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娄师德(630年—699年),武则天时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字宗仁,郑州原武(今河南原阳)人。进士出身,初任江都尉。高宗上元初,迁监察御史。吐蕃向东扩张势力,威胁关中,他自愿从军征讨,屡立战功,升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知营田事。此后长期在甘青边境,充任河源、积石、怀远等军及河、兰、鄯、廓等州检校营田大使,组织兵士屯田,保证军需给养。武则天长寿二年(693)拜相,以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万岁通天二年(697),改凤阁侍郎,仍知政事。圣历二年(699),突厥入寇,迁检校并州长史,充天兵军大总管同年九月卒,赠凉州都督,谥号“贞”。他颇有学识,宽宏大度,喜怒不形于色。曾力荐狄仁杰为相,而又不宣示己功。及仁杰为相,数次排挤他,令充外使。以后武则天出示他的荐表,狄仁杰方愧叹自己不如对方远甚。他任将相先后达三十多年,谦恭待下,辛勤军务。虽位居相职,忠厚勤朴,避嫌自重。武则天滥杀大臣,不少宰相不得善终,唯他与郝处俊能以功名始终,世称“娄郝”。
长寿二年(693),宰相娄师德为他即将出任代州刺史的弟弟饯行,兄弟二人依依不舍,互道珍重,于是就有了中国历史上颇为有名的一段对话。娄师德对他的弟弟说:“现在我们都荣宠一身,别人一定会嫉妒我们,怎样才能避免呢?”他弟弟说:“自今以后,如有人往我的脸上吐唾沫,我就悄悄擦掉,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娄师德摇摇头,忧心地说:“我担心的就是这样。别人唾了你,你马上擦掉,便会使人不满。脸上的唾沫须不擦自干,含笑接受才是!”娄师德的忍耐和度量由此可见一斑,从此大大小小的辞典里也就有了一句成语叫“唾面自干。”作为一代名相,历史上的娄师德并不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在征战军功、屯田等方面都做出过很大贡献。
传说,在娄师德年轻时曾遇见过相术大师袁天纲的儿子袁客师。袁客师从小追随父亲学习相术,耳濡目染,得其父真传,相术很是高明,吉凶一看便知,人们以神仙称之。有一次,袁客师和他的朋友渡江。上船之后,袁客师忽觉很难受,便仔细把船上的人相了个遍,发现人人鼻下有黑气弥漫,这是死亡的预兆。袁客师就打算拉他的朋友弃舟登岸,赶下一班船。正在这时,忽见一个身材魁梧,方口厚唇的汉子,肩上挑着担子,健步登船。这人神态高朗,有紫气环绕。袁客师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告诉他的朋友说:“贵人在此,我辈可无忧了。”船到中流,风浪迭起,凶险异常,而船却很平稳地渡过了险情,到达彼岸。袁客师向那魁梧汉子请教姓名,那人笑笑,朗声答道:“娄师德。”这虽然只是一个传说,未必可信,但也说明了娄师德年青时相貌堂堂,颇能引人注目。
娄师德弱冠之年中进士,之后,任江都尉。江都属扬州管辖,扬州长史卢承业见娄师德做事缜密精明,有一种豁达宽宏的气质,心里很喜欢他。卢承业便常常邀他去做客,两人关系融洽,卢承业对娄师德说:“先生是宰相之材,我想把子孙托付给你关照。”娄师德很客气地向卢承业行礼,卢承业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奇才,怎么能用官属的平常礼节来对待你呢!”两人像老朋友一样,不分官大官小并肩谈笑饮酒,过了一段很是愉快的日子。
上元初(674)娄师德累官至监察御史。仪凤三年(678),高宗命李敬玄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迎击吐蕃。宰相李敬玄本是一介书生,不懂兵法,因他与刘仁轨有矛盾,被刘仁轨借刀杀人,推到征战的前沿。李敬玄的先锋官刘审礼又是个鲁莽之人,虽作战勇敢,却缺少计谋。刘审礼一路冲杀,陷在吐蕃军的包围中,李敬玄又姗姗在后,来不及增援,遂战死。吐蕃军又截住了李敬玄的去路,形势很危急。多亏了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领兵突击,才解了围。李敬玄又和吐蕃决战,大败而逃。这时以监察御史身份在军中的娄师德,振臂一呼,召集散失的兵卒,重整军威,稳住了阵脚。高宗命他去出使吐蕃。吐蕃将领论赞婆等人派大兵来迎,企图先给娄师德一个下马威,娄师德神态自若,谈笑风生。吐蕃将领们于是在赤岭(青海湟源西)摆好牛羊肉、美酒佳肴替他接风,为其魅力神采所折服。娄师德在酒席宴前,向吐蕃将领们分析了大唐的情况,及双方开战的利弊,说得大家连连点头称是,情愿修和,从此吐蕃兵数年不在唐的边境骚扰。后来,吐蕃又因唐内部倾轧,顾不上四境,才出兵攻城夺取人口钱帛。高宗下诏募集猛士讨伐吐蕃时,娄师德自告奋勇,头戴红抹额来应诏,高宗大喜,便任命娄师德为朝散大夫,让他参加军队。在战斗中屡建功勋,升迁为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且负责屯田事务。不久,吐蕃军又来入侵,娄师德指挥部队在白水涧一带打了8次胜仗,把吐蕃兵打得不敢再来侵扰了。
天授初(691),娄师德任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今内蒙古河套西北)都督。这时边境祥和太平,娄师德就亲自带领驻军,开荒屯田。娄师德穿着皮裤身先士卒带头在田中忙碌,士卒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大家的干劲十足。举目四望,田畴交错,麦菽飘香。秋天,收获归仓有稻谷数百万斤,既解决了士兵的吃饭问题,做到了自给自足,又免除了国家征调运输粮食到边关,节省了劳力与金钱。武则天很高兴,降了一道诏书慰劳娄师德:“爱卿忠勤奉事,兼有武略,所以朕才将你安排在边疆要地,领兵戍守。自从你受任北疆以来,总司军任,检校屯田,勤劳辛苦。收获不但可以满足边疆将士的口粮,而且还将一部分粮食运往京师,解决了军费紧张的问题,劳苦功高,对此我欣悦良深。”
长寿元年(692),武则天召娄师德回京师,拜夏官侍郎、判尚书事。第二年,拜相,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则天对娄师德说:“军队在外镇守,必须依赖边境屯田,卿还应辛苦一番,兼管一下屯田之事。”于是,又派他往边境的州府任营田大使,督导驻军屯田自给。后来又到京师任秋官尚书。娄师德的屯田之举,保证了驻守边疆的部队的物质供应,解决了以前存在的缺粮而使士兵丧失战斗力或无法轮番驻守的问题,这对安定唐代边疆,起着重要的作用。武则天也很重视这件事,才三番五次让娄师德兼管屯田的事务。万岁登封元年(696),转左肃政御史大夫,仍知政事。这年三月,吐蕃来犯,攻打洮州(今甘肃临潭以西洮河流域),武则天令夏官尚书王孝节和娄师德出征,他们在素罗汗山(今甘肃临潭县境)与吐蕃军交战,吐蕃大将论钦陵赞婆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把唐军杀得大败,这是收复四镇之后比较大的一次败仗。武则天对此很生气,将王孝杰免为庶人,娄师德贬为原州(今宁夏固原)员外司马。娄师德听到被贬的消息,毫无怨恨的情绪,匆匆上路而去。
万岁通天二年(697),武则天把娄师德召回,拜相,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对他重用依旧,又让他兼检校右肃政御史大夫。每每召见与他筹划边疆事务。神功元年(697),拜纳言,累封谯县(今安徽亳州)子爵。不久,又诏令娄师德充陇右(治今青海乐都)诸军大使,仍检校河西(治今甘肃武威)营田事。娄师德前前后后在边疆40余年,恭勤不怠,首先做好打仗的准备,其次大搞屯田,保证供应。百姓安定,士气高涨,武则天很倚重他。
娄师德性情宽厚,心胸磊落,不计较个人得失。为人谦虚冲和,有时别人触犯了他,他也不生气,不记仇。遇到什么矛盾,总从大处宽处着想,也从不陷害算计别人。所以,在武则天放纵酷吏四处罗织罪名,陷害朝臣,血腥味浓重的时期,他周围的朋友、官僚大多被害,而娄师德却能幸免,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谦谦的长者之风,“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雅量是其重要原因。有一次,娄师德和李昭德同时入朝,因娄师德身体肥胖,行动缓慢,李昭德多次等他都赶不上。李昭德生气地骂他是乡巴佬。娄师德毫不介意,一面慢腾腾地走着,一面笑着说:“我娄师德不是乡巴佬,谁是乡巴佬?”弄得李昭德哭笑不得。
娄师德经常给人帮忙,却从不宣扬。他推荐了许多人,也不要让人知道。当初,狄仁杰还不是宰相时,娄师德见他很有才干,便向武则天推荐了他,而狄仁杰不知道。等狄仁杰当了宰相之后,有些瞧不起娄师德,多次找借口排挤娄师德,让他远调外地。因此,娄师德在圣历二年(699)出讨突厥,事平归来,就又外调为并州长史,兼天兵道大总管。狄仁杰有时与武则天商议政务,武则天很是称赞娄师德知人善任,狄仁杰不服气地说:“臣曾和他同僚共事,不曾发现他知人善任。”武则天笑笑,对狄仁杰说:“朕得用卿,实由娄师德推荐。师德能荐卿,难道称不上知人善任吗?”随后,武则天又拿出娄师德举荐狄仁杰的表章给他看。狄仁杰很是惭愧,回来之后,对同僚们说:“娄公盛情,心胸如此,我今日才知道,我与娄公相比差得太远了!”
圣历二年(699)九月,娄师德去世,终年70岁,赠凉州都督,谥曰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