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因为这个格鲁吉亚贵族我稍微有一些离题,尽管这个笑话非常恰当……但是我跟您说了,作为孤立感受的嫉妒是不存在的,存在着性欲和自恋……它们血缘相通地紧紧交织在一起。没有性欲者是不会有嫉妒的,这是因为赤裸裸的背叛事实仅仅会杀死爱情,但不会点燃狂热。您说得对:女子背叛了,离开了,意味着不喜欢了,意味着她需要别的人而不是我,所以我也不需要这个女子了。痛苦,失去的沉重感,但是我会离开。而性欲者不会离开的,因为即便离开她,也无法摆脱那些性欲的想象:没有看到的将会看到,描绘出恐怖的场景,将她和那位竞争者想象成一个怪物统一体,并且像感受煅红的铁一样感受到他们的亲热,在自己的脑子里将忍受不可忍受的场景……这已经是疯狂了……性欲者会因为丝毫的怀疑而想象出,就像是完整的一样……一个简单的目光在他那被烫红的想象中会变成无耻的赤裸的触摸,而微笑则是神秘的符号,笑声是被燃起的肉欲的歇斯底里……在最初的时候,在背叛成为背叛之前,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勾画出了恐怖的噩梦,并准备好在任何一个最为细小的理由下爆发他的疯狂和血腥……”

一位服务生来到我们面前,告诉我们餐厅要关门了。

的确,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只有我们的桌子还亮着蜡烛,其他的桌子上已经没有了桌布,许多服务生都脱掉了燕尾服,奇怪地变成普通人,从员工通道离开了。听到服务生们举止随便的声音,笑声……

“好的,马上!……结账!”我的朋友说。

我们付了钱,在等着服务生拿来账单的时候,我们沉默地坐在那里,看得出,我们两个人都在思考着,在这个谈话和经历的恐惧的影响之下,在内心里模糊不清地,隐隐约约地被唤醒了某种感受。不知为什么我们都刻意不去看对方。

这是我后来才回忆起来的。现在我觉得,这是因为命运没有让我们处于这个不幸的格鲁吉亚贵族的位置上,或者那位疯狂者,被兽性大发的优雅的先生们和穿着美丽的女士们抓住胳膊狂打。

而后我们孤独地走在没有人的,被月光照亮的街道上,在这个寂静下来的南方小城里。我们看着月光柱在无边的大海上玩耍着,闪烁着,看着那昏昏入睡的大舨船晃荡的黑色身影,还有遥远的星星静静地在冰冷的山峰上方发着光亮。

“是的,”他隔了很久才又开始说话,“这就是为什么当所有人都惊恐于这次杀害,看到流淌的鲜血还有这个年轻的生命被夺走时尖叫起来。而我却不惊恐,我只是……在内心里有些郁闷……”

“但是要知道她已经告诉他了,她已经不喜欢他了,现在喜欢别的人了……他就没有权利去嫉妒、去杀害了!”我不太肯定地说,感觉到内心里有某种冰凉,还有自己反驳的无力。

“告诉……是的,但是在什么之前告诉的?……不聊了吧……男女爱情之间的秘密是揭示不开的……关于它只有两个人知道———他和她。而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秘密,对于旁观者来说甚至是最细小的细节都是不可了解的……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再断章取义地摘除一些字眼,所以就无法明白,连无意义的杀害都会让人觉得是有逻辑性,而不可避免的事情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恣意妄为……但是,如果嫉妒并不是某种愚蠢的绿眼怪物,而仅仅是我们聊起的恐怖事情,那么凶手的痛苦是恐怖的,只有上帝一人可以给他判罪……”

我们道了别,我继续一个人往前走。

空无一人的街道变得越来越白,而神秘的柏树变得越来越黑,知了闷热地叫着。而白色的月亮仍旧冷漠地高高地挂在沉睡的城市上空,我是这么的忧伤,孤独,感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助和渺小,似乎被抛弃在了这谜一般的无尽的空洞之中,在这里,我的精神如一粒灰尘飞来飞去,被永恒的无欲之风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