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此篇是解释阳明经脉的病理变化和症状表现,所以篇名“阳明脉解”。吴崑说:“解,释也。此篇皆所以释阳明脉为病之义。”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 [1] 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 [2] 。帝曰:善!其恶火何也?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帝曰:其恶人何也?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 [3] ,惋则恶人。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藏则死,连经则生 [4] 。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 [5] 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支者,诸阳之本也 [6] 。阳盛则四支实,实则能登高也。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帝曰:其妄言骂詈 [7] ,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8] 。

注释

[1] 恶(wù务):厌烦。

[2] 土恶木也:木克土,而阳明胃脉属土,故恶木也。

[3] 惋(yù郁):指心胸郁闷不舒。《甲乙经》卷七第二作“闷”,《黄帝内经太素》卷八阳明脉解作“悗”,义皆同。

[4] 厥逆连藏则死,连经则生:厥逆,在此指气逆。连,牵连、波及。逆气连及五神脏者,则神去而死;连及经脉者,病较轻浅,故生。

[5] 逾(yū于)垣(yuán元):越墙而过。逾,超越。垣,墙也。

[6] 四支者,诸阳之本也:章楠:“四肢禀气于脾胃,胃为藏府之海,而阳明行气于三阳,故四肢为诸阳之本。”

[7] 骂詈(Iì利):皆指骂人。韵会云:“正斥曰骂,旁及曰詈。”

[8] 而不欲食……妄走也:《甲乙经》卷七第二无此十一字。《黄帝内经太素》卷八阳明脉解作“阳盛则使人不欲食,故妄言”。《吴注素问》改为“而歌也”。若与帝问合,似当从吴。今仍其旧,待考。

语译

黄帝问道:足阳明的经脉发生病变,厌恶人声与火光,听到木器响动的声音就受惊,但听到敲打钟鼓的声音却不为惊动。为什么听到木音就惊惕?我希望听听其中道理。岐伯回答说:足阳明是胃的经脉,属土。所以听到木音而惊惕,是因为土恶木克的缘故。黄帝道:好!那么恶火是为什么呢?岐伯说:足阳明经主肌肉,其经脉多血多气,外邪侵袭则发热,热甚则所以恶火。黄帝道:其恶人是何道理?岐伯说:足阳明经气上逆,则呼吸喘促,心中郁闷,所以不喜欢见人。黄帝道:有的阳明厥逆喘促而死,有的虽喘促而不死,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经气厥逆若累及于内脏,则病深重而死;若仅连及外在的经脉,则病轻浅可生。黄帝道:好!有的阳明病重之时,病人把衣服脱掉乱跑乱跳,登上高处狂叫唱歌,或者数日不进饮食,并能够越墙上屋,而所登上之处,都是其平素所不能的,有了病反能够上去,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是阳气的根本。阳气盛则四肢充实,所以能够登高。黄帝 道:其不穿衣服而乱跑,是为什么?岐伯说:“身热过于亢盛,所以不要穿衣服而到处乱跑。黄帝道:其胡言乱语骂人,不避亲疏而随便唱歌,是什么道理?岐伯说:阳热亢盛而扰动心神,故使其神志失常,胡言乱语,斥骂别人,不避亲疏,并且不知道吃饭;不知道吃饭,所以便到处乱跑。

按语

文中有“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从所描述的表现来看,乃后世所称的狂症;《难经》中第五十九对狂症亦有描述:“狂疾之始发,少卧而不饥,自高贤也,自辨智也,自倨贵也,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是也。”两者结合而观,则狂症之症状更为全面。但《难经》未言其病机,本论对其症状之产生,都归咎于阳明热盛。后世研究,由阳明邪热炽盛,邪热内炽,炼液成痰,痰火互结,扰于心神而为狂。现代医学称为精神分裂症。中医治疗根据病机及症状的表现或用白虎承气汤,痰火甚者有用滁痰汤,甚则用礞石滚痰丸。这些方虽名滁痰、化痰,但不离清火泻热之品,以火为痰之本、痰为火之标也。而火之形成,还与阳明热盛有关。

本 篇 要 点

本篇是解释阳明经脉的实热症状和病理变化,可与《灵枢·经脉》篇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