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发现越来越有必要去区分两种(或更为确切地称为两种程度)自我实现的人。一种人明显很健康,但很少或没有超越体验;一种则非常重视那些超越体验,甚至认为超越体验具有核心意义。对于前者,我可以举出埃莉诺·罗斯福夫人为例,也许还有杜鲁门和艾森豪威尔。对于后者,我可以用阿道司·赫胥黎为例,可能还有施韦泽、布博和爱因斯坦。
不幸的是,我在这个层次上还没能拿出一个清晰的理论。我不仅自我实现的人能够实现超越,也发现非健康的人,非自我实现的人也能有重要的超越体验。我似乎在许多没有做到自我实现的人身上找到了某种程度的超越。随着我们开发更好的方法和更好的概念后,这种超越可能会得到更广泛的发现。毕竟,我在这里报告的是我对最初步的探索的印象。我的初步印象是,超越的认知不仅存在于自我实现的人之中,也存在于富有创造力的人、才华横溢的人、高智商的人、性格非常坚强的人、权威而负责任的领导者和管理者、特别善良(品行出众)的人以及克服了逆境并因此而变得坚强而非软弱的“英雄”之中。
在某种未知的程度上,后者是我所说的“高峰体验者”而不是“非高峰体验者”,是赞成者而不是反对者,是积极生活的人而不是消极生活的人(在赖克所说的意义上),是渴望生活而不是厌恶或被生活激怒的人。前者本质上更实际、现实、平凡、能干和世俗,更多地生活在当下的世界,也就是我所说的“缺陷领域”、缺陷需求和缺陷认知的世界中。在这种世界观中,人或事物本质上是以一种实用的、具体的、当下的、务实的方式,被视为缺乏需求的供应者或阻碍者,即有用或无用的、有帮助或有危害的、对个人重要或不重要的。
“有用”在这里既指“对生存有用”,也指“对自我实现和摆脱基本缺乏需求的成长有用”。更具体地说,它意味着一种生活方式和世界观,这种生活方式和世界观不仅产生于基本需要的层次结构(为了纯粹的物质生存、为了安全和保障、为了归属、为了友谊和爱、为了尊重和尊严、为了自尊和价值感),也产生于实现个人特质潜力的需要(即身份认同、真实自我、个性、独特性、自我实现)。也就是说,它不仅指一个人物种身份的实现,也指一个人自身特质潜力的实现。这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在其中实现这一切。他们掌握它,引导它,把它用于好的目的,就像(明智的)政治家或实干主义者一样。也就是说,这些人往往是“实干家”,而不是冥想者或沉思者,他们有效和务实而不是注重审美,重视现实检验和认知而不是情感和体验。
另一种类型(超越者?)可以说能够更经常地意识到存在的领域(存在领域和存在认知),生活在存在的水平上,即目的水平、内在价值水平;超越动机变得更加明显;或多或少地拥有统一的意识和“平稳体验”;拥有或曾经拥有过高峰体验(神秘的、神圣的、狂喜的),伴随着改变他们对世界和他们自己的看法的启发、洞见或认知。这也许是偶尔发生的,也许是经常发生的。
可以公平地说,那些“仅仅是健康的”自我实现者满足了麦格雷戈的Y理论的期望。但是对于超越的自我实现者来说,我们必须说他们不仅实现了Y理论,而且超越了Y理论。他们生活在一个更高级的水平上,为了方便起见,我称之为Z理论,因为它与X理论和Y理论在同一个连续统上,并与它们形成一个层次。很明显。我们在这里处理的是异常复杂的问题,事实上也是关于一般的人生哲学的问题。我们还需要更多章节或专著去进行延伸的和扩散的讨论。
但是,我想可以借助于表22.1来简要了解一下这些问题。我以基思·戴维斯制作的非常方便的汇总表作为基础并做出了一些扩展。很难说这是能轻松阅读的内容。但我确实认为任何真正好奇或感兴趣的人都能捕捉到我试图表述的东西。
最后一个需要注意的事项:应该指出的是,这种按级别划分的层次安排,留下了一个困难的、尚未解决的问题,即下列进程或层次之间的重叠或相关程度问题:
1.需要的层次性(可以认为是埃里克森式的按时间顺序进入危机,也可以认为是年龄不变)。
2.基本需要满足的进程,从婴儿期到儿童期、青年期、成年期到老年期,在任何时期都是一样的。
3.生物进化,物种进化。
4.从疾病(萎缩,发育不良)到健康和完满的人性。
5.从生活在恶劣的环境条件下到生活在良好的条件下。
6.从本质上或总体上是一个“不良标本”(在生物学家的意义上)到动物园管理员意义上的“优良标本”。
当然,所有这些复杂性使得“心理健康”这个概念比通常情况下更没有实际意义,这也加强了我们用“完整人性”来加以替代的理由,这个概念能毫无困难地适用于所有这些变化。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用一个“人性萎缩”的概念来代替不成熟、不幸、病态、先天缺陷、弱势等概念——它涵盖了所有这些词汇的意思。
表22.1 组织管理水平与其他层级变量的关系①
① 此处使用了戴维斯(Keith Davis)的表格(《运行中的人类关系》,第三版,1967),作者对表格的内容进行了添加。——译者注。
超越者和只是健康者之间(在程度上)的差异
非超越和超越自我实现者(或Y理论和Z理论的人)都拥有所有能用来描述自我实现的特征——除了一个例外:高峰体验是否存在,或者说是高峰体验、存在认知以及阿斯拉尼称为高原体验(平静和沉思的存在认知,而不是高潮的存在认知)的数量及其重要性的差异。
但我有个强烈的印象:非超越的自我实现者不具备或者比超越者更少拥有以下特征。
1.对超越者来说,高峰体验和高原体验成为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人生的高点和验证,是人生最宝贵的一个方面。
2.他们(超越者)能轻松、自然、无意识地说存在的语言。这是一种在永恒的层面上,由诗人、神秘主义者、预言家和虔诚的宗教人士使用的语言,是由生活在柏拉图式的思想层次或斯宾诺莎式的层次的人使用的语言。因此,他们应该能更好地理解寓言、修辞、悖论、音乐、艺术、非语言交流等。(这是一个很容易检验的命题。)
3.他们用统一地或神圣地(即世俗中的神圣)方式感知;或者说,他们既能在某个时候看到所有事物的神圣,也能在实际的日常生活中看到它们的缺失。他们可以随意神圣化一切事物,也就是说,在永恒的层面下感知它们。这种能力是对缺失领域内的良好现实测试的补充,而不是与之相互排斥的。(这可以用禅宗的“无分别”来很好地进行描述。)
4.他们更自觉地、更有意识地被超越动机激活了。也就是说,存在的价值或存在本身既被视为事实又被视为价值,例如,完美、真、善、美、统一、对二歧的超越,存在的乐趣等是他们的主要或最重要的动机。
5.他们似乎以某种方式使彼此相熟识,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几乎立刻亲密起来,相互理解。他们不仅可以用所有的语言交流,也可以用非语言方式交流。
6.他们对美的反应更灵敏。这可能是一种美化所有事物的倾向,包括美化所有的存在价值;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到美,或比其他人更容易产生审美反应;认为美最重要,或将常规或传统上不美的东西视为美。(这种阐述令人困惑,但这是我目前所能做的最好的说明了。)
7.他们比健康或实际的自我实现者(他们在这个意义上也是全面的)更全面地看待世界。人类是一体的,宇宙是一体的,“国家利益”“父辈的信仰”或“不同等级的人或智商”等概念要么不复存在,要么很容易被超越。如果我们将所有人都视为兄弟,将国家主权(发动战争的权利)视为一种愚蠢或不成熟的形式,那么超越者会更容易、更本能、更自然地这样想。用我们“正常的”愚蠢或不成熟的方式思考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难事,尽管他们可以做到。
8.与这种整体感知的陈述相重叠的,是自我实现者的自然协同趋势的加强——精神上的、人际上的、文化上的和国际上的。这里无法详细说明,因为这需要太长时间。一个简短的(也许不是很有意义的)陈述是:协同超越了自私和无私之间的二歧化,把它们都包含在一个更高的概念之下。这是对竞争的超越,是超越了零和游戏的双赢。对这个主题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参考过去已经出版的一些论著。
9.当然,对自我、自身身份的超越越来越容易。
10.这些人不仅像所有最自我实现的人一样是可爱的,还是令人敬畏的、更“超凡脱俗”的、更神圣的,用中世纪的说法来说是更“圣洁”的,更容易受人尊敬的,在过去的观念上更“可怕”的。他们经常让我从内心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一个伟大的人。”
11.所有这些特征的一个结果是,与健康的自我实现者相比,超越者更倾向于成为创新者、新事物的发现者,而健康的自我实现者更倾向于做好在“现实世界”必须做的事情。
超越的经验和启示让人们能更清晰地看到存在价值、理想、完美、什么应该做,什么是实际上能实现的,实现目的需要什么样的潜力——以及实现后可能带来什么。
12.我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超越者不如健康者“快乐”。比起快乐和健康的人,他们可以显得更狂喜,更入迷,体验到更高的“快乐”(这是个程度较弱的词)。但是我有时会有这样的印象,他们同样容易(也许更容易)变成被宇宙的悲哀或存在的悲哀所影响的愚蠢的人。他们的自我挫败,他们的盲目,他们对彼此的残酷,他们的短视都令人担忧。这也许来自现实世界和理想世界之间的对比,超越者可以如此容易、生动地看到这种对比。也许这是这些人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他们直接看到了世界的美,看到了人性中神圣的可能性,看到了如此多的、不必要的人类邪恶、看到了一个美好世界似乎显而易见的必要性。例如,世界政府、协作的社会制度、培养人类的美德而不是为了更高的智商或更专业的原子理论研究,等等。任何超越者都可以坐下来,在五分钟内写下和平、友爱的秘诀和幸福的方案,并且保证它绝对实用,绝对可以实现。然而,当他看到这一切都没有完成、进行的过于缓慢,或尚未达成便已夭折时,他自然就会表现出悲伤、愤怒或不耐烦了。不过从长远来看,他仍然是个“乐观主义者”。
13.超越者比只是健康的自我实现者更容易解决(或至少更容易控制)任何自我实现理论中固有的对“精英主义”的深层次冲突。因为他们可以更容易地同时生活在缺陷领域和存在领域,他们可以更容易地将每个人神圣化。这意味着,一方面他们可以更容易地调和缺陷世界中某种形式的现实检验、比较和精英主义的绝对必要性(你必须挑选一个好的木匠来做这项工作,而不是一个差劲的木匠;你必须区分罪犯和警察、病人和医生、诚实的人和虚伪的人、聪明的人和愚蠢的人);另一方面,每个人都是拥有无限潜能的,都是无比神圣的。在一个非常重视经验和实际需要的意义上,卡尔·罗杰斯曾谈到“无条件的积极考虑”是有效心理治疗的先决必要条件。我们的法律禁止“残忍和异常”的惩罚;也就是说,不管一个人犯了什么罪,他都必须得到有尊严的对待,惩罚不能毫无底线。严肃的宗教有神论者说,“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
每一个超越者都能直接而容易地感知到每一个人、每一种生物甚至美丽的非生物的神圣,以至于他几乎一刻也不能忘记它。这种感知融合了他在缺陷领域的高度优越的现实检验,这令他有能力成为上帝般的惩罚者、比较者;他平易近人,即使他现实地认识到了缺陷世界中的这些有层次的品质时,他也决不会成为软弱、愚蠢或无能的剥削者。对于我所发现的这个悖论,有一个十分有意义的表达方式:事实上优越的超越性自我实现者对事实上低人一等的人总会像兄弟一样对待,将他看做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得到爱和关心的家人,因为他毕竟是家庭的一员。但是,他仍然可以扮演严父或兄长的角色,而不仅仅是一个宽容的母亲或慈爱的父亲。这种惩罚与神一样的无限关爱是完全等同的。从超越的角度来看,很容易看出,出于犯法者自己的利益而惩罚他、挫败他、说“不”显然比满足他或取悦他更好。
14.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印象:超越者更强烈地展示了知识的增长和神秘、敬畏的增长之间的正相关关系,而不是更常见的负相关关系。当然,大多数人认为科学知识会减少神秘感,恐惧感也会随之减少: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神秘会滋生恐惧;人们追求知识以减少焦虑。
但是对于高峰体验者和超越者,以及一般的自我实现者来说,神秘是有吸引力和挑战性的,而不是可怕的。自我实现者容易对众所周知的东西感到厌烦,不管这些知识多么有用。高峰体验者更是如此,对他们来说,神秘的敬畏感是一种回报,而不是惩罚。
无论如何,我发现在我接触过的最有创造力的科学家中,他们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进入一种狂喜状态,在这种状态中,谦逊、无知感、渺小感、对宇宙的无垠的敬畏、蜂鸟引发的心灵晕眩或婴儿的神秘感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并且都是作为一种奖励以一种积极的方式主观感受到的。因此谦逊和自我承认的“无知”也是伟大的超越科学家的幸福。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有这样的经历,尤其是在孩童时期;而超越者则会更经常、更深刻地拥有它们,并把它们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这种观点不仅适用于科学家和神秘主义者,也适用于诗人、艺术家、实业家、政治家、母亲和许多其他类型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能肯定它是一种认知和科学的理论(它可以被验证),在人类发展的最高水平,知识与神秘感、敬畏感、谦卑感、极端无知感、崇敬感和奉献感呈正相关而非负相关。
15.我认为,超越者应该比其他自我实现者更不害怕“疯子”和“怪人”,因此更有可能成为创造者的优秀选择者(这些创造者有时看起来很疯狂或古怪)。我猜想自我实现者通常更重视创造性,因此能更有效地选择人才(因此他们应该成为最好的人事经理、选择者或顾问);不过,要能够选拔出威廉·布莱克类型的人,原则上还需要更大的超越经验和更高的重视程度;反过来说,超越者也应该更有能力筛选出没有创造力的疯子和怪人(我想大多数人都可能属于这一类)。这不是我对我的经验的报告,而是在提出一个源于理论的、容易检验的假设。
16.从理论上来说,超越者应该更多地“与邪恶和解”,从更大的整体意义上理解邪恶发生的必然性和必要性,即“从上面”——在神的或奥林匹斯众神的层面上。因为这意味着对邪恶有更好的理解,更少的矛盾和更不屈不挠的斗争。这听起来有点自相矛盾,但稍微想一想就可以发现它其实一点也不矛盾。更深刻的理解意味着,在这个层面上,超越者拥有更强硬的手段(而不是更软弱的),更果断,更少冲突、矛盾、遗憾,从而更迅速、可靠、有效地做出行动。如果有必要的话,人们可以满怀同情地打倒邪恶的人。
17.我希望在超越者身上发现另一个悖论:他们更倾向于将自己视为天赋的载体、超个人的工具,作为更高的智慧、技能、领导力或效率的暂时守护者。这意味着对他们自己的某种特殊的客观性或超越性,对非超越者来说,这可能听起来像傲慢、自大甚至是偏执。我发现这里最有用的例子是怀孕母亲对自己和她未出生的孩子的态度。什么是自我?什么不是?她有权利变得苛刻、自我欣赏、傲慢吗?我想我们会被这种判断吓到:“我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因此我要求将工作交给我”还有可能被类似的判断吓到:“你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因此你有责任把它从我手中夺走。”这是超越带来的“超个人”的忘我状态。
18.原则上,超越者(我没有数据)更倾向于深刻的“宗教”或“精神”——无论是有神论还是无神论。如果我们重新定义这些术语,排除它们的历史的、传统的、迷信的、制度的意义,那么高峰体验和其他超验体验实际上也被视为“宗教的或精神的”体验。仅从传统的观点来看,这种经验的确可以被看作是“反宗教的”,是宗教的替代品,或者是“所谓的宗教或精神的新版本。”“一些无神论者远比一些牧师更虔诚”的一悖论可以很容易地得到验证,因此也具有可操作的意义。
19.也许在这两种自我实现者之间可能会出现另一个数量上的差异(我还不能确定),我猜想超越者能更容易地超越自我、自我的身份认同、自我意识,以及自我实现。也许我们可以说,对健康人的描述更多的是把他们描述成对自己的身份有强烈的认同,知道他们自己是谁,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有什么长处:简而言之,作为强大的自我,他们能真实地依照他们自己的真实本性发挥自己的力量。当然这还不足以描述超越者。他们肯定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们还远不止于此。
20.我想(这同样是一种印象而没有具体的数据),由于超越者总是更容易感知存在领域,因此他们会比更实际的自我实现者拥有更多的目的体验(本性),更容易被纷繁世界的神奇与美好所深深吸引。这就像孩子痴迷于水坑里的斑斓色彩、窗玻璃上滴落的雨滴、光滑的皮肤或毛毛虫的蠕动等。
21.理论上,超越者应该更具道家思想,而仅仅是健康的人则应更务实。存在认知使一切看起来更神奇,更完美,正如它本应该展示那样。因此,他们往往不会有去对事物做任何事情的冲动,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好的,不需要改进,也不需要打扰。他们更应该去单纯地凝视它,审视它,而不是对它做什么或用它做什么。
22.“超越矛盾心理”这个概念并没有增加什么新的东西,但是它将所有的上述内容与弗洛伊德理论的丰富结构联系在一起,我认为这个词更能表现所有自我实现者的特征(在一些超越者身上可能更是如此)。它意味着全心全意、无冲突的爱、接受和表达,而不是更常见的爱与恨的混合,即所谓的“爱”或友谊、性、权威或权力等。
23.最后,我希望大家注意“报酬水平”和“报酬种类”的问题,尽管我不确定我的两个自我实现者的分类在这方面的差异有多大。至关重要的是,除了金钱报酬,还有许多其他的报酬。随着财富的增加和个性的成熟,金钱的重要性逐渐降低,而更高层次的报酬和超越性报酬的重要性逐渐增加。此外,即使金钱报酬看起来仍然很重要,它通常也不是因字面上的、具体的性质而显得重要,而是作为地位、成功和自尊的象征来赢得爱慕,钦佩和尊重。
这是一个很容易研究的话题。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收集广告,收集那种试图吸引专业人士、中高级行政管理员工、维和部队或志愿服务类工作的广告。有时我甚至会收集试图寻找技能水平较低的蓝领员工的广告。在这些广告中,吸引申请者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更高需求甚至是超级需求的满足感,例如友好的同事,良好的环境,安全的未来,挑战性,成长性,理想的实现,承担责任,自由,重要的产品,对他人的同情,对人类的帮助,对国家的帮助,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的机会,可以引以为豪的公司,好的学校制度甚至是惬意的垂钓场所或攀登壮美的高山的机会等。维和部队甚至将低工资、巨大的困难和自我牺牲等作为吸引力,说明这份工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别人。
更好的心理健康可能会使这种报酬更有价值,特别是在有足够的金钱和收入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当然,很大一部分自我实现的人可能已经融合了工作和乐趣。也就是说,他们热爱他们的工作。当然,人们可以说,他们会因为自己的爱好而得到报酬,这让他们能从工作中获得满足感。
我能想到的这两类自我实现者的唯一不同(而且我可能会在进一步的调查中得出确切结论)就是:超越者可能会积极地寻找那些更有可能带来高峰体验和存在认知的工作。
我坚信,在规划优心态社会和美好社会时,理论上有必要将领导人与特权、剥削、财产、奢侈、地位及统治人民的权力分开。我希望能看到那些更有能力的领导者和管理者受到更好的保护,以免受来自弱者、弱势群体、能力较弱的人、需要帮助的人因无能产生的嫉妒的伤害。想要将他们从仇视和失败者的颠覆中拯救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付给他们报酬——不是用更多的金钱,而是用“高级报酬”和“超越性报酬”(meta pay)。这种办法遵循到目前为止在本文中和其他著作中提出的原则,它将使自我实现者和心理尚不成熟的人都能感到满意,并将中止我们在人类历史上看到的相互排斥、阶级对立或阶级分化。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让这种后马克思主义、后历史主义的可能性变得可行,学会不要为金钱付出太多,即推崇高级报酬而非低级报酬。在此,我们有必要将金钱去符号化,也就是说,金钱不能象征成功、值得尊重或值得爱慕。这些变化在原则上应该是很容易实现的,因为它们已经符合自我实现的人的前意识或非自觉意识的价值生活。这种世界观是否更具有超越者的特征还有待发现,但我觉得事实正是如此,这主要是因为历史上的神秘主义者和超越者似乎天生喜欢简朴而避免奢侈、特权、荣誉和财产。我的印象是,“普通人”大多因此而热爱和尊敬他们,而不是害怕和憎恨他们。因此,这或许有助于设计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最有能力、最觉醒、最理想主义的人将被选为领导者、教师或是仁慈和无私的当权者。
24.我不禁想要表达我的一种模糊的预感:在我看来,我的超越者可能更倾向于谢尔顿式的外胚层体型者,而不常超越的自我实现者似乎更经常是中胚层体型者。(我提到这一点只是因为理论上它很容易得到验证。)
结语
因为很多人都很难相信,所以我必须明确指出,我在商人、实业家、经理、教育家、政界人士中发现的超越者的数量,与我在专业的“宗教人士”、诗人、知识分子、音乐家和其他被正式地称为超越者的人中发现的几乎一样多。
我必须指出,这些“职业”中的每一种都有不同的习俗,不同的行话,不同的角色,不同的制服。任何从业者都会谈论超越,即使他压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大多数实业家会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理想主义,他们的超越性动机和超越性经验隐藏在他们在“坚韧”“现实主义”“自私”和各种其他词语的面具下——这些词语必须用引号标出,以表明它们只是表面的和防御性的。他们更真实的超越性动机往往不是被压制的,而是被禁止讨论的,我有时会发现,通过直截了当的接触和提问,我很容易就能突破这种表面的保护膜。
我还必须小心从事,避免给出任何错误印象,比如我的受试者的数量(只有三四十个人或多或少地被仔细地交谈和观察过;也许还有一二百个人被交谈、解读和观察过,但没有那么仔细或深入),我的信息的可靠性(所有的这些都是探索、调查或初步研究,而不是仔细的最终研究,是个近似值而不是经过验证的科学)或我的样本的代表性(我使用我能得到的任何样本,但主要集中在智力、创造力、性格、实力、成功等方面的最佳样本)。
与此同时,我必须坚持说这是一次经验性的探索,报告我所感知到的,而不是我想象出来的任何东西。我发现,如果我愿意称它们为前科学的而不是科学的(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验证而不是发现),这将有助于消除我随心所欲的探索、断言和假设所产生的科学不安。在任何情况下,本文中的每一个断言,原则上都是可检验的、可证明的或可证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