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本篇主要是讨论奇恒之腑与五脏六腑的功能特点及其区别,讨论方法与“六节藏象论”和“五藏生成篇”均有所不同,所以名曰“五藏别论”。
黄帝问曰:余闻方士 [1] ,或以脑髓为藏,或以肠胃为藏,或以为府。敢问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
注释
[1] 方士:王冰:“谓明悟方术之士也。”这里指医生。
语译
黄帝问道:我听见有些懂得方术的人,对脏和腑的解释不同。如有的把脑和髓称为脏,有的把肠和胃亦称为脏,但有的呢,认为这些应该称之为腑。假使有人提出和他们相反的意见来质问,他们又都认为自己的说法是对的。不知到底谁说的正确,希望听你谈谈这个问题。
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 [1] ,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写,名曰奇恒之 府 [2] 。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写而不藏,此受五藏浊气,名曰传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输写者也。魄门 [3] 亦为五藏使,水谷不得久藏。
注释
[1] 女子胞:张介宾:“子宫是也。”亦称胞宫。
[2] 奇恒之府:张介宾:“奇,异也。恒,常也。”奇恒之府,即异于一般的腑。
[3] 魄门:王冰:“肛之门也。内通于肺,故曰魄门。”魄,通“粕”,肛门为排泄糟粕的门户,故称魄门。
语译
岐伯回答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禀承地气而生的,都能贮藏阴精,而它们的作用,也就像大地能够藏化万物一样,所以它们总的功能是藏而不泻的,因此名之为“奇恒之府”。至于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禀承了天气而生的,它们的作用,是像天的健运不息一样,所以是泻而不藏,它们受纳五脏的浊气,因此名之为“传化之府”,这是因为它们受纳水谷浊气之后,不能长久停留,要在一定时间之内,把精华输送到五脏,把糟粕泻出体外的。肛门也为五脏行使排泄作用,使水谷糟粕不能久藏体内。
所谓五藏者,藏精气而不写也,故满而不能实 [1] 。六府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
注释
[1] 满而不能实:王冰:“精气为满,水谷为实。”
语译
我们所说的五脏,它是贮藏精气而不泻的,所以它常常精气充满,而不像肠胃那样,有水谷充实。至于六腑,它是将食物消化、吸收、传送而不贮藏,所以它虽常常有水谷充实,却没有精气充满的。这个道理,是因为水谷入口以后,胃中虽实而肠中是空虚的;及至食物下达,则肠中变实,而胃中又空虚了。所以说:六腑是“实而不满”,五脏是“满而不实”的。
按语
本节以“藏”与“泻”、“满”与“实”来论述五脏与六腑的功能特点。其中,六腑是传化物,泻而不藏,实而不满。言其实,即指水谷充实,然而又不能全部实,当是胃实肠虚,肠虚胃实(食之所在为实,食之所不在为虚),虚实更替,保持着“泻”(通)的状态,即后世所说“六腑以通为用”。近年来,此理论运用于临床,对某些六腑不通的病证,如急性阑尾炎、急性肠梗阻等,采用通腑攻下的方法治疗,使六腑保持通畅,取得显著疗效。
帝曰:气口 [1] 何以独为五藏主?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藏六府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 [2] 。凡治病必察其下 [3] ,适 [4] 其脉,观其志意,与其病也 [5] 。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 [6] ;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 [7] ;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
注释
[1] 气口:又称寸口、脉口。指两手桡骨内侧桡动脉的诊脉部位。张介宾:“气口之义,其名有三:手太阴肺经脉也,肺主诸气,气之盛衰见于此,故曰气口;肺朝百脉,脉之大会聚于此,故曰脉口;脉出太渊,其长一寸九分,故曰寸口。是名虽三,而实则一耳。”
[2] 故五气入鼻……不利也:《素问绍识》:“琦曰:此与上文义不属,有遗脱也。”备考。
[3] 下:吴崑:“下,谓二便也。”
[4] 适:张介宾:“适,测也。”
[5] 必察其下……与其病也:新校正云:“按《黄帝内经太素》作‘必察其上下,适其脉候,观其志意,与其病能’。”文理似是。
[6] 至德:至深的道理。此指医学理论。
[7] 至巧:最精的技巧。此指针石医疗技术。
语译
黄帝问道:单独诊察气口之脉,何以能够知道五脏的变化呢?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为六腑的泉源。凡是饮食入口,都储留在胃,通过脾的运化转输,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为手太阴肺经所过之处,与足太阴脾经相联系。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是来源于胃,而反映于气口的。同时,五气入鼻,也贮藏于心肺,所以心肺有病,而鼻每因之不利。凡是医治疾病,必须问清楚病人的二便情况,详细辨别脉象,观察病人的精神状态,以及所表现的其他症状。如若一个病人是迷信于鬼神的,就不要与他谈论医学的道理;如若一个病人是不愿接受针石治疗的,就无须向他说明针石的技巧;如若一个病人有了病而不许医治的,那病也必定不能治好,就是勉强给他治疗,也不会收到预期的功效。
本 篇 要 点
一、说明了奇恒之腑与传化之腑的区别,并指出脏与腑的功 能特点。
二、说明诊脉独取寸口的道理。
三、指出医生临证时的正确做法,并阐明了不信鬼神和相信医学的科学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