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〇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此摩偷罗国,将来世当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优波掘多[2],我灭度后百岁,当作佛事,于教授师中最为第一。阿难!汝遥见彼青色丛林不?”

阿难白佛:“唯然,已见。世尊!”

“阿难!是处名为优留曼荼[3]山,如来灭后百岁,此山当有那咤跋置迦阿兰若处[4],此处随顺寂默,最为第一。”

尔时,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嘱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嘱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间人民则无有受法者。我今当以正法付嘱人、天;诸天、世人共摄受法者,我之教法则千岁不动。尔时,世尊起世俗心。

时,天帝释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及四大天王:“如来不久当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后,汝等当护持正法!”

尔时,世尊复告东方天王:“汝当于东方护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当于北方护持正法。过千岁后,我教法灭时,当有非法出于世间,十善悉坏。阎浮提中,恶风暴起,水雨不时,世多饥馑,雨则灾雹,江河消减[5],华果不成,人无光泽,虫村鬼村[6]悉皆磨灭,饮食失味,珍宝沉没,人民服食粗涩草木。

“时,有释迦[7]王、耶槃那[8]王、钵罗婆[9]王、兜沙罗[10]王,众多眷属。如来顶骨、佛牙、佛钵安置东方。西方有王,名钵罗婆,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释迦,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东方有王,名兜沙罗,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四方尽乱,诸比丘来集中国。

“时,拘睒弥国有王,名摩因陀罗西那[11],其王生子,手似血涂,身似甲胄,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类王子,血手冑身。时,拘睒弥国,一日雨血。拘睒弥王见此恶相,即大恐怖,请问相师。相师白王:‘王今生子,当王阎浮提,多杀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难当,年渐长大。时,四恶王从四方来杀人民。’摩因陀罗西那王闻则恐怖。

“时,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难当为王,足能降伏彼四恶王。’时,摩因陀罗西那王受天神教,即舍位与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诸大臣,香水灌顶。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冑,从王出征,与四恶王大众战;胜,杀害都尽,王阎浮提,治在拘睒弥[12]国。”

尔时,世尊告四大天王:“巴连弗国,于彼国当有婆罗门,名曰阿耆尼达多[13],通达比陀[14]经论,彼婆罗门当纳妻。彼时,中阴[15]众生当来与其作子,入母胎中时,彼母欲与人论议。彼婆罗门即问诸相师,相师答云:‘是胎中众生当了达一切论,故令母生如是论议之心,欲将人论议。’如是日月满足,出生母胎,以为童子,了达一切经论,恒以经论教授五百婆罗门子,及余诸论教授余人,以医方教医方者,如是有众多弟子。有众多弟子故,名曰弟子[16]。次当从父母求出家学道,乃至父母听其出家,彼即于我法中出家学道,通达三藏,善能说法,辩才巧妙,言语谈说,摄多眷属。”

又复,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连弗邑国中,当有大商主,名曰须陀那[17],中阴众生来入母胎。彼众生入母胎时,令母质直柔和,无诸邪想,诸根寂静。时,彼商主即问相师,相师答曰:‘胎中众生极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诸根寂静。’至月满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罗他[18]。年纪渐长……乃至启白父母,求出家学道。父母即听,于我法中出家学道,勤行精进,修习道业,便得漏尽,证阿罗汉果。然寡闻、少欲、知足及少知[19],旧居在[20]山薮林间,山名揵陀摩罗[21]。

“时,彼圣人恒来为难当王说法。彼父王当无常[22]。无常之日,难当见父过世,两手抱父尸,悲号啼哭,忧恼伤心!时,彼三藏[23]将多眷属来诣王所,为王说法。王闻法已,忧恼即止,于佛法中生大敬信,而发声唱言:‘自今以后,我施诸比丘无恐畏,适意为乐。’而问比丘:‘前四恶王毁灭佛法有几年岁?’诸比丘答云:‘经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师子吼:‘我当十二年中,当供养五众,乃至办诸供具。’即便行施,行施之日,天当降香泽之雨,遍阎浮提,一切实种皆得增长。诸方人众皆持供养,来诣拘睒弥国,供养众僧。

“时,诸比丘大得供养。诸比丘辈食人信施,而不读诵经书,不萨阇[24]为人受经[25],戏论过日,眠卧终夜,贪著利养,好自严饰,身着妙服,离诸出要、寂静、出家、三菩提[26]乐。形类比丘,离沙门功德,是法中之大贼,助作末世,坏正法幢,建恶魔幢,灭正法炬,然烦恼火,坏正法鼓,毁正法轮,消正法海,坏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树,毁禅定智慧,断戒璎珞,污染正道。

“时,彼天、龙、鬼神、夜叉[27]、乾闼婆[28]等,于诸比丘所生恶意,毁訾诸比丘,厌恶、远离,不复相亲,异口同音:‘呜呼!如是恶比丘,不应于如来法中。’而说偈言:

‘非吉行恶行,行诸邪见法,

此诸愚痴人,打坏正法山。

行诸恶戒法,弃诸如法行,

舍诸胜妙法,拔除今佛法。

不信不调伏,乐行诸恶行,

谄伪诳世间,打破牟尼法。

毁形习诸恶,凶暴及千行,

依法诳世人,怨恨自贡高,

贪著求名利,无恶业不备。

如佛所说法,法没有是相,

今者悉已见,智者所轻贱。

此法今出已,牟尼正法海,

不久当枯竭,正法今少在,

恶人复来灭,毁坏我正法!’

“时,彼诸天龙神等皆生不欢喜心,不复当护诸比丘,而同声唱言:‘佛法却后七日灭尽。’号咷[29]悲泣,共相谓言:‘至比丘说戒日,共相斗诤,如来正法于中而灭!’如是诸天悲恼啼泣!时,拘睒弥城中有五百优婆塞,闻诸天之言,共诣诸比丘众中,谏诸比丘斗诤,而说偈言:

‘呜呼苦剧岁,愍念群生生,

其法今便灭,释师子王法。

恶轮坏法轮,如是尽金刚,

乃能不即坏。安隐时已灭,

危险法已起,明智人已过,

今见如是相,当知不复久!

牟尼法断灭,世间无复明,

离垢寂灭口,牟尼日今没。

世人失伏藏,善恶无差别;

善恶无差已,谁能得正觉?

法灯今在世,及时行诸善,

无量诸福田,此法今当灭。

是故我等辈,知财不坚牢,

及时取坚实。’

“至十五日说戒时,法当没。今日五百优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时,诸优婆塞各有余务,不复来往众僧众中。

“尔时,住揵陀摩罗山修罗他阿罗汉观阎浮提:‘今日何处有众僧说戒?’见有拘睒弥国如来弟子说戒为布萨,即诣拘睒弥。时,彼僧众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罗汉,名曰修罗他。又复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来最后大众集。尔时,维那[30]行沙罗筹[31],白三藏上座言:‘众僧已集,有百千人,今为说波罗提木叉。’时,彼上座答言:‘阎浮提如来弟子皆来集此,数有百千,如是众中,我为上首,了达三藏,尚不学戒律,况复余者而有所学!今当为谁而说戒律?’而说偈言:

‘今是十五日,夜静月清明;

如是诸比丘,今集听说戒。

一切阎浮提,众僧最后集,

我是众中上,不学戒律法,

况复余僧众,而有所学习?

何能牟尼法,释迦师子王,

彼戒谁有持,是人乃能说。’

“尔时,彼阿罗汉修罗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说波罗提木叉[32],如佛在世时,舍利弗、目揵连等大比丘众所学法,我今已悉学。如来虽灭度,于今已千岁,彼所制律仪,我悉已备足。’而说偈言:

‘上座听我说,我名修罗他,

漏尽阿罗汉,僧中师子吼,

牟尼真弟子,信佛诸鬼神,

闻彼圣所说,悲哀泣流泪!

低头念法灭,从今去已后,

无有说法者,毗尼[33]别解脱[34],

不复在于世;法桥今已坏,

法水不复流,法海已枯竭,

法山已崩颓,法会从今绝,

法幢不复见,法足不复行。

律仪戒永没,法灯不复照,

法轮不复转,闭塞甘露门!

法师不在世,善人说妙道,

众生不识善,不异于野兽。’

“尔时,佛母摩诃摩耶[35]夫人天上来下,诣诸众僧所,号咷啼泣:‘呜呼!苦哉!是我之子经历阿僧祇[36]劫,修诸苦行,不顾劳体,积德成佛,今者忽然消灭!’而说偈言:

‘我是佛亲母,我子积苦行,

经历无数劫,究竟成真道!

悲泣不自胜,今法忽磨灭,

呜呼智慧人,尔今何所在?

持法舍诤讼?从佛口所生,

诸王无上尊,真实佛弟子,

头陀修妙行,宿止林薮间,

如是真佛子,今为何所在?

今者于世间,无有诸威德,

旷野山林间,诸神寂无言。

施戒愍群生,信戒自庄严,

忍辱质直行,观察诸善恶,

如是诸胜法,今忽都已尽!’

“尔时,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罗他比丘自言:‘如来所制戒律,我悉备持。’尔时,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37],起不忍之心,极生忿恨,从座起,骂辱彼圣:‘汝是下座比丘,愚痴无智,而毁辱我和上[38]。’即持利刀,杀彼圣人,而说偈言:

‘我名安伽陀,失沙[39]之弟子,

利剑杀汝身,自谓我有德。’

“尔时,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间唯有此一阿罗汉,而为恶比丘弟子所害。执持金刚利杵,杵头火然,以此打破彼头,即便命终。而说偈言:

‘我是恶鬼神,名大提木佉,

以此金刚杵,破汝头七分。’

“尔时,阿罗汉弟子见彼弟子杀害其师,忿恨不忍,即杀三藏。尔时,诸天、世人悲哀啼泣:‘呜呼!苦哉!如来正法今便都尽!’寻即此大地六种震动,无量众生号咷啼泣,极为愁恼:‘呜呼!今日正法不复现世。’作是语已,各各离散。

“尔时,拘睒弥国五百优婆塞闻已,往诣寺中,举手拍头,高声大哭:‘呜呼!如来愍念世间,济诸群生,无有巨细,谁当为我说法义?今者,人天解脱不复可得,众生今日犹在暗暝[40],无有引导,长习诸恶,以此为欢,如诸野兽;不闻牟尼妙法,身坏命终,堕在三涂[41],譬如流星。世人从今已后,无复念慧、寂静、三昧、十力妙法。’

“尔时,拘睒弥王闻诸比丘杀真人阿罗汉及三藏法师,心生悲恼,惋慨而坐。尔时,诸邪见辈诤竞打破塔庙,及害比丘,从是佛法索然顿灭!”

尔时,世尊语释提桓因:“四大天王!诸天、世人于我灭度之后,法尽之相,如上所说。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于精进,护持正法,久令在世!”

尔时,诸天、世人闻佛所说,各各悲颜,以手挥泪,顶礼佛足,各自退去。

六四一、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缘经

阿育王于如来法中得大敬信。时,王问诸比丘言:“谁于如来法中行大布施?”

诸比丘白王言:“给孤独长者最行大施。”

王复问曰:“彼施几许宝物?”

比丘答曰:“以亿千金。”

王闻已,如是思惟:彼长者尚能舍亿千金,我今为王,何缘复以亿千金施?当以亿百千金施。时,王起八万四千佛塔,于彼诸塔中复施百千金。复作五岁大会,会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亿金供养于彼僧众中:第一分是阿罗汉,第二分是学人,第三分是真实凡夫。除私库藏,此阎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与圣僧,四十亿金还复赎取。如是计挍[42],用九十六亿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时,王自知命欲终尽。

时,有大臣名罗陀崛多[43],时王宿命[44],是施佛土时同伴小儿。时,彼大臣罗陀崛多见王重病,命垂欲尽,稽首以偈问王:

“颜貌常鲜泽,百千婇女绕,

譬如诸莲华,蜜蜂当聚集;

今睹圣王颜,无有诸鲜泽。”

王即以偈答:

“我今无所忧,失财及王位,

此身及余亲,及诸种种宝。

我今所愁者,不复睹贤圣,

四事以供养,我今唯念此,

颜色有变异,心意无所宁。

“又复,我常所愿,欲以满亿百千金作功德,今愿不得满足,便就后世时,计挍前后所施金银珍宝,唯减四亿未满。”王即办诸珍宝,送与鸡雀寺[45]中。

法益[46]之子,名三波提[47],为太子。诸臣等启太子言:“大王将终不久,今以此珍宝送与寺舍中,今库藏财宝已竭,诸王法以物为尊,太子今宜断之,勿使大王用尽也。”时,太子即敕典藏者,勿复出与大王用之。

时,大王自知索诸物不复能得,所食金器送与寺中。时,太子令断金器,给以银器;王食已,复送与寺中。又断银器,给以铜器;王亦以此送与寺中。又断铜器,给以瓦器。时,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48]果,悲泪告诸大臣:“今谁为地主?”

时,诸臣启白大王:“王为地主。”

时,王即说偈答曰:

“汝等护我心,何假虚妄语?

我今坐王位,不复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今在于我手,

此即是我物,于是得自由。

呜呼尊富贵!可厌可弃舍,

先领阎浮提,今一旦贫至,

如恒河驶流,一逝而不返;

富贵亦复然,逝者不复还。

“又复,如佛偈所说:

凡盛必有衰,以衰为究竟,

如来神口说,真实无有异!

先时所教令,速疾无有阂[49];

今有所求索,无复从我教。

如风阂于山,如水阂于岸;

我今所教令,于今已永绝!

将从无量众,击鼓吹贝螺,

常作诸伎乐,受诸五欲乐,

婇女数百众,日夜自娱乐,

今者都永尽,如树无花实。

颜貌转枯尽,色力亦复然;

如花转萎悴,我今亦复尔。”

时,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忆我恩养,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鸡雀寺中,作我意,礼拜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问讯诸大圣众:我是阿育王,领此阎浮提,阎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顿尽,无有财宝布施众僧,于一切财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后布施、檀波罗蜜[50],哀愍我故,纳受此施,令我得供养僧福。’而说偈言:

‘半阿摩勒果,是我之所有,

于我得自在,今舍于大众。

缘心在于圣,更无济我者,

怜愍于我故,纳受阿摩勒!

为我食此施,因是福无量,

世世受妙乐,用之无有尽!’”

时,彼使者受王敕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鸡雀寺中,至上座前,五体着地作礼,长跪合掌,向上座而说偈曰:

“领于阎浮提,一伞系一鼓,

游行无所碍,如日照于世。

业行报已至,在世不复久,

无有王威德,如日云所翳。

号曰阿育王,稽首礼僧足,

送此布施物,谓半阿摩勒。

愿求来世福,哀愍彼王故,

圣众愍彼故,受是半果施!”

时,彼上座告诸大众:“谁闻是语而不厌世间?我等闻是事,不可不生厌离,如佛经所说:‘见他衰事,应生厌离。’若有识类众生者,闻是事岂得不舍世间?”而说偈曰:

“人王世中最,阿育孔雀姓,

阎浮提自在,阿摩勒为主。

太子及诸臣,共夺大王施;

送半阿摩勒,降伏恡[51]财者,

使彼生厌心;愚夫不识施,

因果受妙乐,示送半摩勒。”

时,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众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着石榴羹中,行已,众僧一切皆得周遍。

时,王复问傍臣曰:“谁是阎浮提王?”

臣启王言:“大王是也。”

时,王从卧起而坐,顾望四方,合掌作礼,念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复以此阎浮提施与三宝,随意用之。”而说偈曰:

“今此阎浮提,多有珍宝饰,

施与良福田,果报自然得。

以此施功德,不求天帝释,

梵王及人主,世界诸妙乐,

如是等果报,我悉不用受;

以是施功德,疾得成佛道!

为世所尊仰,成得一切智,

世间作善友,导师最第一!”

时,王以此语尽书纸上,而封缄之,以齿印印之。作如是事毕,便即就尽。尔时,太子及诸臣、宫人、婇女、国界人民,兴种种供养葬送,如王之法而阇维[52]之。

尔时,诸臣欲立太子绍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㝹罗陀[53],语诸臣曰:“不得立太子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时,本誓愿满十万亿金作诸功德,唯减四亿,不满十万。以是故,今舍阎浮提施与三宝,欲令满足。今是大地属于三宝,云何而立为王?”

时,诸臣闻已,即送四亿诸金,送与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为王,名三波提。次复太子,名毗梨诃波低[54],为绍王位。毗梨诃波低太子,名曰毗梨诃西那[55],次绍王位。毗梨诃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须摩[56],次绍王位。沸沙须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罗[57],次绍王位。

时,沸沙蜜多罗问诸臣曰:“我当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于世?”

时,贤善诸臣信乐三宝者,启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种姓,彼王在世,造立八万四千如来塔,复兴种种供养,此之名德,相传至今。王欲求此名者,当造立八万四千塔,及诸供养。”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办此事,我不能作,更思余事。”

中有恶臣,不信向者,启王言:“世间二种法传世不灭,一者作善,二者作恶。大王阿育作诸善行,王今当行恶行,打坏八万四千塔。”时,王用佞臣语,即兴四兵众,往诣寺舍,坏诸塔寺。王先往鸡雀寺中,寺门前有石师子,即作师子吼!王闻之即大惊怖:非生兽之类,而能吼鸣?还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坏彼寺。

时,王呼诸比丘来,问诸比丘:“使我坏塔为善?坏僧房为善?”

比丘答曰:“二不应行!王其欲坏者,宁坏僧房,勿坏佛塔。”

时,王杀害比丘,及坏塔寺,如是渐渐至婆伽罗[58]国,又复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门释子头来者,赏之千金。”尔时,彼国中有一阿罗汉,化作众多比丘头,与诸百姓,令送至于王所,令王库藏财宝竭尽。时,彼王闻阿罗汉作如是事,倍复嗔恚,欲杀彼阿罗汉。

时,彼罗汉入灭尽正受,王作无量方便,杀彼圣人,终不能得。入灭尽三昧力故,不伤其体。如是渐进至佛塔门边。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护佛塔,名曰牙齿。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杀害众生,我今不能杀害于王。又复作念:有一神名曰为虫[59],行诸恶行,凶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与之;今者为护正法故,当嫁与彼,令其守护佛法。即呼彼神语言:“我今嫁女与汝,然共立约誓,汝要当降伏此王,勿使兴诸恶行,坏灭正法。”

时,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乌茶,威德具足,故彼神不奈王何。时,牙齿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势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诱诳共作亲厚。如是与彼神作知识,极作知识已,即将此神至于南方大海中。

时彼虫神排挡大山,推迮王上,及四兵众,无不死尽。众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传,名为“快哉”。彼王终亡,孔雀苗裔于此永终,是故世间富乐不足为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觉世无常,身命难保,五家财物[60]亦如幻化;觉了彼法,勤行精进,作诸功德,乃至临终,系心三宝,念念不绝,无所悋惜,唯愿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 * *

[1]印顺法师认为,卷二三、卷二五等两卷,“实为《阿育王譬喻》的部分异译,却被误编在《杂阿含经》内”。(《杂阿含经论会编(上)》第b1页,正闻出版社,一九九四年二月重版。)

[2]优波掘多:《杂阿含·六〇四经》译作“优波崛多”,参见相应注释。

[3]荼:高丽藏原作“茶”,今依《杂阿含·六〇四经》改。

[4]那咤跋置迦阿兰若处:指名为舞军的寂静之处。那咤跋置迦,意为舞军。阿兰若,意为寂静处。

[5]减:高丽藏原作“灭”,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虫村鬼村:指诸虫与鬼神所依住的花草树木。

[7]释迦:意为能,为古印度一种族名。《阿育王传》译作“释拘”。

[8]耶槃那:意为边地,指自希腊东迁入印度之民族。《阿育王传》译作“阎无那”。

[9]钵罗婆:意为软叶,为族名。《阿育王传》中无。《释迦谱》卷五说此族位于古印度之西方。

[10]兜沙罗:意为霜,指入侵印度之月氏族。《阿育王传》译作“钵罗扰”。

[11]摩因陀罗西那:意为天主军,国王之名。《阿育王传》译作“大军”。

[12]弥:在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鞞”字,今依明藏删去。

[13]阿耆尼达多:意为火与,婆罗门之名。《阿育王传》译作“大与”。

[14]比陀:又作吠陀、韦陀、围陀、毗陀、薜陀、鞞陀、皮陀,意为智、明,指婆罗门教的根本经典。

[15]中阴:又作中有,指死后、投生前的有情生命阶段。

[16]弟子:《阿育王传》译作“多弟子”。

[17]须陀那:又作须达那,意为好物。

[18]修罗他:意为好得、善得。

[19]少知:指少知识。知识,指宿交。《阿育王传》译作“多知识”。

[20]旧居在:指从开始就居住在。

[21]揵陀摩罗:香山之音译。

[22]无常:此处指命终。

[23]三藏:指前文所说的精通三藏之阿罗汉——弟子。

[24]萨阇:意为诵。

[25]受经:指讲授佛经。

[26]三菩提:意为正觉。

[27]夜叉:又音译作药叉、悦叉、阅叉、野叉,意译作祠祭鬼、捷疾鬼,得受欢乐,具有威势,为八部众之一,受毗沙门天王统领。

[28]乾闼婆:又音译作健达缚、犍闼婆、乾沓婆、乾沓和,意译作香阴、香神、乐神,不食酒肉,唯以香气为食,八部众之一,为东方持国天王之眷属。

[29]咷:同“啕”。

[30]维那:乃梵汉双举之词,又作都维那,旧译悦众、寺护、事知,为寺中统理僧众杂事之执事僧。维,纲维、统理之义;那,为羯磨陀那之略译,意为授事,即以诸杂事指授于人。

[31]沙罗筹:即木筹,用来计算人数的木片。沙罗,树名。

[32]波罗提木叉:又音译作波罗提毗木叉、般罗底木叉、钵喇底木叉,意译为随顺解脱、别别解脱、别解脱,指佛教七众为防止身口七支等过所受持之戒条。

[33]毗尼:又作毗奈耶,意为善治、调伏,意译为律。

[34]别解脱:又作别别解脱,指律中之戒条,依之得分分解脱,故名。

[35]摩诃摩耶:又作摩诃摩邪、摩耶,意译大幻化,为古印度迦毗罗卫城净饭王之妃,于蓝毗尼园于右胁生下悉达多太子,七日后逝世,据传其死后生于忉利天。

[36]阿僧祇:又音译作阿僧伽、阿僧企耶、阿僧、僧祇,意译无数或无央数,表示极大或不可数之数。

[37]安伽陀:人名,意为辟缨。

[38]和上:又作和尚、和阇、和社、乌社,音译为邬波驮耶、优婆陀诃、郁波第耶夜,意为亲教师、大众之师。

[39]失沙:弟子之音译,指名为弟子之三藏上座。

[40]暝:意指日落、天黑。高丽藏原作“瞑”,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1]三涂:即三途,指三恶道。

[42]校:同“校”。

[43]罗陀崛多:人名,《阿育王经》译作“成护”。

[44]时王宿命:在(阿育)王过去世时。

[45]鸡雀寺:又作鸡园、鸡寺、鸡园寺、鸡林精舍、鸡雀精舍,位于中印度摩揭陀国波吒厘子城内,阿育王曾重建。

[46]法益:阿育王之子。《阿育王经》音译作“鸠那罗”,《释迦谱》音译作“达摩跋檀那”。

[47]三波提:阿育王之孙,意为具足。

[48]阿摩勒:又作阿摩勒迦、阿末罗、阿摩罗,意为无垢,一般译作余甘子,印度果名,如胡桃,味酸甜。

[49]阂:阻隔、障碍。

[50]檀波罗蜜:即布施度,为六度之一。檀,又作檀那,布施之音译。波罗蜜,意译为度,到彼岸之意。

[51]恡:同“吝”。高丽藏原作“憍”,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52]阇维:又作阇毗、荼毗、茶毗、耶维,意为火化。

[53]阿㝹罗陀:《阿育王经》译作“成护”,《阿育王传》译作“罗提掘多”。

[54]毗梨诃波低:《阿育王经》译作“毗梨诃钵底”,意为太白星。

[55]毗梨诃西那:《阿育王经》译作“毗梨沙斯那”,意为牛毕。

[56]沸沙须摩:《阿育王经》译作“弗沙跋摩”,意为尾铠星。

[57]沸沙蜜多罗:《阿育王经》译作“弗沙蜜多罗”,意为差友。

[58]婆伽罗:《阿育王经》译作“沙柯罗”。

[59]虫:《阿育王经》译作“已利履”。

[60]五家财物:指火、水、官、贼、恶子此五者可损毁、侵夺所有之财物,故说五家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