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研究那些健康的、高度进化的、成熟的、自我实现的人时,我首先要改变我对创造力的看法。首先,我必须放弃此前的刻板印象,我曾认为心理健康、天赋、才能和创造力的意义是相同的。在我将要论述的某些特殊层面上,我的研究对象中,有很多人可以说是健康且富有创造力的。但从广义的理解来说,他们被当成是没有多少创造性的人。因为,他们既没有非凡的才华或天资,也不是诗人、作曲家、发明家、艺术家或有创造力的知识分子。同样明显的是,一些人类中最伟大的天才也实则不是心理健康的人,比如瓦格纳、梵高或拜伦。很明显的一点在于,有些天才心理健康,有些则不然。我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伟大的天赋或多或少独立于善良或心理健康,而我们对此并不了解。例如,有证据表明伟大的音乐天赋和数学天赋更多依靠是遗传而不是后天习得。很明显,健康和特殊的天赋是两个独立的变量,其相关性甚微,甚至毫无关系。一开始,我们或许会承认,心理学对天才具有的特殊天赋了解甚少。对此我不必多言,在本书中我只是讨论一种更广泛的创造力,这种创造力是每个人一出生就会继承,与心理健康形成共变关系。

此外,我很快发现,我和大多数人一样,一直在从作品的角度思考创造性。其次,我下意识地将创造性局限于与人类努力相关的某些传统领域,并且下意识地认为任何画家、任何诗人、任何作曲家都在过着创造力的生活。理论家、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作家都是有创造力的。而其他人无法企及。不知不觉中,我认为创造力只是某些专业人士的特权。

但是,这些此前的印象被我所研究的各种研究对象所打破。例如,没有受过教育的一个贫穷女人,在家做全职主妇和目前,没有参与过任何这些传统的创造性的事情,但她却是一个了不起的厨师、母亲、妻子和家庭主妇。尽管没花多少钱,她就能把家里收拾得很漂亮。她是个完美的女主人。饭菜准备得丰盛可口,她对亚麻布、银器、玻璃、陶器和家具的品味无可挑剔。她在所有这些方面都是独创的、新奇的、有独创性的、令人惊喜、富有创意,我必须说她很有创造性。我从她和其他像她一样的人那里学到了一点,一流的汤比二流的画更有创意,而且,在通常烹饪、为人父母或打理一个家庭都是富于创造性的工作,但作诗则不一定,它可能是欠缺创造力的。

我的另一位研究对象投身于最常见的社会服务,包括包扎伤口、帮助被欺压的人。她不仅自己这么做,还组织他人一起来投身公益,这样的组织能帮助更多的人。

另外,还有一位心理医生,他只做“单纯的”临床工作,不写文章也不提出任何理论或者做科研,但他却乐此不疲地在日常工作中帮助别人塑造自我。他对待每一个病患都仿佛是对待世界上唯一的病人;不讲套话,没有预期,也没有预设;他质朴,纯真,却有着大智慧,很有几分道家的风范。每个病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人,因此都是一个全新的问题,需要以全新的方式去理解和解决。他在一些非常困难的案例中取得的巨大成功,证实了他“创造性”的做事方式(而不采用是刻板的或所谓正统的方式)。还有一个研究对象让我学到了创建一个商业组织可以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从一个年轻的运动员那里,我了解到一个完美的抢球可以像一首十四行诗一样具有美感,并且可以用同样的创造精神来完成。

有一次,我突然意识到,原先我想当然地认为一位优秀的大提琴手很有“创造力”(或许是因为我把她和有创造力的音乐联系在一起?抑或是和有创造力的作曲家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上,她演奏的曲目都是别人写好的。她不过是别人的“传声筒”,就像普通演员和“喜剧演员”也只是传递他人的创作。一个优秀的木匠、园丁或裁缝可能具有更为真实的创造性。因为几乎任何角色或工作都可能是有创造性的,也可能是无创造性的,所以我必须对每一种情况做出个人判断。

换句话说,我学会了将“创造性”这个词(以及“审美”这个词)不仅用在成果上,也用在人身上,用在活动、过程和态度上。此外,我知道要把“创造性”一词用在很多成果方面,而不应该应用在标准和传统意义上的诗歌、理论、小说、实验和绘画方面。

这样一来,我觉得很有必要区分开“特殊才能的创造性”和“自我实现的创造性”。后者大多从人格方面演变而来,在日常生活的事物中更常见,例如,某种幽默感。这就像是一种做任何事情都有创造性的倾向,比如家务、教学等。通常情况下,自我实现创造性的一个基本方面在于一种特殊的洞察力,寓言中的孩子看到国王没有穿衣服就是这样一个例子(这也与创造力只针对成果的概念相矛盾)。这样的人可以看到新鲜、质朴、具体、独特,也可以看到平凡的、抽象的、标签化的、分门别类的、分级的事物。因此,他们更多地生活在自然真实的世界中,而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将现实世界与由概念、抽象、期望、信念和刻板印象组成的用语言编织的世界混淆(《动机与人格》第14章)。罗杰斯将这一点很好地表达为“经验的开放性”。

我所有的实验对象都比普通人更有自发性和表现力。他们的行为更“自然”,更少控制和抑制。他们的行为似乎更简单而自由,不那么封闭,自我批评也较少。事实证明,这种不受限制、不畏嘲讽地表达想法和冲动的能力是自我实现创造性的关键部分。罗杰斯用了一个极好的短语“全面发展的人”来描述健康的这一方面。

另一个观察的结果是:自我实现的创造性在很多方面就像所有快乐且无忧无虑的孩子所具有的创造性一样。这样的创造性是自发的,毫不费力的,天真的,简单的,是一种摆脱刻板印象和陈词滥调的自由。这种创造性很大程度上由“纯真”的自由感悟、“纯真且不受约束”的自发性和超强表达力组成。几乎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很自由地感知,而不提前预期那里有什么、那里必须有什么或是这里通常有什么。几乎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创作一首歌曲、一首诗、一段舞蹈、一幅画、一场表演或一个游戏,不用事先计划或提前打算,而这些都是即兴的。

从这种天真的层面上来讲,我的研究对象可以说非常具有创造性。因为我的研究对象毕竟不是孩子们(他们所有人都是五六十岁的人),要想避免误会,我们暂且说他们保留了或是重获了两种主要的童真:不墨守成规或者说达到“经验开放性”以及能够轻易地做到自然而然,善于表达。如果说孩子们是天真的,那么我的实验对象就达到了“二次天真”,正如恩塔亚娜所说的“自我实现”那样。他们在感知和表达能力上天真无邪,同时又有着成熟的头脑。

无论如何,这一切听起来好像我们在讨论人性中内在的一种基本特征,这是人性中固有的,所有人或大多数人在出生时就被赋予了这样的潜力。但随着一个人逐渐适应了某种文化,这种潜力往往会消失、被埋没或被抑制。

我的实验对象另一个与普通人不同的特点是他们更有可能产生创造力。自我实现的人相对来说不被未知的、神秘的、令人迷惑的事物所惊吓,而且常常积极地被它所吸引,也就是说,有选择地把它们挑出来,去琢磨、去沉思、去钻研。这里我引用我写的一段描述(《动机与人格》第206页):“他们不会忽视未知,或否认、逃避、假装了解它。他们也不会过早地组织、区分或者将其标签化。他们不会依赖那些熟悉的事物,他们对真理的追求也不是因为对确定性、安全性明确性和顺序的极度需要。这正如我们在戈德斯坦的脑部损伤者或强迫性神经症患者那里所看到的夸张的例子那样。当整个客观情况需要他们时,他们可以是悠闲、混乱、草率、反常、无序、模糊、可疑、不确定、不眀确、粗略、不精确或是不准确的(在科学、艺术或一般生活的某些时刻,这一切都是合乎需要的)。

“这样就产生了怀疑,犹豫不决,不确定,以及随之而来的决定暂缓的必要性,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但对一些人来说却是一种愉快的、刺激的挑战,是人生的高潮而不是低谷。”

我所做的一个观察,在多年以来都让我困扰,但是,现在逐渐明朗。这就是我所描述的自我实现者使用二分法来解决问题。简而言之,我发现有很多心理学家在认识许多对立和极性时都将其视为直线延续体,而我必须用不同的方式来看待它们。举个例子,我遇到的第一个二分法是我不能确定我的实验对象是自私的还是无私的(观察我们是如何不由自主地陷入非此即彼的选择中。这一种多另一种就少,这就是我提出这种问题暗含的意思)。但迫于事实的压力,我不得不放弃这种亚里士多德式的逻辑。我的实验对象在某种意义上非常无私,在另一种意义上也非常自私。这两者融合在一起,并不是不相容的,而是一种合理的、动态的统一或综合,非常像弗洛姆在他的经典论文中描述的“健康的自私”。我的研究对象将对立的事物放在一起,让我意识到把自私和无私作为矛盾和相互排斥的本身就是一个较低层次人格发展的特征。在我的研究对象中,还有很多其他分歧最后都归为一个整体,认知和意欲是相对立的(感性对理性,愿望对事实),最后则变成了由意欲“构成”的认知,正如直觉和理性得出同样的结论那样。职责变成了娱乐,娱乐和职责融为一体。工作和娱乐之间的区别变得模糊起来。当利他主义变成了自私的快乐时,自私的享乐主义怎么可能与利他主义对立呢?这些最成熟的人也有强烈的孩子气。这些人具有最强的自我,是最有个性的个体,同样是这些人,也可以是最易缺乏自我、自我超越和以问题为中心的人。(《动机与人格》232-234页)

但这正是伟大的艺术家所做的。他能够把相互冲突的颜色,相互斗争的形式,各种各样的不和谐,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统一整体。这也是伟大的理论家所做的,当他把令人困惑的,不一致的事实放在一起时,我们可以看到它们确实是相互契合的。对于伟大的政治家,伟大的治疗师,伟大的哲学家,伟大的父母,伟大的发明家来说也是如此。他们都是整合者,能够把分离的甚至对立的东西整合到一起。

我们在这里说的是整合的能力,个人反复整合的能力,及其将所做的所有事都整合在一起的能力。创造性是建设性的,综合的,统一的,整合的,在某种程度上,它部分地依赖于人的内在整合能力。

在我试图弄清楚这一切的原因时,我觉得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的研究对象相对没有恐惧。显然,他们较少地被某些文化同化;也就是说,他们似乎不那么害怕他人的自我实现、他人提出的要求或是来自他人的嘲笑。他们对他人的需要更少,因此对他人的依赖更少,对他人的恐惧和敌意也更少。然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不畏惧自己的内心、冲动、情感和想法。他们比一般人更能自我接受。这是一种在他们内心深处对自我的认可和接受,使他们更有可能勇敢地感知世界的真实本质,也使他们的行为更自发(更少的控制、抑制、计划、“意图”和设计)。他们不那么害怕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们是“疯癫”、愚蠢或疯狂的。他们不那么害怕被他人嘲笑或是否定。他们可以让感情自然流露。相比之下,普通人和神经官能症患者会因为恐惧而隔离自己,而这种恐惧大多来自他们自己。他们控制、约束、抑制和压制自己。在更深的层次上,其实他们并不认同自我,也不希望他人这么做。

实际上,我要说,我的研究对象的创造力似乎就是他们更大整体和整合的附属品,这就是自我接受包含的意思。在普通人内心深处的力量与防御和控制力量之间的冲突,对于我的研究对象来说得到了解决。因此他们很少会出现分裂。结果,他们更多的自身力量可以拿来使用、享受和创造。他们浪费更少的时间和精力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正如我们在前几章中看到的,我们对高峰体验的了解支持并丰富了这些结论。这些也是整合的,这些经验在某种程度上,与感知世界的整合是同构的。在这些体验中,我们也发现对经历的开放程度以及自发性和表现力的增强。而且,由于这种在人内心中的整合性的一个方面在于承认我们更深层的自我以及更大的自我价值,这些创造性的深层根系就会变得更多,可以为我们所用。

初级、次级和整合的创造性

经典的弗洛伊德理论对我们的目的没有多大用处,甚至部分地与我们的数据相矛盾。它本质上是(或曾经是)一种本我心理学,一种对本能冲动及其变迁的研究。而且,人们认为,弗洛伊德的基本辩证逻辑说到底是跟冲动和抑制冲动有关的。但是,要理解创造力的来源(以及玩耍、爱、热情、幽默、想象和幻想),比压抑的冲动更为重要的是所谓的初级过程。这一过程的根本在于认知而非意欲。一旦我们把注意力转向人类深层心理学的这一方面,我们就会发现精神分析的自我心理学(克里斯、米勒、艾伦茨威格、荣格心理学)和美国自我成长心理学之间,存在很多一致之处。

一个普通的、有常识的、适应能力强的人的正常调整,意味着他成功且持续地拒绝了人性深处的许多东西,包括意欲和认知。适应现实世界意味着人的分裂。这就意味着,人要违背他们很多自我的初衷,因为这很危险。但现在很清楚的是,他这样做的话也失去了很多,因为这些人性的深度也是他所有快乐的源泉,也是他去娱乐、去爱、去大笑这些能力的源泉。于我们而言,有一点最为重要,那就是创造力。为了保护自己而去反对自我内部的地狱,结果也将自己与自我内部的天堂相割裂。在极端情况下,我们就会强迫自我,我们会变得没有生气、严格、死板、冷酷、克制、谨慎,我们也就不会笑、不会玩、不会爱、不会傻乎乎、不会相信他人也不能保有孩子气。

作为一种治疗方法,精神分析的最终目标在于整合。我通过顿悟来治愈基本的分裂,这样被压抑的东西就会变成意识的或前意识。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创造性的深层来源来进行调整。我们与初级过程的关系跟我们与不被接纳的愿望的关系并不相同。我能发现的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我们的初级过程并不像遭到禁止的冲动那样危险。在很大程度上,初级过程并未被抑制或限制,它们只是被“遗忘”、被放弃或者被压抑住(而非被压制住)。这是因为我们必须做出调整才能适应严酷的现实,而这个现实要求有目的的和实用主义的努力,而不是空想,或是只关心诗词歌赋和玩乐。也可以这么说:在一个富裕的社会里,对于初级思想过程的抵制肯定要少得多。众所周知,其实通过教育过程减缓对本性的压抑是无济于事的,但是在接受和整合初级过程中,教育为意识和前意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从原则上来说,在这个方向上,艺术、诗歌、舞蹈相关的教育可以大有可为。它对于动力心理学的作用也是如此。例如多伊彻和墨菲的“临床访谈”使用的就是初级过程语言可以将其视为一种诗歌。马里恩·米尔纳的佳作《论无法绘画》也对我的观点提供了绝佳的支持。

要想了解我现在一直讲的这种创造力,即兴创作是最好的例子,就像爵士乐或孩子的绘画,而不是那种所谓的“伟大”的艺术作品。

首先,伟大的工作需要伟大的才能,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与我们的关切无关。第二,伟大的作品不仅需要闪光、灵感、高峰体验;它还需要艰苦的工作,长期的训练,无情的批评,完美的标准。换句话说,自然的反应之后就是深思熟虑;完全接受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批评;知觉之后,需要严谨的思维;在大胆之后,需要谨慎;幻想和想象之后,需要对现实思量。那么我们现在就面对以下这些问题:“这是实际情况么?”“对方能理解吗?”“它的结构健全吗?”“它经得起逻辑的检验吗?”“在现实中它是怎么样的呢?”“我能证明吗?”等等。这时,比较、辨别、评估、冷漠、事后盘算、选择、拒绝就会随之而来。

我或许可以这样说,现在次级过程代替了初级过程,理性替代了非理性,“阳刚”替代了“阴柔”。自愿回归到我们深处的过程现在已经结束了,灵感或高峰体验的必要被动性和感受性现在必须让位于行动、控制和努力奋斗。在一个人的身上,高峰体验是偶然发生的,但人可以创作出伟大的作品。

严格地说,我只研究了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是容易且不费力的,它是一个完整的人自发的表达,或是人内心中的短暂统一。只有当一个人的内心深处触手可及,只有当他不害怕自己最初的思维过程时,才会到达这个阶段。

我将称之为“初级创造力”,它来自并使用于初级过程,而不是次级过程。而主要基于次要思维过程的创造力,我称之为“次级创造力”。“次级创造力”涵盖了世界生产成果很大一部分,包括桥梁、房屋、新型汽车,甚至还包括很多科学实验和文学作品。所有这些本质上都是对他人思想的巩固和发展。它类似于特种兵和宪兵的区别,类似于拓荒者和定居者的区别。那种良好地融合并演替了这两种过程并且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其完美运用在这两个过程之中的创造力被我称为“整合创造力”。正是这种“整合创造力”衍生出了伟大的艺术、哲学和科学作品。

总结

我认为,所有这些发展的结果可以被总结为在创造性理论中日益强调整合(或自我一致性、统一性和整体性)的作用。将分歧转化为一个更高级的、包容性更强的统一体,相当于治愈了一个人的分裂,使其更加统一。因为我所说的分裂存在于人的内心,它们相当于一场内战,一个人的一部分反对另一部分。在任何情况下,就自我实现创造性而言,它似乎更直接地来自初级和二级过程的融合,而不是通过禁止冲动和愿望,实现压抑的控制来实现。当然,由于害怕这些被禁止的冲动而产生的防御,也有可能是把初级过程压低到有关所有深度的斗争中,这种斗争是全面的不加以区别的,且令人恐慌。但似乎这种缺乏区别的情况并不属于原则需要。

综上所述,自我实现创造性首先强调人格而非成就,毕竟这些成就不过是人格产生的附带现象,所以相较于人格,成就总是排在第二位的。自我实现的创造性强调的是性格特质,比如大胆勇敢、自由、自发性、明晰、整合和自我接受,所有这些特质使得自我实现的广义创造性变为可能,表现为创造性的生活、态度和个人。我还要强调自我实现创造性的表现或存在的质量,而不是解决问题或产品制造的特性。自我实现的创造性是呈现“发散形态”,向外辐射,它会影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与问题无关,就像是一个快乐的人会没有目的、没有计划,甚至无意识地将快乐“发散出去”。这样的发散就像是阳光一般,将光线洒向每一个地方,并且能够使(能够成长的)万物生长。而当照射在石头或者其他无法成长的东西上,也就只能算是浪费了。

最后,我很清楚,我一直在试图打破被广泛接受的创造力概念,但我也无法提供一个很好的、明确定义的、清晰的替代概念。自我实现的创造性很难定义,因为有时它似乎是健康本身的同义词,正如莫斯塔克斯所指出的。由于自我实现或健康最终必须被定义为最完整的人性的实现,或是人的“本性”。这样一来,自我实现的创造力与基本人性是等同的,或者等同于本质人性的一个必要的方面,或一个确定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