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也没忘记。

我们从克里斯蒂安尼亚到了卑尔根:三年前——在秋天落叶的季节;在多年愿望的果实成熟的日子里……在克里斯蒂安尼亚,丘陵伸展,山峰隆起;它们重叠在一起;森林高高耸立;连绵起伏的丘陵耸立在多山峰的世界,峡谷纵横其中,山峰坐落在连绵的山丘上;高耸的山峰阻挡了远处的视野;还有——有棱角的连绵山峰高高耸立天空;

——已经在克里斯蒂安尼亚思想飞旋、袭来;还有——干枯思想的生命从脚下吹向我,在多形象的世界里意义耸立;我从肉体的缝隙走过:以不可衡量的容量将真理扩展到——远处洞察我的命运;

——目标也高耸,(作为巨人)升向天空在几个世纪;这就是——某个古人,从我高升的思想世界里升起——自己的容貌[68],看看我的心脏;在心脏里倒映,就如在湖水里,从陡坡;我看到大写的他在我内心的倒映;还落到自己本身,我触及容貌;但是在心脏激荡的涟漪中发光的容貌在我的内心分解为许多的闪光……——

——一片巨大的森林,干树叶摇曳,显露出红色的嫩苔藓和干枯的无叶树枝;周围被一层层浓密的森林包裹:竖立着密实的时代巨石;还有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峰——就像闪光的巨齿——

——在垂直坡上方发白;显露;另一个;还有——在坚硬的厚物之上到处都是积雪的痕迹:在晴空中;周围发光并露出牙齿笑着,向有棱的垂直坡移动:冰溜蔓延,沿着昏暗的梯形地段悬挂着大批银色的冰溜子:就在这时出现了修女,她了解宗教神秘仪式[69]的秘密;她,穿过车厢,施泰纳在此沉思(他乘坐的那个火车),谈论那个,就是:

——几个世纪竖立的目标;还——

看到我的心脏:她的耀眼的目光在分开心脏中间燃烧了我的太阳;而我,一边坠落自己本身时,没有坠落到自己本身;

——在那个瞬间检票员沿着车厢走过,通告,我们从克里斯蒂安尼亚到卑尔根升到最高点;裂缝夹住我们;还有——隧道的轰鸣声让人窒息;在飞出时——车厢悬挂空中,疾驰到车站前。

这就是——停车站;瞧,在不发声的光线里停住,车厢站住;人们从火车飞出:冲向蓝色的湖水中;双腿就像冰发出咯吱声;从车厢的窗户人们笑着;微微抬起在这里被抛弃的幼年的鹿角;胸中燃烧着臭氧;从胸中发出:

——“‘我’:认出你。”

——“你——从空中来到我这里。”

——“你——向我发光……”

——“你——行进到山里。”

——“你——就是山脉。”

——“神灵降临到我的内心……”——但是——铃声响了;火车启动;火车在空中继续行驶;在轰鸣敲击的隧道里我们看到一股股烟;车厢的玻璃发出咔嚓声,飞旋;还——在飞出时落下;一道雪白的线——微微升起;告别地跟踪我们;还有——最后的山峰,就像轻飘飘的闪光的巨齿,在高处龇牙咧嘴:在闪亮的光点后面;

——在那里在不清晰的远方下着雨;还有:有棱的坚硬的巨物高耸空中;耸立着没有积雪、没有草木的一块土地;一小块已经延伸到悬崖峭壁顶上:延伸;红色森林之线沿着梯形陡坡升起,给连绵的山峰穿上了自己的紫红袍——在蓝色的峡湾上空;我们飞向卑尔根;连绵的山峰世界变得柔和,连绵的山脊旋转;很快荒谬的屋顶跑向宏伟的山脉:三年前我们就这样到达卑尔根。

风已经变咸。这一切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