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丽如太阳闪闪发光;我三十年贪婪的追寻在由阿尔巴特、普列奇思坚卡大街分给我的斗室里实现;在那里分散居住着怪人们;还有——他们闲聊:多年;小鬼们爬进他们张开的大嘴里;因此他们患上了古怪的神经疾病,闲谈功绩和经验的秘密;还——服用:时而一份溴剂,时而一份伏特加;像他们一样,我生活其中,那时候奈丽还没有出现。

还有——布满灰尘的房间消失;许多国家飞向我们;各民族的人们迎接我们;落日的光辉照耀着我们,大海翻卷着浪花欢迎我们,鲜花簇拥着我们;还有——奈丽散发出热气;博物馆从我们面前走过;在西西里岛[48]升起了由五彩缤纷、闪闪发光的马赛克小石块组成的宇宙世界;从蒙特利尔[49]来的闪着蓝光的耶稣把袈裟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照射给我们;睁开眼睛,时常:半梦;太阳光折射在瓷砖的釉面上:“突尼斯!”[50]还有“吁吁吁”——从那里传来此声音:包着白头巾的阿拉伯人赶着驴;我们快步消失在阿拉伯商业街区:粉红色的阿拉伯女人穿梭在一群风帽斗篷中间,披风发蓝,人头攒动:伊斯兰教的缠头巾;而且——欧洲女人的羽帽;黑人穿着条纹的宽裤子;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鞋子在行走时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奈丽,俯身于我,她的一缕头发挠痒了我,她告诉我伊斯兰教精巧的风格;我们多年习惯哥特式;还有——这就是:已经建起来了:镶嵌花边的斯特拉斯堡教堂、科恩教堂、圣-斯特凡[51]。与奈丽一起旅游——异常高兴。

啊——是埃及吗[52]?

我们坐上小毛驴;绿色的空间;还有——浓重的香味使我们昏迷;在田野上——直角的水牛;阿拉伯国家农民的斑记;还有农村居民家发黑的墙壁;在其后面遇到:第四和第五王朝[53]的陵墓;佩比[54]金字塔;耸立着,尘沙侵蚀风化;它的背后——是小的金字塔;

某个时期安眠的提[55]、斜拉佩乌母[56]的陵;天气炎热得令人喘不过气,阳光强烈,太阳烘烤大地;天空一片火红:他——是宝蓝色的、鲜蓝色的;眼睛放射光芒;褐红色的光芒四射;沙尘变幻莫测;脚底下延长着一块块黑白影子。

在沙尘飞扬的开罗强迫自己坐下来看马斯伯乐[57]的书籍,在西西里岛和巴勒斯坦植物群之间寻找联系——这是我妻子所关心的;知识使我们欣喜万分;从不远处传来颤抖的话语,传给我们一句话:

——“您等着我。”

我窥视抛向我的眼光:“你瞧:真理,奔波在每个国家,在大自然的悬崖峭壁上清晰地刻上硅质石记号;大自然——沉默;也能够读完它;我们应该冒着生命危险爬上火山口的顶峰,为了能够跳进火里,就像与世界火灾相联系的恩培多克勒[58]跳入火山口;还有——像火山熔岩从火山口流出;石化,像悬崖……你想从这个功绩中得到真理吗?”就是这样的——奈丽的目光告诉我;我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我知道,我的奈丽不喜欢莫斯科;她整个做事的本事不适合沉重的日常生活;她不喜欢那些戴着白手套等待下人递给他们辣汁焖肉丁的商人……来自莫斯科的作家:优秀的;不喜欢她身上混合了屠格涅夫笔下姑娘带有英国式的妇女味道;人们认为她,就是愉快看到的拉斐尔前画派[59]的一幅图画。我记得精神寻找的迸发,这些沿着各个国家、理念追赶;奈丽用异常紧张的微笑回应了我寻找的秘密;我带她离开;还随着我们生活时光的流逝,我面前展开了对整个道德追求的前景,在奈丽身上——激情迸发;我把在西方与奈丽奔波的头几年比作大量系统地阅读知识的年代;首先我看见了神的世界的富丽堂皇;我们住在莫斯科——在文化之外,一说到未来——结果就是酗酒;奈丽把我转向过去:我看到:他身上粗口的喷烟壶;于是——我抓住奈丽;她吻了我,说:

——“不要忘记。”

精神生活加深;瞬间,当我们站在狮身人面像[60]面前,那时从金字塔看到:黄昏降落在利比亚沙漠之上——就是铭记未来;在圣神的棺材[61]沉重的拱门下我们手握圣火;还有在圣神的悬崖旁,在此山上拉伯拉罕将以撒[62]作为祭品(在欧麦尔清真寺)[63],发出誓言:是牺牲之路。在圣神的棺材面前给我们加冠的人:不是神甫。

我们从远途旅行归来[64]。那个主编通知校稿(有人应该得到了它);八个月之前,在十月那些日子里,当我被道德弄得疲倦郁闷之时,我从编辑部冲到户外,在编辑部谈论那篇文章;在那时一闪:意大利、非洲、巴勒斯坦;想了解我们生活过的世界;我——他们粗暴地打断话:

——“是,是……只是在这里……不要忘记对文章的注解……”

我回忆起奈丽的目光:

“留心,不要忘记……”

而我回应她的目光:

——“带上我吧,奈丽。”

我们脱口说出;照主编的说法,我突然变愚了(与奈丽约会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