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八七(一〇八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寿命甚促,转就后世,应勤习善法,修诸梵行,无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间人不勤方便,专修善法,修贤修义」。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为诸声闻如是说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贤修义。我今当往,为作娆乱。时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常逼迫众生,得人间长寿;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处」。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来作恼乱。即说偈言:
「常逼迫众生,受生极短寿,当勤修精进,犹如救头然,
勿得须臾懈,令死魔忽至。知汝是恶魔,速于此灭去」!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二;一一八八(一〇八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稣息,变易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行,厌离,不乐,解脱」。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为诸声闻说如是法:一切行无常,不恒、非稣息,变异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厌离,不乐,解脱。我当往彼,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往诣佛所,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寿命日夜流,无有穷尽时,寿命当来去,犹如车轮转」。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日夜常迁流,寿亦随损减,人命渐消亡,犹如小河水。
我知汝恶魔,便自消灭去」!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三;一一八九(一〇八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于后夜,洗足入室,敛身正坐,专心系念。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于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夜起经行,于后夜时,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系念禅思。我今当往,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我心于空中,执长绳羂下,政欲缚沙门,不令汝得脱」。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我说于世间,五欲意第六,于彼永已离,一切苦已断,
我已离彼欲,心意识亦灭。波旬我知汝,速于此灭去」!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四;一一九〇(一〇八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右脇卧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乃至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何眠何故眠?已灭何复眠?空舍何以眠?得出复何眠」?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爱网故染着,无爱谁持去!一切有余尽,唯佛得安眠。
汝恶魔波旬,于此何所说」!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五;一一九一(一〇八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世尊于夜暗时,天小微雨,电光睒现,出房经行。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暗微雨,电光时现,出房经行。我今当往,为作留难。执大团石,两手调弄,到于佛前,碎成微尘。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若耆阇崛山,于我前令碎,于佛等解脱,不能动一毛。
假令四海内,一切诸山地,放逸之亲族,令其碎成尘,
亦不能倾动,如来一毛发」。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六;一一九二(一〇八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起经行,后夜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大龙,绕佛身七匝,举头临佛顶上。身如大船,头如大帆,眼如铜𬬻,舌如曳电,出息、入息若雷雹声。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犹如空舍宅,牟尼心虚寂,于中而旋转,佛身亦如是。
无量凶恶龙,蚊、虻、蝇、蚤等,普集食其身,不能动毛发。
破裂于虚空,倾覆于大地,一切众生类,悉来作恐怖;
刀矛枪利箭,悉来害佛身,如是诸暴害,不能伤一毛」。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七;一一九三(一〇九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尔时,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安身卧息,右脇着地,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而坐,右脇卧息,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为因我故眠,为是后边故?多有钱财宝,何故守空闲?
独一无等侣,而著于睡眠」?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不因汝故眠,非为最后边,亦无多钱财,唯集无忧宝,
哀愍世间故,右脇而卧息。觉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昼若复夜,无增亦无损,为哀众生眠,故无有损减。
正复以百枪,贯身常摇动,犹得安隐眠,已离内枪故」。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八;一一九四(一〇九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时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数数退转,一二三四五六反退,还复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寻复退转。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独一静处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习,以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而复数数退转,乃至六反犹复退转。我今当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侧、七叶树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静处,专精思惟,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六反退转而复还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复还得,莫令我第七退转,我宁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若彼比丘以刀自杀者,莫令自杀,出我境界去,我今当往告彼大师。尔时,波旬执琉璃柄琵琶,诣世尊所,鼓弦说偈: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得炽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当制,勿令其自杀。何闻佛世尊,正法律声闻,
学其所不得,而取于命终」!
时魔说此偈已,世尊说偈答言:
「波旬放逸种,以自事故来。坚固具足士,常住妙禅定,
昼夜勤精进,不顾于性命。见三有可畏,断除彼爱欲,
已摧伏魔军,瞿低般涅槃」。波旬心忧恼,琵琶落于地,
内怀忧戚已,即没而不现。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来共至仙人山侧黑石室所,观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杀」。尔时,世尊与众多比丘,往至仙人山侧黑石室中,见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不」?诸比丘白佛:「唯然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汝等见瞿低迦比丘,周匝绕身黑暗烟起,充满四方不」?比丘白佛:「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此是恶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侧,周匝求其识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执刀自杀」。尔时,世尊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记。尔时,波旬而说偈言:
「上下及诸方,遍求彼识神,都不见其处,瞿低何所之」?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如是坚固士,一切无所求,拔恩爱根本,瞿低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一九五(一〇九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欝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欝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独入一空处,禅思静思惟,已舍国财宝,于此复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既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
独一而禅思,服食禅妙乐,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
魔复说偈言:
「瞿昙若自知,安隐涅槃道,独善无为乐,何为强化人」?
佛复说偈答言:
「非魔所制处,来问度彼岸,我则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时得不放逸,不随魔自在」。
魔复说偈言:
「有石似凝膏,飞乌欲来食,竟不得其味,损觜还归空,
我今亦如彼,徒劳归天宫」。
魔说是已,内怀忧戚,心生变悔,低头伏地,以指画地。
魔有三女:一名爱欲,二名爱念,三名爱乐。来至波旬所而说偈言:
「父今何愁戚,士夫何足忧?我以爱欲绳,缚彼如调象,
牵来至父前,令随父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离恩爱,非欲所能招,已出于魔境,是故我忧愁」。
时魔三女身放光燄,炽如云中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归世尊足下,给侍使令」!尔时,世尊都不顾视,知如来离诸爱欲,心善解脱。如是第二、第三说。时三魔女自相谓言:「士夫有种种随形爱欲,今当各各变化,作百种童女色,作百种初嫁色,作百种未产色,作百种已产色,作百种中年色,作百种宿年色。作此种种形类,诣沙门瞿昙所,作是言:今悉归尊足下,供给使令」。作此议已,即作种种变化,如上所说。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归尊足下,供给使令」。尔时,世尊都不顾念,如来法离诸爱欲。如是再三说已,时三魔女自相谓言:若未离欲士夫,见我等种种妙体,心则迷乱,欲气冲击,胸臆破裂,热血熏面,然今沙门瞿昙,于我等所都不顾眄。如其如来离欲、解脱,得善解脱想,我等今日,当复各各说偈而问。复到佛前,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爱欲天女即说偈言:
「独一禅寂默,舍俗钱财宝,既舍于世利,今复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竟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
佛说偈答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
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
爱念天女复说偈言:
「多修何妙禅,而度五欲流?复以何方便,度于第六海?
云何修妙禅,于诸深广欲,得度于彼岸,不为爱所持」?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身得止息乐,心得善解脱,无为无所作,正念不倾动。
了知一切法,不起诸乱觉,爱、恚、睡眠覆,斯等皆已离。
如是多修习,得度于五欲,亦于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习禅,于诸深广欲,悉得度彼岸,不为彼所持」。
时爱乐天女复说偈言:
「已断除恩爱,淳厚积集欲,多生人净信,得度于欲流,
开发明智慧,超逾死魔境」。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大方便广度,入如来法律,斯等皆已度,慧者复何忧」!
时三天女志愿不满,还诣其父魔波旬所。时魔波旬遥见女来,说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自夸说堪能,咸放身光焰,如电云中流。
至大精进所,各现其容姿,反为其所破,如风飘其绵。
欲以爪破山,齿啮破铁丸,欲以发藕丝,旋转于大山,
和合悉解脱,而望乱其心。若能缚风足,令月空中堕,
以手抒大海,气歔动雪山,和合悉解脱,亦可令倾动。
于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如来于一切,和合悉解脱,
正觉大海中,求倾动亦然」。
时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没不现。
一〇;一一九六(一〇九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大菩提树下,初成佛道。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门瞿昙,在欝鞞罗住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佛道,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自变身,作百种净不净色,诣佛所。佛遥见波旬百种净不净色,作是念:恶魔波旬作百种净不净色,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长夜生死中,作净不净色,汝何为作此,不度苦彼岸?
若诸身、口、意,不作留难者,魔所不能教,不随魔自在。
如是知恶魔,于是自灭去」。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长寿、河帝、及羂摾,睡眠、经行、大毒蛇,无所为、求悳魔女,坏乱变形、及好恶)。
一一;一一九七(一〇九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正觉。尔时,世尊独一静处,专心禅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脱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脱苦行。先修正愿,今已果得无上菩提。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正觉,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大修苦行处,能令得清净,而今反弃舍,于此何所求?
欲于此求净,净亦无由得」。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知诸修苦行,皆与无义俱,终不获其利,如弓但有声。
戒、定闻慧道,我已悉修习,得第一清净,其净无有上」。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一一九八(一〇九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娑罗婆罗门聚落。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入婆罗聚落乞食。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晨朝着衣持钵,入婆罗聚落乞食。我今当往,先入其舍,语诸信心婆罗门长者,令沙门瞿昙空钵而出。时魔波旬随逐佛后,作是唱言:「沙门!沙门!都不得食耶」?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汝新于如来,获得无量罪,汝谓呼如来,受诸苦恼耶」?
时魔波旬作是言:「瞿昙更入聚落,当令得食」。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正使无所有,安乐而自活,如彼光音天,常以欣悦食。
正使无所有,安乐而自活,常以欣悦食,不依于有身」。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三;一一九九(一〇九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已解脱人天绳索,汝等亦复解脱人天绳索。汝等当(游)行人间,多所过度,多所饶益,安乐人天,不须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罗住处人间游行。」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为诸声闻如是说法:我已解脱人天绳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别人间教化,乃至我亦当至欝鞞罗住处人间游行。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不脱作脱想,谓呼已解脱,为大缚所缚,我今终不放」。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我已脱一切,人天诸绳索,已知汝波旬,即自消灭去」。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四;一二〇〇(一〇九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时石主释氏聚落,多人疫死。处处人民,若男、若女从四方来,受持三归。其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来者自称名字:我某甲等,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举村、举邑,皆悉如是。尔时,世尊勤为声闻说法。时诸信心归三宝者,斯则皆生人、天道中。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于释氏石主、释氏聚落,勤为四众说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何为勤说法,教化诸人民?相违不相违,不免于驱驰。
以有系缚故,而为彼说法」!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汝夜叉当知!众生群集生,诸有智慧者,孰能不哀愍!
以有哀愍故,不能不教化,哀愍诸众生,法自应如是」。
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五;一二〇一(一〇九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尔时,世尊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颇有作王,能得不杀、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石主释氏聚落,独一禅思,作是念:颇有作王,不杀生、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当往,为其说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杀生,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魔白佛言:「我面从佛闻,作是说:若四如意足修习、多修习已,欲令雪山王变为真金,即作不异。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习、多修习,令雪山王变为真金,如意不异。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佛告波旬:「我都无心欲作国王,云何当作!我亦无心欲令雪山王变为真金,何由而变」?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正使有真金,如雪山王者,一人得此金,亦复不知足。
是故智慧者,金石同一观」。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六;一二〇二(一〇九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事。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于释氏石主释氏聚落,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少壮婆罗门像,作大萦发,着兽皮衣,手执曲杖,诣供养堂,于众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须臾,语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肤白发黑,年在盛时,应受五欲,庄严自娱,如何违亲背族,悲泣别离,信于非家,出家学道?何为舍现世乐,而求他世非时之乐」?诸比丘语婆罗门:「我不舍现世乐,求他世非时之乐,乃是舍非时乐,就现世乐」。波旬复问:「云何舍非时乐,就现世乐」?比丘答言:「如世尊说:他世乐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说现世乐者,离诸炽然,不待时节,能自通达,于此观察,缘自觉知。婆罗门!是名现世乐」。时婆罗门三反掉头,瘖痖,以杖筑地,即没不现。
时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竖,此是何等婆罗门像,来此作变?即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有一盛壮婆罗门,萦发大髻,来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广说。乃至三反掉头,瘖哑,以杖筑地,即没不现。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竖,是何婆罗门像来作此变」?佛告诸比丘:「此非婆罗门,是魔波旬,来至汝所,欲作娆乱」。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凡生诸苦恼,皆由于爱欲,知世皆剑刺,何人乐于欲?
觉世间有余,皆悉为剑刺,是故黠慧者,当勤自调伏。
巨积真金聚,犹如雪山王,一人受用者,意犹不知足。
是故黠慧者,当修平等观」。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七;一二〇三(一一〇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时有尊者善觉,晨朝着衣持钵,入石主释氏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树下,修昼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于正法律出家学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师如来、等正觉。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备德贤善真实众中。我今当得贤善命终,于当来世,亦当贤善」。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石主释氏聚落。有声闻弟子,名曰善觉,着衣持钵,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大身,盛壮多力,见者怖畏,谓其力能翻发动大地。至善觉比丘所,善觉比丘遥见大身勇盛壮士,即生恐怖。从座起,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着衣持钵,广说如上,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见有大身士夫,勇壮炽盛,力能动地,见生恐怖,心惊毛竖」。佛告善觉:「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娆乱。汝且还去,依彼树下修前三昧,动作彼魔,因斯脱苦」。时尊者善觉,即还本处。至于晨朝,着衣持钵,入石主释氏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时魔波旬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住于释氏,有弟子名曰善觉,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复化作大身,勇壮炽盛,力能发地,往住其前。善觉比丘复遥见之,即说偈言:
「我正信非家,而出家学道,于佛无价宝,正念系心住。
随汝变形色,我心不倾动,觉汝为幻化,便可从此灭」!
时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门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八;一二〇四(一一〇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声闻作师子吼,说言已知、已知。不知如来、声闻,于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师子吼?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时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为诸声闻说法,乃至已知四圣谛。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何于大众中,无畏师子吼,谓呼无有敌,望调伏一切」?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如来于一切,甚深正法律,方便师子吼,于法无所畏。
若有智慧者,何故自忧怖」?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九;一二〇五(一一〇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五百比丘众俱,而为说法,以五百钵置于中庭。尔时,世尊为五百比丘,说五受阴生灭之法。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五百比丘俱,乃至说五受阴是生灭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大牛,往诣佛所,入彼五百钵间。诸比丘即驱,莫令坏钵。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色、受、想、行、识,非我及我所,若知真实义,于彼无所着。
心无所着法,超出色结缚,了达一切处,不住魔境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一二〇六(一一〇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六百比丘众俱,为诸比丘说六触入处〔集〕,六触集,六触灭。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为六百比丘,说六触入处,是集法,是灭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壮士,大身勇盛,力能动地,来诣佛所。彼诸比丘,遥见壮士,身大勇盛,见生怖畏,身毛皆竖。共相谓言:彼为何等,形状可畏!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是恶魔,欲作娆乱」。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色、声、香、味、触,及第六诸法,爱念适可意,世间唯有此。
此是最恶贪,能系着凡夫,超越斯等者,是佛圣弟子,
度于魔境界,如日无云翳」。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