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分局局长来到十月党人奇卡尔金家中,向其通报说,由其,也就是由奇卡尔金提议在比秋基市杜马召开的旨在向选民们通报其,也就是奇卡尔金工作成果的会议,不能被批准。
“为什么呢?”奇卡尔金惊讶地问道。
“不为什么。未获批准的会议就得被禁止。”
“那您可以允许召开呀!”
警察分局局长温和地哂笑了一下:
“这怎么能行:准许未获批准的会议召开,这可是违法的。”
“但是如果您允许的话,它就不再是未获批准的会议了啊?”奇卡尔金想了片刻说道。
“话是这么说,”警察分局局长再次对奇卡尔金的无理取闹哂笑了一下,“如果这个会议目前是未获批准的,那我又怎么可能准许它呢?您自己想一下呀。”
“好吧,”奇卡尔金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发冷的声音说道,“我们要在杜马提交关于这个问题的质询。”
“您签个字,表明已接到通知。”警察分局局长冷冷地点了点头。
待十月党人奇卡尔金剩下一人的时候,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愤愤不已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我会让你们知道,怎么能不批准呢!好吧!!这个质询要这么写:‘你们是否知晓……等等,诸如此类,比秋基市的政府不合理地……’”奇卡尔金叹了口气,搓了搓刮得干干净净的腮帮。
“嗯,措辞有点严厉。立宪民主党人的味道十足……要么这样:‘是否知晓……等等,诸如此类,政府如果行为出错的话……’那什么算是出错呢?犯错误并不是罪过,什么都不做才不会犯错误呢。那我这样算什么啊,傻瓜一样……质询!质——询!我可不能一个人提出质询。万一党内的人都说提得不合时宜呢!嗯,肯定会说的……这样的东西总是不合时宜的。质询!哎呀,我的小奇卡尔金哪!你啊,老弟,直接告到部长那里不就得了,可你却……对啊!我要给部长写一封正式的信……”
十月党人奇卡尔金坐到桌旁。
“尊敬的大人!谨以此信告知您,如果当权者恣意妄为的话……”
奇卡尔金的笔停在了空中。餐厅里咣咣地传来两点的钟声。
“如果当权者恣意妄为的话……”
餐厅里咣咣地传来两点半的钟声。
“如果我们的当权者恣意妄为的话……”
他的手呆滞在那里。餐厅里咣咣地传来五点的钟声。
“如果我们的当权者恣意妄为的话……”
暮色降临了。
“我们的……恣意妄为,我们……”
突然奇卡尔金转念一想:
“那如果……会怎么样……”
他抓起刚写了几个字的信,将它撕成碎片。
“要不这样……不可能的!……不过万一呢!”
十月党人奇卡尔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双手一拍,说道:
“哼,就是!应该直接去县里警察局局长那里问一下未批准的原因。至少也要唬他一下。”
奇卡尔金穿上衣服来到街上。
“马车夫!上县警察局局长家里去!知道地方吗?”
“我的天啊!”马车夫一脸真切地惊恐地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前天我拉人还被他罚钱呢。可以说,这种人谁能不认识呢!居然还有人问这样的问题。”
“那他这人怎么样啊,很凶吗?”奇卡尔金一边登上马车一边问道。
“他啊?可吓人呢。大人啊,恕我直言,他可是很凶一个人呢。咦!火药桶似的!前两天有个官员跟我说的……刚跟他说一句话,他就暴跳如雷,还尖叫着:把你们这些人都给流放了!!去西伯利亚!!胆敢对长官不敬!!”
“他怎么,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奇卡尔金问道,声音哆嗦了一下。
“这种大老爷嘛……都挺凶的。谁敢招惹他们,可不会给好果子吃的。”
十月党人奇卡尔金不吭声了。
“你这是把我往哪里送啊?”他突然问马车夫。
“您方才不是说上县警察局局长家去吗?”
“方才不是说!”奇卡尔金学着他的腔调说道,“听话要用耳朵,而不是用肚子!你听谁跟你说了?我跟你这个蠢货说的是带我上警察局去,你却把我往局长大人家里送!……你们这帮蛆虫啊,还是被罚得太少!赶紧掉头!”
“是啊,老兄,”奇卡尔金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要去的是警察局。嘿嘿!这些个马车夫真是怪人……你跟他说去那边,他却偏偏把你往这边拉。是这样,老兄,我要去的是警察局。你知道吗,他们没批准我们的会议。那怎么行!我要让他们明白,这种事怎么能不批准呢!我这就好好收拾他们一顿,我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们知道一下我的厉害!咱们的警察局就这德行,只会没事找事。这就已经……到了吗?……怎么这么快?”
“我使足劲跑的,想尽快嘛。”
“我能见一下警察局局长吗?”奇卡尔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也就是……警察局局长先生……能见一下吗?”
“请吧。”
“什么事儿?”一个肥胖的男人起身来迎奇卡尔金。那人一副凶巴巴的面孔,长着长长的棕色胡须。
“我想这个……想问问您……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给我的狗领完税标牌?”
“哎,见鬼了!”局长呼哧呼哧地喊道,“都为这些破事上这里来!这个应该到市政管理局那里去领,而不是这里。格拉西莫夫,你这个十足的大笨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