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个夜晚,屈辱涌上心头,胸口又抽痛起来。她浑身通红,这种痛遍布了她的身体,瞬间又聚集到了那颗最近几天疼痛不止的牙齿上。她早就计划去补牙,却一直没时间。

塔舍夫关心地看着她因疼痛而突然变形的脸。

“您怎么了?”他俯身问道,若有若无的葡萄酒味儿包围了她。

“牙疼。”她说。

两行清泪蓦地流了出来,她嗫嚅着说:

“没什么。马上就不疼了。”

塔舍夫又说了句什么,她只能勉强明白他的意思,仿佛面前有一层深红的雾气,阻隔了话音。

“去喝点儿水,漱漱口。”

她几乎无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左臂被他温柔地搀扶着,朝某个方向走去。厚重的深红帘幕在眼前不停摇晃。

“这儿有水。请允许我帮您。”

沉重的帘子被掀开。他拧了拧开关,这个拥挤的小凹室被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照亮了。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床,一旁的灰色大理石洗脸池上还配有精致的黄铜水龙头。

即使只在这张床旁边站着,人都会感到羞耻。他给她倒了水。她把水含进嘴里,漱了漱口。疼痛消失了。克拉夫季娅·安德烈耶芙娜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谢谢您。我好些了。没事的。”

说完她转过身去,想走出凹室。一张微笑的脸孔,一口闪亮的大牙扑面而来。

“您等等,别激动,别着急。”塔舍夫说。

他微微屏住呼吸,眼睛里迸射出狡猾又热烈的火苗,伸出炙热的大手,放在了克拉夫季娅·安德烈耶芙娜腰间。他对她耳语道:

“您累了。躺会儿吧。休息一下。这能让您平静下来。”

他紧紧贴住她。温柔又不可抗拒地扶着她,朝那张奢华的大床走去。

恐惧夹杂着羞耻笼罩了她。她猛地把塔舍夫推开,从凹室里奔了出来,浑身通红,颤抖不已。

她一把抓过礼帽。塔舍夫慌张地重复道:

“克拉夫季娅·安德烈耶芙娜,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了?您放轻松,我是真的不懂。是不是我……”

克拉夫季娅·安德烈耶芙娜的双手抖个不停,无措地想把帽子戴上。帽簪从她颤抖的手中掉到地板上,叮当作响。簪子蓝色的玻璃头闪闪发亮。

塔舍夫有些生气,嘴里嘟囔着什么,朝克拉夫季娅·安德烈耶芙娜走去。她害怕地尖叫,抓着自己的薄披肩从包间里跑了出去,塔舍夫在她身后叫道:

“我就不明白了!上帝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餐厅服务员们都惊讶地望着这个跑得飞快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