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同学们都在小镇上混得有模有样。在他们之中,有很多成为教授、上尉、职员、中央官员、制造煤气管的商人和州立森林场长。而且大部分已经平安顺利地结婚,心满意足地拥有了一个微凸的肚子。真是一个也没有落下!他们都为社会贡献了力量并受人尊敬。而他呢?三十四岁了,没工作,没立足之地,没有声望,甚至居无定所。在别人看来,他一无是处也一无所有。哎!当他们问起他当年拥有的天赋时,他的心就隐隐作痛,“你还能和过去一样画出美丽的画作吗?”“你的音乐呢?”啊!在他为信念女神侍奉的时间里,他的天才禀赋都枯萎了。为什么?为了未来翻身的机会和富贵荣华?他永远是只谈论未来,从来不谈论现在。对他来说,那传说中的未来应该快来了吧,他都已经三十四岁了。
“你还有印象吗?”李陶尔警察上尉询问他,“你还记得教我们德文的老师——矮子费滋吗?现在他的书正在报纸上被热烈地讨论呢!但可怜呀,这一切对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可怜的家伙又老又多病。” 矮子费滋对维德有些小恩惠,在他因不良行为被老师联名开除时,曾经帮过他一次。“不良行为?”应该用“叛逆”更合适。他迫不及待地去探望费滋,但是他只找到了一个蜷缩在床上的支离破碎的生物。
病人有一副漠不关心的面孔和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很困难地转头看向来访的人。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观察维德的脸。他毫无敌意,只是好像一位自然学者看见一条罕见的毛虫,迷惑而惊讶。在被审视的时间里,维德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他的感激,因为他不是位高明的语言者。费滋根本没有注意他说话,只是继续审视他的脸。最后,他用渴望又忧愁的声音说:“你也如此?我不知道应该是祝福你,还是向你抱怨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叫——人应该学着把自己的名字说清楚一些。”这时,他的嗓音变得高昂,好像专门提醒他,预言一个让人迷惑的谜语:“他们只相信老人,他们只接受同时代的人;只有女人才会追逐成功。在我们死了之后会出现一个种群,只有他们会意识到你的伟大之处。去吧!我亲爱的朋友!以你现在的地位,你不应该和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在一起。你要努力满足自己的需求,并克服自己的困难。不要为我操心,希望你一切顺利。哦,顺便说一句,你的到来是我最大的安慰,谢谢!假如我说的和你想的一样,会有一个被挑选出的种群。唉!你走吧!我求你赶快走。”维德尝试着多留一会儿,但老人家不允许。
到现在为止,维德还没有见过索伊达。这个心愿只能在旅行之后才能达成了。在结束对官方顾问凯勒的太太的拜访之后,他就能旅行去了。启程的时间暂且定在星期一,最迟是星期二吧!他已经给凯勒太太打了两次电话,但是都没人接。现在,他尝试第三次打过去,她还是没接,好像并不是故意的。“好,星期一早上走吧。”
后来,他收到一封亲笔写的邀请函,希望他能在星期二去喝喝下午茶。“下周二理想社的聚会轮到我主持,你会发现一群有意思的人。很可能还有音乐会。”
“音乐会。”他念叨着,“音乐是最高级的娱乐!有意思的人,理想社!”——节目单上所有的节目都很枯燥,而且星期二他就必须离开。但另一方面,他不愿意拒绝一个高贵的女士的要求。他对这位女士有些责任,因为前不久他欠了她一些人情,但事情倘若真的必须这样,除了有些不心甘情愿也没有什么损失。
顾问太太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待他。她神情有些匆忙,注意力有些分散。“我们在等着克特的到来。”这神情,好像她正偷偷地说出逾越节彩蛋的隐藏之处 【注:西方国家在逾越节时将涂了彩的鸡蛋藏起来,让孩子去寻找。】 ,声音快乐而柔和。
“克特?好像在某处听过这个名字。”“你一定得知道克特,”她用极其尖锐的声音说。但是对于久居国外的人来说,可以原谅这种“无知”。之后她开始唱起了克特的赞美曲,那种只用心做判断的女人唱的曲子。各种各样的才华、禀赋……用一条金光闪闪的扣子把七大串长项链联在一起。“总之,天才!绝世的天才。这样的一位人物——同时——又有让人感动的谦卑。”——“好,既英俊又潇洒,真是令人爱慕。”——这样……那样……维德笑着,没有一点变化!这就是顾问太太。她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总是用这样的高调谈论那人。他还猜测到邀请他来只是为了在群众中滥竽充数地扮演一个普通的仰慕者。这一点让他有点泄气,他几乎有些后悔参加了。
她的语气忽然直转而下,将声调从歌剧家降到普通演说家。她用毫不在意的声音一带而过:“今晚他的妹妹也在,我相信你们已见过。她就是魏斯主任太太。”
“啊!哈!就是现在了。”
深呼吸后,他将他复仇的器官武装起来,不容许出现一丝的慌乱,要仔仔细细地分清楚,眼前要见的这位不是梦中佳人伊玛果,也不是索伊达,而是背叛者,不忠贞的苏玉达。嗨!里面那位仁兄,再要我抓到你扰乱我的脉搏,我要你好看。武装起来,穿戴好盔甲后,他走了进去。
事实上,坐在那里的女人不就是早已失去贞洁的她吗?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身体前倾。她仍然拥有和索伊达一样的美貌——可这是盗取梦中佳人伊玛果的。她居然毫无羞耻、毫无愧疚地在不贞洁的诗篇中畅游。但她俩是多么地像啊!只是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安之若素?维德看到这幅景象,血液流动得越来越快。像踏着圆轮转动的松鼠。他的耳朵里响起了一种类似于闹钟掉落地上并持续不断吵闹的声音。“哦!上帝啊!救救我。”维德急切地祷告,“啊!上帝,你在哪里?”但上帝没有降临,维德只能在自我介绍中浮浮沉沉,并且用礼貌的鞠躬作为结束。但是对方会怎样接待他呢?现在,她的眼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她站起来只是为了应付,只是顾及礼节,然后她又埋头去看她的记事本,既平静又轻易。“就是这些?”他面无表情地说,“不只是这些!”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盆搅过的奶油,她用温和欢喜的眼神看着——她害羞地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人后,偷偷地吃了一小勺(谦虚的,极少量),最后她变得比较勇敢,接二连三地吃了四五口。
她就这样对待我!在气愤难平的心境下,维德恼羞成怒,用大胆的眼神瞪着她的脸,直到他的理智扯动他的衣角,“维德!这是你的痴心妄想,即便她观察到你所扮的鬼脸,你也是掩耳盗铃,愚弄自己。”后来他只能放弃,用一种好像在手术台上被麻醉,等待别人的宰割般木然的神情看着她。他内心骚动不安,想象着面临的下一次宰割的工具是什么。是刀子呢?还是剪子?因此,维德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关注别人,但是别人零碎而不连贯的谈话不断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异端教徒地区的路比天主教徒地区的好。”“即便他无罪,也是罪。”“克特也在那里吗?”“天才永远都是乘风破浪的。”“克特今天过得好吗?”
她会和他讲话吗,她会说什么,用充满灵性、被人钟爱的声音?维德等待着未知的结果。但是,等下,请安静,她竖着耳朵倾听这边的谈话。突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张开嘴:“哎呀!乱说,谦卑有礼的人多少都有些做作。”
这真是句令人意外的话,让维德大笑。她缓慢地往这边斜看他一眼:“你,至于你——”她的目光中透出“和你,早已了结了”的意思。转头时,她还临时丢下了一些意犹未尽的眼神,眼神里都是暗暗的鄙视,但是他解读得很清楚,因为他喜欢翻译别人的这种眼神。“先生,你要什么?你,你为什么要对我摆出一副若有所思、深陷在回忆中的表情?你是在想以前?那你是自找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我呢?你不要来打扰我,否则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今天,就是现在,我的丈夫、孩子,就是我的所有,而你没有丝毫分量。”
不是剪刀,也不是刀子,而是一把锯!
狂风暴雨似的痛苦和愤怒联合起来,席卷他的脸,“她竟敢这样做?”但维德不会管这些婚姻生活中琐碎的杂七杂八,丈夫、孩子,他仍要找出梦想之会的意识。
在这时,别人的交谈再次飘进他的耳中。有个人说:“你觉得今天克特一定会来吗?”“哎呀,已经四点了,他来不了了。”“我确定他会来。”一位耀眼洁白的官员说:“在令人忧虑的烦琐沉闷的大城市中的家庭生活里,高阶层的家庭由沉闷的娱乐组成。”“死板的礼节是坟墓的殿堂”——对维德来说,这十几年,就数今天的十五分钟听的废话最多。他越来越不高兴:为什么没人注意他?他还要在荒岛上待多久,学习鲁滨孙吗?
这时,一阵欢呼声伴随着一阵窃窃私语从人群中传来,立刻,跟随的队伍也响起了共鸣。维德转身过去,寻找着欢呼的源头。他瞥见一个人匆忙地走进房间,竟然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甚至,在路过维德时还着实撞了维德的肩膀一下,但是没有说一句道歉。紧接着,那人在钢琴前坐下,把准备好的一本乐谱放在谱架上——他不是要……是呀!他是要,上帝,他竟然开口唱了起来。在这一刻,没有邀请,没人介绍,这个人就像疯子一样地开口唱起来,好像真的在公共场所一样。此刻的维德就站在他旁边。他“砰”的一声合上谱架,将乐谱丢在别人的膝上。这些事情做完后,这个入侵者又急匆匆地跑出房间。整件事发生得好像是一只蝙蝠飞入窗户又立刻飞出一般,极为迅速。
“这怪人是谁啊?”他向主任太太愉快地问道。他自作聪明地认为这个举动会为他赢得一阵赞许和感谢,但是看呀!四周响起一片喧哗,怨声载道。“他不是怪人!”索伊达满脸通红地咆哮道,闪亮的眼神里充满敌意。顾问太太含着眼泪,在他耳边轻轻低语,指责他说:“那是她哥哥克特!”
维德用含讽带刺的绅士风度虚伪地对她说:“亲爱的女士,我感到十分同情。”“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为我哥哥自豪。”她怒气冲冲地说,“他是值得骄傲的!”
在这之后,她悻悻地离开了。大家也准备散会了,一个晚上就这样浪费了。
“一个音乐般美妙的夜晚!”顾问太太用一种无法言喻的声调说着。在离开时,维德继续自我开脱说:“我根本想象不到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的人,在没有任何介绍和邀请之下,就慌乱地闯入人群中。”她立刻愤恨地顶嘴:“你这位自命的主持者,你是谁?他是个绝世的天才啊!”话一说完,她就愤怒地拂袖而回。
雷门——一位森林守护员,他的同学——拍着他的肩膀:“维德!维德!这是一项天大的失误!”
“抱歉,绝不是什么失误而是对不正当事情的揭示。”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也得不到主任的青睐了!”
“我们拭目以待。”他尖酸刻薄地说着,但是更多的是自我解嘲。
走在路上的时候,维德还觉得好像看了一场闹剧。这位仁兄就是自天而降,优雅、高贵、迷人、谦虚、受人崇拜,是不是这些字眼都有着不同的含义?他,天才?——可能是随地可见的万千天才中的一员。这种天才,用自家姊妹的称赞和恭维,用桂冠的装饰和亲戚的花圈粉饰出来,像偶像一样被供奉在角柜里。每个家庭都储藏着一两个这样的天才!在一群姑婆的关心爱护之下诞生的天才啊!喔,天啊!他到底跌落到什么样的陷阱里了。什么鬼话,只有这种怪胎似的陈腔滥调中才会有人注意这种天才!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天才应该被泡在酒精里,他们把庄严肃穆的伟人聚会演绎成了牲畜展览会的开幕典礼。他们所谓的谦卑有礼是什么?
这件事好像是小孩子玩的甲板游戏。看上去他刺中了他们船舱中的领袖,而实际上受伤惨重的呻吟者就是维德。
后来他回到旅馆,丢掉那肤浅的快乐,陷入沉思中。“维德,真相要浮出水面了。每个人都要全身心地听真话并且不能泄露一句。真相是:在恺撒大帝面前卖弄气派无异于自取灭亡。你种种的疏漏,包括你的计划、眼神、正义,都被看穿,而且一败涂地。是什么导致你失败?在这一切发生后,你与索伊达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想想吧!想好之后再告诉我。”
维德想了想之后说:“失败的原因是这个小女人已经满足了,所以她不缺少什么,欲望对她来说是过眼云烟,特别是对我的欲望更是一点也不需求,甚至是多余的。”
“在她的过去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这也是我失败的原因,我与她的未来一定是这样的关系。她无法体会不到我精神的崇高性、优越性,会伤害我。因为通过精神交流,我和她在信仰上有了冲突。因此,我非常困扰,如果我要洗去她头脑中迷信的观念,就如石女士所说:只有一个字——不,她是不会吃这块布丁的。”维德不给向那副头像致敬和崇拜克特的人太高的评价。“自然法则不会允许这样做的。而事实上,那副头像是父亲,克特是兄弟,我必须挑战她的血缘和她最纯洁的崇拜。”因此——这个时候,他的思维开始渐渐地和逻辑式结论争吵起来,除了自己的声音和思维之外,一个细细的自言自语的声音从他的内心深处发出一个词——“绝望”。这好像一个导火线,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千万个声音,齐声高呼“绝望”。它们像雪崩后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以一种永恒不变的绝望尖叫着,就像观众在等待开幕却被告知帷幕不会拉开时一样,越来越激烈。
维德垂下头,不甘心地接受事实。
他的理智拍着他的肩膀:“维德,你已经听到人们的反抗。这和我的想法一样,甚至你自己也赞同。简单地说:这种氛围下,你是不可以留下来的!——那么,又怎样呢?——整理行李,走吧!”
“但是倘若你认为,我像奥德修斯一样怒气冲冲地回来复仇,却再灰溜溜地逃走,那么我的自尊将置于何地。你肯定是在愚弄自己。”
“你有办法让自尊好过一点吗?倘若有一天你失败了,被人羞辱,难道你要等伤口溃烂发炎、怀恨在心时才撤退?”
“我可以从任何一种形式中得到满足和补偿。但是命运欠我一个胜利,即便它叛变了,但是它必须偿还我。”
“命运不太会记账。好啦!不要用头撞墙!”
维德叹气,沉默很长时间后回答:“也许你是对的。我说过了,最后我会听你的,但首先我要再冲刺一下。也许这会对我有好处,我也需要安慰。今晚,让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入睡吧,明天我再给你答复!”
他在菩提木制的床上躺下,目送着自己的灵魂离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于是他转而痛苦地想起那些失败的尝试——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想做复仇的审判者是痴心妄想。
他的心此刻落井下石:“这真糟糕,”它幸灾乐祸,“我希望你走得光荣。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故意来影响你的决定,你只要随自己的理智走就好,它是最聪明的器官了。——这是在羞辱你,竟然要这样偷偷摸摸地离开。”
“你这一生的记忆都会像上了马鞍的马一样,摆脱不掉索伊达的影子,因此,我想你很清楚目标,你这一生不会想再看见她了,你无法改变她在你心中的陌生、愤怒的形象,就如你今天最后一次见到的那般。你将永生记住这种形象。我希望我用些友情的关爱和语言能让你得到安慰。无论你离开与否,都不能否认总会有一些美丽的东西,它们会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熠熠生辉。”
“这样你会舒服一些吗(我不是说我自己,这跟我没关系),这样的怀念对病了的伊玛果是一剂良药。”——就这样,心底的耳语般深沉的迷惑让他深深地沉醉,慢慢地,他睡着了。
天快亮了的时候,维德做了一个神话似的梦:湖中有一座岛,他看见索伊达公主坐在一群青蛙和蜥蜴中间,被魔咒困住,在这中间克特——一位青蛙国王——充满冒险精神地上蹿下跳,“难道这世界上没有伟大的人可以将我从这群青蛙中救出吗?”她哀怨地说。在岸上,在芦苇中,坐着那位佝偻的检察官——她的丈夫,他的手跟随着旋律伸向他的夫人,鲜血自口中流出,咩咩地叫喊:“救救她!”他的表情灰暗。维德的眼球不断地转着,但是维德动不了,因为这是梦。
次日他醒来时,又变得愉快、健康、清醒,身体活力充沛,自信满满。他像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承诺着,“不要害怕,索伊达”,他深受鼓舞,说,“我会将你从青蛙中救出来。”他穿上衣服,急忙地爬上山。他的灵魂在山林中跳跃,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跺了跺脚:“怎么会绝望?谁说的?”在她内心深处还拥有人性,她和我们一样有一颗温暖的心,并且有一颗沉睡的种子隐藏在她的灵魂中。
这是梦想和渴望的种子,不管她了不了解。她理应渴望更高层次、更崇高、更美丽的东西,而这一切是她墨守成规、日复一日的生活无法提供给她的。她被庸俗围困。只要我继续努力,无论多久,我终会用我的魅力拯救她,绝不会失败。
我的自豪让我的灵感不断涌现,通过我的灵魂将这份热火引进她的心中,突破艰险,让她摒弃盲目,让她清醒过来。她会分辨出我的价值,尊敬我无私的态度。维德继续说:“同平凡众生挑战,用意志对抗迟缓,个人对抗团体,这是少数英雄才能做的事。而我的武器是魔法,我的引导是信念女神,让我们真枪实剑地比比谁是货真价实的强者。”一大早,他寻了间单人公寓。因为这魔术般的医疗过程需要很长时间,他要准备阵地。
“愿一切顺利。”深夜他回家时,他的理智告诉他。有两种思维同时进行,并且打得难解难分。他听得到它们说什么。
近处的人说:“嗯,又来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
另一个在射程外等候着,狡诈地说:“因为他爱上她了,所以偏袒她。”那个思维一说完就逃往山下,维德恼羞成怒地向它扔石头。
但幻想很亲密地和他打招呼,叫维德过去,“不用管它,来,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它轻轻地开启一个三指宽的缝隙,“看呀!索伊达和他,在台上,很亲密地手牵手站着,看着对方,然后她对他说:喔,高贵的、好心的人,无私的人,我的一切,我不需要耍任何手段就能得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不论爱情还是友谊,这些曾经都是你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先让你品尝一下其中的滋味,”幻想笑着,同时拉上帷幕,“以后还有更美丽的给你看。”(www.diancang.x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