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平人，是气血和平的人。气是指脉气，古人说脉不自行，随气而至。象是指脉的形象。本篇内容以讨论脉象为主，论述的方法从平人、病人加以对比分析，得出脉象主病概况，因此以“平人气象论”名篇。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 [1] 脉五动，闰以太息 [2] ，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 [3] 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 [4] ；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
注释
[1] 呼吸定息：张介宾：“出气曰呼，入气曰吸。一呼一吸，总名一息。呼吸定息，谓一息既尽，而换息未起之际也。”
[2] 闰以太息：张介宾：“闰，余也，犹闰月之谓。言平人常息之外，间有一息甚长者，是谓闰以太息。”
[3] 尺热：尺肤热，即腕关节至肘关节之间皮肤上发热。
[4] 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一呼脉四动以上，是一息八至以上，《难 经》谓之“夺精”，是精气衰夺的意思，故曰死。
语译
黄帝问道：无病之人的脉象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平人的脉搏，一呼脉跳动两次，一吸脉亦跳动两次，一呼一吸叫做一息，一息是脉动四次，有时一息脉动五次，是因为呼吸较长的缘故，这是指平人而说的。所谓平人，就是无病的人。诊脉的法则，应以平人的呼吸，来调候病人的脉息，医生是无病的人，所以调匀呼吸以候病人的脉搏至数。如果一呼与一吸，脉各跳动一次，是正气衰少的现象。一呼与一吸，脉各跳动三次而忽躁，而且尺中皮肤发热，这是温病；如尺中皮肤不热，而脉象滑的，是为风病；脉象涩的，是为痹症。如一呼脉跳动四次以上，叫做死脉；脉气断绝不至，亦是死脉；忽快忽慢，亦是死脉。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春胃 [1] 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无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藏真 [2] 散 [3] 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夏胃微钩 [4] 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长夏胃微耎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无胃曰死；耎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秋胃微毛 [5] 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冬胃微石 [6] 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
注释
[1] 胃：指脉中的胃气。《玉机真藏论》：“脉弱以滑，是有胃气。”《终始》篇：“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是皆胃气之谓。脉有胃气，是有柔和的现象。
[2] 藏真：指五脏所藏的真气。姚止庵：“五藏既以胃气为本，是胃者五藏之真气也，故曰藏真。无病之人，胃本和平，其气随五藏而转。是故入于肝，则遂其散发之机，于是肝得和平之气以养其筋膜而无劲急之患。”
[3] 散：吴崑：“肝气喜散。春时肝木用事，故五藏天真之气，皆散于肝。”
[4] 钩：王冰：“前曲后居，如操带钩也。”即脉洪大有来盛去衰的现象。
[5] 毛：王冰：“秋脉也。谓如物之浮，如风吹毛也。”即脉来轻虚以浮，指端的感觉有如按在毛上。
[6] 石：马莳：“冬时肾脉必主于石，如石之沉于水也。”即脉来如石沉水。
语译
平人脉息正常之气，是来源于胃，所以有胃气，就是平人脉息的正常之气；一个人的脉息而无胃气，则是逆象，见逆象的是死证。春时的脉象，弦中带有柔和的胃气，叫做平脉，如果弦多胃少，主肝脏有病，纯弦而没有柔和之象，就要死亡；若虽有胃气而兼见毛脉，是春见秋脉，预测到了秋天就要生病，倘若毛脉太甚，立即就会发病。春时五脏之真气舒散于肝，肝主藏筋膜之气。夏时脉象钩中带有柔和的胃气，叫做平脉，如果钩多胃少，是心脏有病，纯见钩脉而无和缓之象，就要死亡；如虽有胃气而兼见沉象的石脉，是夏令见冬脉，预测到了冬天就要生病，倘若石脉太甚，立即就会发病。夏时五脏之真气通于心，心主藏血脉之气。长夏时的脉象，微软弱而有胃气，叫做平脉，如果弱多胃少，主脾脏有病，但见代脉而无胃气，就要死亡；软弱脉中兼见沉石之象，预测到冬天就要生病，倘若软弱太甚，立即就会发病。长夏五脏真气濡养于脾，脾主藏肌肉之气。秋时的脉象，微毛而有柔和之象的，叫做 平脉，如果毛多胃少，主肺脏有病，纯毛脉而无胃气，就要死亡；毛脉中兼见弦脉，预测到了春天就要生病，倘若弦甚，立即就会发病。秋时五脏真气上藏于肺，肺位高居上焦，主运行营卫阴阳之气。冬时的脉沉石中有柔和之象的，叫做平脉，倘若石多胃少，主肾脏有病，纯石脉而无柔和之象，就要死亡；沉石脉中兼见钩脉，预测到了夏天，就要生病，倘若钩脉太甚，立即就会发病。冬时五脏真气下藏于肾，肾是藏骨髓之气的。
按语
文中反复强调脉中胃气的重要，说明要在四时应见脉中带有冲和之气（胃气），才是平脉。胃气少就为病脉，无胃气（真脏脉见）就为死脉。各脏病的主脉多与临床实际相符，从脉象来推测何时发病，其根据为五行的乘侮关系。
脉诊仅为四诊之一，因此，诊断疾病的死亡，不能单凭脉诊。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 [1] 。贯鬲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 [2] ，脉宗气 [3] 也。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结而横 [4] ，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注释
[1] 虚里：《沈氏经络全书》：“乳根穴分也。”在左乳下，心尖搏动处。
[2] 其动应衣：《甲乙经》作“其动应手”，为是，可从改。
[3] 宗气：王冰：“宗，尊也，主也，谓十二经络之尊主也。”即水谷所生之精气，加上肺吸入自然之清气，积于胸中，为脉之所宗，故称“宗气”。
[4] 结而横：结，脉象。吴崑：“脉来迟，时一止，曰结。横，横格于指下也。”指虚里脉气横斜，动应指下。
语译
胃经的大络，叫做虚里。它的脉系，从胃贯膈，上络于肺，出 现于左乳下，跳动可以应手，这是脉的宗气。倘若跳动甚剧，好像喘气一般地快速，而中间有断绝之象，这是病在胸中的证候；若见结脉样跳动，位置横移的，主有积滞；如绝而不至，就要死亡。假如虚里跳动而外可应见于衣，这是宗气失藏而外泄之象。
按语
从“虚里”处的搏动来测验宗气的有无，与从脉搏测胃气的意义相同，这是古人的一种诊察方法。
欲知寸口 [1] 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 [2] 短者，曰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脉滑曰风。脉涩曰痹。缓而滑曰热中。盛而紧曰胀。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藏 [3] ，曰难已。臂多青脉，曰脱血。尺脉缓涩，谓之解 [4] 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尺涩脉滑，谓之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脉尺麤常热者，谓之热中。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脾见甲乙死，肺见丙丁死，肾见戊己死，是谓真藏见皆死。
注释
[1] 寸口：亦称脉口或气口。在这里是概括寸、关、尺三部而言的。
[2] 中手：指脉息应指而言。
[3] 不间藏：张介宾：“间藏者，传其所生也。”如肝不传脾而传心，心不传肺而传脾，其气相生，虽病亦微。不间藏，指相克而传。如心病传肺，肺病传肝，肝病传脾，脾病传肾或肾病传心等，故曰难已。
[4] 解：高世栻：“解、懈同。，音亦。”张志聪：“懈惰也。”即懈怠懒动。
语译
切脉要知道寸口脉的太过和不及。寸口脉象应指而短，为阳气不足，其病头痛。寸口脉应指而长，为阴不足，其病足胫痛。寸口之脉促而有力，上搏指下，为阳盛于上，主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硬，其过在阴，主病在内。寸口脉浮而盛，其过在阳，主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沉候始见，举之则无，为里病，主寒热及疝瘕积聚、少腹疼痛。寸口脉沉而有横斜的形状，为阴气内结，胁下当有积聚，或腹中有横积作痛。寸口脉沉而急促，脉兼阴阳，主病寒热。脉象盛滑而坚为阳，主病在外。脉来小实而坚为阴，主病在内。脉来小弱涩滞，为虚，主久病。脉来浮滑而疾，为实，主新病。脉来弦急，乃肝脉，是疝瘕在内而少腹痛。脉来滑利，为阳脉，主病风。脉来涩滞，为阴脉，主病痹。脉来缓而滑，是脾脉，主病热甚于中。脉来盛而紧，是阴阳相搏，主病腹胀。脉与病之阴阳相顺，为易愈；脉与病之阴阳相逆，为难愈。脉与四时相应为顺，即使患病，亦无其他危险；如脉与四时相反，及不间藏而传变的病，是难愈的。臂多青脉，乃由于失血。尺肤缓而脉来涩，主气血不足，多倦怠乏力，但欲安卧。脉来盛，是火盛于内，主有大脱血。尺肤涩而其脉滑，为阳气有余于内，主多汗。尺肤寒而脉细，为寒气在内，主大便泄泻。脉见粗大而尺肤常热的，主热气在中。肝之真脏脉出现，至庚辛日死；心之真脏脉出现，至壬癸日死；脾之真脏脉出现，至甲乙日死；肺之真脏脉出现，至丙丁日死；肾之真脏脉 出现，至戊己日死。这就是真脏脉出现死亡的日期。
按语
脉象是人体内脏生理、病理变化反映于外部的一种征象。疾病千变万化，不同的疾病可出现同一种脉象，同一种疾病又可出现不同的脉象，故临床上有“舍脉从证”和“舍证从脉”的区别。因此，文中何脉主何病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可作为诊断时的参考。
真脏脉死期，是按照五行生克之义推断的。
颈脉 [1] 动喘疾咳，曰水。目裹 [2] 微肿，如卧蚕起之状 [3] ，曰水。溺黄赤，安卧者，黄疸。已食如饥者，胃疸 [4] 。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目黄者曰黄疸。
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藏形 [5] ，春夏而脉瘦 [6] ，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太阳 [7] 脉至，洪大以长；少阳 [7] 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阳明 [7] 脉至，浮大而短。
注释
[1] 颈脉：王冰：“谓耳下及结喉旁人迎脉者也。”就是颈动脉，古人称为“人迎脉”。
[2] 目裹：即上下眼胞。
[3] 卧蚕起之状：蚕眠之后必脱皮，脱皮之后其皮色润泽有光。
[4] 胃疸：病名。其已食如饥，实系胃热所致。《金匮要略·黄疸病脉 证并治》第二条：“趺阳脉紧而数，数则为热，热则消谷”语可以佐证。故胃疸，是指胃热。
[5] 未有藏形：马莳：“未有正藏之脉相形，而他藏之脉反见。”
[6] 春夏而脉瘦：瘦，小也。新校正：“按《玉机真藏论》作‘沉涩’。”
[7] 太阳、少阳、阳明：少阳主正月、二月，阳明主三月、四月，太阳主五月、六月。
语译
颈部脉搏动甚，并见气喘急促咳嗽，主水病。目胞浮肿如蚕眠后之状，也是水病。小便颜色黄而发红，而且嗜卧，是黄疸。饮食后就觉得饥饿，是胃疸病。面部浮肿的，为风水病。足胫肿的，是水肿病。目珠发黄的，是黄疸。
妇人手少阴脉动甚的，是怀孕征象。脉有不顺从四时的，即当其时而不出现正脏的脉形，却反见他脏之脉，如春天、夏天的脉反瘦小，秋天、冬天的脉反浮大，这叫做逆四时。风热病的脉宜躁，反见沉静；泄泻、脱血的病，脉应虚，反见实脉；病在内的，脉应实，反见虚脉；病在外的，脉宜浮滑，反见涩坚：皆是难治之病，称之为反四时。
人以水谷为本，所以断绝水谷，就要死亡，脉象没有胃气，亦要死亡的。所谓无胃气，是单见真脏脉，而不见柔和的胃气脉。所谓不得胃气，例如肝脉不是有胃而微弦，肾脉不是有胃而微石。太阳主时，脉来是洪大而长；少阳主时，脉来是忽快忽慢，忽长忽短；阳明主时，脉来是浮大而短。
按语
从“颈脉动喘疾咳，曰水”至“目黄者曰黄疸”。寥寥数语，要言不繁。可作为此数病的诊断和鉴别诊断，希读者勿轻忽略过。
又按关于妊娠脉的论述，本节云“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 也”。《阴阳别论篇》又有“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而《金匮要略》：“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呕），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总之妊娠之脉象，各家论说不完全一致。亦可能是因人而异。还要结合经水情况和经水不至后的有关体征和症状，不能拘泥脉诊一项。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 [1] ，曰心平，夏以胃气为本；病心脉来，喘喘 [2] 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 [3] ，如操带钩，曰心死。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 [4] ，如落榆荚 [5] ，曰肺平，秋以胃气为本；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 [6] ，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
平肝脉来，耎弱招招 [7] ，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气为本；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 [8] ，曰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本；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 [9] ，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乌之喙 [10] ，如鸟之距 [11] ，如屋之漏 [12] ，如水之流 [13] ，曰脾死。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病肾脉来，如引葛 [14] ，按之益坚，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 [15] ，辟辟如弹石 [16] ，曰肾死。
注释
[1] 琅（láng郎）玕（gān）：张介宾：“《说文》曰：琅玕似珠。言其盛满滑利，即微钩之义也。”即似珠和美玉，有柔滑之意。
[2] 喘喘：马莳：“其来如喘，又喘而连属，且中手而偃曲，有钩多胃少之 义。”形容脉来如喘气急促的样子。
[3] 前曲后居：是形容心脉失却冲和之气，但钩无胃之象。张介宾：“前曲者，谓轻取则坚强而不柔。后居者，谓重取则实牢而不动。”
[4] 厌厌聂聂：吴崑：“翩翻之状，浮薄而流利也。”
[5] 如落榆荚：马莳：“有轻虚以浮之意。”形容脉象的轻浮和缓。
[6] 如循鸡羽：吴崑：“如循鸡羽，涩而难也。”
[7] 招招：马莳：“招招者，迢迢也。迢迢然长竿末梢，最为软弱，揭之则似弦而甚和。”形容脉象的柔弱和软。”
[8] 如鸡践地：张介宾：“从容轻缓也。此即充和之气。”形容如鸡足踏地，和缓徐行的脉象。
[9] 如鸡举足：汪机：“践地，是鸡不惊而徐行也。举足，被惊时疾行也。况实数与轻缓相反，彼此对看，尤见明白。”形容脉象疾而不缓。
[10] 如乌之喙（huì汇）：张介宾：“喙音诲，作‘嘴’字讲。”如乌之喙，是坚曲的意思。
[11] 如鸟之距：张介宾：“距，权与切，鸡足钩距也。”言如鸟距有钩。
[12] 如屋之漏：王冰：“屋漏，谓时动复住。”形容脉象如屋漏水，点滴无伦次。
[13] 如水之流：张介宾：“去而不返也”。如水流去而不返的意思。
[14] 如引葛：高世栻：“如引葛藤之上延，散而且蔓，不若钩之有本矣。”形容脉象的坚搏牵连。
[15] 发如夺索：吴崑：“两人争夺其索，引长而坚劲也。”即长而坚劲的意思。
[16] 辟辟如弹石：高世栻：“辟辟，来去不伦也。如弹石，圆硬不软也。此但石无胃，故曰肾死。”形容脉象的坚实。
语译
正常的心脉来时，像一颗颗珠子，连续不断地流过，如抚摩琅玕美玉般地滑润，此为心脏的平脉，夏时以胃气为本；如果脉来喘喘促促，连串急数之中，带有微曲之象，这是心的病脉；如果脉前曲后直，如摸到带钩一般，全无和缓之意，是心的死脉。
正常的肺脉，脉来轻浮虚软，不疾不徐，如落榆荚一般地和缓，此为肺的平脉，秋时以胃气为本；如果脉来不上不下，如抚摩 鸡毛一样，这是肺的病脉；如果脉来如物浮在水上，如风吹动毛羽般，飘忽不定，散动无根，这是肺的死脉。
正常的肝脉来时，如长竿的末梢一样地柔软摆动，此为肝的平脉，春时以胃气为本；如果脉来满指滑实，如抚摩着长竿样的坚硬，这是肝的病脉；如果脉来一若新张弓弦，急而有力，这是肝的死脉。
正常的脾脉，脉来和柔相济，从容而匀，好像鸡足缓缓落地一般，是脾的平脉，长夏以胃气为本；如果脉来充实而数，强急不和，如鸡之举足一样急疾，是为脾的病脉；如果脉来如乌的嘴、鸟的爪距一样的坚锐，如屋漏水一样地点滴无伦，如水流去而不返，是脾的死脉。
正常的肾脉，脉来喘喘累累，速而圆滑，有如心之钩脉，按之沉石，是肾的平脉，冬时以胃气为本；如果脉来如牵引葛藤，愈按愈坚，这是肾的病脉；如果脉来像夺索一般，长而坚硬劲急，或坚实如弹石，这是肾的死脉。
按语
本节以具体生动的比喻来说明四时五脏之平脉、病脉、死脉的区别，以胃气的多少、有无为主要依据，其目的是强调“人以胃气为本”的重要的意义。
本 篇 要 点
一、说明正常人的脉息至数及从至数的变化诊断疾病。
二、说明脉来应有胃气，有胃气的为平脉，胃气少的为病脉，无胃气的为死脉。而人体与天地、四时相应，故具体指出四时五脏的平脉、病脉、死脉的脉象。
三、叙述了胃之大络“虚里”在切诊上的价值。
四、提出多种疾病的脉象和诊察方法，并举水肿、黄疸的特征，以及妊娠的脉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