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作为劳动分工补充的机构的集中

机构的集中是随着劳动分工自动出现的。过去由一家一户从事的鞋类生产,在制鞋作坊中联合为一个机构。制鞋村、制鞋厂成了大片地区的制造中心。为大量生产鞋类而组织起来的鞋厂,代表着一个更大的机构联合体,它的内部组织原理一是劳动分工,二是相似劳动被集中到专业部门。简而言之,劳动越是分工,相似的劳动过程就越是必须集中。

不论是各国为证实生产单位集中说所进行的人口普查的结果,还是关于机构数量变化的其他统计证据,我们从中都无法获得了解这些单位和机构所需要的信息。因为在这些计算中的所谓单位,从一定意义上说都是商业单位而非生产单位。只有在某些案例中,这些调查才对在地方上联合起来但在单个机构中分别进行的劳动做分别计算。必须从不是以商业统计为基础的观点去阐明机构的概念及其演化。

劳动分工的更高生产力,首先是产生于使之成为可能的生产过程的专业化。过程重复的次数越多,就越是值得配置专业工具。劳动的分工比职业的专业化或至少比企业的专业化走得更远。在制鞋厂,鞋子是由不同部件的加工过程生产的。完全可以想象,每个部件的加工都可能发生在专业机构和专业企业之中。

实际上,有些工厂只生产鞋子的不同部件,把它们提供给制鞋厂。尽管如此,我们通常把自己生产鞋子各部分的单个制鞋厂中被结合在一起的鞋子部件加工过程的总和,视为一个生产单位。如果皮革厂或鞋盒生产部门也加入到制鞋厂中,我们可称之为若干生产部门为了共同事业进行的联合。这是一种纯粹的历史特点,不论是生产的技术环境还是企业的特性本身,都不足以对它做出解释。

当我们把被商人视为联合体的经济活动所包含的全部过程称为一个机构时,一定要记住,这种单位决不是不可区分的。每一个生产单位本身,都是由已经纵横交织地联合起来的技术过程构成的,所以,机构概念是经济概念而非技术概念,它在具体情况中的界定是由经济考虑、而不是由技术考虑决定的。

生产要素的互补性决定着生产单位的规模,其目标是这些要素的最佳组合,即能够产生最大经济回报的组合。经济发展推动工业不断扩大分工,它同时也包含着生产单位规模的扩大和范围的限制,单位的实际规模是这两种力量交互作用的结果。

二 初级生产和运输机构的最佳规模

生产要素组合中的均衡法则,最初是作为农业生产方面的报酬递减法则得到阐明的。它的一般特征曾长期被人错误地当作农业技术的法则,与对工业产生有效的报酬递增法则形成对照。这些错误后来才得到纠正。[1]

生产要素的最佳组合法则要求机构具备最有利的规模,如果规模能使所有生产要素得到充分利用,净利润会相应地提高。在一定的生产技术水平上,这是评估机构规模优劣的唯一途径。工业机构的扩大必定导致成本节约的观点是错误的,马克思及其学派就犯有这样的错误,尽管偶尔有言论表明他实际上认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因为这里也有一个界限,超出这个界限,机构的扩大就不会导致生产要素更经济的运用。原则上说,农业和矿业也是同样道理,只是具体数据有所不同。只是农业生产条件的某些特殊性,使我们把报酬递减法则当成主要影响土地的法则。

机构的集中主要是空间上的集中。随着适用于农业和林业的土地在空间上的扩展,扩大机构的每一次努力都会增加由距离产生的难度,这给农业开发单位的规模设定了上限。由于农业和林业空间上的扩大,机构的集中只能达到一定程度。没有必要提出——在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中经常提出——这样的问题:在农业方面是大型还是小型生产更经济?这同机构集中法则毫无关系。即便假定大型生产更优越,也得承认机构集中法则在农业或林业中是无效的。大规模拥有土地不等于大规模经营土地,大庄园总是由众多小农场构成的。

这一点,在矿业这个特定的初级生产部门中表现得甚至更为清楚。采矿企业被束缚于矿石的发现地,机构的大小取决于每个地点所允许的程度,它们只能集中到每个矿床的地理位置使集中有利可图的程度。总之,在初级生产中看不到生产单位的任何集中趋势。运输业的情况也同样如此。

三 制造业机构的最佳规模

对原材料的加工制造过程在一定程度上不受空间的限制。棉花种植园的劳动不能集中,纺织厂却可以联合起来。然而,不加深思熟虑便从大工厂一般优于小工厂这一事实中得出机构集中法则,也是过于轻率的。

因为地理位置在工业中也很重要,它在很大程度上同下述事实无关:(在其他条件相同,即在一定劳动分工水平条件下)大生产单位的经济优势只限于生产要素的最佳组合法则要求的程度,因而把机构扩大到生产工具最有效利用的范围之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每一种类型的生产都有其自然位置,它说到底是取决于初级生产的地理分布。初级生产不能集中,这一事实必定影响后续的制造过程,其影响力的大小随原材料运输以及制成品在不同生产部门的重要程度不同而不同。

所以,机构集中法则只对劳动分工导致生产逐渐分化为新部门起作用,这种集中不过是劳动分工的反面而已。作为劳动分工的结果,许多以一致性为法则的相异机构取代了许多从事各种不同生产过程的相似机构。它导致相似工厂的数量减少,而直接或间接地为这些工厂的需要而生产的人员范围在扩大。如果原材料的生产在地理方面不固定,形成一种同劳动分工产生的过程背道而驰的环境,那么每一生产部门就会只有一家工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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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ogelstein,“Die finanzielle Organisation der kapitalistischen Industrie und die Monopolbildungen,”Grundriss der Sozialökonomik,Pt. VI(Tubingen,1914),pp.203 ff. Weiss,“Abnehmender Ertrag,”Handwörterbuch der StacUswissenschafien,4th ed.,vol. I,pp.11 ff.

[2] 见Alfred Weber,“Industrielle Standortslehre,”Grundriss der Sozialökonomik,Pi.VI(Tübingen,1914),pp.54 ff.其他地方化因素可忽略不计,因为决定着它们的是当前或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初级生产分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