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颐浩(1071年-1139年4月30日)南宋高宗时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字元直,沧州乐陵(今山东乐陵西南)人,迁齐州(治今山东济南)。哲宗元祐进士,李清臣荐为邠州(治今陕西彬县)教授。徽宗末年,为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转运副使、都转运使。高宗即位,除知扬州,进户部尚书,尝单骑往张遇营垒说之降宋,因进吏部尚书。建炎二年(1128),金人进逼扬州,高宗南遁渡江,自愿留守江北,拜同签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苗傅、刘正彦变乱,约张浚起兵讨伐,倡议勤王。高宗复辟,任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金兵南下追高宗,进航海避难之策。建炎四年,签书枢密院事赵鼎上书弹劾他专恣擅权,罢相,除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寻任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池州(治今安徽贵池)。绍兴元年(1131),往平李成起事,败而后胜,诏兼领寿春府(治今安徽寿县)、滁(治今安徽滁县)、庐(治今安徽合肥)、和州(治今安徽和县)。旋破张琪之兵,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与秦桧同秉政。桧欲去之,反力倾桧,绍兴二年罢桧相,斥桧党。独揽军政大权,主张北伐。然挟私用人,排斥李纲、赵鼎等抗战派。绍兴三年,因侍御史辛炳、殿中常同之劾,罢相为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洞霄宫。绍兴五年,条十事上守战方略,除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治今湖南长沙)。镇压郴、衡、桂阳民众起事,除少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治今浙江杭州)、行宫留守,旋封成国公。绍兴八年,除少傅、镇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治今江苏南京)、行宫留守。引疾求去,除醴泉观。绍兴九年,金人归河南地,诏往陕西,以老病辞,未几卒。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号“忠穆”。著有《忠穆集》。
北宋末年,在今河南近郊的一片农田里,一个健壮而又斯文的年轻人,正头顶烈日,精心地耕种着自己的土地,汗水不断地顺着脖颈流下。一会,他直起了腰,用汗巾擦了把汗,并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庄稼。这时,在他那稍带迷惘的眼中不觉泛起一线的希望。是啊,在这兵祸不断的多事之秋,这即将收获的粮食,将能帮他养活家中的老小,如果可能,他还可再以自己的才能去报效多难的国家。他,就是后来担任南宋宰相的吕颐浩。
吕颐浩,生于神宗熙宁四年(1071)。他的先人祖居乐陵(今山东乐陵),后来举家迁往齐州(今山东济南)。吕颐浩勤奋好学,绍圣元年(1094)中进士第。但不幸的是父亲病逝,家中贫穷,吕颐浩只好亲自劳动以赡养老小,并在这艰苦的生活中逐渐成熟起来。不久,吕颐浩在密州(今山东诸城)觅得一司户参军的职务。很快,又被李清臣举荐为邠州(今陕西彬县)教授,后除宗子博士,累官入为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转运副使,升待制徽猷阁、都转运使等职。
吕颐浩的一生,一直搏击在北宋灭亡、南宋初创、金人不断南侵这样一种剧变的历史进程中。他的个性很强,有胆略,长于军事,在南宋国举步维艰之际,以其栋梁之材而为人所倚重。
北宋王朝传至徽宗赵佶时期,已是国力日弱。与此同时,北方的西夏和金、辽等少数民族却在不断壮大,并时常向软弱的大宋边地发动战争。北宋王朝为保住自己一时的安宁,竟不得不按时向这些少数民族的统治者纳贡。这件事,一直使徽宗赵佶深感屈辱而又无可奈何。直到崇宁二年(1103),赵佶才在蔡京的建议下,派童贯率兵试着对西夏发动了几次战争,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宋军居然攻占了敌人的不少地盘,并逼得西夏反过来向宋朝奉表谢罪。这一意想不到的胜利使赵佶有点忘乎所以了,很快,他便打起了辽的主意。宣和三年(1120),宋与金商妥夹攻辽朝,并约定金取辽的中京大定府,宋取辽的燕京析津府,灭辽后,宋朝将过去每年给辽的岁币转送金国。“海上盟约”就此正式订立。
对于宋朝联金伐辽,当时有许多人认为不妥,赵佶过后也曾一度怕辽军报复而想撕毁盟约,所以盟约虽定,却迟迟没有行动。直到宣和四年(1122),金兵攻下辽的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赤峰南)和西京(今山西大同),辽国败亡已成定局,赵佶才命童贯、蔡攸率15万大军仓促向燕京进发,欲收渔翁之利。这时,吕颐浩以转输职随种师道至白沟(今河北新城东北),收复燕京后,又得辽降将郭药师人马二万,契丹军万余。由于这些新增人马的给养同时需靠朝廷解决,加剧了军需物资的紧张。于是,吕颐浩被升任燕山府路转运使,全面负责这一地区部队后勤给养的转运补充。
“光复燕云”之后,赵佶便认为从此天下太平,可以高枕无忧了。对于贪婪的金人,却根本未考虑作任何的防范。吕颐浩身置前线地带,对眼前的局势了如指掌,因而,朝廷的疏于防范使其深感不安。他在一份奏表中精辟地阐述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他说:“开边过于遥远,会形成难以防守的局面。这样一来,虽然穷尽财力,也难以有好的结局。”随后,他又奏报燕山、河北危急五事,请求徽宗制定长久之策。然而,此时的赵佶,正陶醉在所谓胜利的欢乐之中,他根本没有,也不愿想到危机在即,反因吕颐浩的奏疏搅了自己的美梦而发怒,并命对吕颐浩夺官贬职。稍后,赵佶回过神来,也感自己有些过份,便又将吕颐浩官复原职,再进徽猷阁直学士。
其实,吕颐浩对当时局势的分析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危言耸听,他提出的“博议久长之策”的建议也不失为远见卓识。事实上,就在赵佶因光复燕云还在喜不自禁的时候,供给驻守燕山等地官员、军队粮饷、军需给养的河北、河东、山东三路已是民穷财尽。人民不堪重负、纷纷起义,反抗压迫。而窥视中原已久的金人也撕毁了盟约,指挥军队长驱南下,至宣和五年(1123)十月,金军东路人马已攻下檀州(今北京密云)、蓟州(今河北蓟县)两地。这时,辽国降将郭药师再度投降金人,并将吕颐浩也劫持到金营。金兵不战而入燕山后,再派郭药师为先锋,大踏步南下中原,面对这内外交困的境地,昏庸的宋徽宗赵佶一心只想如何逃脱危险,连皇帝的宝座也不坐了,便仓惶禅位给了儿子赵桓。
靖康元年(1126),赵桓满足了金人提出的所有条件后,金人北撤,被拘金营的吕颐浩也才得以南归。
吕颐浩回到朝廷后,再被授以河北都转运使,吕颐浩以身体有病为由辞而不受,转而被授以崇福宫提举学事司。
宋钦宗赵桓继承皇位后,虽然勤于国事,但却才干平庸,柔弱寡谋,缺乏一个政治家所应具备的远见卓识和深谋远虑,尤其是在对金人的战与和的问题上,更是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就在他还在犹豫间,金人的铁蹄已再次踏上千疮百孔的中原。靖康元年(1126)闰十一月,汴京被围,转年元月,金人破城,徽、钦二帝被掳,北宋正式灭亡。五月一日,康王赵构即位于南京(今河南商丘),建立起南宋政权。
南宋的建立,一时间唤起了全国人民的抗金热情和希望,然而,身为皇帝的高宗赵构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尽快南下,以便凭借长江之险苟安。为此,高宗谨慎选择一些有才干的官员镇守东南各地,吕颐浩也被委以扬州知府的重任。建炎元年(1127)冬,金人为消灭北方人民的抗金斗争,再次出兵。面对强敌,高宗弃前线将士于不顾,于十月乘船离开应天府南逃。二年(1128)春抵达扬州。车驾随从安顿完毕,吕颐浩入见,高宗素知吕颐浩颇具才干,即拜吕颐浩户部侍郎兼知扬州。不久,再进户部尚书。
吕颐浩任职朝廷后,局势一天紧似一天。前方金人步步紧逼,后方金山一带又出现以张迈为首的数万人在纵兵焚掠。为了安定局面,以便专心应付南侵的金军,吕颐浩不顾安危,与韩世忠一道只身前往,说服张迈以大义为重。吕颐浩的胆识和勇气,使张迈深为敬佩,当即召集部属,释甲归降。回到朝廷后,高宗再进吕颐浩为吏部尚书。
张迈之乱刚刚平定,金兵已逼近扬州。二月三日晨,高宗于睡梦中惊醒,仓惶出逃,经一天的急驰狂奔,至晚抵达镇江府。然而,金兵得知高宗逃去,尾追甚急。吕颐浩建议高宗再往临安(今杭州),并以朱胜非守镇江,刘光世控扼江边,杨惟忠驻守江宁府(今江苏南京),自己亦暂时留下,以做江北抗金部队的声援。高宗接受了吕颐浩的建议,车驾顺利抵达钱塘。为此,再拜吕颐浩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宋军收复扬州后,又改任江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
吕颐浩上任江宁府后不久,忽然接到改元“明受”的诏书和敕令。吕颐浩心中纳闷,便召集府中官员商议此事,大家都觉得事情蹊跷。思忖半天,吕颐浩对官员们说:“这一定是发生了兵变。”他的儿子吕抗同意他的判断:“主上正值春秋鼎盛,徽、钦二帝又还蒙尘沙漠,天天盼望拯救,在这样的时刻,怎能突然间逊位给一个还年幼的孩子呢?由此,可以肯定地说是兵变无疑了。”
事情确实如此。原来,当金军北撤后,高宗在临安把自己的小朝廷暂时安顿了下来。同时任命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但王渊其人性情暴躁,又庸碌无为。无显功而骤居要职,使得诸将深怀不满。苗傅、刘正彦两位将军更是自感功高荣薄而愤愤不平。于是合谋发动兵变,先斩王渊,再逼高宗退位。朱胜非见二逆凶残,为保高宗的安全,也只好劝高宗“且依了他们,等日后再作更张。”就这样,高宗不得不违心地禅位给了3岁的儿子赵,由太后垂帘训政,自己出居显宁寺。因此,便出现了改元和大赦的事情。
吕颐浩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深感此事关系重大。目前,金人正虎视江南,一旦乘虚而入,国弱主幼,将无力抗击。考虑及此,吕颐浩不禁手心出汗,即刻派人捎信给张浚说明情况,并指出“时事如此,我们不能坐视不救。”
这时,驻守平江(今江苏苏州)的张浚将军也接到了改元敕书。张浚情知有变,立即让守臣将诏书扣下未宣。就在张浚与提点刑狱赵哲谋划起兵讨贼的时候,接到了吕颐浩的来信。张浚素知吕颐浩有威望,能决断大事。因而,即刻遣人携蜡书回复吕颐浩,告知准备起兵救驾的情况。于是,吕颐浩再约刘光世、张浚等合兵讨贼。
江宁的官员百姓得知临安兵变后,人心惶惧、惊恐不定。为稳定局势,吕颐浩当即传檄杨惟忠,要其留屯江宁府,一则控制江北,防备金人乘乱渡江;二则防止苗、刘等在穷途末路之时挟持圣驾从广德(今安徽广德)渡江北去,投靠金人。正在吕颐浩调兵遣将准备往临安勤王救驾间,有旨召其赴院供职,吕颐浩知是苗、刘二人之意,故辞而不受。同时,明确提出要高宗复辟帝位。他说:“现在金人正乘战胜之威时刻准备南下,各地群盗亦有蜂起之势,兴衰拨乱,事已艰难。这样的时刻,皇上怎能退享安逸?请赶快恢复圣上帝位,以图复兴中国之大计。”
吕颐浩十分清楚,苗、刘二人是不会听从自己的警告的。这场兵变也只有以武力方能解决。因而,他随即发兵江宁。行前,吕颐浩举鞭誓师,一定要消灭叛逆,恢复圣上帝位。将士们皆为他的真诚、胆识和慷慨陈辞所鼓舞。
部队行至平江府,张浚乘轻舟迎接吕颐浩,两人见面,携手相泣。张浚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的礼节和客套,径直向吕颐浩讨问平逆之策。吕颐浩平静地说:“我先前谏阻开边,差点死于宦官之手,做燕山转运使时,又被郭药师挟持到金营。现在,即便大事不成,不过诛灭全族而已。但是,为了国家社稷去死,不也是值得庆幸的吗?”吕颐浩的话,使张浚很感激,随即于舟中草拟檄文,并进韩世忠为前军,张浚做策应,刘光世为游击,且分军殿后,吕颐浩与张浚指挥中军。布置完成后,吕颐浩率军自平江出发,向东南进军。
各路勤王军大举进发的消息很快传到临安,苗、刘再次假托圣旨要吕颐浩单骑入朝,遭到吕颐浩的严辞拒绝:“我所统率的将士,正为忠义所激励,此时此刻,我们全体是可合不可离。”
苗、刘二人,本是一介武夫,既没有政治斗争的经验,也缺乏军事上应急应变的能力。面对各路勤王大军,他们束手无策,最后,在朱胜非的劝诱下,只好请高宗复辟。吕颐浩和张浚得知高宗复位并要他们入朝议事的消息后,仍率军前进,行至秀州(今浙江嘉兴),吕颐浩对诸位将军说:“目前,苗、刘虽然反正,但他们仍在朝内握有兵权,此事如不解决。过后他们必然会给我们加上各种罪名而将我们除掉,我们应接受前人的教训,除恶务尽。”
部队在秀州稍事休整后便再往西南进发,很快抵达临平(今浙江余杭临平),直逼临安。苗、刘企图做最后挣扎,急派部队拒战。吕颐浩亲自披甲上阵,指挥韩世忠等大破叛军。苗、刘眼见支撑不住,星夜引军逃往富阳(今浙江富阳),吕颐浩等率勤王军,一路长驱直入临安。饱受兵变之苦的城中人民,夹道欢迎,纷纷争睹吕颐浩等人的风采,并示敬意。高宗也万分感激,亲自将他们迎入,慰问再三。
五月,生擒苗、刘,七月,苗、刘伏诛。
平定苗、刘兵变后,当时身为宰相的朱胜非因事先未能防止而引咎辞职。高宗乃命吕颐浩守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不久,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至此,吕颐浩以其胆略、智慧和勤王之功而身居宰相之位。
吕颐浩任宰相后不久,便逢金军再度南侵。十月,金兵一路人马攻入江东,另一路攻入江西。十二月,金兵围攻建康。
面对敌人强大的攻势,高宗所依重的大臣,建康留守杜充为保活命,竟弃城降金。一时间,形势危迫,朝廷上下,一片惊慌,高宗忙召吕颐浩商议避敌之策。吕颐浩熟谙军情,他很清楚,建康一失守,杭州也将危在旦夕。针对这种局势,他提议高宗到海上暂避一时,他对高宗分析说:“金军多是骑兵,不可能乘船入海追击,况且金军对江浙一带的气候又不适应,不会在此久留,等金兵一撤,我们再回来。这叫彼出我入,彼入我出,不失为兵家奇策。”高宗此时也无更好的办法,便接受了吕颐浩的建议,并以“朕左右不可以无相”为由,要吕颐浩陪同前往。直至数月后金人北撤,在海上历尽颠簸之苦的高宗一行才弃舟登岸。
接受了建康失守,临安不保,致使圣驾不得不避敌海上的教训后,吕颐浩亲自请兵五万屯守建康等处,又请将王、巨师古的部队置于自己的指挥之下。就在吕颐浩即将前去镇守的时候,叛将李成派其部下马进包围了江州(今江西九江)。为了讨伐叛军,吕颐浩先屯兵鄱阳,会合杨惟忠部队,同赴南康(今江西南康),再遣巨师古夹攻李成所部。但是,吕颐浩此次低估了叛军的实力,经过一场鏖战,吕颐浩、杨惟忠所部失利,巨师古败逃洪州(今江西南昌)。
吕颐浩由于“轻敌进军”招致第一次讨伐叛军的失败,但高宗仍称赞他“奋不顾身,为国讨贼,是群臣所不及的。”因而,接到吕颐浩的救援书后,立即降诏王率军万人速去策应。得到增援后,吕颐浩复军左蠡(今江西都昌西北左蠡山下),又得门舍人崔增之众万余,军队实力大振。重新集结的军队再次与叛军交锋,李成终于招架不住,兵败逃走。吕颐浩乘胜挥军进抵江州,得知马进已攻陷九江城。吕颐浩再以招讨使张浚为前锋,大败马进,胜利收复九江。
在吕颐浩的不懈努力下,江南地区日趋稳定。先是招降赵延寿于分宁(今江西修水),得其精锐五千;后又以不满万人的兵力,击溃进犯饶州(今江西波阳)的张琪五万军队。吕颐浩以其出色的军事才能,屡建战功,深受高宗依重。不久,再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吕颐浩具有过人的才干和胆识,但却性情暴躁。苗、刘兵变后,朱胜非引咎辞职,高宗问谁可代之。朱胜非推荐了吕颐浩和张浚。在谈到二人的优劣时,朱胜非指出“颐浩练事而暴。”及其为相后,更是作风严厉,不容反对。一次朝上,一个官员因违背了他的意旨而被当众了一个耳光。当时,这个官员的品位已经不低,受此侮辱羞愧难当,便对吕颐浩说道:“按照惯例,堂吏有罪,应当送交大理,依法处置,今天却象苍头奴一样受辱,我等贱役到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希望宰相你能稍存一点朝廷的体面。”吕颐浩听罢,更加气愤:“现在天子巡幸海甸,大臣们穿着草鞋行走在沮洳间,这是什么时候,你还要存什么体面?等到大驾回到旧都,再还你体面也不迟。”
吕颐浩这种暴躁的性情和严厉的作风,在其为政中更表现为独断专权,对此,朝中颇有微辞。当时,身为侍御史的赵鼎曾数论其过,并指责他“横施打击言官的威风”。
绍兴二年(1132),吕颐浩在一班朝臣的协助下,弹劾奸相秦桧议和误国,植党专权,罪应废除。六月,秦桧罢相。但是,吕颐浩在为朝廷去除一大奸臣的同时,一批与自己政见不同的人也多被罢官。一时间,台省为之一空。
罢掉秦桧,挤掉赵鼎后,吕颐浩在朝中依靠着高宗的信赖颇有些无所顾忌。当初,一直积极主张抗金的李纲被罢相后出任湖南宣抚,吕颐浩深忌李纲的威望,大权在握后,便有意排斥,多次对高宗说李纲放纵暴虐,任职以来缺乏政绩,要求罢其诸路宣抚之职。对吕颐浩这一无视事实排斥异己的做法,大臣李光认为不妥,便从江东寄来书信,极力赞美李纲有大节,四夷威服,不应罢职。吕颐浩历来对与自己唱反调的都不放过,这次李光虽然出于公心,但仍被扣以结党之名而被罢官。
由于吕颐浩任宰相后刻意擅权,独断专行,致使朝中多有不满,赵鼎被免职后,在家杜门不出,连章指责吕颐浩的诸多过失。时间一长,高宗虽感念他首救驾有功,但也不能不对他的一些行事另有看法。绍兴三年(1133),江南一带连续发生水旱、地震等自然灾害。高宗下诏求言,并对大臣们说:“国朝四方水旱,没有不详实奏闻的。近来苏州、湖州发生地震、泉州大水,却没有上奏给朕,这是为什么呢?”高宗言罢,平时不满吕颐浩专权的侍御史辛炳、殿中常同便借此机会,同声指责吕颐浩。吕颐浩因而被罢相职,改任镇南军节度使,提举洞霄宫,后改特进、观文殿大学士。
吕颐浩罢相后,自己并不甘心置身事外。绍兴五年(1135),高宗下诏问战守方略,吕颐浩上疏,条陈十事,得高宗嘉奖,除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后又除少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行宫留守等要职,并进封成国公。绍兴八年(1138),再除少傅、镇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
晚年的吕颐浩政治上已不再得意,但却仍然嗜酒好色,夜必纵饮。当时,前户部侍郎韩家有三妾,各具姿色,名闻一时。至韩死后,许多大将以厚赂争娶。吕颐浩虽家有侍妾十数,此时也用数千缗娶到其中一人,号三孺人,大加宠爱。但是,吕颐浩已年近花甲,多年的征战和劳顿,加之过度的酒色,使其身体日衰,绍兴八年(1138),吕颐浩辞职求去,除醴泉观使。当时,吕颐浩曾赋诗一首,来表现他此刻摆脱了繁忙的公务后的娱悦之情:
东郊卜筑傍溪流,菡萏香中系小舟。
脱去簪绅归畎亩,悟来渔钓胜公侯。
青云旧好何妨厚,白雪新诗为宠留。
又指湘谭问行路,一堂风月阻同游。
吕颐浩除醴泉观使倏忽一年,南宋与金正式议和,金人归还河南、陕西等地。高宗欲派吕颐浩往陕西镇抚,但吕颐浩已老病不能行,至绍兴九年(1139)四月病逝,享年68岁。吕颐浩死后,被追赠为太师,封秦国公,谥忠穆。
吕颐浩颇有胆识才略,善长鞍马弓箭。他在北宋灭亡,南宋初创这一艰难的历史时期中,以其出众的才智和能力为南宋王朝,尤其是为高宗赵构皇位的巩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他在任相期间,亦曾不听劝阻而以报复恩仇为先,不能至公无我,一时为朝臣所议。特别是在其后期为补当时军用不足与朱胜非一起创立的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椿钱,致使郡邑多横赋,民众怨声载道而成东南一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