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线引导到意识的最初点,我就看见,未来履历的所有行为被熬制:成为浮起的沫子;时间在这里熬制;我未来的作品形象在熬制;它们的制作人在熬制;气泡——
——“扑哧”,“扑哧”,“扑哧”——世界空间的锅里沸腾着厚厚的书本;
列昂尼德·列昂尼德——
——“啪”——
——又裂开——
——“扑哧”,“扑哧”——
——一切结果
成为小气泡:在这里文章、在那里文章——
—— “啪——啪——啪”……重新裂开成为世界空间:“扑哧——扑哧”歌德的世界观鼓起;歌德协会的会员在沸腾的水面上奔跑:
——“啪”——
——“扑哧——扑哧——扑哧”——
——鼓气——没有他——“彼得堡”: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阿布列乌霍夫在他里面像个圆球滚动——
——“啪”——
——也没有“彼得堡”: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坐在彼得巴甫罗斯科城堡里——
——“天蝎座”[52]、“缪斯革忒斯”[53]、“昴宿六”[54]、“野蔷薇”[55]、“秃鹫”[56]——啪——啪——啪——炸裂到世界空间———以弹珠与我一起,飞行的珠子,经过几年巴尔蒙特醉心于此;
跟在其后:巴尔特鲁沙伊季斯[57]、伊万诺夫——
——其他的履历的伴侣瞬间四散:
——批评家、莫斯科文学力量,戏曲界、品味、技能,我内心隐约现出的一切;我内心还能隐约现出的一切,在这个意识的瞬间到处溅出泡沫。……………………………………………………………………——“请回忆”:
——我是年长的:
——巴尔蒙特,巴尔特鲁沙伊季斯,“天秤”
——“天蝎座”——“摩羯座”——“宝瓶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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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向一侧倾斜:开始裂缝:“吱吱声”——可恶的、蓬松的、白色浪峰冲刷休息室的窗户;门啪啪地响,向右、向左;熄灭的灯泡摇晃;水瓶摇摇晃晃;褐色的小箱子从方格里蹦出来,轰隆隆地飞起,画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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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鼻子的、白发瑞典人穿着方格上衣用下巴给我指示:需要咖啡;“乘客休息室”已经挤满了人——早晨!人声鼎沸:俄罗斯人、英国人、挪威人、德国人:
——“请递给我奶酪。”
——“我们什么时候到达?”
——“起初我们到斯塔万格。”
——“到斯塔万格。”
——“就是。”
——“为什么是到斯塔万格?”
——“我们紧贴着岸边:我们在掩体下行驶……”
——“逃避水雷?”
——“路过危险的地带……”
——“现在我们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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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方格上衣的瑞典人说道:“战争——这就是恶。”——“是的,我的先生!”[58]
门稍稍打开,呼啸着刮进来一股风;信使美男子穿着大不列颠大衣(军官,从伦敦带着使命疾驰)打断了两个犹太人与瑞典人的德语谈话:听到:“韦斯”和“一切正常”[59],这些话冲着白发的先生说的:还相互之间:
——“啊鬼了!”
——“拴上不能用的汽车轮胎……”
——“上校果断地拒绝,发电报给彼得堡……”
——“您在想什么,从彼得堡下达命令:接受汽车——轮胎。”
——“而破冰船发生的故事……”
我听着,左右摇晃;小水瓶跳起:我的双脚抬起;心窝下空荡荡:那就是给我的一切:在意识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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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消灭沸腾浪沫中的一切悬浮物:“列加诺伊”的常礼服、大不列颠色的大衣、右边是穿方格上衣的瑞典人;“乘客休息室”的墙壁,还有——波涛汹涌的世界,这个世界拖拉着“第七加康”;
——婴儿生活的浑浊痕迹,更加坚强,融合为雾,笼罩着我:我走近,用孩子的手触摸它:墙壁:在墙壁上——印花壁纸:我思想的装饰图案:你们仔细研究装饰图案创造史:将装饰图案线由简单些的形状(三角形、菱形、正方形)渐渐地向圆线复杂化,在这里将遇见你们:稍晚在一些装饰图案里出现了大多数的螺线;构成花瓣-玫瑰花结交叉的形状:花绽放;形成丰富的植物世界;从玫瑰花结中出现了可笑的牧神的面孔;从装饰图案世界雕刻出女牧神,就像花瓣,倒挂在细枝上;甚至女牧神在跳跃,在果实和花的世界中;
——从装饰图案中隐约现出图景:孔雀、植物,有翅翼飞行的虫子:
——渐渐地绘出大自然风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在那里地质学家发现了地貌结构;艺术家把地貌结构规则又引导到装饰图案里;由长长的复杂的骨架构成人的骨架;在另一种解释里动物世界源于带花纹之线:第一个来源——履历生活的真理;第二个来源——心灵以节奏带融合到:肉体的图景。——谁内心记得第一瞬间的记忆内容,那个人就在装饰图案的外弯的凸面上、在节奏带上、在花和玫瑰花结里,清楚地阅读穿透我们力量的生命;那些装饰图案——
就是沸腾的生命浪花;机能的构造——附生在船底上的甲壳动物、悬浮物:
——墙壁,稍晚我在这些墙壁里看到自己,装饰图案的印花壁纸的废弃物;小男孩经常盯着壁纸:花、花笔体、花瓣为我复活并在夜里争先绽放,成为有节奏的舞蹈;我通过壁纸走到梦的世界;我改变了容貌,扩展到有的一切里;结果人们教训我:墙壁就是规则:“做了就做了吧。”——“不做也就对了。”——“散步吧。”——“不要飞翔。”
——“童话是有害的。”——“所有的蝴蝶——都是毛虫……”——“从花丛中飞出的蝴蝶就是幻想。”——“我们在上面行走的球,就是土地。”
——“天空空荡荡……”于是我就开始生活在“履历”生活的阐释里:在80年代我出生:在这一年前我在父母的身上流动;在90年代在显微镜里我看到,出生之前的我是什么:“细胞”;现在在间谍的陪伴下我坐游轮返回俄罗斯,为了证明忠诚于语言,我没有发誓,但是这个誓言不是我说出的,是我之外给格雷的,我漫步到俄罗斯,把我的外壳放在炮弹的发射下……而这个“黑发男子”,大概,就是奸细。——在那里,他凶恶地跳起来:“哈——哈——哈”,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黑发男子:“黑发男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这就是大写的“我”看您——
——还有“乘客休息室”、桌子、坐在桌子后:白发的瑞典人、两个犹太人、信使、黑发男子或者奸细、晃动的灯,都在我眯起的眼睛里,形成一条直线,被羽毛的花纹覆盖着,瞬间交叉在眉毛上:有翅膀的手,代替漂亮的信使,在空中盲目地挥动,矜持;瑞典人在奔跑的玫瑰花结内原来是牧神的笑脸;形成了植物线的装饰图案,彼此纵横交错:叶、玫瑰花结、扇形花饰[60]表现为螺线形状;螺线已经成为与我一起腾飞的直线:间谍、信使和瑞典人飞行,闪光,发出轰鸣的呼啸声:向右、向左;拍击着“第七加康”轮船的船头和船舷,白色浪花四溅,掀起巨大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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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在漩涡下,清澈碧蓝的浪花潜入深处;一片片碧蓝的浪花坠落在船头;还有——远处出现巨大的石头;前行;凿穿的石头乌黑,影子清晰,红色的屋顶显露——“斯塔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