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罗步[1],住须摩竭陀[2]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唱言:“沙门释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弃舍[3]。”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名舍罗步,住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唱言[4]:“沙门释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后弃舍。”闻是语已,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舍罗步,住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是唱言:沙门释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后弃舍。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须摩竭陀池侧,怜愍彼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于日晡时从禅觉,往到须摩竭陀池侧外道舍罗步所。时,舍罗步外道出家遥见世尊来,即敷床座[5],请佛令坐。
佛即就坐,告舍罗步言:“汝实作是语:沙门释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后弃舍耶?”时,舍罗步默而不答。
佛告舍罗步:“汝今应说,何故默然?汝所知满足者,我则随喜;不满足者,我当令汝满足。”时,舍罗步犹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说,彼再三默然住。
时,舍罗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罗步言:“师应往诣沙门瞿昙说所知见,今沙门瞿昙自来诣此,何故不说?沙门瞿昙又告师言:‘若满足者,我则随喜;不满足者,当令满足。’何故默然而不记说?”彼舍罗步梵行弟子劝时,亦复默然。
尔时,世尊告舍罗步:“若复有言沙门瞿昙非如来、应、等正觉,我若善谏善问[6],善谏善问时,彼则辽落[7],说诸外事;或忿恚慢覆,对阂不忍,无由能现[8];或默然抱愧低头,密自思省,如今舍罗步。若复作如是言沙门瞿昙无正法律[9]者,我若善谏善问,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复有言非沙门瞿昙声闻善向[10]者,我若善谏善问,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尔时,世尊于须摩竭陀池侧师子吼已,从座[11]起而去。
尔时,舍罗步梵行弟子语舍罗步言:“譬如有牛,截其两角,入空牛栏中,跪地大吼;师亦如是,于无沙门瞿昙弟子众中作师子吼。譬如女人欲作丈夫声,发声即作女声;师亦如是,于非沙门瞿昙弟子众中作师子吼。譬如野干[12]欲作狐声,发声还作野干声;师亦如是,于非沙门瞿昙弟子众中欲作师子吼。”
时,舍罗步梵行弟子于舍罗步面前呵责毁呰已,从座[13]起去。
九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有外道出家名上座[14],住彼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语:“我说一偈,若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说:“我说一偈,有能报[15]者,我当于彼所修行梵行。”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与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16],住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说:‘我说一偈,有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唯愿世尊应自往彼,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即日晡时从禅觉,往至须摩竭陀池侧。时,上座外道出家遥见世尊,即敷床座,请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座外道出家言:“汝实作是语:我说一偈,若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说偈,我能报答。”
时,彼外道即累绳床以为高座,自升其上,即说偈言:
“比丘以法活,不恐怖众生,
意寂行舍离,持戒顺息止。”
尔时,世尊知彼上座外道心,即说偈言:
“汝于所说偈,能自随转者,
我当于汝所,作善士夫观。
观汝今所说,言行不相应,
寂止自调伏,莫恐怖众生。
行意寂远离,受持净戒者,
顺调伏寂止,身口心离恶,
善摄于住处,不令放逸者,
是则名随顺,调伏及寂止。”
尔时,上座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即从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佛告上座外道出家:“今汝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上座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婆罗门出家住须摩竭陀池侧,集聚一处,作如是论:“如是婆罗门真谛,如是婆罗门真谛。”
尔时,世尊知彼众多婆罗门出家心念,往到须摩竭陀池侧。时,众多婆罗门出家遥见佛来,即为佛敷床座,请佛就坐。佛即就坐,告诸婆罗门出家:“汝等于此须摩竭陀池侧,众共集聚,何所论说?”
婆罗门出家白佛言:“瞿昙!我等众多婆罗门出家集于此坐,作如是论:如是婆罗门真谛,如是婆罗门真谛。”
佛告婆罗门出家:“有三[17]种婆罗门真谛[18],我自觉悟成等正觉而复为人演说。汝婆罗门出家作如是说:‘不害一切众生,是婆罗门真谛,非为虚妄。’彼于彼言我胜、言相似、言我卑[19]。若于彼真谛不系著,于一切世间作慈心色像[20],是名第一婆罗门真谛,我自觉悟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复次,婆罗门作如是说:‘所有集法皆是灭法[21],此是真谛,非为虚妄。’乃至于彼真谛不计著,于一切世间观察生灭,是名第二婆罗门真谛。复次,婆罗门作如是说:‘无我处所及事都无所有[22],无我处所及事都无所有,此则真谛,非为虚妄。’如前说,乃至于彼无所系著,一切世间无我像类,是名第三婆罗门真谛,我自觉悟成等正觉而为人说。”
尔时,众多婆罗门出家默然住。时,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痴,杀彼恶者[23],今此众中无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缘,于沙门瞿昙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从座[24]起而去。
九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住于彼。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25],诣尊者阿难所,与尊者阿难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尊者阿难言:“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阿难答言:“为断贪欲、嗔恚、愚痴故,于彼出家修梵行。”
栴陀复问:“彼能说断贪欲、嗔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我亦能说断贪欲、嗔恚、愚痴。”
栴陀复问:“汝见贪欲、嗔恚、愚痴有何过患,说断贪欲、嗔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染著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复害他、或复俱害,现法得罪、后世得罪、现法后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怀忧、苦受觉。若嗔恚映障、愚痴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怀忧、苦受觉。又复,贪欲为盲、为无目、为无智、为慧力羸、为障阂,非明非等觉,不转向涅槃。嗔恚、愚痴亦复如是。我见贪欲、嗔恚、愚痴有如是过患,故说断贪欲、嗔恚、愚痴。”
栴陀复问:“汝见断贪欲、嗔恚、愚痴有何福利,而说断贪欲、嗔恚、愚痴?”
阿难答言:“断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复不现法得罪、后世得罪、现法后世得罪,心法常怀喜、乐受觉。嗔恚、愚痴亦复如是。于现法中常离炽然,不待时节,有得余现法缘自觉知见。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说断贪欲、嗔恚、愚痴。”
栴陀复问:“尊者阿难!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能断贪欲、嗔恚、愚痴不?”
阿难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难:“此是贤哉之道、贤哉之迹,修习多修习,能断贪欲、嗔恚、愚痴。”
时,栴陀外道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从座[26]起而去。
九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尊者舍利弗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已,稽首礼足而去。时,有外道出家补缕低迦[27]随路而来,问尊者舍利弗:“从何所来?”
舍利弗答言:“火种!我从[28]世尊所听大师说教授法来。”
补缕低迦问尊者舍利弗:“今犹不离乳,从师闻说教授法耶?”
舍利弗答言:“火种!我不离乳,于大师所闻说教授法。”
补缕低迦语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离乳,舍师所说教授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恶说法律、恶觉[29],非为出离、非正觉道,坏法、非可赞叹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师者,非等正觉,是故汝等疾疾舍乳,离师教法。譬如乳牛,粗恶狂骚,又少乳汁,彼犊饮乳,疾疾舍去。如是恶说法律、恶觉,非出离、非正觉道,坏法、非可赞叹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师者,非等正觉,是故速舍师教授法。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觉,是出离正觉道,不坏、可赞叹、可依止。又彼大师是等正觉,是故久饮其乳,听受大师说教授法。譬如乳牛,不粗狂骚,又多乳汁,彼犊饮时,久而不厌。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听说教授法。”
时,补缕低迦语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于正法律……乃至久听说教授法。”
时,补缕[30]低迦外道出家闻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从道而去。
九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补缕低迦外道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先日众多种种异道出家沙门、婆罗门集于未曾有[31]讲堂,作如是论议:‘沙门瞿昙智慧犹如空舍,不能于大众中建立论议:此应此不应,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边畔,不入中田;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无应不应,无合不合。’”
佛告补缕低迦:“此诸外道论议,说应不应、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儿戏。譬如士夫,年八、九十,发白齿落,作小儿戏,团治泥土,作象作马种种形类,众人皆言:‘此老小儿。’如是,火种!种种诸论,谓应不应、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儿戏。然于彼中,无有比丘方便所应。”
补缕低迦白佛:“瞿昙!于何处有比丘方便所应?”
佛告外道:“不清净者令其清净,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调令调,是名比丘方便所应。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解脱者令得解脱,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断令断、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
“云何不净令净?谓戒不净者,令其清净。云何不调伏令其调伏?谓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调伏,令其调伏,是名不调伏者令其调伏。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谓心不正定,令得正受。云何不解脱者令得解脱?谓心不解脱贪欲、恚、痴,令得解脱。云何不断令断?谓无明、有、爱,不断令断。云何不知令知?谓其名色,不知令知。云何不修令修?谓止观,不修令修。云何不得令得?谓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
补缕低迦白佛言:“瞿昙!是义比丘方便所应,是坚固比丘方便所应,所谓尽诸有漏。”
时,补缕低迦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32]起而去。
九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33],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云何为学?所谓学者,云何学?”
佛告尸婆:“学其所学,故名为学。”
尸婆白佛:“何所学?”
佛告尸婆:“随时学增上戒,学[34]增上意,学增上慧。”
尸婆白佛:“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当于尔时,复何所学?”
佛告尸婆:“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乃至正智善解脱,当于尔时,觉知贪欲永尽无余;觉知嗔恚、愚痴永尽无余,故不复更造诸恶,常行诸善。尸婆!是名为学其所学。”
时,尸婆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35]起去。
九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尸婆外道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有一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如是说:‘若人有所知觉,彼一切本所作因[36]。修诸苦行,令过去业尽;更不造新业,断于因缘,于未来世无复诸漏。诸漏尽故业尽,业尽故苦尽,苦尽者究竟苦边。’今瞿昙所说云何?”
佛告尸婆:“彼沙门、婆罗门实尔洛漠[37]说耳,不审不数、愚痴、不善不辩。所以者何?或从风起苦,众生觉知,或从痰起,或从唌[38]唾起,或等分起[39],或自害,或他害,或因节气[40]。彼自害者,或拔发、或拔须,或常立举手,或蹲地,或卧灰土中,或卧棘刺上,或卧杵上、或板上,或牛屎涂地而卧其上,或卧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随日转,如是众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为他手、石、刀、杖等,种种害身,是名他害。尸婆!若复时节所害,冬则大寒,春[41]则大热,夏[42]寒暑俱,是名节气所害。世间真实,非为虚妄。尸婆!世间有此真实,为风所害,乃至节气所害,彼众生如实觉知。汝亦自有此患,风、痰、唌唾……乃至节气所害觉[43],如是如实觉知。尸婆!若彼沙门、婆罗门言一切人所知觉者皆是本所造因,舍世间真实事而随自见作虚妄说。
“尸婆!有五因五缘生心法忧苦。何等为五?谓因贪欲缠、缘贪欲缠,生心法忧苦;因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缘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生彼心法忧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缘生心法忧苦。尸婆!有五因五缘不生心法忧苦。何等为五?谓因贪欲缠、缘贪欲缠,生彼心法忧苦者,离彼贪欲缠,不起心法忧苦;因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缘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生彼心法忧苦者,离彼嗔恚、睡眠、掉悔、疑缠,不起心法忧苦。尸婆[44]!是名五因五缘不起心法忧苦,现法得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缘自觉知。尸婆!复有现法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缘自觉知,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说是法时,尸婆外道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尸婆外道出家见法、得法、知法、入法,离诸狐疑,不由于他,入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座[45]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说,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菴罗园中。
尔时,那罗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46],百二十岁,年耆根熟,为那罗聚落诸沙门、婆罗门、长者、居士尊重供养,如阿罗汉。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亲一人,命终生天,于彼天上见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随我语,我今当往彼,以意论[47]令问。即下那罗聚落,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说偈而问:
“云何恶知识,现善知识相?
云何善知识,如己同一体?
何故求于断?云何离炽然?
“若汝仙人持此意论而问于彼[48],有能分别[49]解说其义而答汝者,便可从彼出家,修行梵行。”
时,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教[50],持诣富兰那迦叶所,以此意论偈问富兰那迦叶。彼富兰那迦叶尚自不解[51],况复能答?彼时,商主外道出家复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删阇耶毗罗坻子所、阿耆多枳舍钦婆罗所、迦罗拘陀迦栴延所、尼乾陀若提子[52]所,皆以此意论偈而问,悉不能答。
时,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论问诸出家师,悉不能答,我今复欲求出家为[53]?我今自有财宝,不如还家,服习五欲。复作是念:我今可往诣沙门瞿昙,然彼耆旧、诸师、沙门、婆罗门、富兰那迦叶等,悉不能答,而沙门瞿昙年少出家,讵[54]复能了?然我闻先宿所说:莫轻新学年少出家。或有沙门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当诣沙门瞿昙。诣已,以彼意论心念[55]而问,如偈所说。
尔时,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云何恶知识,现善友相者?
内心实耻厌,口说我同心,
造事不乐同[56],故知非善友。
口说恩爱语,心不实相应,
所作而不同,慧者应觉知,
是名恶知识,现善知识相。
与己同一体,云何善知识?
与己同体者,非彼善知识,
放逸而不制,沮坏怀疑惑;
伺求其端绪[57]。安于善知识,
如子卧父怀,不为傍人间[58],
当知善知识。何故求于断?
生欢喜之处,清凉称赞叹,
修习福利果,清凉永息灭[59],
是故求于断。云何离炽然?
寂静止息味,知彼远离味,
远离炽然恶,饮以法喜味,
寂灭离欲火,是名离炽然。”
尔时,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门瞿昙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于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夷那竭国[60]力士[61]生处坚固双树林中。
尔时,世尊涅槃时至,告尊者阿难:“汝为世尊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62],如来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
尔时,尊者阿难奉教,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讫,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
尔时,世尊诣双树间,于绳床上北首右胁而卧,足足相累,系念明想,正念正智。
时,俱夷那竭国有须跋陀罗[63]外道出家,百二十岁,年耆根熟,为俱夷那竭国人恭敬供养如阿罗汉。彼须跋陀罗出家闻:世尊今日中夜当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我今当诣沙门瞿昙,问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诣世尊所。
尔时,尊者阿难于园门外经行。时,须跋陀罗语阿难言:“我闻沙门瞿昙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若阿难不惮劳者,为我往白瞿昙,少有闲暇,答我所问?”
阿难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极。”
如是须跋陀罗再三请尊者阿难,尊者阿难亦再三不许。
须跋陀罗言:“我闻古昔出家耆年大师所说,久久乃有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如优昙钵花[64]。而今如来中夜当于无余涅槃界[65]而般涅槃,我今于法疑、信心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若阿难不惮劳者,为我白沙门瞿昙。”
阿难复答言:“须跋陀罗!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极。”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阿难与须跋陀罗共语来往,而告尊者阿难:“莫遮外道出家须跋陀罗!令入问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后与外道出家论议,此是最后得证声闻、善来比丘,所谓须跋陀罗。”
尔时,须跋陀罗闻[66]世尊为开善根,欢喜增上,诣世尊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凡世间入处,谓富兰那迦叶等六师,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门、此是沙门!云何,瞿昙!为实各各有是宗不[67]?”
尔时,世尊即为说偈言:
“始年二十九[68],出家修善道,
成道至于今,经五十余年。
三昧明行具,常修于净戒,
离斯少道分,此外无沙门。”
佛告须跋陀罗:“于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门[69],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门。须跋陀罗!于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门,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门。除此已,于外道无沙门,斯则异道之师,空沙门、婆罗门耳。是故,我今于众中作师子吼。”
说是法时,须跋陀罗外道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须跋陀罗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座[70]起,整衣服,右膝着地,白尊者阿难:“汝得善利,汝得大师,为大师弟子,为大师法[71]雨,雨灌其顶。我今若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当得斯善利!”
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是须跋陀罗外道出家今求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尔时,世尊告须跋陀罗:“此比丘来修行梵行[72]。”
彼尊者须跋陀罗即于尔时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时,尊者须跋陀罗得阿罗汉,解脱乐觉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见佛般涅槃,我当先般涅槃。时,尊者须跋陀罗先般涅槃已,然后世尊般涅槃。
九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跋耆人间游行,至毗舍离国,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毗舍离国有众多贾客,欲向怛剎尸罗[73]国方便庄严。是众多贾客闻世尊于跋耆人间游行,至毗舍离国,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闻已,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为诸贾客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诸贾客从座[74]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诸贾客方便庄严,欲至怛剎尸罗国,唯愿世尊与诸大众明旦受我供养。”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时,诸贾客知世尊受请已,从座[75]起,礼佛足,各还自家,办种种净美饮食,敷床座,安置净水。晨朝遣使,白佛:“时到。”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着衣持钵,诣诸贾客所,就座而坐。时,诸贾客以净美饮食自手供养,食毕洗钵讫,取卑小床,于大众前坐,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告诸贾客:“汝等当行于旷野中,有诸恐怖,心惊毛竖。尔时,当念如来事:谓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则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现法能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亲近,缘自觉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尊福田[76]。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过去世时,天、阿须轮[77]共斗。时,天帝释告诸天众:‘汝等与阿须轮共斗战之时,生恐怖者,当念我幢[78],名摧伏幢。念彼幢时,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当念伊舍那天子[79]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当念婆留那天子[80]幢。念彼幢时,恐怖即除。’如是,诸商人!汝等于旷野中,有恐怖者,当念如来事、法事、僧事。”
尔时,世尊为诸毗舍离贾客说供养随喜偈:
“供养比丘僧,饮食随时服,
专念谛思惟,正知而行舍。
净物良福田,汝等悉具足,
缘斯功德利,长夜获安乐。
发心有所求,众利悉皆应,
两足四足安,道路往来安,
夜安昼亦安,一切离诸恶。
如沃壤良田,精纯好种子,
灌溉以时泽,收实不可量!
净戒良福田,精肴膳种子,
正行以将顺,终期妙果成。
是故行施者,欲求备众德,
当随智慧行,众果自然备。
于明行足尊,正心尽恭敬,
种殖[81]众善本,终获大福利。
如实知世间,得具备正见,
具足见正道,具足而升进。
远离一切垢,逮得涅槃道,
究竟于苦边,是名备众德。”
尔时,世尊为诸毗舍离贾客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82]起去。
九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住于空闲、树下、空舍,有时恐怖、心惊毛竖者,当念如来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广说。念如来事、法事、僧事之时,恐怖即除。
“诸比丘!过去世时,释提桓因与阿修罗共战。尔时,帝释语诸三十三天言:‘诸仁者!诸天、阿修罗共斗战时,若生恐怖、心惊毛竖者,汝当念我伏敌之幢。念彼幢时,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于空闲、树下、空舍而生恐怖、心惊毛竖者,当念如来: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彼当念时,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释怀贪、恚、痴,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得解脱,有恐怖、畏惧、逃窜、避难,而犹告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敌幢,况复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离贪、恚、痴,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无诸恐怖、畏惧、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来者除诸恐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枳[83]国安阇那[84]林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于法略说、广说,但知者难[85]。”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愿世尊略说、广说、法说[86],于法实有解知者。”
佛告舍利弗:“若有众生于自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我慢系著使[87];乃至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故我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舍利弗!彼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88];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者[89],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故[90]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舍利弗!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91]。
“舍利弗!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92];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故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断爱缚结、慢无间等[93],究竟苦边。
“舍利弗!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富邻尼迦所问[94]:
世间数差别,安所遇不动,
寂静离诸尘,拔根无希望,
已度三有海,无复老死患。”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座[95]起,作礼而去。
九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独一静处,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我当于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96]。
尔时,尊者阿难晡时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证具足住。”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阿难!彼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我当于[97]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阿难!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证具足住。是名比丘断爱缚结、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阿难!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98]:
断于爱欲想,忧苦亦俱离,
觉悟于睡眠,灭除掉悔盖,
舍贪恚清净,现前观察法,
我说智解脱,灭除无明暗。”
佛说是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九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此等能为众生障、为盖、为胶、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暗冥、为狗肠[99]、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转,无不转时。诸比丘!何等爱为网、为胶……乃至往来流转[100],无不转时[101]?谓有我故有:我欲、我尔、我有、我无、我异、我当、我不当、我欲、我当尔时、当异异、我或欲、我或尔、我或异、或然、或欲然、或尔然、或异。如是十八爱行从内起[102]。
“比丘言有我,于诸所有,言我欲、我尔……乃至十八爱行从外起[103]。如是总说十八爱行。如是三十六爱行,或于过去起,或于未来起,或于现在起,如是总说百八爱行,是名为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能为众生障、为盖、为胶、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暗冥、为狗肠、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转[104],无不转时。”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从爱生爱,从爱生恚,从恚生爱,从恚生恚。
“云何为从爱生爱?谓有一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彼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他复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故,我于他人复生于爱,是名从爱生爱。
“云何从爱生恚?谓有一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故,我于他而生嗔恚,是名从爱生恚。
“云何为从恚生爱?谓有一于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他复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故,我于他而生爱念,是名从恚生爱。
“云何从恚生恚?谓有一于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彼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我于他所问[105]起嗔恚,是名从恚生恚。
“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乃至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具足住者,从爱生爱、从恚生恚、从恚生爱、从爱生恚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无复生分,于未来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不自举,不起尘,不炽然,不嫌彼。
“云何自举?谓见色是我、色异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自举。云何不自举?谓不见色是我、色异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不自举。云何还举?谓于骂者还骂,嗔者还嗔,打者还打,触者还触,是名还举。云何不还举?谓骂者不还骂,嗔者不还嗔,打者不还打,触者不还触,是名不还举。
“云何起尘?谓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种爱[106],是名起尘。云何不起尘?谓无我、无我欲……乃至十八爱不起,是名不起尘。
“云何炽然?谓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爱行,是名炽然。云何不炽然?谓无我所、无我所欲……乃至无外十八爱行,是名不炽然。
“云何嫌彼?谓见我真实起,于我慢、我欲、我使不断不知,是名嫌彼。云何不嫌彼?谓不见我真实,我慢、我欲、我使已断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事断难持[107]。何等为二?若俗人处非人处,于衣食、床卧、资生众具,持彼断者,是则难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断除贪爱,持彼断者,亦甚难行。”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世间有二事,持断则难行,
是真谛所说,等正觉所知。
在家财入出,衣食等众具,
世间贪爱乐,持断者甚难。
比丘已离俗,信非家出家,
灭除于贪爱,持断亦难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二法依止多住。云何为二?于诸善法未曾知足,于断[108]未曾远离。于善法不知足故,于诸断法未曾远离故,乃至肌消肉尽,筋连骨立,终不舍离精勤方便,不舍善法,不得未得,终不休息,未曾于劣心生欢喜,常乐增进,升上上道。如是精进住故,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等。比丘!当于二法依止多住,于诸善法不生足想,依于诸断未曾舍离,乃至肌消肉尽,筋连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习善法不息。是故,比丘!于诸下劣不[109]生欢喜想,当修上上升进多住。如是修习不久,当得速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释提桓因[110]形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兰陀竹园。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于隔界山石窟中说言:‘若有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善解脱,彼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云何为比丘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
佛告天帝释:“谓比丘若所有受觉,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彼诸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出如实知;如实知已,观察彼受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如是观察已,则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拘尸迦[111]!是名比丘于正法律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
乃至天帝释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住耆阇崛山,后夜起经行,见有光明遍照迦兰陀竹园。见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时,尊者大目揵连晨朝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昨暮后夜出房经行,见胜光明普照迦兰陀竹园。见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佛告尊者大目揵连:“昨暮后夜,释提桓因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
如上修多罗[112]广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着衣持钵,诣舍卫城,次第乞食,至鹿住[113]优婆夷舍。鹿住优婆夷遥见尊者阿难,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难令坐。”
时,鹿住优婆夷稽首礼阿难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难:“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兰那先修梵行[114],离欲清净,不着香花,远诸凡鄙[115];叔父梨师达多[116]不修梵行,然其知足[117]。二俱命终,而今世尊俱记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于后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来世间[118],究竟苦边。云何,阿难!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后世?”
阿难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众生世间根之差别,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如是说已,从座[119]起去。时,尊者阿难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优婆夷所说广白世尊。
佛告阿难:“彼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阿难!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阿难!或有一犯戒,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120]。或有一犯戒,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于彼筹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则应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彼如是筹量者,得长夜非义饶益苦。
“阿难!彼犯戒者,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当知此人是退,非胜进,我说彼人为退分。阿难!有犯戒,彼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于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当知是人胜进不退,我说彼人为胜进分。自非如来,此二有间[121],谁能悉知?是故,阿难!莫筹量人人而取人善、筹量人人而病人,筹量人人,自招其患[122]。唯有如来能知人耳。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持戒无余灭[123]。若掉动[124]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掉无余灭。彼若嗔恨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嗔恨无余灭。若苦贪[125]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所起苦贪无余灭。秽污清净如上说,乃至如来能知人人。阿难!鹿住优婆夷愚痴少智,而于如来一向说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难!如来所说,岂有二[126]耶?”
阿难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如来说法若有二者,无有是处!阿难!若富兰那持戒,梨师达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兰那所不能知。梨师达多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后世?若梨师达多所成就智,富兰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师达多亦不能知彼富兰那当生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阿难!彼富兰那持戒胜,梨师达多智慧胜;彼俱命终,我说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后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来生此,究竟苦边。彼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得知?是故,阿难!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损减。唯有如来能知人耳。”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弥城留利邑夏安居。
有余比丘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时,彼比丘于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次第至鹿住优婆夷舍。鹿住优婆夷遥见比丘来,疾敷床座,请比丘令坐,如上阿难修多罗[127]说。
时,彼比丘语鹿住优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众生根之优劣。姊妹!唯有如来能知众生根之优劣。”如是说已,从座[128]起去。
时,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讫,作衣竟,持衣钵,往诣弥城留利释氏邑。到已,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优婆夷所论说事向佛广说。
佛告比丘:“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唯有如来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耳。不离嗔恨、憍慢,时起贪法,不听受法,不学多闻,于法不调伏见,不能时时起解脱心法。比丘!若复有一不离嗔慢,时起贪法,然彼闻法,修学多闻,于善调伏见,时时能起解脱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则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如是思量者,长得非义不饶益苦。比丘!若复彼人不离嗔慢,时时起贪法,亦不听法,不习多闻,不调伏见,亦不时时得解脱心法,我说此人卑鄙下贱。比丘!若复彼人不离嗔慢,时时起贪法,然彼闻法,乐多闻,调伏诸见,时时能得解脱心法,我说是人第一胜妙。彼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别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来能知优劣。
“比丘!复次,有一不离嗔慢,时时起口恶行,余如上说。比丘!复次,有一贤善,安乐同止,欣乐明智,修梵行者乐与同止,而彼不乐闻法,乃至不时时得心法解脱,当知彼人住贤善地,不能转进。贤善地者,谓人天趣。复次,有一其性贤善,同止安乐,欣乐梵行,以为伴侣,乐闻正法,学习多闻,善调伏见,时时能得解脱心法,当知彼人于贤善地能转胜进,当知此人于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别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来能知人耳。比丘!鹿住优婆夷愚痴少智……如上修多罗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间有几种福田[129]?”
佛告长者:“世间有二种福田,何等为二?学及无学[130]。”即说偈言:
“世有学无学,大会常延请,
正直心真实,身口亦复然,
是即良福田,施者获大果!”
佛说此经已,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 * *
[1]舍罗步:外道之游行者,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舍罗浮”。
[2]须摩竭陀:又作须摩伽,湖池之名,本意为聚会。
[3]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弃舍: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我所知见胜彼释子”。
[4]言: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6]我若善谏善问: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六十四》译作“则我将对彼作充分之审问、检讨、论究”,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如是说者,我称善哉,当问彼言:汝以何事说言如来非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7]辽落: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六十四》译作“答非所问”,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于理不决,不能正答”。
[8]对阂不忍,无由能现: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生毁害心”。对阂,障碍、隔阂。
[9]沙门瞿昙无正法律: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六十四》译作“汝虽是为人之利益而说法,但其法对修行者之尽苦并无帮助”,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沙门瞿昙能善显示是有过法”。沙,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非”字,今依前两译本删去。
[10]非沙门瞿昙声闻善向:即沙门瞿昙声闻非善向。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六十四》译作“汝虽自称为漏尽,[汝]却犹未尽此等之漏”,别译《杂阿含·二〇四经》译作“沙门瞿昙所有弟子无善回向,不具持戒”。善向,指正向于解脱。
[11]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2]野干:音译作悉伽罗,兽名,身青黄色,形如狗,群行,夜鸣,声如狼。
[13]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4]有外道出家名上座:别译《杂阿含·二〇五经》译作“时有梵志名曰重巢”。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15]报:别译《杂阿含·二〇五经》译作“具足分别、显示其义”。
[1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17]三: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八十五》译作“四”。
[18]谛:高丽藏原作“实”,今依明藏改。
[19]彼于彼言我胜、言相似、言我卑: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八十五》译作“彼依此[我]不说是沙门,不说是婆罗门,我不说更殊胜,我不说相等,我不说下劣”。
[20]于一切世间作慈心色像: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八十五》译作“悉为有情哀愍,为悲愍而修行”,别译《杂阿含·二〇六经》译作“于诸众生恒生慈心”。
[21]所有集法皆是灭法: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八十五》译作二谛,即“一切欲是无常、是苦、是应变易者”、“一切有是无常、是苦、是应变易者”。
[22]无我处所及事都无所有: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八十五》译作“我非何处、任何者、如何者;又,何处、任何者、如何者非属我”,别译《杂阿含·二〇六经》译作“离我、我所,真实无我”。
[23]今映彼愚痴,杀彼恶者:别译《杂阿含·二〇六经》译作“斯愚痴人,常为诸魔之所覆蔽”。
[24]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25]栴陀:又作旃陀。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七十一》译作“阐陀”,别译《杂阿含·二〇七经》译作“闻陀”。
[2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27]补缕低迦:别译《杂阿含·二〇八经》译作“优陟”。
[28]从:在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我”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29]恶觉:即邪觉、非正觉。
[30]缕:高丽藏原作“屡”,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1]未曾有:此处为一大讲堂之名。
[32]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33]尸婆:别译《杂阿含·二一〇经》译作“尸卜”。
[34]学: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36]彼一切本所作因: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受相应·尸婆》译作“其皆由前世所作之因也”,别译《杂阿含·二一一经》译作“悉是过去本所作因”。本,指过去、过去世。
[37]洛漠:即落漠,意为失实。
[38]唌:古通“涎”。
[39]等分起:指由风、痰、唌唾等三者和合而起。
[40]或从风起苦……或因节气: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受相应·尸婆》译作“由胆汁生……由粘液生……由风生……由胆汁等三聚和合生……由时候之变化生……由逢逆运生……于痉挛性……于业异熟性,或有此感受而起”。
[41]春:相当于印度之旱季。
[42]夏:相当于印度之雨季。
[43]觉:指种种受。
[44]因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缘嗔恚、睡眠、掉悔、疑缠,生彼心法忧苦者,离彼嗔恚、睡眠、掉悔、疑缠,不起心法忧苦。尸婆:高丽藏原无此四十三字,今依明藏补上。
[4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46]有商主外道出家: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有一梵志名那利婆力”。
[47]意论: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心中默念”。
[48]若汝仙人持此意论而问于彼:应当作“若汝持此意论而问于彼仙人”。
[49]别:高丽藏原作“明”,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50]教:高丽藏原作“明”,今依明藏改。
[51]尚自不解: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尚不能知彼心所念”。
[52]富兰那迦叶……末迦梨瞿舍利子……删阇耶毗罗坻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参见《杂阿含·一〇五经》注释。
[53]我今复欲求出家为: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我今何为于其法中出家修道”。
[54]讵:岂、怎之意。
[55]心念:此处指心中默念。
[56]造事不乐同: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实能辨诸事,诈伪而不实”。
[57]端绪:别译《杂阿含·二一二经》译作“过失”。
[58]间:高丽藏原作“问”,今依圣藏改。间,指离间。
[59]永息灭:指涅槃。
[60]俱夷那竭国:别译《杂阿含·一一〇经》译作“拘尸那竭”。俱夷那竭,又音译作拘尸那揭罗、拘尸那伽罗、鸠尸那竭、俱尸那、拘尸那、瞿师罗城,意译作上茅城、香茅城、茅城,位于中印度,系末罗种族之领土。
[61]力士:意为武夫,又音译为末罗。
[62]北首: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大般涅槃经》译作“其头向北”。
[63]须跋陀罗:又音译作苏跋陀罗、须跋陀、须拔陀、须跋,意译作善贤、好贤,为佛陀最后度化之弟子。
[64]优昙钵花:又音译作乌昙钵罗花、忧昙波花、邬昙钵罗花、优昙花,略称昙花,另意译作灵瑞花,产于喜马拉雅山麓及锡兰等处,据说几千年才开花一次,开时仅一现。
[65]无余涅槃界:又作无余依涅槃界。《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二中说“无余依故者,无二种依:一无烦恼依,二无生身依;复次,一无染污依,二无不染污依。无余依故,诸结永尽,名无余依涅槃界”。
[66]闻: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67]凡世间入处,谓富兰那迦叶等六师……为实各各有是宗不: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大般涅槃经》译作“彼沙门婆罗门,有僧伽、有弟子,智者而有名声,为弟子之师、一教之祖、大众尊敬者,犹如不兰迦叶、末伽梨憍舍利、阿浮陀翅舍金披罗、波浮迦旃、萨若毗那梨弗、尼健子等,依彼等自言,以己智而知耶?皆不知耶?对[诸法]或其部分知、部分不知耶”,别译《杂阿含·一一〇经》译作“外道六师,种种异见,富兰那迦叶、未迦梨俱赊梨子、阿阇耶毗罗坻子、阿阇多翅舍婆罗、迦尼陀迦旃延、尼乾陀阇提子,斯等六师,各各自称已为世尊,竟为实得一切智不”。
[68]二十九:别译《杂阿含·一一〇经》译作“三十一”。
[69]初沙门:即沙门之初果。
[70]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71]法: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明藏补上。
[72]此比丘来修行梵行: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大般涅槃经》译作“然者,阿难!可以令须跋出家”。
[73]怛剎尸罗:印度古国之名。
[74]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7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76]世尊福田:通常译作“世间无上福田”。
[77]阿须轮:又音译作阿须伦、阿修罗、阿素洛,略称修罗,意译为非天、不端正,为好斗、多嗔之鬼神类,属六道之一、八部众之一。
[78]当念我幢: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旗尖》译作“当看我旗尖”。
[79]伊舍那天子:帝释左面之天王。
[80]婆留那天子:帝释右面之天王。
[81]殖:应作“植”。
[82]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83]娑枳:又作沙祇、娑枳多,国都之名。
[84]安阇那:一种花之名。
[85]难: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三十二》译作“难得”。
[86]法说: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三十二》译作“广略说法”。
[87]我慢系著使:又作我慢使系著,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三十二》译作“慢随眠”。
[88]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指应当学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参见《杂阿含·九八三经》注释。
[89]者: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本经前文补上。本经下文同。
[90]故: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本经前文补上。本经下文同。
[91]舍利弗!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此段疑为衍文。
[92]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指证得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参见《杂阿含·九八三经》注释。
[93]慢无间等: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三十二》译作“以正[方便]现观慢”。
[94]波罗延富邻尼迦所问:参见汉译《南传大藏经·小部·经集·彼岸道品·富那迦学童所问》。
[9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96]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三十二》译作“颇有比丘能得如是定否?谓:于有识身得无我(见)与我所(爱)与慢随眠。又,于外之一切相,得无我(见)与我所(爱)与慢随眠。又,具足心解脱、慧解脱而住,即得以具足无我(见)与我所(爱)与慢随眠之心解脱、慧解脱而住否”。
[97]我当于:高丽藏原作“及”字,今依本经前文改。
[98]波罗延忧陀耶所问:参见汉译《南传大藏经·小部·经集·彼岸道品·优陀耶学童所问》。
[99]为狗肠:指如狗肠之乱。
[100]转:高丽藏原作“驰”,今依明藏改。
[101]时: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元、明两种藏经补上。
[102]我欲、我尔、我有……如是十八爱行从内起:指十八种我爱。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九十九》译作“当我说有时,我如是,我如[彼],我异[于彼];我是常,我是无常;我应有,我如是应有,我如[彼]应有,我异[于彼]应有;望我能有,望我如是有,(望我如彼有),望我异[于彼]有;我应当有,我应当如是,我应当如[彼],我应当异[于彼]。有此思想,此等是取内[五蕴]十八爱行”。
[103]比丘言有我,于诸所有,言我欲、我尔……乃至十八爱行从外起:指十八种我所爱。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一百九十九》译作“诸比丘!由此谓有我时,由此我如是,由此我如[彼],由此我异[于彼];由此我是常,由此我是无常;由此我应有,由此我应如是有,由此我应如[彼]有,由此我应异[于彼]有;望由此我有,望由此我如是有,望由此我如[彼]有,望由此我异[于彼]有;由此我应当有,由此我应当如是有,由此我应当如[彼]有,由此我应当异[于彼]有。有此等思想,此等是取外[五蕴]十八爱行”。
[104]转:高丽藏原作“驰”,今依明藏改。
[105]问:疑为“而”之误。
[106]十八种爱:指内十八种爱。参见《杂阿含·九八四经》。
[107]断难持:指持断而难行。持,持有、拥有。断,断绝。
[108]断:指断除恶不善法。
[109]不: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本经前文“未曾于劣心生欢喜”而补上。
[110]释提桓因:释迦提桓因陀罗之略称,又作天帝释、天主,另有因陀罗、憍尸迦、拘尸迦等异称。原为摩揭陀国之婆罗门,由于修布施等福德,后生忉利天成为三十三天之天主,为佛教的重要护法神。
[111]拘尸迦:又作憍尸迦,释提桓因过去世为人时,族姓为憍尸迦,故称。
[112]上修多罗:指《杂阿含·九八八经》。
[113]鹿住:优婆夷之名。
[114]梵行:意为净行,此处指远离淫欲。
[115]凡鄙:指俗人之淫欲法。
[116]富兰那……梨师达多:此二人为兄弟,俱为波斯匿王之臣民及佛陀之在家弟子。梨师达多,又作乙师达多。
[117]不修梵行,然其知足:指有妻室但能知足。
[118]一来世间:(斯陀含)仅于欲界投生一次。
[11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20]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七·十集·七十五》译作“灭其破戒使无余”。
[121]间:指距离、差别。
[122]莫筹量人人而取人善、筹量人人而病人,筹量人人,自招其患: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七·十集·七十五》译作“于补特伽罗勿筹量,于补特伽罗勿计量。阿难!于补特伽罗计量之人则衰亡”。
[123]彼所起持戒无余灭: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七·十集·七十五》译作“灭其戒使无余”。本经下文亦随顺理解。
[124]掉动:即掉举。
[125]苦贪:指极重贪。
[126]二:指两种不同的、矛盾的说法。
[127]上阿难修多罗:指《杂阿含·九九〇经》。
[128]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29]福田:喻指培福之处。
[130]学及无学:学,又作有学、学地、学人,指声闻四双八辈中的前三果与四向等圣者。无学,又作无学人,指声闻四双八辈中的第四果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