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抛弃肉体,就像阅读书,首次在肉体阅读自己的履历;还看到,除了肉体里自己的履历之外存在着另一种履历——个人的(在第二履历里看到一系列的片段,把自己用肉体体现出来的时期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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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生命里有两个履历:伤风感冒、食物的需求、消化、其他自然机能的履历;认为这就是我的履历——反正都一样,把孪生子的履历认为是履历。
有另一个履历:当我做梦时,履历毫无原因地以梦潜入无眠的失眠里,那个意识来回飘荡在理智的边缘,只是以可怕的符号:梦和童话,认识自己。
就是生命,借助思想的碐光,闪耀、变得牢固:另一个生命,就是碐本身——是思考行为的意识。
两种生命在意识里交织——没有:它们之间——有界限;而且两条履历的平行线交叉为一个共同的点:在最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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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起他:他——就是那个在内心不能被称为梦的东西;他也是——那个我总是不能称为不眠的东西,因为不眠和梦都被视为独立的;第一时刻意识被描述为明显区别于不眠的记忆;我不能将这个瞬间称为梦,因为我从来不因为它清醒过。
在其余的所有的“瞬间”——我看到不眠和梦之间的界限:
——虚幻的东西从来没有和无所在——突然成为一个小点:我——苏醒;
——我的记忆认出了日常生活的婴儿;特征、断裂处:
——我飞翔:那个——就是梦……
在最初的瞬间意识清晰;它的内容——是童话般的;它们之间没有断裂处;在杜撰的外衣里就出现“瞬间”;即在杜撰里我后来遇到这些外衣:在“瞬间”它们清醒地完成,在我的内心被破坏,稍晚被分解为童话和现实。
您想象一下:翼指龙还保存在一个独岛上,那个岛屿消失在海洋的远方;一次一艘轮船靠近这个岛屿:一个小男孩无意中在岛上度过了一夜:于是——他看见最后的两栖动物;之后人们找到这个男孩;他试图给水兵讲述他所看到的事情;水兵——不明白;男孩忘记他所看到的东西:
——过了许多年:他老了,活得比当代人长久;作为老人已经回忆起梦:
——无形的龙咬伤了他,挥动着膜状翅膀上的刺;老人对自己说:我在某个地方看到这种两栖动物。与这个怪物遇见的记忆消失,膜状翅膀的牙齿咬伤了男孩。想象一下:他的儿子,著名的艺术家,绘画出幻想的形象:在岛屿的悬崖上——
——可怕的龙在空中晃动着膜状翅膀上的牙齿扑向婴儿:
——父亲的这个形象表达出遗传性,与血液一起流淌到所有的肌体里,传给艺术家的儿子;真实的事件感动了父亲,在儿子的幻想里复活;父亲,已经是老人,看到龙,龙用膜状翅膀上的牙齿扑向男孩,大概,他震惊地站着,非常激动,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看到了……”——“就是那个东西……”——“这发生在哪儿?”
于是,在回忆起关于龙的梦之后,说:“我在梦里看见……”
——“但是我的梦是虚幻的……”
——“在梦里我感觉到对过去我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而且突然——所有一切都回忆起来。岛屿:还有——夜晚;还有——怪物的两栖动物,挥动着膜状翅膀上的牙齿:但是“老人”明白,反正人们对此不信任;要知道没有“龙”;所有发生的事情在灵魂里活着,就像海洋中与意识的大陆隔离开的孤岛;而在这个记忆的隐秘的孤岛上老人看到自己与所有人隔离:
——“哎哟!”——“哎哟!”——“哎哟!”
——“我——一个人……”——“在无垠的……”
——“与我一起——没有任何人,什么也没有。”
——“而可怕的两栖动物——在附近。”
——“哎哟!”
——“哎哟!”
……………………………………………………………………这样带着意识的“瞬间”——老人,飞越几千年:最初瞬间的童话般的意境就是奇怪的往事:
——“这发生过。”
——“我在无垠处。”
——“飞翔……”
——“哎哟,哎哟,哎哟!”
未说完的真实;它——是显而易见的真实;它——是意识的事实:原理,没有原理的容许我内心世界被划分为梦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杜撰的:我记得:恐惧的两栖动物,挥动着膜状翅膀。他还试图扑向大写的“我”,在时空的地方交叉;两栖动物——这就是大写的“我”;世界——是婴儿,可怕的两栖动物从下爬向他,或者——就是婴儿的肉体;同时:“两栖动物”——就是爬向大写的“我”的肉体;大写的“我”也从上面飞到肉体里;而且——是:“这个”——发生过;但是没有可能证明,因为话语接受我看到的梦的有翅膀的轮廓,已经在之后:
——“这一切不是梦。”
我清楚:在我日常梦的模糊的海洋里,用记忆给我描述大陆岸,在那里一群龙,挥动着膜状翅膀,记忆的“翼指龙”活着并预先回忆起日常生活的时刻;还有——意识的事实:还记忆——什么?
我的瞬间——透视记忆:关于什么?后来记忆的内容出现:爸爸和妈妈、舅舅,还有姨妈,还有——其他人……但是这里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姨妈……房子,我们住在里面吗?房子后来才出现;感觉成长?但是在这里,在无对象的感觉里,我以对象寻找——“记忆”:在对象的圈子,这些后来在梦里、小说里、现实里我都没有遇到;梦的记忆形象趋向消失,就像视野的机能,失去观察的热度:这样的盲目,扩大瞳孔,看到悬浮物。我的梦感触到熄灭的目光是悬浮物,按习惯尽量地看见它。
可是——没有:他已经看不到。
这些梦指出,记忆的内容,但是这个内容——还是那样:记忆;在自己的梦的底部我找到记忆的记忆:(第一瞬间的)梦的梦。
稍晚点我吃惊地看到,关于记忆的记忆(闪电,没有任何内容地笼罩着我们)就是思想的文化,在瑜伽学说课本里称为沉思之路[51],由闪电变成了观测点,而且用延伸的思想能够把我们延伸到点前,逃离的点转为精巧奇异的直线装饰图案;我们就——跟随着它;点以虚幻的装饰图案的神话七零八落地散开,就像穗状花序盛开;我们早忘记了意识的事实,自己的往事在唱响。
延伸到远方的直线的装饰图案——从第一时刻到第一次眨眼之前——我们学会旅行到出生之前的世界;还——认识到飞行到白日世界和返回世界的大写的“我”:在“瞬间”之后我们阅读灵魂生命的事件,瞬间将幼稚的认识给我们宣称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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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在我面前装饰图案特别清晰地出现:在里昂!
而记忆的内容,以前无内容的记忆,壮大。
在里昂对自己说:
——“我已经看到这一切……”
——“这一切已经在我的梦前打开……”
——“可见:靠梦和现实活着,就如——梦境成了现实。”
——“我忘记了这个梦,同时潜入肉体……”
——“现在只是回忆。”
意识转移到奈丽;我们一起绘画装饰图案,用记忆的内容:清楚地认识它们;符号对我们来说不是龙的童话,而是某个时候活着的翼指龙的现实。
可怕的是:繁荣的思想的装饰图案不由自主地被带到纪念册里,经历了孩子般的梦,但带有后果的意识:这不是梦,而是现实生活。可怕的是:我们在约翰大厦用木头雕刻出另一种装饰图案的花纹:回忆起它们的节奏,在时代间距里我们的肉体机能从其中脱落下来,僵硬的组织,我们还第一瞬间复活,还继续复活:而第一瞬间的内容,从肉体的机能里飞出组成一群有节奏的舞蹈;用自己心灵的节奏舞蹈编织形象:石头、花朵和活着的肉体:
——第一瞬间——
——相遇:肉体前与肉体的东西相遇,在那里肉体的东西就是长上翅膀的飞翔,而在肉体之外的东西——就是虚空世界的严寒;肉体的东西忍受无肉体的痛苦,似乎它就是飞向无处可去;而无肉体性忍受肉体的痛苦——就像窟窿,它们经过窟窿坠落:到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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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次瞬间,就如梦:梦中之梦;我的第二次瞬间——是噩梦,以前记忆生活在噩梦中;只是后来瞬间被点燃,它们成为我过去的回忆;它们把最初的瞬间排向我,瞬间就如闪电,割断了梦。
在对梦的事件的评价范畴里。
——“梦……”
——“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幻想……”
——“我们生活在土地上……”
——“我们没有飞翔……”
——“我们以自然的形式出生……”
——“我们吃……”
——“我们成长起来……”
——“我们出生……”
——“我们变老……”
我,就像鹦鹉,重复大人的话,忘记了记忆的事实:
——“梦……”
——“我们没有飞翔……”
——“我们以自然的形式出生……”
很晚之后,我才与看到龙形象的老人相遇:
“我——看到了:这样的两栖动物扑向我……”
这样——我,推翻了虚假的教义,被震撼——我坚持:
——“回忆起。”
——“我看到自己:我——在飞翔,越过虚空并回忆到,我脱离了家乡……”
这就是——意识的第一个客观现实;其余——都是胡说八道;当肉体被撕毁,他的部分,在周围到处抛弃,继续大喊:
——“从来就不存在……”
——“我以自然的形式出生……”
——“吃……”
——“死去……”
但是大写的“我”回答:
——“不对……”
——“一切——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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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浪花下,在呼啸的夜晚,两个瞬间在我的内心相会:站在“第七加康”轮船的甲板上:还有——停留在阴间的飞散,在那里飞翔,让肉体的生命在第一瞬间的真实里死亡;自然现象,就如星星的天空,包围出生和死亡;从死亡我们看出我们在出生瞬间前的旅途道路。
轮船:船尾——就是出生的瞬间,船头——就是进入死亡的尖端:我在甲板上开始跑来跑去:从出生到死亡;再向后转:在船头后面我看到,浪花翻滚,形成层层白色浪峰;撞击到甲板上;远方回荡着巨大的撞击声,随后飞旋起巨大的浪花;月亮从雾中奔跑出;
碐光闪闪组合成装饰图案的花纹,当经过意识的瞬间照耀之时,我们绘出了这些装饰图案——
——在纪念册的页码上形成了阴间的生命和出生前的世界生命,想大声喊叫一下:“我知道这一切……”——“它不是幻想……”——“这一切之后都出现在幻想里……”
最初是记忆:关于我如何在甲板上跑前跑后,如何空间的大批人群不安分:强烈的碐光飞过船舷,在出生前的瞬间苦咸的海水亲吻着我的嘴唇:在甲板、桅杆、旧防水布、救生艇、“第七加康”轮船的管子上,所有的闪耀有节奏地编织着,而闪耀边形成的影子,在飞翔的眼睛前出现幻觉的轮廓,在那里前肉体与肉体形成交汇:我从肉体飞出,站在轮船的管子旁,或者经过窟窿(我的头顶)飞入到空,这个空被带边檐的帽子遮住;连接的时刻就是轮船管子排放的烟雾,瞬间形成一股股的烟团:作家列加诺伊出现在轮船上(世界源于空),他被冠名为奇特的词“纽卡斯尔”,在拿着伞的间谍的陪伴下;间谍原来是幻想(或者是龙):但他内心记忆成长。严肃的短腿水兵沉默地走过,拿着圆头灯笼(哎哟,老的真理!),似乎他想说:
——“我不是梦。”
——“不是幻想。”
——“我是翼指龙。”
——“哎哟,你,从闪光中展开有刺的翅膀。”
——“在呼啸中、在意识的瞬间我们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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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在纽卡斯尔和卑尔根之间照耀着我,显露出隐秘的脉动;感受不到肉体机能的压力,在最初的“瞬间”里迸发出大量的思想:
——“间谍”,突然抛下大衣,就像龙伸出沉重的爪子,带着尖叫的汽笛声一团团飞旋在辽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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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们以研究思想将理解、习惯、习俗、含义、背熟的词语的外壳摘下;在我登上“加康”轮船之前履历的现实生活就描写了我:小男孩、中学生、大学生、作家、“多纳什人”、“伦敦人”,最后,是“加康”轮船甲板上的一名乘客,从那里打开:
——所有的目光:履历从飞翔在宇宙的记忆开始:强大的人群——
——就像飞旋的、巨大的、强有力的大片浪花——再远一点:习俗、理解的法典、艺术创作的,如榨取橡胶的习惯,出现了,就像意识生活的记忆,被囚禁在潮湿的、卢加诺圆顶礼帽下,在这里散步的人的记忆:这个记忆关于生命的——是幻想:
记忆没有发生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远飞向远方,飞到船头,潜入疯狂的浪花里,带到无可去处,用各种语言大喊:向右、向左、向前和向后……——
——我下到乘客休息室,躺到沙发上,墙向一侧:一切迸裂作响,门失望地啪啪响:向右、向左;一个脸色苍白的太太,摇摇晃晃,蹦跳起,抓住桌子;从脚下的地板她迅速地直扑向大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灯摇晃:水瓶晃荡;我的脚高高地飞起,不平衡地摇晃;之后摔倒;心窝下空荡荡: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