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篇论文[19]似乎完全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并不是真的如此。它们假定并分享了一些关于价值的基本信念,以及最近才发生的、我们应该意识到的革命性变化。
在这些论文中,没有任何一篇论文所述的价值是来源于人类以外的地方的。没有超自然的东西,没有神圣的书,没有神圣的传统。所有的发言者都同意,指导人类行动的价值观必须从人类的本性和自然现实本身中找到。
不仅价值所在的地方是自然的,而且发现这些价值的过程也是自然的。它们是通过人类认知上的努力,通过吸引人类的实验、临床和哲学经验来揭示(或发现)的。这里涉及的权力都不是人类的权力。
这进一步表明,它们是被找到的,即被发现或揭示的,而不是被发明、构建或创造的。这意味着,它们在某种意义上和某种程度上存在着,等着我们看见它们。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应该像对待自然的其他秘密一样对待价值。我们现在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些秘密,但毫无疑问,它们会被我们探索出来。
这四篇论文都含蓄地抛弃了过分简单化的科学概念,即认为科学在传统意义上是“客观的”、公开的,只是“在那里”,并且期望所有的科学陈述都变成物理主义的形式,即使不是现在,也是在将来。
这种对心理的接受必然会摧毁纯粹的客观科学理论。有些人会觉得这种“唯心主义”会摧毁一切科学,但我不同意这种愚蠢的想法。相反,我认为保留了心理的科学要强大得多,而不是弱得多。例如,我认为这个更大、更包容的科学概念,当然可以轻松处理价值问题。正如我们所知,狭隘的科学试图成为纯粹的客观主义和非个人化的,以至于找不到任何价值、目标或目的的位置,因此不得不定义它们的存在:要么否定它们的真实性,要么使其永远被科学认知所忽视(这就使它们成为“不重要”的东西,不值得认真研究)。谈论价值变得“不科学”,甚至是反科学,因此它们被交给了诗人、哲学家、艺术家、宗教人士,以及其他心软但又热心的人。
换句话说,这些论文本质上是“科学的”,尽管“科学”这个词有其更古老、更原始的意思。我猜,这些论文在精神或方法上与1920年或1925年前后关于维生素的讨论没有本质区别。他们当时也和我们今天一样处于前期临床实验阶段。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当然应该保持讨论和假设的开放性和多样性。我们不应过早地排除各种可能。这次专题讨论会上的各种方法似乎是正确的,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方法可能会更加多样化。现在不是宣扬正统观念的时候,我很高兴地注意到,20年前学校之间激烈而凶猛的争论已经被对协作和劳动分工更为谦逊的认识所取代。
我相信,如果我们自由地承认,驱使我们对价值感兴趣的不仅是科学和哲学的内在逻辑,还有我们的文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们整个物种当前的历史地位,那么人类会更谦逊。纵观历史,只有当价值变得毫无意义和值得怀疑时,人们才会讨论它们。我们面对着传统的价值体系都已失败的现状——至少对有思想的人来说是这样。既然我们似乎不可能在没有赞同的信仰和价值观的情况下生活,那么我们现在正处于摸索一个新方向,即科学的方向的过程中。我们正在进行一项新的实验,试图区分“真实价值”和“愿望价值”,希望由此发现那些我们可以相信的价值,因为它们是真实的,而不是令人满意的幻觉。[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