书,盖预告而未确定,或西名记忆为难,致有此误。

六日,大师返纽约(寰游记)。

七日,以陈焕章、晏阳初与大师晤谈,郭秉文特为设筵木兰,大师为谈佛学与共和国民及未来人世之关系(寰游记)。

八日,赴阿立尔夫人午餐约。某老天主教师,未知佛学为何义,多不必要之辩诘;大师赠以英文讲演集,令其研阅(寰游记)。

九日,上午,赴摩诃菩提会纽约分会之欢迎会,大师讲演,黄恩孚译语。达斯甚望佛教能与印度教为联合之运动,以促人世之和平实现。四时,应万国(学生)公寓之约讲,沈有干译语;即于寓中聚餐(寰游记)。

十日,应门罗博士约,沈有干陪大师往哥仑比亚大学。与门罗谈大同之世界教育,颇得其同情。次赴施乃德哲学教授之晚餐会,富路特、薛维林、芳春熙、戴闻达四教授及休谟同席。次赴讲演,沈有干译语,听者多哲学系及宗教学院学生。讲毕,略有问答(寰游记)。

十一日,大师离纽约去芝加哥,沈有干、黄恩孚、林松柏等来送别(寰游记)。车次,赋「闲吊时哲」(孙中山、黎黄陂、康南海、梁新会)四律(诗存;人物志忆)。

按:人物志忆,以此为自芝加哥至旧金山车次,误。

十二日晚,大师抵芝加哥,赵之远、林我将来迎(寰游记)。

十三日,赵之远偕访费尔特博物院长罗特,与作长谈。商决:设立世院美国通讯处于是。该院藏中国佛教及儒家道家与通俗之古物及模样甚多;大师摄古弥勒像一帧(寰游记)。

十四日,曾任意大利广州总领事之佛弼执礼来访;论及世界佛学院,主设于中国(寰游记)。

十五日,匈牙利佛学家佛意来访,大师为解说有关于佛教之问题。次赴讲演会,座设西北大学商科之讲堂;克利尔译语,听者多为芝大及西北大学师生,及研究东方文化与佛学者(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离芝加哥,往三藩市——旧金山(寰游记)。

二十日,抵三藩市,龚总领事与日僧千崎如幻、美佛教徒伏伦贝来迎,寓大观楼。当赴总领事馆,及如幻之东渐禅窟。如幻留此布教二十余年,颇得美士女之信仰,大师深许之(寰游记)。

二十一日,如幻偕游。晤同源会沙志培,沙以车陪游,遇世界日报伍宪子(寰游记)。

二十二日,周铭三、萧孝荣,高翰来访。萧究心理学,大师因从询美国现时之心理学派。那文、华轲来,邀游金山之顶,并参观斯丹福大学(寰游记)。

二十四日晚,沙志培偕大师赴某夫人之茶点,来宾二十余人,论佛学及宗教甚久(寰游记)。

二十五日,大师偕如幻,渡海赴卜技利,应(成都华西大学教授)费尔朴博士之约。费方着《菩提达磨论》,因举数事以就正。晤山达须教授,其后为编译「太虚佛学」(寰游记;记关于佛学之演说)。

二十六日,彼岸与真如,陪大师游金山全市。次赴神田家,出席弘法大师奉赞会(寰游记)。

二十七日,费尔朴以车来,迎大师去卜技利(山达须教授之)宗教学院讲演,沙志培译语。大师与费、山及学生讨论颇久。旋赴嘉州大学之公宴,晤及李佳白公子约翰;日本佛教青年会之常光浩然,本愿寺僧锄野光藏。四时,大师讲演,萧孝荣译语,听者近千人。次由华轲偕赴柯克兰之学生名誉会晚餐,同席有林同济,郦吉利等。大师演说,周铭三译语(寰游记)。

二十九日,大师赴东渐禅窟讲演(寰游记)。

三十日,赴卞司脱夫人之灵智学会讲演(寰游记)。

三十一日,大师赴基督教青年会,为华侨讲演,刘展伯译语(寰游记)。

四月三日,如幻偕大师赴日本布教师波多泰严之约讲(寰游记)。

五日,林华耀、沙志培、赵澄波来寓,拟购地建精舍,与刘展伯等组佛学会。大师为草缘起及简章。下午,大师登范朋总统号,离美返国;彼岸及龚总领事、高副领事,并来送行(寰游记)。

十三日晨──舟行七日,舟抵檀香山。本愿寺开教师今村惠猛,佛教青年会干事植田政市,美佛徒海脱三,及中岛裁之来迎。大师赴十字架教会之讲演,李绍昌译语。讲毕,颇多讨论。次至中华会馆──商会讲演,李绍昌译粤语。晤杨棣棠,惜隔于语言,不克畅谈。次赴华侨之公宴。次偕植田、中岛、杨棣棠,赴佛教联合会,到日印美英佛徒五、六十人。大师略述游历经过,中岛译语。旋登轮而别(寰游记;海十、四「佛教史料」)。

十二日,中国佛教界,切感于中国寺庙条例之苛虐,由中国佛学会(谢健、黄忏华等)会同江浙佛教联合会,召集十七省代表,开全国佛教代表会议于上海,决成立佛教会。拟定章程,呈请党部及内政部备案,并请修正管理寺庙条例(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常惺〈寺庙管理条例与宗教委员会〉)。

十四日,武昌佛学院关系人(先得大师函示),于武院开世院第一次筹备会,推唐大圆为筹备主任(海十、四「佛教史料」)。时武院以大敬离职回湘,改由法舫管理。妙阔、唐大圆俱来院,因有研究部之设,学员有尘空等少数人(法舫致编者书)。

二十五日晚,轮抵日本之神户。翌日,佐伯定胤来轮造访。大师约以同为世界佛教之新运动,而佐则特关心于中日佛徒之亲善(寰游记)。

二十九日晨,大师还抵上海。莹照、体参、墨禅、王一亭、程仲英、徐醒忱等来迎(寰游记)。大愚、孙厚在来见,欢宴大师于功德林,同席有蒋维乔等(大云九十三期)。

三十日,大师应(大愚之)印心精舍之欢迎,讲「去欧讲学及经过之一斑」,体参记(海十、五「佛教史料」)。时大愚在沪弘法,由陈元白为之揄扬。自谓庐山闭关念佛,得见普贤现身,授以心中心咒。好言宿命,以神奇惑世,哄动全国(自传十一)。是夏,王森甫等颇为所惑,大师告以:

『大愚偶言人宿命,事无可稽,徒益人疑谤,皆不应传述。凡此鬼神亦优为者,佛法行人勿存心念将以为逗人方便!其被此等方便引生之信心,大抵迷信,徒长鬼神教之焰,反蔽佛光』(致王森甫陈仲喈书)。

大师以大愚『多预言世事,谈人宿命,以神相骇异,遂屡书戒之』(海十、九「大师启事」)。不听,其徒属且有诽毁大师者。时印老(「五月二十九日」)复某居士书,痛斥大愚,亦引起大愚徒属之诤论。迨阎冯之战失败,大愚始铩羽潜形。

五月四日,大师赴报本堂,出席上海各界之欢迎会(海十、五「佛教史料」)。盟兄圆暎致颂词(海十、六):

『佛法有幸,杰出斯人!于末法世,乘大愿轮。童真入道,脱俗超尘。学通三藏,智冠同伦。具无碍辩,融旧合新。降魔制外,裁妄续真。遨游欧美,广度迷津。遄归本国,唯愿扬我佛教之精神』!

五日,大师应世界佛教居士林之欢迎,讲「寰游之动机与感想」,晦盦记(海十、五「佛教史料」)。

六日,大师赴杭,住灵隐寺。十二日,杭州佛教界惠宗、却非、钟康侯、范古农、常惺、蕙庭等,假浙江僧学院(常惺、蕙庭主办),开欢迎大会。大师讲「佛法对于现代人类之贡献」(海十、五「佛教史料」)。

大师小住灵隐,稍事游憩,审读九卷潮音,作〈第九卷海潮音之回顾〉(文)。其时,留藏(西康)学法团大勇等,发「劝请全国居士如律的护持三宝书」。于印老倡导净土而杂以儒说,有所批评(文)。

大师回甬,省奘老(叙𪾢言)。

按:叙署『六,三于甬江』。然大师于三日出席上海佛教会,三疑二之误。

六月三日至五日,大师在上海,出席中国佛教会第一次执监委员会,大师被举为常务委员(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中国佛教会章程,先期由大师与王一亭联名致书,且由王一亭亲谒蒋主席,乃得内政部准予备案,党部则犹未能批准(略史;追悼王一亭长者)。行政院六月三日批云:

『呈及会章均悉。此案前准国民政府文官处公函开:奉主席谕:交行政院,转饬内政部查照备案:等由,业已由院转饬内政部查照备案矣!仰即知照,此批』!

大师与王一亭之一番苦心,中国佛教会乃得略奠基础;然僧界懵懵,固难以有为。如王一亭致大师书云:

『震屡与僧界陈述各情,请各丛林诸山大发慈悲,将佛教会及佛学会有一种真实办理。僧界事负责者少,内部问题,更难于对外。……五月一日』。

『僧界中,于佛法真宗旨不能实行,深为可惜!即负责办事者,亦少能如法师之眼界!……七月三十日』。

大师以管理寺庙条例之不利佛教,而该条例五月中已交立法院审核,法制委员会长焦易堂以询大师,乃作「佛寺管理条例之建议」(略史)。

二十六日(「五月二十日」),李隐尘(年来以政局丕变,息心从持松学密)卒于汉口(法舫〈李隐尘先生追荐记〉)。

七月,度夏灵隐寺。十九日,跋〈王小徐佛学之科学的说明〉(跋)。

八月十日,湘主席何键来灵隐寺造访(海十、十「图」)。

上海有佛学书局之创办。大师以昔(六年)购得于日本之《观心觉梦钞》,序而嘱为流通(叙观心觉梦钞)。

九月一日,大师出席上海中国佛教会第二次执监常会(海十、八「佛教史略」)。

武汉信众,推陈仲喈来沪亲迓,大师乃偕以俱行(海十、十「佛教史料」)。

过苏州,吴县佛教会欢迎(海十、九「佛教史料」)。游灵岩诸胜。大师出家于灵岩附近,故有诗云(诗存):

『廿载灵岩忆旧游,岧峣塔寺望中收。前尘影事模糊甚,山自凝然水自流』。

大师过镇江,列席江苏省佛教会(海十、九「佛教史料」)。

沿江西上。十七日,「中秋」,大师游九华山。时寄尘在山主办九华佛学院。容虚等陪游,大师有九华杂咏十首(海十、十「佛教史料」;诗存)。

二十二日(「二十」),大师抵安庆。时慈航住持迎江寺,会觉为策划佛教革命(不久失败离去)(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七日,大师乘大贞轮,抵一别四载之汉口,驻锡佛教会(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大师受各界盛大之欢迎。到会者,李子宽、张纯一、唐祖培、王民朴等七、八百人(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师讲「甚么是佛学」,法舫记。以教理行果统摄佛学,为大师西游归来所组成(世院)之体系:

     ┌佛教法物之搜集┐┌─印度波斯爪哇等

     │佛教史材之编考││ 锡兰暹罗缅甸等

    教┤       ├┤

     │佛教经典之考订││ 中国日本朝鲜等

     └佛教图书之纂辑┘└─西藏尼泊尔蒙古等

     ┌印度小乘学派──锡兰等属此

     │印度大乘学派──西藏等属此

    理┤

     │中国综合学派──日本等属此

     └欧美新研究派

     ┌戒律──通菩萨戒别七众戒

     │禅观──大小乘各种止观以及禅宗

    行┤

     │真言──一印明以及无量印明等

     └净土──极乐净土或兜率净土等

是月十二日(「八月初十」),大勇卒于甘孜(传震〈致大师书〉)。

十月一日,大师于汉口佛教会,开讲大乘法苑义林章唯识章(『观唯密二派行者学者,近有偏执,故讲此章』),约两星期而毕。法舫记,成《法苑义林章唯识章讲录》。李子宽始于法会依仪皈依(能断金刚般若经释序;海十、十「佛教史料」)。

十日,国庆,大师于汉口文化学院,讲「文化人与阿赖耶识」,斯继唐记(论)。

大师回武院,住一星期。时院中驻兵未去,未能积极进行。为研究员讲大乘宗地图(海十、十「佛教史料」;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及「研究佛学之目的」。

佛学院院董会,征得钟益亭、王达五、罗奉僧等加入;仍推王森甫为院董长,以李子宽为院护(佛学院院董会略史)。

二十七日,大师依整理僧伽制度论,指导改组汉口佛教会为佛教正信会(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应湘主席何键请,大师偕唐大圆、刘彻如等抵长沙,绍奘侍录。驻锡上林寺(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三十日,大师于中山堂,开讲「什么是佛学」,凡三日;大圆、罘月、莘野合记(海十、十一「佛教史料」;十、十二「佛教史料」;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师应军官讲习所胡所长约,莅所讲「怎样去作军官」(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二日,赴僧界欢迎会。指导成立省佛教会(海十、十二「法苑艺林」;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三日,大师去宁乡——大沩山,市政府备车专送(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七日,大师回长沙。晚,大师于第一师范(后改中山堂),开讲《瑜伽.真实义品》,凡四日(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日,大师应华中美术学校约,往讲「佛学与美术」(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大师偕何主席、曹厅长等,游古开福寺,视察佛教慈儿院;院为大师昔年莅湘所发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师离湘返鄂(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师离鄂回南京,中途上庐山一宿(自传十七)。是年,约竺庵来大林寺,住持经理(大林寺募修佛殿法堂序)。

二十九日,南京中国佛学会(万寿寺)开成立大会,大师当选为会长(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师鉴于旧僧之蓄意诽毁,佛教会务之难于开展,决专心于世苑(世院改名)及佛学会之建设。函辞中国佛教会常务委员及学务委员长之职(海十、十二「启事」);佛会坚留。

是月(「己巳十月」),大师摄影,颇为庄严。

十二月一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星期研究会,讲「一切法因缘生唯识现」(海十、十「佛教史料」)。

大师留京期间,访欧阳竟无(欧阳竟无〈致太虚法师书〉)。游栖霞、宝华山诸胜(诗存)。

大师抵厦门南普陀寺。时学僧责难诸山丛林甚力,黄健六等大不满(海十一、四「法界通讯」)。江浙寺僧,于学院时播谣言,大师乃致函钱诚善,于海刊报道学院消息,以免淆惑听闻(致钱诚善书二)。

大师于闽院,开讲瑜伽真实义品,默如记(默如〈瑜伽真实义品讲要附识〉)。又讲「中国学僧现时应取之态度」。

上月卅一日,立法院通过修订监督寺庙条例十三条。大师以建议未为采纳,而有此听任佛教自生自灭之条例(建僧大纲;略史),乃作评监督寺庙条例。

按:该条例,略史误作「十九年公布」。

大师作三宝歌。时弘一住南寺,为之作谱(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其歌曲颇为流行。

三十日,大师应集美女中何达安等邀请,往游集美,为讲「佛学的人生观」,宏度记(海十一、一「通讯」)。

民国十九年,一九三〇(己巳——庚午),大师四十二岁。

一月十九日,《太虚大师寰游记》编成,作跋,付大东书局印行(跋)。其〈杂观〉中,有「宗教观」,「社会观」,「国俗观」,可据以见西游之观感。其「宗教观」,随顺西人之说,改易前义,而视马克思之共产主义,孙文之三民主义为宗教。

大师偕转逢、芝峰、苏慧纯等游泉州,驻锡开元寺。游泉州三刹——开元、承天、崇福;参观叶青眼主办之孤儿院。大师于泉州民众教育馆,讲「从无我唯心的宇宙观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观」,芝峰记(自传二十一;诗存)。以缘起无我说平等,唯识熏变说自由,后乃时时说之。又应晋江县佛教会欢迎,讲「佛教会是本慈悲心和智慧心所组成的」,亦芝峰记(文)。

按:自传作「十八年冬」,指旧历而言。又自传所记行程,简略不尽。

二十九日,(「己巳岁尽」),大师游洛阳桥(诗存)。偕弘一、转逢、芝峰等,去小雪峰寺度旧年(诗存)。拈偈赠弘一律师:

『圣教照心,佛律严身,内外清净,菩提之因』。

大师回厦,途经安海一宿,应安海养正中学请,为拈「安海养正」讲之(文)。

二月二十八日,大师开始为闽院学众,作课外讲学(「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先后讲有「大乘位与大乘各宗」(即《起信论》唯识说之意而扩充之),「佛学之宗旨及目的」,「僧教育要建立在律仪之上」,「西洋哲学与印度哲学概观」;宝忍、岫庐、慧童、默如等记。

大师以丛林之精神尽失,而政府未能扶助佛教,佛教会亦难得改善,觉得:『非从一般佛徒中,吸取一部分真正于佛法有修学,而且具有弘法愿行者为重新之建设,不能振兴佛教于今后』。乃重新议订建僧计划,讲题为「建设现代中国僧制大纲」,简称「建僧大纲」,大醒记。以「三宝之信产生僧格」,「以六度之学养成僧格」。建僧四万人,分学僧、职僧、德僧三级;学僧则经「律仪院」二年,「普通教理院」四年,「高等教理院」三年,「观行参学处」三年之学程。此于僧伽制度论颇有修正,如僧数之大减少,及知各宗已失其寺院之意义。然昔年所提倡「人工之新僧化」,「僧制今论」之服劳众,悉弃而不论,盖取法于西洋神教之僧制(略史;复李哲生书;文)。

按:〈僧制大纲〉,主建僧四万人。别存〈建立现代中国佛教住持僧大纲〉,则主建二万人。大师秋冬去川,与刘甫澄、蒋特生、李哲生,均论及「拟有建立现代中国佛教住持僧大纲」,盖摘取讲记修正以备提出者。略史以此为二十年作,误。

时印老移住苏州之报国寺(真达等〈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三月十三日,大师于闽院讲《弥勒经》大意(「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十六日,大师于南普陀寺,开讲《普门品》。十八日,观音诞,圆满(「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二十五日,上海开第二次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时省佛会组织,犹未得内政部许可(海十一、四「佛教史料」)。

时闽院研究部,大师分为「法相唯识系」,「法性般若系」,「小乘俱舍系」,「中国佛学系」,「融通应用系」——五系,由研究员选习(海十一、四「佛教史料」)。大师于漳州南山寺,成立「锡兰留学团」,习英文以备留学(海十一、四「通讯」)。

四月一日,大师以任满,辞南普陀寺住持。经大众恳留,允为连任(「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八日,佛诞纪念,大师讲「纪念释迦牟尼佛」,默如记(「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是月,大师创议为《华文佛学分科研究编辑》,由佛学书局印行。其方法与目的为:

『依大藏佛典为原料,从各种科学之立场,分门别类以为采集之研究,更凭其研究之所得而组成各科科学;乃可提供现代思想界中各科学学者之参考,又使研究各科科学者,皆得分途进入于佛学。于是乎佛学乃成科学之哲学,佛教乃成科学之宗教;以之综合现代之思想而建立现代人类之新信仰』(文)!

其后,唯有周某之「经济学与佛学」应世,而内容直不知所云!于此实不禁佛教无人之慨!

大师留闽期间,应世界书局之约,改编《佛学概论》为《佛学ABC》以行世。

大师应厦门大学之约,往讲「佛学在今后人世之意义」,芝峰记。大师以为:『人类的文化,是依各宗教为集中点而彼此有歧异』,故主以耶、回、佛为三大文化总线索而研究之。欧美澳以耶,亚西及非洲以回,而亚南亚东之文化,则以佛教得以见其总线索。分别研究,再『将三大系的文化,镕冶在一炉,使之铸成为全人类瑰玮灿烂的新文化』。而近来之哲学,如新实在论之「中立元子」而「论理构成」;唯用论之「纯粹经验」而「知识雕成」,大师论为渐近佛法之「诸法众缘生」与「诸法唯识现」。时又讲「民国与佛教」于双十中学,亦芝峰记(记者「附识」)。〈评(西田几多郎)善之研究〉,〈书(菊池宽)复雠以后〉,〈附从译本里研究古禅法及禅学古史考之后〉,盖闲阅闽院藏书而作之短评。

十一日,大师离厦回沪(「闽南佛学院大事记」)。

大师游天目山。〈纪游〉十二绝,有『桐花满地着春痕』之句。

五月,大师过杭,作〈灵隐寺慧明照和尚行述〉。慧明卒于二月,却非乃继任方丈(文)。

十一日,大师以北平杨明尘,代表朱庆澜、齐耀珊等来沪欢迎,因偕赴北平(海十一、五「佛教史料」「礼请法师疏」)。

十八日,抵平,驻锡柏林寺,受住持台源及大众之欢迎(海十一、五「佛教史料」;海十一、五「图」)。

二十日,北平佛教界,于华北居士林,开会欢迎,大师讲「学佛的下手方便」(海十一、五「佛教史料」)。其后,更讲有「国家观在宇宙观上的根据」,「人生的自由问题」。

大师应华北居士林请,开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海十一、五「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四川省佛教会来电,欢迎大师入川弘法(海十一、六「通讯」)。以本年初以来,刘文辉(自干)以私事致嫌隙,提卖寺产,防区内四十五县,悉遭摧残(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六月,三时学会韩清净等,招游香山别墅(诗存)。

大师择定北平北海内小西天寺为世界佛学苑苑址(致蒋特生书;法舫致编者书)。

有持陈公博唯物论文以询,大师乃作「什么是物」以破之,载大公报(缘成史观一)。

大师回沪,顺道游青岛(诗存)。

二十五日,大师在上海,出席中国佛教会第二届执行委员会第二次常务会议(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时法舫以世苑事,奉召自汉口来沪,谒大师于净业社(法舫致编者书)。

时康藏留学团团员恒演(大慈子)回国一行,编有《略述西藏之佛教》,大师为序于「觉园」。宗喀巴之三士道次,教团基于律仪,密宗之纳于教理轨于律仪,与大师意见相合,而受世信毁不同。叙中有曰:

『宗师以行修果证,与宗继有人之故,久成胜业。吾乃徒托空言,不唯为世所嘲侮,而从予起信入佛门之弟子,亦有违越而不听受者;则又不禁悲惭塞心,而俛仰无以自安者也』!

盖以康藏留学团,大勇卒后,由大刚率领。山居乳食既久,乃不知今日何日!不满大师弘化苦心,建设世界佛学苑本意,迭陈两电,望大师先往西藏修学正法,再事弘通。大师门下而显露叛离情绪者,此为其开始。武汉王森甫、罗奉僧、张纯一,驰电折之:

『两电奉劝虚公,殷殷以先学后教为请。用意虽佳,而为计已左。同人等一再讨论,未便冒昧转呈。……区区藏文,何足劳虚公一盼!即令含义宏深,已有法师及诸同学,留学多年,专精研究,自能负网罗介绍之全部责任。更不烦虚公舍全就偏,拘于一隅,有碍世界佛学苑之进行程序也』!

大师去甬,转慈谿保国寺度夏(重纂保国寺志序;莹照〈致大师书〉;亦幻〈致大师书〉)。

时圆暎初任天童寺住持,大师往访之(诗存)。

游奉化雪窦寺,有〈雪窦为石侯画师题山水〉,〈仿宋觉范禅师画梅赠奉化蒋公〉二诗(诗存)。

按:潮音草舍诗存,编次于辛未年,误。十九年海刊已载此诗。

七月七日,川省僧众,向刘文辉大请愿(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八月,大师应莹照约,偕李了空(子宽)游普陀,卓锡息耒院(诗存)。

九月,北平世界佛学苑(华英文系)柏林教理院成立,台源、常惺任院长。闽南「锡兰留学团」,移柏林寺。法舫(武昌停办研究部,会觉为管理)偕尘空抵平,移世苑设备处于柏林寺。胡瑞霖主财政,法舫任书记,兼柏林教理院监学(世界佛学苑图书馆开幕纪;法舫致编者书)。

十三日,大师偕克全,乘直航重庆之福顺轮,自沪入川弘法(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按:觉群社《太虚大师行略》,作「二十年入川弘法」,误。

经汉口、宜昌,并登岸为信众开示,兼授皈依(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晚,大师抵重庆,慈云寺住持云岩等,迎宿南岸狮子山(佛教中医慈济院缘起;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五日,过江,赴长安佛学社之欢迎会(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大师略示「佛学」,克全记。

二十八日,大师应冯均逸(县长)之请,于旧县议会议场,讲「破妄显真」,克全记(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其间,于报恩寺川东中等佛学传习所,讲「僧教育之宗旨」,克全记(文)。

十月四日,重庆南岸狮子山,延诺那喇嘛,开西南和平法会,凡四十九日(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师离重庆去成都。六日,「中秋」,大师等抵遂宁。赵伯福(参谋长)与臧县长等,留度中秋,驻锡梵云山。于遂宁公园,讲「佛学之原理及其建立」。大师与赵伯福,商谈整理佛教事(文;诗存)。

九日,大师抵蓉(成都),驻锡文殊院(海十一、十「通讯」)。

十一日,大师赴四川省佛教会之欢迎会,与会者七、八百人。讲「建设适应时代之中国佛教」,克全记(海十一、九「通讯」)。

十二日,赴少城公园,应成都佛学社(社长皮怀白)请,讲「诸法众缘生唯识现」,听众千余人(海十一、九「通讯」)。

十三日,大师偕曾普馨等赴峨嵋,瞻礼普贤道场。十八日,至接引殿。凡所游礼,悉纪以诗,存〈自成都至峨山用谭晴峰峨图记胜三六韵〉(诗存;海十一、九「通讯」;诗存外集)。下山,至峨嵋县佛教会,就游观所得,讲「峨山僧自治刍议」,以供僧众参考(文)。

二十四日(「初三」),大师还成都道中,经嘉州,游大佛、乌尤诸胜。翌日,于嘉州公园(佛学社)讲「改善人心之渐教」,克全记(果瑶〈上太虚大师书〉)。

二十九日,大师于成都文殊院,开讲「瑜伽菩萨戒本」,克全与普超记。十一月五日圆满(海十一、十「佛教史料」;来富隆《西来演说集弁言》)。大师峨山返蓉,函刘自干,建议整顿峨山,筹设僧自治会(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中央大学邰爽秋等之庙产兴学运动复活,发表宣言,成立庙产兴学运动促进委员会。案经国民党第三届第四次全体会议议决:「本案经教育组审查,认为应送政府,发交教育部,会同内政部及古物保管委员会,妥拟办理」。于是僧界又复震动,佛教会、现代僧伽社等,一致呼吁反对(现代僧伽)。

五日,大师应四川大学中国文学院约,莅院讲「大乘渐教与进化论」,濮冠云记。某日又讲「佛学的现实论」于川大外国文学院,袁辅臣、王天中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按:此依《西来说法集》;史料则讲题彼此互易。

六日,大师移锡公园成都佛学社,开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王普照、余苍一、楼维克合记,成《大方广佛华严经入不可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讲录》(西来说法集弁言;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莅成都大学,讲「寰游所得之佛法程序」。下午去新繁龙藏寺,于体育场讲演「中国今日所最要者是何事」,克全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四日,刘自干、邓锡候、田颂尧(马瑶生,王瀛泉代)三军长,假通俗教育馆,设蔬欢宴,大师讲「佛法之真精神」,克全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五日(「二十五日」),经期圆满,大师授瑜伽戒(致蒋特生书四;来隆富《西来演说集弁言》)。

十七日,大师赴成都临时执法处,应处长刘辅周请,为政治犯讲「缘生史观」,克全记(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其间,以华西大学费尔朴相约,莅校讲「佛法之理证与事行」,克全记(中国需耶教与欧美需佛教;西来说法集)。

讲稿,皮怀白嘱来隆富集为西来演说集,由刘肇干施资刊行(《弁言》)。

十八日,大师离蓉赴重庆。经叙府,于叙府佛学社讲「佛教之新趋势及其修学方针」,克全记(致蒋特生书四;川东讲演集;诗存)。

二十七日(「初八日」),大师于重庆佛学社,开讲《心经》。续讲「瑜伽菩萨戒本」,隆贤记(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师在渝,于重庆大学讲「菩萨的人生观与公民道德」;四川第二女师讲「怎样做现代女子」;巴县监狱讲「缘成史观」(文;佛学与宗教哲学及科学哲学)。

游老君山、佛图关、华岩寺诸胜(诗存)。

某日,刘甫澄(湘)于杨柳街招待所,欢宴大师。谈次,刘拟选派汉僧入藏留学,以通汉藏之文化友谊。大师因告以世苑之组织,不如先就川省设学校,集汉藏僧青年而训教之为便。潘仲三、何北衡、王旭东、王晓西等韪其议;何北衡建议,以衰废不堪之缙云寺为院址。汉藏教理院,即缘此发起(汉藏教理院缘起;汉藏教理院碑;王晓西〈悼忆大师〉)。

大师乃复溯嘉陵江而上,游北碚,参观江巴璧合峡防局,受卢作孚之招待。大师讲「创造人间净土」,克全记。游北温泉,望缙云山之雄胜(新中国建设与新佛教;诗存)。

按:新中国建设与新佛教,以此为二十一年事,误。又吴从周〈太虚大师在缙云寺之前后的我见〉,谓:

『在渝出发后,首先即到北碚缙云寺』。不但诗存编次于成都归来后,且〈川东杂咏〉之〈由重庆赴合川道中〉,有『一日轮舟三百里,合川城已到东隅』;及〈沿嘉陵江赴成都〉之〈小三峡〉,有『温泉二岩合,浮石半滩边;饶有园林趣,遥瞻意兴骞』之句。则知由重庆去合川,中途并未登北碚及北泉游览。

大师在渝在蓉,颇望能就川省施行「建立中国现代佛教住持僧」,与刘自干、刘甫澄、蒋特生、赵伯福,李哲生等均有论及,然卒无成(致蒋特生书;复李哲生书;致刘甫澄及川东各信佛者书)。

十二月,大师离重庆至汉口。「十一月十五日」,为王森甫五秩之庆。佛教正信会,乃于二十三日(「初四日」),请大师开讲维摩诘经为寿(维摩诘经序;〈王森甫五十初度恭请太虚大师讲演维摩诘经缘起〉)。

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庚午——辛未),大师四十三岁。

一月一日,大师被邀参与汉口律师公会之新年团拜,讲「法与佛学」,周文澜记(文)。

大师以中国佛教会函催东下(海十二、二「法界通讯」)。过南京,晤梅撷云(光羲)(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

大师偕李子宽去宝华山,访戴季陶,商世苑建设事。值宝华山戒期,大师为示「戒为定慧之基」,李子宽记(文)。

十六日,大师出席上海中国佛教会第一次常务会议。议决:三月十五日,召集江浙诸山开特别会议;四月八日开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约各省区、蒙藏、四大名山、佛学院、居士林等派代表来会(略史;海十二、三「佛教史料」)。

是年,海潮音改由满智编辑(南北东西之海潮音)。柏林教理院创刊「佛教评论」。

大师抵厦门南普陀寺——闽院。

二十三日,大师应鼓浪屿武荣中学陈存瑶校长邀请,莅校讲「释迦牟尼的教育」,芝峰记。中华中学所讲「亚欧美佛教之鸟瞰」,亦此时讲;宏度记。

二月,大师应闽南信众请,就蔡慧诚(契诚)涌莲精舍,讲《唯识三十论》。岫庐记,成《唯识三十论讲要》(附记)。

十五日,大师作〈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梅撷云作)书后〉。以为:

『旧译(流支、真谛译)之异于新译(玄奘译)者,……当视为传泛世亲学或误传者,而正世亲学乃应以新译为准』。

十七日,「元旦」,书〈维摩诘经中正信会员格言〉(文):

『「执持正法摄诸长幼」:谓深信佛教之正法,以摄化若长若幼之群众也。此为总句,本会会员皆应本此以行;而总务部、修持部员,尤须身体力行之!

「一切治生谐偶虽获俗利而不以喜悦」:谓经营实业,治理生产,而能轻财乐施也。本会会员皆所应行!

「游诸四衢饶益众生」:谓作社会教育家、公益家、慈善家也。本会慈济团、宣化团员所应行!

「入治正法救护一切」:谓政治家、法律家、军事家,当存救世护民之心也。本会护法社社员所应行!

「入讲论处化以大乘」:谓入诸学术研究院、研究馆、讲演会、讨论会等,皆以大乘佛学融贯之也。本院研究社社员所应行!

「入诸学堂诱开童蒙」:谓开办小中大学,教育青年,启发佛慧也。本会宣化团团员所应行』!

二十一日,撰〈成实论大意〉(文)。

二十八日,大师于闽院,开讲「大乘宗地图」,宝忍记(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三月十六日,大师为闽院学僧,讲「学僧修学纲要」(文),以「立志的标准」,「为学的宗旨」,「院众的和合」,「环境的适应」为训。

是春,李子宽以受派赴台湾考察台湾财政之便,来厦晋谒,大师偕以登五老峰。李氏因发心筑「太虚台」以为纪念(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时常惺还江苏任光孝寺住持。

四月一日,大师应南京中国佛学会请,假觉林讲「法与人之研究」,凡三日,胡法智记(文「注」)。大师晋京,为世苑苑址事。太平门外佛国寺住持如民,愿让寺址寺产为世苑苑址。四月六日,由李子宽洽商成议,代表世苑接收。地处首都,胜于北平(略史;海十二、八「通讯」;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至十日,大师出席上海之全国佛教徒会议,被选为执行委员。会议中,大师提出「告全国佛教徒代表」,坚决表示:敷衍之教会,有不如无。略云:

『庙产兴学已打销,再言整顿僧寺、兴办教务等,徒惹人厌』!

『本会第二届以来,经费益枯窘,人才益凋敝。常务委员开会,每不合会章。如委托非本会委员为代理人,及一人同时代理二人之违反办事细则第八条。他若开会不推定主席、记录,不具开会仪等。又名为佛教会总办事处,而办事员中甚至无一僧人或正信居士,如此何能构成为全国佛教最高机关,而期其能得全国佛教徒之信托,振兴佛教事业耶?今谓如中国佛教会要续办者:一、必须精选才德僧伽、正信居士,以构成常务委员会及总办事处。每半月须将议办之事,通知全体执监委员与各省佛会,以凭纠察。二、最少须筹有确定之常费三万元,除常委及办事员能有安定之办事经费外,并办一万不可少之会报,及急需之「全国各级佛教会办事僧员训练班」,以期各省各县佛教会,陆续可得有能贯彻本会宗旨之办事僧员。否则,空挂一招牌,而每徒耗讨乞得来之数千元经费,反为佛教增加许多不合理不体面之情节,倒不如从速将中国佛教会自动解散取销之为愈』!

『不能振作,应即取销!愿先决,然后改选』。

会议改选结果,大师一系获胜利(一向包办操纵之沪杭名流失败),仁山、台源、谢铸陈、黄忏华并任执委。黄健六、钟康侯等落选(海十二、四「史乘」)。新旧之间,显然趋于破裂。如黄健六致满智书云:

『开会三日中,一再详观详审,一方面(旧派)则精神涣散,一味忧愤;一方面则抱定决心,惟知一意孤行。虽以常惺法师之稳健,平日议论最能持平,而此次亦骤然急进,意志异常坚决』!

十一日,中国佛教会开第三届第一次执行委员会议,闻兰亭来函辞职。当推举太虚、圆暎、仁山、台源、德宽、王一亭、关炯之、黄忏华为常委。下午,开第一次常务会议,圆暎来函辞职(海十二、四「史乘」)。大师与仁山、王一亭、谢铸陈等,全部接管中佛会,移至南京毘卢寺(略史)。

大师作「由第二次庙产兴学运动说到第三届佛教徒全国代表大会」(文)。

是春,大师募款捐助摩诃菩提会——兴复鹿野苑之建筑(复大菩提会秘书维利申喀函)。

大师驻锡南京佛会办事。五月,国民会议开会,大师「上国民会议代表诸公意见书」。拟就保护寺产之建议,经班禅代表提出会议通过。十三日(「元」),致电达赖,请其来京与班禅修好(盖时大师与班禅晤谈,知班、达间之隔碍,起于徒属)。其后八月一日,国府乃公布维护寺产之明令,谓:

『以后无论军警,以及机关团体个人等,如有侵夺占用佛寺僧产者,概依法律办理』。

中佛会之成立,至是始获得中央党部之认可(略史;呈行政院维护佛教寺僧;电邀达赖来京)。

大师驻京期间,随时弘化:讲《心经》于中国佛学会,李了空与胡法智记,成《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讲义》;讲「佛学与国术」于中央国术馆,传戒、胡法智记;讲「现代人生对于佛学之需要」于基督教青年会,谈玄、胡法智记(文)。

时以圆暎等辞职,诸山承认之经费抗而不缴,不合作运动,陷会务于无法进行(略史)。而黄健六致书大师,且印刷分发,指会议选举为不合法,建议中佛会移沪办事(略史;黄健六〈致满智书〉)。大师鉴于事之难行,亦于六月三日(申报)声明辞职(黄钟)。

十四日,上海部分执委,以协和挽留名义,于上海功德林,召开第三届第二次执行委员会。议案如下:

『一、王一亭居士提议:请辞职各执监委员一致挽留,请求复职。议决:通过,去函敦请。

『二、王一亭居士提议:南京设立会所,上海仍应设驻沪办事处,并于四届大会提出追认。议决:京会请太虚法师、谢铸陈居士主持会务。上海设驻沪办事处。常会由会召集,或即在上海开会。公推圆暎法师暨王一亭居士为办事处主持,有事开会公议。又公推钟康侯居士为本会驻沪办事处秘书长,每月致送车费五十元』(现代僧伽四、三)。

此非协议挽留,实乃偷天换日,弃京会于不问。大师佛教会之工作,完全失败。圆暎为江浙诸山丛林、名流居士所拥戴,以反对佛教之革新,大师与圆暎间,乃不可复合。

二十一日,大师主持中国佛学会之改选,加强组织(海十二、九「史乘」)。

二十八日,大师离京抵北平。七月二日,发出退职之通告,以明今后之责任。时云南、四川等省佛教会,攻讦黄健六而挽留大师之函电,编集为〈黄钟〉。兹录有关函件二种,以略见当时情形。大师复黄健六书云:

『惠书展悉。虽则溢誉之辞,才追绣虎;其如无悔之意,德跃亢龙。然此个己之间,亦何关于得失!忆前者华札朝至,芜缄夕复。亦既披陈实情,冀袪疑滞。并云:如有良方,愿承明教;傥求改进,尽可提商。乃遽尔印刷分发,挑起教内之斗争;报章腾播,引来俗间之非毁。致令已认之半数经费,抗延不缴;议决之会务僧员养成,设办莫从。百事阻挠,群凶肆扰。不惟口吐刀矛,上摇监察院之听;直欲身为屠脍,下挟流氓帮之威。弟兄反目,邪外快心。庙产兴学,虽打销于国民会议而又促成立;佛会许设,虽通过于中央党部而仍莫进行。事至于斯,势安可为!宣布退出,夫岂容已!纸老虎戮穿,不堪再用;破沙盆扶起,但逞偏锋。卤莽为能,未尝非法而竟成非法;骈枝乱设(指上海办事处),已是糟糕而更成糟糕!未见调聏有方,硬为拉扯奚益!应移居士之热诚,从事众顽之感化。稍解唯我唯私之痴,微发为教为众之意。勿存把持,重谋组织。欲建僧宝之住持,必为僧制之整理;斯言决定,可喻金刚!实施方案,能立初步基础;新进危言,本祇什一希冀。若得提携之道,不难和合以行。吾自审舍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无让古贤,福缘乃逊时伧!每逢随俗浮沈,可括囊无咎无誉;才一发心拯拔,辄招致疑神疑鬼。进无可许,退犹不容!憎愱所加,滥小报詈为修罗;颠倒之极,捏名信诬为邰(爽秋)党。纵无伤吾之毫发,亦可觇世之响趋。出任劳苦,徒损自他,则不惟我应忘世,而世亦应忘我矣!嗟乎!居士!亦能永忘之欤』!

黄健六致满智书云:

『不得已,始致书太虚法师,有所商榷。意图挽救于万一耳。而昧者不察,一味以私心妄想测度,先后以谤书十余种纷投沓至,捏词诬陷,遍发传单。举凡人间之卑劣手段,皆不惜引而用之。或盗用安庆迎江寺之名;或假托正信会三万余人之众;或捏称安庆佛教会改组促进会名义。无中生有,尽情诬辱。一时知名之彦谢铸陈居士……,来书亦斤斤于职负去就为辞,何示人识量之不广耶』?

大师抵平,驻锡居士林。当晚为大师洗尘,到靳云鹏、祁大鸣、熊东明、胡子笏、汪波止、台源等四十余人(海十二、九「史乘」)。

七月一日,大师应华北居士林暑期佛学讲习会请,讲《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胡继罗、继欧、继木合记,成《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释》。后又讲《大乘入道次第章》大意(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释序;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编者书)。

三日,大师讲「僧教育之目的与程序」于柏林教理院,化城记(文)。

五日,大师开始于柏林教理院,讲《大乘宗地图》。逢星期日星期一开讲,凡三十小时而毕。法舫记,成《大乘宗地图释》(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本图释,为大师八宗平等各有殊胜之极则,分「教法」与「宗义」而广明。一切佛法,概从第六意识为中心而观察之,盖深得唯识学之心髓。然此为大师过去之佛法统系,讲时已心不在是,故曰:

『此图为华文佛法之一总纲,总持华文所诠表之一切佛法也。最近所创世界佛学苑,其研究佛法之根据,又较吾昔根据华文者大有扩充』。

『今后之佛学,应趋于世界性,作最普遍之研究修证与发扬。……今后研究佛学,非复一宗一派之研究,当于经律论中选取若干要中之要,作深切之研究,而后博通且融会一切经律论,成圆满精密之胜解』。

「上不征五天,下不征各地」之拘局,时已大为解脱。昔拟作大乘宗地之引论、本论、余论(大乘宗地引论),仅成引论,且以此图释作本论,而余论不出。其后,以「现实主义」为本,改名《真现实论》,以前所出者为「宗依」,且将作「宗体」、「宗用」论,以完成其全体思想。

其间,以梅立德之约,大师讲「宗教对于现代人类的贡献」于协和医院华文学校,法舫记。又于弥勒院佛教学校,讲「现代学僧毕业后的出路」,台源记(文)。

八月十二日,申报有慧空、大觉等声明,攻讦大师,不数日,慧空等联名否认。盖时黄健六本师谛老,讲《涅槃经》于上海玉佛寺。现代僧伽社员,多愤黄健六之作梗。适心道以谛老十六年所作金刚经新疏——诩为老人三十年持诵之独到者,实为清溥畹经疏之抄袭,告于芝峰,乃以「觉道」为名而揭发于《现代僧伽》。谛老徒属不忍,因有捏名慧空等意外之诽毁。大师知系《现代僧伽》招来反向,置之不理(与康寄遥书三)。此为中佛会事件之余波。

十八日,靳云鹏(翼青)从大师受皈依,请于华北居士林讲《八识规矩颂》为纪念。胡继欧记,成《八识规矩颂讲录》(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编者书)。大师先明顺转杂染分,以第六、前五、第八、第七识为次第;次明逆转清净分,以第六、第七、第八、前五识为次第。悉以意识为出发,颇便初学。

时大师于居士林,更讲有「从世界危机说到佛教救济」;「念佛往生的原理」。「佛教应办之教育与僧教育」;「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当时佛学院之僧教育,不尽如大师理想,以为:

『仿办(世俗学校)的佛学院,亦几于为「寺僧社会」添造出不切实际、不符宗旨的游僧』!

『今日的僧教育,应速分为两大支:一支为汰除的僧教育,使之退为沙弥或优蒲,以习农工而自食其力。一支为考取的僧教育,使之入律仪院二年,教理院七年,参学处三年的学僧;养成弘法利人的职僧;由选拔为职僧,推定为德僧者以主持佛教』。

大师以为:不如是,则兴办佛学院,非功德而实为罪过!大师理想中之建僧教育,始终未得少分实行;一般侈谈僧教育者,似绝少领解于此!

九月一日,大师以夏秋间大水遍十六省,武汉尤甚,作〈告武汉民众书〉(谈玄〈致大师书〉),〈敬请全国僧寺努力救灾启〉(文)。〈根本救灾在全国人心的悔悟〉,亦先后作。是日,又作〈告全国僧寺住持书〉,主组织「僧寺联合会」,「佛教护法社」,僧俗各别组织,『勿为鱼肉僧寺之劣绅土豪』所得便。

十八日,沈阳事变发生(十月发),大师撰〈为沈阳事件告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民众书〉,勉以秉承佛训,起而革日本军阀政客之命。书云:

『现代欧洲国家,走上帝国主义极端而被民族革命所反抗,走上资本主义极端而被共产革命所反抗;于是欧洲文明陷入于全体崩溃之末路。吾人方期以智悲兼充,福慧双隆,自他俱利,心色交融之佛法,为亚洲各民族文化之总线索,以之复兴亚洲之民族文化,复兴亚洲之民族国家,相资互助,济弱扶倾,以成为讲信修睦之大联合,进而化转欧洲之立国精神,同趋入国际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轨。而可为亚洲各民族之导率者,要唯印度、中华、日本之佛教民众。乃不图佛教徒确占过半数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贪欲瞋恚,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凶暴之行。妄动干戈,强占中华民国东北之辽吉两省;复运其海军陆战队,威胁天津、青岛、海州、上海,以及长江各都市;且强迫满人蒙人为傀儡而诳言独立。十恶五逆,一时俱作,以残毁五族共和之中华民国,亦即为逼令东亚以至南亚全亚佛教民众,入于自相残杀之一途。将亚洲民族之活路突然堵塞,亦将进于世界和平之基础忽尔摧坏。若循日本最近对中国之行动而进展,诚思以地大人众,新兴蓬勃之中国民族,又岂能为日本完全吞灭!则势须出于兵连祸结,相持不下;甚而引欧美各国,相率来此东亚以作战场,发生二次世界战争。中国固首受其害,而日本数十年来所造成之政治的经济的优势,殆将一举而归于毁灭,亦宁日本之利!进言之,不惟东亚以及全亚各民族联合复兴之机缘为破坏,即国际和平亦为之崩裂,使世界常陷于纷争而莫出。

『然此盖日本少数贵族军阀政客之所为耳,不惟非日本全国民众之公意,而明达事理人士且多反对之者;特处于军阀政客暴威之下,无可如何而已!可怜哉!日本以及朝鲜台湾之民众!日本之军阀政客,将迫之永归沦灭,何可不速起自救乎?《瑜伽师地论.菩萨地.戒品》云:「又如菩萨见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恶,于诸有情无有慈愍,专行逼恼。菩萨见已,起怜愍心,发生利益安乐意乐,随力所能,若废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缘,于菩萨戒无所违犯,生多功德」。因此,我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信佛民众,应速速成为一大联合,以菩萨大悲大无畏之神力,晓谕日本军阀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动。如劝阻而不听从,则进而与东亚南亚以及全球之佛教联合,组织成佛教之国际,以联合振兴亚洲各民族皆获平等自由为职志,亦以联合世界上平等相待各民族,实现永久和平为归趣;起而若废若黜日本军阀政客之增上名位,使不能凭借以施行其上品之暴恶,逼恼中国五族以及台湾朝鲜日本一切无辜之有情民众。咄!咄!我台湾朝鲜日本之四千万「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之同胞,君等其真为信佛民众乎?君等其真以佛菩萨之心为心乎?君等其真正奉行佛菩萨之教训者乎?将以君等对日本军阀政客能否制止其非法行动以决之。咄!咄!我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同胞其速起!速起!速起』!

是年,大师在平,游温泉、明陵、南口、汤山、红螺山诸胜(诗存)。

二十八日,大师应陕西辛未讲经会之请,离北平南下,化城为侍录(海十二、十一「史乘」)。

三十日,大师受郑州各界之欢迎。讲「从地理上交通的中心说到国家社会的中心」于商会,净严与化城记。赵际五(处长)与黄县长,招待甚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月二日,大师以张伯英等电请,及净严、袁西航、马一乘、黄寿椿、余乃仁等来郑欢迎,故折往开封一行。即日,偕余乃仁、邱寄苹、袁西航等,游龙亭、繁塔、相国寺诸名胜。于河南佛学社开示:「显示真实相所开的三重方便门」,净严与袁西航记(海十二、十二「史乘」)。

三日,应刘峙主席之欢宴。下午,应省立水利工程学校及河南大学农学院约,就水专大礼堂,讲「对于学生救国之商榷」,慧轮记(海十二、十二「史乘」)。

四日,上午,讲「佛法之四现实观」于河南大学,乐天愚记。下午,各界假人民会场开欢迎大会,刘主席夫妇、李局长夫妇等均来与会,听众逾万。大师讲「中国之危机及其救济」,净严、化城、心海合记。翌日,离开封西行(海十二、十二「史乘」)。

七日,大师抵洛阳。马青苑师长欢宴于西工。翌日,游龙门、白马寺诸胜(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师过临潼,就浴于华清池。傍晚,偕康寄遥至西安(海十二、十一「史乘」;海十三、二「史料」)。

按:大师过洛阳与临潼之游踪,见「史料」康寄遥之〈太虚法师弘法记〉。惟该记日后追记,时日参差,今概依「史乘」所记为正。

十一日,西安佛教界及善团,假卧龙寺佛教会,举行欢迎会。大师讲「西安佛教复兴之希望」(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二日,大师往城南,瞻礼大荐福寺,大兴善寺,大慈恩寺。翌日,往兴教寺,礼玄奘、窥基圆测之塔。归途、礼杜顺塔(海十三、二「史料」)。

十六日,大师在寂园——康寄遥母坟园,开慈恩宗寺剏立会,大师被举为宗长(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七日,大师讲「佛教对于中国文化之影响」于西安高级中学(文「注」)。

十八日,上午,民乐园开各界欢迎大会;大师讲「大雄大力大无畏之佛法」(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下午,杨虎城主席欢宴大师于西关新城大楼,与王参谋长一山,来秘书长等晤谈。大师为讲「心理革命」(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文)。

大师在陕,与陕中缁素,「为日本犯中国电告其国佛教徒」(电)。

十九日,大师开讲《弥勒上生经》于慈恩寺(海十二、十一「史乘」)。

二十三日,大师再游临潼(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六日,大师于卧龙寺,开讲《金刚经》;十一月六日圆满(海十三、二「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师诣大慈恩寺,开慈恩宗寺第一次檀护会(海十三、二「史料」)。

三日,大师至第一中学,讲「旧新思潮之变迁与佛学之关系」。七日,参观竟化小学(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大师应西安建设厅养成所之请,莅所讲「心理建设」(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师偕康寄遥游终南山,十五日还,赋〈终南游〉以纪之(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二日,西安佛教界,公举大师为崇仁寺住持。二十六日入院,以化城为监院(海十三、二「史料」)。

十二月八日,大师至佛化社说法(海十三、二「史料」)。

大师还南,经南京,至上海。与玉慧观等筹备佛慈药厂(净严袁西航〈上大师书〉;海十三、二「史料」)。

是月,北碚缙云山汉藏教理院,筹备就绪,大师撰〈汉藏教理院缘起〉(文)。

柏林教理院,以九一八事故,经费无着停办。世苑设备处移南京佛国寺。大师命法舫离北平,率学生尘空、本光、苇舫等,回武昌佛学院。会觉则于腊八离去(海十三、十一「史料」;法舫致编者书;会觉为编者说)。

是年冬,圆暎以泉州开元寺转道传戒,抵泉州。

是年,朱庆澜、叶恭绰、范成,于上海影印碛沙版宋藏(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按:自传二十一云:『余十八年至二十一年,冬间皆到南普陀度岁』;然此年实未尝去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