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常,即田成子。春秋齐国大臣。田氏本姓陈。春秋时,陈公子陈完因内乱奔齐,改陈氏为田氏。其后宗族繁衍,日益强盛。田常就是陈完的后代。其父田乞因迎立悼公之功,为齐相,专齐政。田乞死后,他继为齐相。不久,鲍牧杀悼公,齐人立其子壬为君,是为简公。他为左相,监止为右相。但简公只宠幸监止。他谋划着除掉监止,于是继续推行其父田乞的政策,用大斗借贷,小斗收进,以收买人心。齐简公四年(前481),监止的同宗于我与田氏有仇,打算杀尽田常族人。事泄,田常兄弟率其徒众攻杀子我及监止。又抓住简公,因怕简公复位后会诛杀自己,于是杀了简公,另立其弟姜骜为君,是为齐平公。田常自任相国。他担心诸侯们前来讨伐,便把从鲁国、卫国侵占来的土地全部退还;西边和晋国的韩、赵、魏三家订立和约,南方和吴国、越国互通聘使。对内论功行赏,亲近百姓;又尽诛鲍氏、晏氏、监氏及其他公族中的强梁者,刘国又复归安定。他把自安平(今山东临淄东南)以东到琅邪(今山东诸城东南)的广大地区作为自己的封邑,其面积超过齐平公的食邑。齐国从此形成了田氏专政的局面。
春秋之时,列国争雄,弱肉强食。宫廷之中,也屡屡发生流血政变。这不,即位才4年的齐悼公,又让臣子给杀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悼公的尸骨未寒,新君简公便粉墨登场了。简公姓姜名壬,是还停在灵堂上的悼公的儿子。一朝君主一朝臣。简公任命了一批官吏,田常和监止被拜为左、右相,佐理国务。
田常乃悼公朝的国相田乞之子。经过田乞多年的苦心经营,田氏已成为齐国数一数二的大族。尽管像晏婴之类的贤臣早已指出,齐国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田氏囊中之物,可田氏羽毛已丰,不但翦除不得,还得把国家大权“拜托”给他们。因此,简公登基,不得不拜田常为左相。作为一种掣肘,简公又任命监止为右相。监止是简公的心腹之人,还在齐景公时,最受景公宠爱的小儿子姜荼被立为接班人。姜荼即位后,诸位公子害怕被害,纷纷亡命邻国,姜阳生带着儿子姜壬等逃到了鲁国,扈从他的人中便有监止。
田常精明过人,简公此举的用意他心中自然一清二楚。常言道:“争天下,必先争人。”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只有争取民心。自田乞起,便采取了大斗往外借粮、小斗往里回收等措施,来收买民心。田常又如法炮制,黎民百姓更加感恩戴德,把田氏当成他们的“救世主”。另一方面,他大力网罗英俊,有一技之长者,都设法招到门下,豢养起来。杀一头牛,他取一碗肉,余下的供养门客。他对门客照顾备至,而门客也死心塌地为他效力。忠于简公的大臣见大事不妙,规谏简公要把民心抢过来,可简公根本不听这逆耳忠言。一个叫田鞅的大臣,本是田氏一族的,却对简公忠心耿耿。他对简公说:“田、监二人不能并用,主君应有所取舍。”劝简公罢黜田常,昏庸的简公又当成耳旁风。田常心中有“鬼”,整日惶恐不安。他和监止一同上朝,也是提心吊胆,惟恐简公和监止趁他不备,格杀了他。到了大殿上,他无心汇报政事,商讨国政,东张西望,看看周围有无刀斧手埋伏。他这种担心不是杞人忧天,虽然简公还不想也不敢动他,而监止却正寻机杀他。
简公四年(前481)五月的一天夜里,监止晚上去见简公,遇上一起凶杀案,监止的手下当场捉住了凶手,一番审问后,那人招供说他是田氏家族的人,叫田逆。监止心中大喜:这次有了整田氏的借口了!他准备就此事大作文章,吩咐手下把田逆关进大牢。田常闻讯,着实吃了一惊。他让人给看守送去美酒佳肴,把看守灌醉,勒杀了他,放出田逆,把他藏匿起来。监止听说田逆跑了,便把田氏家族的男女老幼统统叫到田氏宗庙问话。监止有个家臣,名叫田豹,也是田氏家族中人。监氏扫了一眼田氏族人,心生一计,把田豹叫到身边,耳语道:“我想借田逆一案把田氏家族中当权的全部驱逐、流放,让你做族长,如何?”田豹虽然是监止的家臣,很得监止信用,并且在田氏家族中属远房子弟,地位卑微,但对监止的利诱毫不动心,道:“鄙人只是田氏的远支,怎堪此任?田氏家族当权的人中反对您的仅是几个人,何必把他们全部驱逐、流放?”监止见此计不成,恨得咬牙切齿,把田氏家族的人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么,只得作罢。
田豹把监止利诱他当族长一事密告田常,说:“看来监止是想对我们下手了,我们不先动手,大祸就要临头了!”田常把心一横,决定抢先一步。五月十三日,田常开始行动了。田氏兄弟和一群心腹分乘4辆车,向宫城进发。宫城在齐都临淄(今山东临淄齐都镇)西南方。监止担心遭不测,总是住在警备森严的宫城中。田常一伙来到宫城,被门吏挡住——监止早有命令,不准放田常进来。田常等人遂强攻,监止下令关闭宫城大门。简公正在一处台榭上与几个美貌姬妾饮酒作乐,监止遣人奏报,说田常举兵造反,正在攻打宫城。简公把杯子一摔,传令发兵平叛。陪同简公宴乐的太史(史官,协助君主处理政务,记录时事)子余实际上是田常圈子里的人,劝阻说:“田常决不敢造反,他只是想杀监止罢了,千万不可把事件闹大了。”简公竟然听从,取消了发兵令。田常闻讯简公发怒,胆战心惊,打算溜之大吉。家族中有人当头棒喝:“迟疑,退却,都要坏大事!”田常镇定下来,觉得事已至此,也只有孤注一掷了,遂重整旗鼓,猛攻宫城。简公还没来得及调集军队,宫门便被攻破了。田常率人拥入,砍杀了监止。简公仓惶出逃,往西南而去,如丧家之犬。田常遣人捉拿简公,直追到舒州(今山东滕州南),行程数百里,才将简公捉拿回来。见了田常,简公叹道:“早听从了田鞅的话,也不致落到这般地步!”田常等人觉得若让简公把国君做下去,说不定哪天他会动手除掉自己,一不做,二不休,遂把简公杀了。
田氏势力还不足以取代姜齐,田常于是又把简公的弟弟姜骜扶上君位,是为平公。田常独任国相,专断齐政。
田氏在百姓中声望很高,一般的官吏,不少人平时也受过田氏的恩惠,效忠姜齐的大臣,自知不是田氏的对手,不敢轻举妄动,白白送死。故田常弑君、立君,没人起来反对。最让田常担心的,是周边各国,怕他们借他弑君一事寻衅,进攻齐国。而列国诸侯中也确实有人鼓噪着攻进齐都,杀了“乱臣贼子”田常。鲁国人孔丘即是一个。这年,孔子年已七十又一,闻讯简公被田常杀了,他斋戒了三天,然后去奏请鲁哀公发兵讨伐。只是鲁哀公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才没答应。若有几个诸侯联手,内部的敌对势力乘机而起,则田氏危矣。于是,田常把以前攻占的鲁、卫土地悉数归还,又遣人出使晋、吴、越,卑辞修好。如此这般,此次宫廷政变没有引起大的骚动,很快便风平浪静。
田常见状,便放手去经营田氏势力了。他对平公说:“施行德政是黎民的希望,请主君去做;刑罚是人们所憎恨,让臣去执行。”平公是他一手拥立的,焉敢不听?田常操持生杀大权,诛灭异己,杀戳姜齐宗室子弟。另一方面,他又大树私党,用高官厚禄把一个个大臣拉入伙。结果,不出五年,政敌便被统统消灭,朝廷中大臣全是田氏的心腹、爪牙。田常又自作主张,划定安平(今山东青州西北)——琅琊(今山东胶南琅琊台西北)一线以东地区为他的封地。这片土地占去了齐国全部国土的一半强。齐国的半壁江山已成了田氏囊中之物了。平公眼见大势已去,却无可奈何,惟有暗自叹息而已。田氏一族,人数有限,那些异姓心腹,危急关头,难保他们肯鼎力相助。福好同享,有难就不一定能同当了。有鉴于此,田常想扩大田氏人数。这种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妻妾多生。他多多挑选健壮的女子为妾,多至数百人,鼓动自己的门客、属吏去与自己的妾偷情。结果,数年下来,他有了70多个儿子。
不过,田常最终未能取代姜齐而立,便撒手而去。到他的曾孙田和时,终于成了齐国的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