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秀(224年-271年),三国时魏尚书仆射。字季彦,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人。裴潜子。历官黄门侍郎、卫相国、散骑常侍、尚书等。魏元帝景元元年(260)拜相,任尚书右仆射。咸熙二年(265),改任尚书左仆射,封广川侯。是年年底,晋代魏,迁尚书令。为相期间,主持改定官制,议行五等封爵制。晋武帝泰始四年(268),迁司空。泰始七年卒于任,谥号“元公”。他博学多才,精通经史,撰有《易论》、《乐论》、《地域图》等。
公元265年冬,在曹魏苦心经营三代的司马氏家族,终于夺取了最高政权。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废掉魏国皇帝曹奂,建立晋朝,成为中原大地上名副其实的统治者。晋朝开国之初,因拥立有功被晋武帝司马炎任命为尚书令的,正是在前朝便已声名卓著的裴秀。
裴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出身于魏晋时期的世家大族——河东裴氏。他的祖父裴茂曾任汉朝尚书令,父亲裴潜官至魏朝尚书令,家族世代为官,家风严谨。受家族氛围熏陶,裴秀自幼勤奋好学,且博闻强记,8岁时便能吟诗作赋、撰文立说,展现出过人的天资。他的叔父裴微在当时极负盛名,喜好谈论玄理,家中常常宾客盈门。裴秀长到十几岁时,已能与来访的宾客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因此,不少人拜访完裴微后,都会专程去拜访裴秀,当时的人们便将裴秀誉为“后进领袖”,称赞他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然而,裴秀的生身母亲出身微贱,一直被裴秀的嫡母宣氏轻视。每当家中有客人来访,宣氏总会让裴秀的母亲端菜送饭,待遇形同仆人。宾客们得知端送饭菜的是裴秀的母亲后,无不心生敬意,纷纷起身向她致谢。久而久之,宣氏听闻了这些情形,深知裴秀的母亲因儿子而受人敬重,便再也不敢让她做端菜送饭的杂活了。
裴秀的仕途始于被大将军曹爽辟为掾属,凭借出众的才识崭露头角。正始十年(249年),曹爽被司马懿以“谋反”罪名诛杀,裴秀受到牵连,一度被免官,之后转而依附司马氏,凭借过人的才识深得司马昭的赏识与器重。他曾跟随司马昭讨伐诸葛诞,全程参与军事谋略的制定,为平定叛乱立下汗马功劳。诸葛诞之乱平定后,裴秀因功被封为鲁阳乡侯。魏末时期,裴秀升任尚书仆射,主持改定官制,在此期间创立了五等爵位制度,规范了晋朝的封爵体系。当时有六百余人凭借功绩得到封爵,裴秀也被封为洛川侯,食邑一千四百户,地位愈发尊崇。
裴秀虽深得司马昭信任,但在立世子的关键问题上,却违背了司马昭的意愿,坚定地支持司马炎。当时,司马昭官居曹魏丞相,大权在握,被封为晋王。按照封建时代“立嫡以长”的成规,其长子司马炎本是理所当然的王位继承人,但司马昭却格外偏爱小儿子司马攸,甚至想打破常规,将晋王之位传给司马攸。他曾多次拍着晋王的宝座感慨:“这是桃符(司马攸的小名)的座位啊!”司马炎得知后十分惶恐,便向裴秀求助,还让裴秀为自己看相,以“长发垂地,手长过膝”的异相,证明自己并非平庸之辈。裴秀借机向司马昭进言,恳切地说明司马炎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绝非人臣之相,且在朝野间素有声望,理应立为世子。在裴秀等大臣的力劝下,司马昭最终以理智克服了个人情感的偏好,立司马炎为世子,为司马炎日后登基奠定了基础。
公元265年,司马昭病逝,司马炎继承晋王之位,随即拜裴秀为尚书令、右光禄大夫,与当时的名臣御史大夫王沈、卫将军贾充一同开府治事,加授给事中。不久后,裴秀等人认为代魏自立的时机已然成熟,便劝说司马炎即位称帝。同年十二月,司马炎正式代魏建晋,登上皇帝宝座,史称晋武帝。司马炎即位后,论功行赏,裴秀以尚书令之职加授左光禄大夫,被封为钜鹿郡公,食邑三千户。此后,裴秀与羊祜、荀勖、王沈等大臣一同深得司马炎的信任,参与执掌国家机密,成为晋朝开国的核心重臣。
当时,朝中也有部分大臣对裴秀心怀不满,曾借骑都尉刘尚为裴秀侵占官家稻田一事,上书司马炎,要求治裴秀的罪。表文呈上后,司马炎却下诏表示,裴秀主持朝政,为晋王室建立大业立下赫赫功勋,不能因小的过失掩盖其大的功绩,最终驳回了弹劾的奏请,让裴秀得以渡过难关。裴秀感念司马炎的信任,此后更是为晋王室竭心尽力。晋朝初立,朝廷的礼仪制度、行政规范,大多由裴秀主持制定,其提出的诸多建议均被司马炎采纳,为晋朝的稳定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础。裴秀担任尚书令四年,政绩卓著,声望日益隆盛。泰始四年(268年),司马炎下诏表彰裴秀,称赞他雅量弘博、辅佐大业、功绩显著,升任其为司空,位列三公,地位显赫,备受优宠。
裴秀一向精通儒学,身处朝堂高位,始终事事留心、恪尽职守。在魏国衰弱、司马氏家族势力日益强盛的关键时期,他不失时机地进言劝进,言辞既符合礼制,又能切中要害,因此在朝为官期间,深受司马昭、司马炎父子两代的赏识与尊宠,成为魏晋交替之际的核心人物。
裴秀不仅勤于政事、颇有政绩,还是我国古代少有的杰出地图学家,被后世誉为“中国地图之父”。他曾主持制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有文字记载的系统性地图集,开创了我国地图绘制学的先河。在《禹贡地域图序》中,裴秀提出了著名的“制图六体”,即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分别对应现代地图绘制中的比例尺、方位、距离、地势高低、倾斜角度、道路曲直等原则。这一理论系统总结了古代地图绘制的经验,成为后世历代地图绘制所必须遵循的准则,对我国古代地理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七年(271年),裴秀因长期服用寒食散调理身体,本应饮用热酒冲服,却不慎饮用了冷酒,导致药性发作,最终不治身亡,年仅四十八岁。裴秀临终前,仍心系国家安危,亲手写下一份奏章,劝说司马炎早早做好讨伐吴国的准备,实现天下统一。司马炎看到奏章后大为感动,下诏书表彰裴秀尽忠忧国的赤诚之心,将其推举为王公大臣的典范。咸宁初年(275年),裴秀与石苞等开国重臣一同被列为王公,设立牌位,享受后世祭祀。
裴秀共有两个儿子,长子裴濬(也作裴浚),承袭了裴秀钜鹿郡公的爵位,官至散骑常侍,可惜英年早逝。次子裴頠,因兄长早逝而继嗣爵位,是西晋时期著名的名士、哲学家,也是反对玄学清谈的代表人物。
裴頠,字逸民,自幼博学稽古、见识深远,年少时便在朝野间享有盛名,被世人称为“一时之杰”。他十四岁时便被任命为太子中庶子,后升任散骑常侍。晋惠帝司马衷即位后,裴頠转任国子祭酒,兼任右卫将军。在诛讨专权乱政的外戚杨骏的政变中,裴頠立下大功,被封为武昌侯,他推辞再三,始终没有接受封爵。此后,裴頠历任尚书、侍中、尚书左仆射等职,每被授予一个官职,都会呈上十几封表疏辞谢,表文中谈古论今、言辞恳切,朝内外看到表疏的人无不动容。
裴頠与当时权倾朝野的贾皇后有姻亲关系,他的母亲是贾充的姐姐,因此裴頠是贾皇后的姨甥,但他始终坚守原则,不与贾后一党同流合污,对贾皇后的专权乱政更是深恶痛绝。他曾与司空张华商议,打算废掉贾皇后,改立愍怀太子的生母谢淑妃为后,以稳定朝局。后来,贾皇后设计诬陷愍怀太子,想要将其杀害,裴頠与张华不顾贾皇后的威逼利诱,极力为太子申辩,保全太子性命,因此在朝中赢得了极高的声望。
然而,裴頠的正直与刚正,却触怒了宗室赵王司马伦。司马伦野心勃勃、贪婪无能,为了攀附权贵,事事谄媚贾皇后,多次上表请求晋升官职,均被裴頠和张华驳回,由此与二人结下深仇。永康元年(300年),司马伦发动政变,废掉并杀害了贾皇后,随后借机报复,将裴頠与张华一同逮捕杀害,终于报了往日的私怨。裴頠被杀时年仅三十四岁,一代名士就此殒命,令人惋惜。
魏晋时期,玄学风行于世,许多玄学家口谈浮虚、不遵礼法,身居官位却尸位素餐、无所作为。裴頠对此深恶痛绝,专门著述《崇有论》,批判玄学“贵无”的思想,主张“崇有”,强调现实事物的重要性,倡导务实为政、重视礼法。《崇有论》一出,便名噪一时,成为魏晋时期儒学与玄学论战的重要著作,也彰显了裴頠坚守儒学、匡正世风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