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尔科夫又生气,又好笑,又确信——没什么能起作用。女演员莫列季在自己女友索妮奇卡的支持下,不屈不挠地念叨着同一件事情。

“我们永远也不会相信。”索妮奇卡尖声说道,“您这样一个堕落的人,突然就不再吸食可卡因了!”

“对,确实如此!我向您发誓!再也没有了!”

“您自己发着誓,可您的眼睛却在笑!”

“听我说,舍尔科夫,”索妮奇卡坚决地尖声说着,甚至抓起了舍尔科夫的衣袖,“听我说,您要是不给我们吸食可卡因的话,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里。”

“不离开?”舍尔科夫并不害怕这一玩笑,“那么这个,知道吗?从你们这方面来讲的确太残忍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可恶的东西的?”

“您自己说着‘可恶’,自己又笑着。用不着!用不着!”

“那么谁告诉您的?”

“是索妮奇卡对我说的。”女演员诚实地回答。

“您?”舍尔科夫瞪大眼睛望着索妮奇卡。

“没错,是我!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既然我完全确信您有可卡因,我们决定就直接来您这儿。”

“是的,是的。她起初想通过电话来打听这事儿,但我决定最好还是直接来您这里提出要求,就是这样。打电话的话,您或许还不知道会怎么躲避呢,现在我们就不会放您走了。”

舍尔科夫摊开双手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弄到可卡因,然后立刻就打电话告诉你们,或者,最好直接寄给你们。”

“这不行!这不行!”两个女友尖叫起来,“您简直太狡猾了!您这是为了摆脱我们!我们说什么也不会离开。既然我们决定今天要尝尝——我们就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舍尔科夫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后他走向莫列季,拉起她的双手,真诚而温柔地对她说:

“我亲爱的,既然您要这个——那好,我让您尝尝可卡因。但现在还为时不晚,您再考虑考虑。”

“绝不!绝不!”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担心我们。”

“首先,这会伤害身体。其次,它会引起可怕的幻觉、噩梦、恐惧,以后想起来会觉得很可怕。”

“这有什么,小事一桩!没什么,我们不怕。”

“那么,我亲爱的,”舍尔科夫叹了一口气,“为了劝阻你们,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如今我可以把手洗一洗,从自己身上卸除所有的责任了!”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卧室,在梳妆台前久久地翻寻着。

“天哪!也太不走运了!哪怕找到一点白粉也好……”

他走进浴室。那里他看到架子上有两个盒子。其中一个里面是牙粉,而另一个里面是硼酸。他沉思起来。

“我们先来尝尝牙粉。”

他捏了一撮倒到纸上。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女演员莫列季在这时悄声对自己的女友索妮奇卡说,“高尚又慷慨。注意看他的睫毛和牙齿。”

“哎呀,我早就注意到这些了。”

舍尔科夫忧郁而果断地走了回来。他沉默地望着女友们,突然他有些怜惜莫列季好看的小鼻子。

“我们从索妮奇卡开始。”他决定了,“我的可卡因是过期的,或许,已经失味了。你们中的一个人先来尝一尝吧,看看它起不起作用。索妮奇卡,请吧,躺到这张沙发椅上。这样。现在拿起这一小撮牙粉……啊不,可卡因——大家这样称呼它:‘牙齿可卡因’。因为……因为它非常强劲。来吧,安静一些。吸一口。深吸!深吸!”

索妮奇卡吸了一口,惊叫一声,一跃而起:

“哎呀!为什么鼻子里这么冰凉?就像薄荷一样!”

舍尔科夫摇摇头,同情而又忧郁地说:

“是的。很多初吸者都会有这种感觉。安静地坐会儿吧。”

“没法儿坐!鼻子直接肿胀了。”

“瞧,我就知道会这样!幻觉已经开始了。安静坐着吧。千万要安静地坐着,闭上眼睛,试着打打盹儿,不然我什么也不敢保证。”

索妮奇卡坐下来,闭上眼睛,张开嘴。她的脸聚精会神,又有些惊慌失措。

“让我也赶快试试吧!”女演员莫列季担心起来。

“我亲爱的!现在回心转意还不算晚。您看看,索妮奇卡的鼻子成什么样子了!”

“无所谓,我做好一切准备了!既然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那么我就不会退缩。”

舍尔科夫叹了一口气,重新走进了浴室。

“我给她些硼酸,消消毒,这样鼻子就不会肿胀了。”

“我亲爱的,”他说,把粉末递给了女演员,“请记住,我劝阻过您。”

莫列季吸了一口粉末,难受地笑笑,闭上了眼睛:

“哦,多么幸福啊……”

“幸福?”舍尔科夫感到惊讶,“谁会这样想!事实上,非常神经质的人总会这样。别担心,这很快就会过去的。”

“哦,多么幸福。”莫列季呻吟道,“我亲爱的!带我去另一个房间吧……我不能听索妮奇卡说话……这妨碍我打盹儿。”

舍尔科夫帮助女演员站起来。她几乎站不住脚,差点儿摔倒了。而没倒下仅仅是因为,她及时想到用双手搂住了舍尔科夫的脖子。

他将她放在了一张小沙发上。

“哦,我亲爱的。我感到窒息!把我的衣领解开吧。哎!我几乎已经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了……哎,我完全昏迷了。不,不……紧紧抱住我……我仿佛觉得,有什么鸟儿在我们身边飞舞,有些矢车菊在我们周围盛开……这里是小扣子,而不是按钮,它们几乎完全解开了。哎……我完全什么也意识不到了。”

索妮奇卡回家了,没有等到女友,写了一张便条留在桌子上:“我急忙冲洗了鼻子。我发现吸食可卡因……这的确是非常不道德的事。索尼娅。”

第二天清早,女演员莫列季去找了舍尔科夫,神情果断而又严肃。

舍尔科夫文质彬彬地接待了她,客气地问道:

“非常高兴,我亲爱的朋友。是哪阵风……”

“阁下!”女演员严厉打断了他,“我来您这里是为了告诉您,您的行为非常卑鄙。”

“您怎么了,亲爱的朋友?”舍尔科夫天真地扬起眉毛,“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莫列季嗤鼻冷笑道,“那我现在就对您解释!您的行为非常卑鄙。您明明知道,可卡因会对神经质的女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还是把它给了我。”

“哎,我亲爱的朋友,要知道我已经警告过您了,这是不好的东西。您自己要求尝试的。”

“是的,但您不应该这样做!利用女人的无助与昏愚——正派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对不起!您说什么?”舍尔科夫再次感到惊讶,“我完全什么也不明白。我做了什么?您指责我什么呢?”

莫列季涨红了脸,她结巴起来,换了另一种腔调说:

“您……亲吻了我,还拥抱了我……您没有任何权利这样做。要知道,我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的。如果没有娶她为妻的意愿,那么这样对待一个正派女子是卑鄙的!就是这样!”

舍尔科夫惊慌失措,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突然间笑得浑身颤抖。

“您为什么要笑呢?”莫列季小声嘟囔着,面红耳赤,差点没哭出来。

“哎,我亲爱的!您要整死我呀!您有可能确实是说胡话了。您现在所说的这可怕的一切,不是别的,正是幻觉!吸食可卡因引起的最常见的幻觉。”

莫列季安静下来,吃惊地望着舍尔科夫:

“您这样认为吗?”

“当然了!您就像个怪女人!您在这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说着呓语——关于什么亲吻,不然就是什么纽扣,我没弄明白您的意思。是的,我承认,我并不认为仔细听是正派行为。呓语里说的胡话难道还少吗?旁人不应该知道这些。”

莫列季张大嘴听完了这一切。临走的时候,她停在门边,难为情地问道:

“那么请问……吸食可卡因是否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人们会觉得,他假装自己有幻觉呢?”

舍尔科夫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愉快地说:

“当然了!经常如此!这是最普遍的状态。科学中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您可以咨询任何一个教授。”

莫列季叹了一口气,仔细望着舍尔科夫真诚而坦白的面孔,闭上嘴巴,若有所思地,但平静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