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四射的夜晚已经不再发光;射向天空的华丽多彩、空中飞旋的灯光已经熄灭;克里斯蒂阿尼亚公园的灯柱点燃;灯光明亮照耀。
我们与同志一起坐着:我背躺在长条板凳上;我的朋友亚·米·波[129]尽情地享受微风的吹拂;凝视——晚上的幻想;一些是——在多纳什之后“第一次”;不再休息:轻松的话语又雕刻出来,就像火星;轻松的话语的篝火开始迸发,燃烧了我们的胸脯;过去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出:多纳什——
——我们离开的多纳什,但是我们又返回多纳什——经过俄罗斯,返程:站在我们面前,如……——是,克里斯蒂阿尼亚将我带到多纳什;克里斯蒂阿尼亚,瞧,返回了;还没有——
——没有返回俄罗斯;我们经过俄罗斯返回;我们来到多纳什;我们来了;我们面面相觑、微笑着:我们来了;还有——许多灯光熄灭:灯光照耀的夜晚:
——“在那里是什么?”
——“奈丽与基缇。”[130]
——“还有声韵协调。”
——“还有大夫!……”
——“你想到那里去吗?”
——“想……”
(基缇——我的奈丽的妹妹。)
——“快点:给那里发电报。”
——“担心在那里:认为,都是水雷……”
——“而水雷留在我们后面……”
——“水雷是否还在我们后面?”
——“什么?”
——“水雷对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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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在伦敦那里发生的吗?”
——“我不认为在伦敦。”
——“我——也……”
——“不能这样认为……”
——“在那里想念多纳什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在伦敦想念多纳什——就意味着没有‘穿衣服’行走在大街上。”
——“为这个——到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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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里可以想吗?”
——“在这里可以想。”
沉默:耀眼的灯光,早已经不是昨晚的灯光照射,叹息,半夜给自己阐释清楚;处于沉重的黑暗之中;公园里的树叶在我们的脚下不断地簌簌作响。
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要知道从早晨我们的道路延伸在前方:我们明天启程到北方,到北极圈,到托尔耐奥,到芬兰:在那里,看看拉普人的眼睛,因寒冷轻声地啊呀一声,我们降临彼得堡,返回:是,是,彼得堡——离多纳什近一些;还返回多纳什,已经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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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火车上。
北方。
所有的松树,还是松树:绿的、干枯的,严肃的、皱眉的瑞典;思想就像侦探,躁动不安;还是躁动不安——侦探:老鼠撕咬发出的吱吱声,它的眼睛——从角落、从影子里;从雾的日子里,非常奇怪;所有的间谍失去了隐秘;没有庄严的含义;一切被绿色的、严肃的、雾的瑞典、没有希望的忧愁——简单化;吹着北风;即将寒冷;我们因寒冷啊呀一声,我们接近北极圈,我们将到——彼得堡。
我的大写的“我”,没有,没有走:没有走;我留下没有大写的“我”;与他在卑尔根告别;“他们”不让这个稀有的客人到我这里来;我也对“他们”失去兴趣;兴趣剩下的只有一个反侦探,“他们”以此追捕我,追踪空壳:这样的壳子;“令人感兴趣的事情”——消失;“他们”无聊,我没有大写的“我”也感到无聊——在这个北方的、在这个皱眉的瑞典。
似乎就是这样,在卑尔根,我个人被炸裂;一半快速地落入到以前阿尔巴特套房的一间绿色房子里,从那里奈丽在某个时候拉着我;另一半消失:消失在苍穹的深处后:在木星、土星后,在火山[131]后,在蝎子座后。
——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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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心所有的知觉变化;隐藏起来:没有读数字;我看到了某个人命运虚空的幻想,从奈丽割下的命运——不知道,永远!
当我知道时,我会大声喊叫,会从车窗户里跳出来:撞击到瑞典的石头上,摔得粉身碎骨;如果没有粉身碎骨,那么就奔向卑尔根,返回;坐在某个不知名的“运煤船”的黑暗的船舱里;又出现在伦敦;还偷渡——不知道用什么途径——来到瑞士:到奈丽那里去;不告诉我的奈丽——不,不:谁也不告诉,不为什么。
现在就是这样——没有奈丽!而奈丽——没有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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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完全安静地坐在绿色的、严肃的、庄严的瑞典,想:
——“奈丽!……”
——“她已经醒来了……”
——“到约翰大厦去。”
——“我也——在思考……”
——“她——喜欢我!”
——“不会——忘记我……”
——“难道在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个,可能忘记?”
——“蒙特利尔……”
——“西西里世界……”
——“金字塔……”
——“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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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是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