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个月里,在莫斯科我躺在床铺上(介于上课、写诗、“朗读者”和音乐诗之间,其中谈论到,非常需要教堂、尼基塔长老、神甫弗洛连斯基,在狂热剧院扮演阿尔列金角色的演员奇波塔耶夫,启示录重要性的现象),想到多纳什、法国、英国、瑞典;想到在卑尔根的领事馆,在那里我递交了关于自己的报告,填写了所有的纸张,经受了最仁慈的先生们、间谍和可恶的坏蛋的考验;我睡在莫斯科舒服的床铺上,我很快地站起来,对着莫斯科的墙壁提问题,因恐惧颤抖:
——“实际上你是否就是代理人?”
——“居住在那里,在瑞士……”
——“听阿尔萨斯的炮声……”
——“你——就是代理人!”
——“在雾蒙蒙-昏暗的勒阿弗尔、雾蒙蒙-昏暗的伦敦,他们给你暗示了这个……”
——“是……”
——“探照灯飞旋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天空,在伦敦上空在‘泰晤士河’的天空中以三百六十度的转体寻找你;在水下以准确定位的水雷跟随‘加康’轮船奔跑的浪花寻找你,在那里,与你长得像的那一个人疲惫,靠在船舷,回想自己的奈丽……”
——“你自己瞄准自己……”
——“而且,是:你是不是罪犯?”
——“你是不是强奸犯?”
——“你是不是飞在伦敦的上空‘泰晤士’河上?”
善良宽容的墙壁沉默:阳光快乐地从窗户射向我;翻开报纸一页;报纸上夸赞我;我去做客;到布尔加科夫、格尔申佐[141]、别尔嘉耶夫、洛谢娃[142];听到:专注地;在方块扑克牌[143]的陪伴下去听“诗歌音乐会”;神甫弗洛连斯基给自己做忏悔,而在狂热剧院扮演阿尔列金角色的演员奇波塔耶夫征求我的意见;我的课让人们惊讶:在课堂上我出奇地起了作用;我觉得——我进入人们的潜意识,我迫使他们说出他们私藏在心的思想;听众听到:我成为有影响的讲演人。
过去,我奇怪的过去(七年发生惊讶的事情——它是否发生?):奈丽、我们的旅行、西西里、神奇的埃及、科恩、慕尼黑、柏林、我在多纳什戴的刺荆冠、施泰纳、精神世界;还有——甚至:最神奇地返回家乡:是否是真的?
也许,我睡着了:在莫斯科办公室的绿色沙发上;还——梦见:奈丽,她带我到明亮的远方;我们生活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做的梦。——在梦的地方总是迸出“奈丽”;从那里,在莫斯科的正方形地段三十年贪婪地追寻,被描绘的普列钦斯基、阿尔巴特大街、街心花园,我觉得是永远被遗忘的生活;一群国家飞向我们;我偷偷看着我的奈丽考验的目光;精神生活加深,未来被勾勒出来;我梦见了利比亚沙漠的金字塔;梦见——圣火——突然点燃;未来被画廊和博物馆遮盖:严肃的格伦沃尔德、卢卡·柯蓝纳赫和小荷尔拜因;鲁道夫·施泰纳不再给我们讲课,为何我的思想卷成辐条状——我的头顶钻透:在头上形成了豁口,从这个豁口大写的“我”飞向精神世界,我写到我梦到的神圣的事件,在那里翻转,在梦里,关于以前生活事件、震惊的概念,甚至在这里使我震惊,当我,在精神世界里震惊,突然醒来:关于大写的“我”、我的大写的“我”,降临到其中——
——精神世界!奈丽,温柔的、喜爱的、处处崇拜我:在西西里、巴勒斯坦、挪威、多纳什,剪短的鬈发,落在宽大的男人式的额头上,阻断了纵向的皱纹;两只善良的、闪闪发光的眼睛,令人看见她的坚定不移的思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就像穿着芭蕾舞裙,她——就像修女;透亮和轻盈、橙黄色的,腰缠银色链子,经常是,趴在桌子上,她用胸脯、一双小手、金色的一卷散发,皱着额头,开始给我描绘出自真理的难以辨认的笔迹:
——醒来了!
——奈丽在哪儿!
——在哪儿,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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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梦里哭泣。似乎,你把我忘记……醒来了,还——又是莫斯科:我又是在那个绿色的房间里;我——睡了七年,在这里,在绿色的沙发上,在正方形地段,给我描绘的阿尔巴特、普列奇思坚卡,在那里早就分散住着怪人;而且——他们闲聊:岁月;在他们张开的嘴巴里开始大骂;因神经疾病可怕的形式痛苦,闲聊到功绩和秘密的经验;重新:醒来,因怪人的拜访,他冲着我的鼻子吐口烟:
——“您就是,看来,就是许诺给文章加注;我就是这样带着校样……”
怪人把那个文章塞给我,我六年前已经逃避那篇文章:我记得——
——我与奈丽一起从旅游返回;而编辑部告知,八个月前我早在这里抛弃初稿;那个时候闪过:
意大利、非洲、巴勒斯坦;想知道关于我们曾待过的世界一些东西;把握打断:
——“是,是……只是就这个……注解……”
我从这里冲出来;还有——布鲁塞尔、科恩、慕尼黑、克里斯蒂阿尼亚,还有卑尔根,还有多纳什——
——又经过六年已经与那些融合一起:
——“对不起,但我不同意写的东西;这是我与奈丽在博士那里之前就写完的……”
我看到,怪人感到惊讶:表现出——困惑不解和问题:
——“奈丽是什么?”
——“她是怎样的人?”
——“博士是怎样的人?”
——“在什么之前——在那个之前?”
我环顾:绿色的墙壁,在神奇的梦之后落到这个墙上;要知道人们不谈论梦。还有——怎么办:我打算与怪人谈论我们某个时候谈论的东西(按照“怪人”的观点,这发生在昨天,而按照我的观点——在以前的生活里),昨天我们才谈论到的:
——“是,是……”
——“我将写出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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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生活两个月的世界,“约翰大厦”,大写的“我”在里面,接收到不可思议的关于多纳什的消息,博士——所有的梦:在这里,在莫斯科!
——什么也没有变化;那些墙壁;那个整个大写的“我”;我——是一个人;既没有奈丽,也没有博士;多纳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