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要求当地警察对学生的校外行为进行监控当警察分局局长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的佩刀钩在了门把手上。
几个人都使劲想给他解脱下来:他自己、米什卡、米什卡的父亲,还有女侍从。大家都觉得挺尴尬的,而分局局长更是窘得不行。
他鼓起腮帮,搓了搓通红的大手,极力想显出很随意的样子,说道:
“您家儿子咋样啊?”
“挺好的,健健康康的。谢谢您!米什卡!别抠鼻子了,小心打你手。”
大家站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今天天气还不错哈,是吧?”
“是的。”
警察分局局长走到墙跟前,开始兴趣十足地仔细观看墙上那幅画—— 《听奶奶讲故事》。
“您请坐吧!”
“谢谢。很好的一幅画呢!”
“是的。”
分局局长坐下来,又搓了搓手。
“嗯,最近怎么样啊,小伙子?”
米什卡用指甲抠着沙发椅背,腼腆地回答说:
“谢谢您,挺好的。”
分局局长伸了下脑袋,从沙发椅上跳起来,又走到画跟前。
“用油彩画的?”
“不是,是《尼瓦河》杂志附的赠品。”
“啊,是这样,这样。挺好的杂志。”
“是的。”
“昨天我们片区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有人领来一个醉鬼,可那人一句俄语也不会说!”
“等等,等等!那是个外国人吧,”妈妈猜测说,“米什卡!小心打你的手!”
“您啊,小伙子,那个……要听妈妈的话。人家可是养育您呢。”
米什卡惊恐地看了一眼分局局长,低声叨叨说:
“我……我听话呢。”
“这些画真是不错的东西呢。一年花上7个卢布,要么给你赠上12本萨尔蒂科夫的小册子,要么给客厅送个什么装饰品。[75]”
“是的。”
“今年附赠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不订这个杂志了。”
分局局长站起身来,用手触了下那幅画。
“正儿八经的油画呢。简直棒极了!”
他将额头上的冷汗擦了擦,将制服最上面那粒扣子扣上。
然后坐下来,又将扣子解开。
“您要不要看看孩子学习的情况呢?”
分局局长高兴得甚至都打了个嗝儿。
“好啊,好啊!我正想看看呢。”
“咱们上他房间去吧。”
大家站起身,走过一条黑乎乎的过道。
分局局长走在最前面,他走到过道尽头,打开挡住其去路的那扇门,又马上跳到一边,赶紧将那扇门关上。
“不是这边!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孩子父亲赶紧说道,而米什卡在身后嘿嘿窃笑着。
他们走进米什卡那个小房间里坐下来。妈妈坐在床沿上,用脚悄悄将什么东西踢到深处。可能她觉得那东西放在明处,被这样有教养的人看到了会有所冒犯。
警察分局局长环顾了下房间,暗自惊恐地发现,这里的墙光秃秃的,一幅画也没有。
他将目光投向沾满墨水的桌子。然后拿起破破烂烂的地图册,开始认真地翻阅。
“美洲……哎,小伙子,请您给指指,那个城市在哪里……德兰士瓦市,是吧?”
“德兰士瓦往后再翻三页:在非洲呢。”
分局局长强颜笑了笑,尴尬地眨巴一下眼睛使了个眼色,说道:
“挺厉害啊!骗不住您呢……我当然知道了,就是故意误导一下您。”
他撒了个谎。心想,得记住这些,以防万一。
“那历史您了解么?”
“古代历史还是近代的呢?”
“那就说说稍微新一点的历史吧……比如,那个肚子里长出树的皇帝,叫什么来着?”
“那不是他肚子里,是他妈妈。是她做的梦。那个人叫居鲁士[76]。”
“就是他,就是他。您能想象得到吗,”他又对男孩父亲说道,“还有一个怪人:抓起鞭子痛打大海[77]。您怎么看这种事?”
“是啊,总之……这些希腊人真是挺搞笑的。”
分局局长将墨水瓶挪了挪,突然十分严厉地问米什卡:
“那柏林在哪里呢?”
“在德国。”
“好样的!一下就猜到了。这样吧,你在这里好好学习,听父母的话,我告辞了。”
所有人都立刻轻松自在起来。
父亲握了握正要离去的客人的手,而母亲则殷勤地问道:
“您要不要来点茶?”
“不了不了,我不喝茶的,我意思是刚喝过了。再见,祝您一切都好!”
警察分局局长在街上站了好久,用手绢擦了擦额头和脸颊,恨恨地四下张望着。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一个卖冰激凌的小贩路过,就将气撒在那人身上。
“卖冰激凌是吧,你这个混账?!大喊大叫是吧,你这个无赖?!你知道不知道,随意喧哗影响秩序,是要……”
然后他用雪白的牙齿咬住嘴唇,一拳打向冰激凌贩子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