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研讨会需要的是实用、实际的成果,而不是梦想、幻想或愿望。为了强调这一点,你的论文不仅必须描述你认为的良好社会,而且必须对实现它的方法进行一些说明,例如,政治体制。明年,这门课的题目将改为“规范社会心理学”。这是为了强调本课程的经验主义态度。这意味着我们将从程度、证据的可靠性、需要获得的信息的缺失情况、需要的调查和研究以及可能的情况等方面进行讨论。我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二分法、非黑即白、非此即彼,以及完美的、无法达到的或者不可避免的事情上面。(没有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假设改革是可能的,进步和改进也是可能的。但是,在将来某一时刻,为了实现一个完美的理想而必然取得某种进展,是不太可能的,我们就不谈它了。(恶化或灾难也是可能的。)一般来说,仅仅反对某事是不够的。同时应提出更好的替代办法。我们假定,对个人和整个社会进行改革、革命、完善,要采取整体性的办法。此外,我们假定,没有必要先改变一个然后改变另一个——例如先改变人后改变社会。我们假设它们可以同时进行。
假设只有当我们对个人目标有了一定的认识时,规范性的社会思维才可能存在,比如,先确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以此来判断任何社会的充分性。我继续假设,好的社会,以及任何试图改善自身的社会的直接目标,是所有个体的自我实现,或一些接近于此的规范或目标。(在存在的层面上超越自我——那些被认为拥有强大而自由的身份的人最有可能实现这一点,例如那些自我实现的人。这必然会涉及社会安排、教育等方面的考虑,这些都使超越成为可能。)这里的问题是:我们是否对健康的、令人向往的、超越的、理想的人拥有值得信赖的、可靠的概念?而且,这个规范性的想法本身是有争议的。如果我们连被改进的个体都不了解,怎么有可能改善社会呢?
我认为,我们还必须对自发的社会需求有一些概念(这些需求独立于个人心理健康或成熟)。我认为,个人的改进不是社会问题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即使是处于恶劣的社会和制度环境下的最优秀的个人,也会做出恶劣的行为。人们可以建立社会制度,使人与人互相残杀;也可以营造社会环境,鼓励个体相互协作。也就是说,人们可以创造社会条件,使一个人的优势也成为另一个人的优势,而不是另一个人的劣势。这是一个基本的假设,目前虽然有争议,但未来应该能够被证明。
一、规范是全世界的(对整个人类物种而言),国家的(拥有政治和军事主权),亚文化的(在一个民族或国家内的较小群体内),还是家庭和个人的?我认为,只要还有独立的主权国家存在,世界和平就不可能实现。由于今天可能发生的那种战争(而且我认为只要我们有国家主权,这种战争就是不可避免的),任何规范社会哲学家都必须长期假定国家的主权是有限的,就像联合国的世界联邦主义者提出的那样。我假设规范的社会哲学家会一直自发地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但一旦这一假设成立,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如何改善目前存在的民族国家状况并进行细分,就像美国内部对各州的划分或者对犹太人、华人等美国亚文化群体的划分,等等。最后,还有在单个家庭中创造出幸福美满的环境的问题。这个问题甚至不会排除单个的人如何使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环境变得更美好的问题。我假设所有这些都可能同时发生,它们在理论和实践中都不相互排斥。(我建议以《社会进步理论:缓慢变革理论》作为讨论的基础,参见我的《优良心态管理》)。
二、精选或非精选的社会。关于我对“优良心态”概念的阐述,详见《动机与人格》,另见《人本主义心理学》杂志《优良心态,良好的社会》,我的《优良心态管理》中的一些分散的章节也可以参考。我认为优良心态主义显然是一个有选择的亚文化,例如,它只由心理健康、成熟或自我实现的人及其家庭组成。在乌托邦的历史中,这个问题时有出现。我认为这总是需要有意识地作出决定。在你的论文中,你必须说明你是在讨论未经选择的整个人类物种,还是被选中的、有特定入选要求的更小的群体。此外,如果你确实有一个选定的乌托邦团体,你必须解决驱逐或同化破坏性个体的问题。一旦个体被选中或出现在某一社会中,他们还必须留在社会中吗?或者你认为你需要为流放或监禁的部分个体准备食物吗?你怎么对待罪犯和坏人呢?(基于你对精神病理学和心理治疗、社会病理学和乌托邦尝试的历史的了解,我认为任何不加选择的群体都可能被病态或不成熟的个体摧毁。但由于我们的选择技术仍然很不成熟,我的观点是,任何试图成为乌托邦或优良心态主义者的群体也必须能够驱逐那些不遵守选择技术的反乌托邦主义者。)
三、多元化。对体质和性格上的个体差异的适应和利用。许多乌托邦就好像所有的人都是可以互换的,都是平等的。我们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即人的智力、性格和体质等各不相同。在幻想的乌托邦里,没有智力缺陷的人,没有疯子,没有老人等特殊人群。然而,对个性、特质或个人自由的许可必须考虑个人差异的范围。此外,在我看来,就我们对人类本性变化范围的实际了解而言,一些乌托邦的“规范”似乎太过狭隘。各种各样的人如何适用于同一套规则或法律?你想考虑到广泛的多元性,例如服装、鞋子等的风格和时尚吗?在美国,人们在食物上的选择余地很大,但在时装上的选择余地却很有限。例如,傅里叶(Fourier)将他的整个乌托邦计划建立在充分接受各种宪法差异的基础上。柏拉图则只考虑三种类型的人。你想要多少种?存在一个没有特例的社会吗?自我实现的概念是否使这个问题过时了?如果你接受最广泛的个体差异与性格和才能的多元性,那么这个社会实际上接受了大部分(或全部)人性。自我实现实际上意味着接受特质或特殊者吗?接受到什么程度?
四、支持工业还是反工业?支持科学或是反科学?支持知识还是反知识?许多乌托邦都是梭罗式的、田园式的,本质上是农业式的(如博尔索迪[Borsodi]的生活学校)。它们的主导者大多已经远离并反对城市、机器、货币经济、劳动分工等。你同意这些观点吗?发展分散化、农村化的工业有多大可能?如何实现道家观点中的与周围环境和谐相处?建立花园城市或花园工厂吗?又或者房子总是连在一起,所以人们不需要通勤?现代技术一定要奴役人类吗?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一小部分人回归了农业,当然,这对一小部分人来说是可行的,但对整个人类来说可行吗?但也有一些社区有意识地建立在制造业而不是农业或手工业的基础上。
在反技术、反城市的哲学中,有时会出现一种隐蔽的反智主义、反科学、反抽象的思想。一些人认为这不神圣、脱离基本的具体现实、冷血、与美和情感对立、不自然等。
五、中央—集权,计划—社会主义,或分权—无政府社会。计划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能的?它必须集中,必须是强制性的吗?大多数知识分子对哲学无政府主义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此处我建议参阅《玛纳斯》)。《玛纳斯》中哲学的一个基本方面是哲学上的无政府主义。它强调权力下放而不是中央集权,主张地方自治、个人责任、不信任任何形式的大型组织或任何形式的大规模权力积累。它不相信武力可以成为一种社会技巧。它与自然、与现实的关系是生态的、道家式的等。在一个社区中需要怎样的等级制度,例如基布兹公社、弗洛姆型工厂或集体拥有的农场或工厂,等等?命令是必要的吗?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执行多数人意志的权力和惩罚的权力呢?科学界可以被看作无领导的优良心态主义“亚文化”的一个例子,它是分权的、基于自愿的,但也是协调的、有生产力的,并且有一个强有力的和有效的道德准则(在起作用)。与此相对的可能是锡南浓亚文化(高度组织化,具有相对严格的等级结构)。
六、邪恶行为的问题。在许多乌托邦中,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它要么被希望消失,要么被忽视。没有监狱,没有人会受到惩罚,没有人伤害任何人,没有犯罪,等等。我认为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假设,那就是必须有意识地面对和管理坏的行为、精神病态的行为、邪恶的行为、暴力、嫉妒、贪婪、剥削、懒惰、罪恶、恶意等。大卫·利连索尔(David Lilienthal)曾说:“通向绝望和屈服的捷径是,相信在某个地方有一个解决方案,可以消除冲突、自大、愚蠢、贪婪和个人嫉妒。”罪恶的问题必须从内心和社会的安排上消除,比如心理层面和社会层面(也意味着历史层面)。
七、不切实际的完美主义的危险。我假设完美主义,例如认为可能需要理想或完美的解决方案,是一种危险。乌托邦的历史呈现了许多这样不现实的、无法实现的、非人类的幻想(例如,让人们彼此相爱,让人们平等地分享,所有人都必须在各方面受到平等对待,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他人之上,使用武力永远是邪恶的,“世上没有坏人,只有不被爱的人”)。一个常见的结果是,完美主义或不切实际的期望导致不可避免的失败,导致幻灭,导致冷漠、气馁或对所有理想、所有规范的强烈的敌对情绪。也就是说,完美主义常常(甚至总是)倾向于导致对规范性希望的强烈敌意。当完美性被证明是不可能的时候,改进也常常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八、如何处理侵略、敌意、战斗、冲突。这些能被清除吗?在某种程度上,攻击性或敌意是本能的吗?哪些社会制度助长了冲突?哪些制度减少了冲突?如果无法避免的战争使人类分裂成主权国家,那么在一个统一的世界里,武力是否可以被认为是不需要的呢?在这样的世界里,政府需要警察还是军队?(为了更好地讨论,我建议参考我的《动机和人格》的第9章“破坏性是类本能的吗?”和附录二。)我的一般结论是:在精神分析的领域,侵略、敌意、争斗、冲突、残忍、虐待肯定广泛存在,甚至是普遍存在的,在幻想、在梦境中等也存在。我认为攻击性行为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存在的现实可能性。当我看到某人完全不反抗,我倾向于怀疑他在压抑、压制或自我控制。我假设当一个人从心理不成熟或神经症(虐待、残忍或刻薄的行为是攻击性不发达、神经质或不成熟的人的表现)走向自我实现或成熟的时候,其攻击性的性质会发生显著变化。当一个人走向成熟和自由时,这种攻击性的性质会转变为反应性的或正义的愤怒,转变为自我肯定、反抗剥削和统治、对正义的热情等。
我还假设成功的心理治疗会从第二个方向改变攻击性的性质,也就是说,将残忍转变为健康的自我肯定。我还假设口头表达攻击性会降低做出实际攻击行为的可能性。我认为社会制度可以建立在这样一种方式上,使任何性质的攻击性更可能发生或更不可能发生。我认为年轻的男性比年轻的女性更需要一些发泄暴力的途径。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教年轻人如何明智地、以一种令人满意的方式,同时又不伤害他人的方式来处理和表达他们的攻击性呢?
九、生活应该多简单?怎样以一种理想的方式限制生活的复杂性?
十、社会必须允许个人、孩子、家庭有多少隐私?个人要参与多少聚会、社区活动、联谊、社交?人们可以有多大程度的隐私,以保证不被干涉和不被打扰?
十一、一个社会能有多宽容?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吗?什么是不能容忍的?什么是必须受到惩罚的?一个充满愚蠢、谎言、残忍、变态、犯罪等的社会能有多宽容?社会安排必须为智力缺陷者、老年人、无知者、残疾者等人提供多少保护?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因为它提出了过度保护的问题,过度保护可能会阻碍那些不需要保护的人,阻碍思想自由、讨论自由、实验自由、癖好自由等。它也提出了无菌环境的危险的问题,乌托邦作家们倾向于以某种方式除去所有的危险和所有的邪恶。
十二、可以接受公众怎样的口味?对你不认同的东西有多大的容忍度?可以容忍多大程度的堕落、价值破坏、“低级趣味”?毒瘾、酒精、迷幻药、香烟呢?人们对电视、电影、报纸的品位如何?据称,公众确实想要这些,统计数据似乎也支持这一说法。你会在多大程度上干扰对公众需求的统计?你是否计划平等地投票给优秀的人、天才,有才华的、有创造力的、有能力的和意志薄弱的人?你怎么看英国广播公司(BBC),它应该一直说教吗?它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尼尔森评级?应该为不同的人设置三个频道,还是五个频道?电影、电视节目等的制作者有责任教育公众和提高公众的品位吗?这是谁的责任,或者这不关别人的事?对于性虐者、暴露狂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应该允许同性恋者养育孩子吗?假设一对同性恋者在完全隐私的情况下过性生活,社会会干涉吗?如果一个施虐狂和一个受虐狂私下里互相取悦,这属于公共事务吗,可以要求他们为彼此做公开说明吗?应该允许异装癖者在公共场合展示吗?暴露狂应该受到惩罚或限制吗?
十三、领导者(和追随者)、有能力的人、优秀者、强壮者、老板、企业家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完全钦佩和爱戴比我们更优秀的人?有可能是又爱又恨的矛盾心态吗?如何保护他们不受嫉妒、怨恨和“恶眼相看”的伤害?如果所有的新生儿都被给予完全平等的机会,那么在他们的一生中,各种能力、才华、智力、力量等方面的个体差异就会显现,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应该给更有才华、更有用、生产能力更强的人更多的奖励、更多的报酬、更多的特权吗?“幕后操纵者”的想法在哪里起作用呢?比如,付给有权势的人的钱比付给其他人的少,而他们得到的报酬可能并不是金钱,而是需求的满足,比如允许自由、自主、自我实现?对于领导、老板等来说,安贫守贞(或者至少是过简单的生活)的誓言怎么可能实现呢?企业家、对成就有高度需求的人、组织者、发起者,以及喜欢管理事情、当老板、掌握权力的人,应该享有多少自由?如何获得自愿的服从?谁来回收垃圾?强者和弱者将如何相处?如何获得对权威(警察、法官、立法者、父亲、首领)的爱、尊重和感激?
十四、可能获得永久的满足吗?可能获得即刻满足吗?我建议将本书第18章“关于低级牢骚、高级牢骚和超级牢骚”一章作为讨论的基础,科林·威尔逊关于他所称的“圣·尼奥特边缘”的各种著作以及《工作与人的天性》也可以作为这一讨论的参考。我们可以假定,无论社会条件如何,对所有人来说,满足实际上都是一种暂时的状态,寻求永久的满足是没有意义的。将天堂、涅槃等观念与财富、休闲、退休所带来的预期收益相对比,就可以得出结论:解决“低级”问题带来的满足感不如解决“高级”问题和“高级”牢骚带来的满足感更多。
十五、男性和女性如何适应、享受、尊重对方?大多数乌托邦都是由男性书写的。女性对良好的社会会有不同的看法吗?大多数乌托邦主义者要么直接表态拥护家长制,要么暗地里支持家长制。无论如何,在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女性都被认为在智力、执行能力、创造力等方面不如男性。现在,至少在发达国家,女性已经得到解放,自我实现也成为可能,这将如何改变两性关系?为了适应新式女性,男性需要做出什么样的改变?有可能超越简单的支配—从属关系吗?自我实现的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优良心态主义婚姻会是什么样的呢?在优心态社会,女性应该承担哪些功能、职责和工作?性生活将发生什么变化?如何定义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
十六、制度化的宗教、个人化的宗教、“精神生活”、价值生活、超物化的生活的问题。所有已知的文化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宗教,而且可能一直都有。这是首次,非宗教、人文主义或非制度化的个人宗教成为可能。在精神理想国或一个小型的优良心态主义社区,会存在什么样的宗教、精神或价值生活?如果团体宗教、宗教制度、历史宗教得以延续,它们将如何改变?它们会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如何培养和教育孩子们走向自我实现和超越价值生活(精神、宗教等)?成为精神理想国的合格成员?我们能否从其他文化中、从民族学文献中、从高度协同的文化中学习?
十七、亲密关系、家庭、兄弟关系、兄弟会、友谊的问题。人们似乎需要一种根深蒂固的归属感,需要在群体中面对面的交往,自由地表达情感和亲密感。很明显,这种群体的人数很少,当然不会超过五十或一百个人。无论如何,数以百万计的人之间不可能存在亲密情感。因此,任何社会都必须以“某种亲密的群体”为起点,自下而上地组织起来。在我们的社会里,它是血缘家庭(至少在城市里是这样),还有宗教上的同道、女学生联谊会以及兄弟会。训练小组和遭遇小组练习坦率、反馈、坦诚相待、努力获得友谊、表达情意和亲密关系。有可能把类似的东西制度化吗?工业社会往往是高度流动性的,即人们经常搬家。这是不是切断了他们与他人的联系?同时,这些群体必须是跨代的吗?或者他们可以是同龄人吗?看起来,儿童和青少年似乎不具备完全自治的能力(除非他们接受这方面的专门培养)。有没有可能让一些非成年同龄人按照他们自己的价值观生活,也就是说,没有父亲、母亲或其他年龄更长的人?
问题是:没有性的亲密关系可能吗?
十八、有效的帮助者;伤害性的帮助者。有效的非帮助者(道家的不干涉)。菩萨。假设在任何社会中,强者想要帮助弱者,或者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不这样做,那么帮助他人(那些较弱、较穷、较无能、较不聪明的人)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帮助他们变得更强大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如果你是一个更强壮或更年长的人,你自己承担多少自主权和责任是明智的?如果别人是穷人而你是富人,你如何帮助他们?一个富国如何帮助穷国?为了讨论,我武断地把菩萨定义为:①愿意帮助别人的人;②当自己成为更成熟、更健康、更完整的人时,愿意变成一个更好的帮助者的人;③知道什么时候该遵循道家理念不干涉他人的人;④提供帮助的人或能够根据他人的希望决定是否提供帮助的人;⑤认为帮助他人是自我成长的一个好方法的人。这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希望帮助别人,那么一个非常可取的方法就是使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问题是:一个社会能吸收多少不帮助他人的人,例如寻求个人救赎的人、隐士、虔诚的乞丐、在洞穴里独自冥想的人、脱离社会进入私人空间的人。
十九、将性和爱制度化。我的猜测是,现在的先进社会正在向大约在青春期开始性生活的方向发展,不要求婚姻或其他关系。有一些“原始”社会做着类似的事情,例如,相当完全的婚前性乱交加上婚后一夫一妻制或接近一夫一妻制。在这种情况下,婚姻伴侣的选择几乎完全不是出于性的原因,因为性是可以自由获得的,对婚姻伴侣的选择是出于个人品位和文化,例如,为了生儿育女,为了经济分工,等等。这个猜测合理吗?这意味着什么?性冲动或性需求方面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差异,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在我们的文化中)。认为每个人都有同样强烈的性倾向是不明智的。在一个良好的社会里,如何接受人们在性欲望上的广泛差异呢?
如今在世界许多地方,包括许多乌托邦社区,性、爱和家庭风俗都处于非常迅速的转变中,例如,滥交团体、集体婚姻、“交换俱乐部”、非合法婚姻等(参见罗伯特·里默[Robert Rimmer]的小说)。人们正在提出和实际试用许多类似的制度。目前我们还没有得到这些“实验”的数据,但总有一天会得到这些数据并纳入考虑。
二十、选择最好的领导的问题。在我们的社会中,有许多群体,比如青少年,他们似乎大多喜欢坏的领导者,不喜欢好的领导者。也就是说,他们选择那些会带领他们走向毁灭和失败的人——失败者而不是胜利者——偏执的人、精神变态的人、健忘的人。任何希望发展的良好社会都必须能够选择那些实际才能最适合这项工作的人作为领导者。怎样才能强化这样的选择呢?什么样的政治结构使一个偏执的人更有可能拥有强大的权力?什么样的政治结构会让这变得不太可能或不可能?
二十一、将人性引领到完满人性的最佳社会条件是什么?这是人格文化研究的一种规范措辞。社会精神病学的新文献,心理卫生和社会卫生运动方面的新文献,还有正在实验的各种形式的团体治疗,如优心态主义教育社区,如伊萨伦研究所,都与此有关。在这一点上,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即如何使学校、大学和一般教育的课堂更倾向于优良心态主义,然后再延伸到其他每一个社会机构。优心态管理(或Y理论管理)就是这种规范社会心理学的一个例子。在这种社会中,被定义为“好的”制度帮助人们实现更完整的人性,而被定义为“坏的”或“心理上致病的”制度会削弱人性。可以确定的是,社会病理学和个体病理学的问题无疑都必须像其他角度的讨论一样,从这个角度进行讨论。
二十二、健康福利团体本身能成为自我实现的途径吗?(参见优良心态工厂、锡南浓、理念村等的资料。)有些人相信个人的利益一定会与团体、机构、组织、社会——文明本身的利益相对立。宗教的历史显示了个人神秘主义者之间的分裂,他们的个人智慧使他们反对教会。教会能促进个人发展吗?学校呢?工厂呢?
二十三、“理想主义”是如何与“实用主义”“唯物主义”以及“现实主义”产生联系的?我认为较低的基本需要优先于较高的需求,而较高的需求又优先于衍生需求(内在价值)。这意味着唯物主义优于“理想主义”,但它们同时存在,是心理现实,任何优良心态主义或乌托邦思想都必须加以考虑。
二十四、许多乌托邦都设想了一个完全由理智、健康和有能力的公民组成的世界。即使社会最初只选择这样的个体,但有些人未来还是会生病、衰老、虚弱或失去能力。谁来照顾他们?
二十五、我假设,社会不公正的消失将使“生物不公正”,即遗传学、产前和出生的不平等被凸显出来。例如,一个孩子出生时心脏健康,而另一个孩子出生时心脏不好,这当然是不公平的。一个人比另一个人更有才华、更聪明、更强壮或更漂亮也不公平。生理上的不公平可能比社会上的不公平更难忍受,因为社会上的不公平更有可能找到托词。一个良好的社会对此能做些什么呢?
二十六、在这个社会或这个社会的任何一部分中,无知、误传、隐瞒真相、审查、盲目是必要的吗?某些真理是留给统治集团的吗?无论仁慈与否,独裁似乎都需要掩盖一些真相。例如对年轻人来说,哪些真理被认为是危险的?杰斐逊式的民主需要完全了解真相。
二十七、许多现实的和幻想中的乌托邦都依赖于一个明智的、仁慈的、精明的、强大的、有效的领袖,一个哲人。但可以指望这样的人的存在吗?(可以将斯金纳[Skinner]的《瓦尔登湖第二》中的弗雷泽作为一个现代版本的参考。)谁可以选择这个理想的领导者?如何保证这个领导位置不会落入暴君的手中?这样的保证可能实现吗?如果好的领导者去世,会发生什么?对每一个个体和没有领导者的团体来说,无人领导、权力分散的状态是否能长久持续下去?
二十八、在过去和现在,至少有一些成功的乌托邦社区,例如布德霍非共识社区(Brudehof),已经在文化中建立了坦诚的机制,可以私下或公开地忏悔、讨论,以诚相待、真诚和反馈。目前,锡南浓的训练小组(遭遇小组)、优良心态(Y理论)工厂和行业中类似锡南浓的团体,以及各种类型的治疗小组等都已经实现了这一点。见《伊萨伦手册》,《隧道背后:锡南浓》,我的《优良心态管理》,《吃柠檬的人》,以及《应用行为科学杂志》和《人本主义心理学杂志》的最后几页等。
二十九、如何将热情与怀疑现实主义结合起来?如何将神秘主义与良好的实践和现实验证相整合?如何将理想主义的、完美的以及由此产生的无法达到的目标(但这一目标可以用来指引方向)与和善地接受无法回避的不完美的手段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