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本篇论述了运气失常而致疫疠流行的原理,同时,提出了许多防治方法,如刺法、吐法、浴法以及方药等,由于防治方法是以刺法为主,所以篇名“刺法论”。
黄帝问曰:升降 [1] 不前,气交有变,即成暴郁,余已知之。何如预救生灵 [2] ,可得却乎?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臣闻夫子言,既明天元,须穷刺法,可以折郁扶运,补弱全真,写盛蠲 [3] 余,令除斯苦。
注释
[1] 升降:指六气上升下降之变化,司天之右间应降,在泉之右间应升(图11)。
[2] 生灵:指人类。
[3] 蠲(juān捐):除去。
语译
黄帝问道:应升而不能升,应降而不能降,升降之气变常,就要成为剧烈的郁气,这个道理我已经知道了。是否能设法加以预防,挽救人类的疾苦,使郁气退却?岐伯行了个礼回答说:问得真贤明啊!我听到老师讲过的,懂得天元的规律,又要深知刺法,就 可以折服郁气,使升降正常运行,补助虚弱以保全真气,泻其盛气以祛除余邪,便能消除疾苦。
图11
说明:客气逐年按箭头方向运转,图示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司天之右间为太阳,在泉之右间为太阴,次年当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太阳应下降为在泉之左间,太阴应上升为司天之左间。
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升之不前,即有甚凶也。木欲升而天柱 [1] 窒抑之,木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厥阴之井 [2] 。火欲升而天蓬 [1] 窒抑之,火欲发郁,亦须待时,君火相火同刺包络之荥 [2] 。土欲升而天冲 [1] 窒抑之,土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太阴之俞 [2] 。金欲升而天英 [1] 窒抑之,金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手太阴之经 [2] 。水欲升而天芮 [1] 窒抑之,水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少阴之合 [2] 。
注释
[1] 天柱、天蓬、天冲、天英、天芮:是金、水、木、火、土五星的别名。天柱,金正之宫。天蓬,水正之宫。天冲,木正之宫。天英,火正之宫。天芮,土神之应宫。
[2] 井、荥、俞、经、合:足厥阴之井即大敦穴。包络之荥即劳宫穴。足太阴之俞(输)即太白穴。手太阴之经即经渠穴。足少阴之合即阴谷穴。合穴属水,经穴属金,俞(输)穴属土,荥穴属火,井穴属木。
语译
黄帝道:我要详细了解升降的道理。岐伯说:应该升而不能升,就有凶险的变化。厥阴风木,应该从在泉右间,上升为司天左间,而金气过胜阻抑它不能上升,木被阻郁而为害,但要到当位的时候才能发病,可以刺足厥阴经的井穴大敦以泻木郁。少阴君火应该上升,而在天的水气过胜阻抑它不能上升,火被阻郁而为害,也要等到当位的时候才能发病,可以刺手厥阴心包经的荥穴劳宫以泻火邪。太阴湿土应该上升,而在天的木气过胜阻抑它不能上升,土被阻郁而为害,也要等到当位的时候才能发病,可以刺足太阴脾经的俞(输)穴太白以泻土郁。阳明燥金应该上升,而在天的火气过胜阻抑它不能上升,金被阻郁而为害,也要等到当位的时候才能发病,可以刺手太阴经的经穴经渠以泻金郁。太阳寒水应该上升,而在天之土气过胜抑阻它不能上升,水被阻郁而为害,也要等到当位的时候才能发病,可以刺足少阴经的合穴阴谷以泻水郁。
帝曰:升之不前,可以预备,愿闻其降,可以先防。岐伯曰:既明其升,必达其降也。升降之道,皆可先治也。木欲降而地晶 [1] 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得位,降而郁发,暴如天间之待时也。降而不下,郁可速矣,降可折其所胜也。当刺手太阴之所出 [2] ,刺手阳明之所入 [3] 。火欲降,而地玄 [1] 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矣 [4] 。当折其所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少阴之所出,刺足太阳之所入。土欲降而地苍 [1] 窒抑之,降而不下,抑 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厥阴之所出,刺足少阳之所入。金欲降而地彤 [1] 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心包络所出,刺手少阳所入也。水欲降而地阜 [1] 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土 [5] ,可散其郁,当刺足太阴之所出,刺足阳明之所入。
注释
[1] 地晶、地玄、地苍、地彤、地阜:也是金、水、木、火、土五星的别名。地晶,西方金司。地玄,北方水司。地苍,东方木司。地彤,南方火司。地阜,中央土司。
[2] 所出:指井穴。手太阴之井穴是少商,足少阴之井穴是涌泉,足厥阴之井穴是大敦,手厥阴心包络之井穴是中冲,足太阴之井穴是隐白。
[3] 所入:指合穴。手阳明之合穴是曲池,足太阳之合穴是委中,足少阳之合穴是阳陵泉,手少阳之合穴是天井,足阳明之合穴是足三里。
[4] 矣:据以下文例当作“入”。
[5] 土:据以上文例当作“胜”。
语译
黄帝道:应升而不能升,既然可以预防,那末我想听听应降而不能降,事先预防的方法。岐伯说:既然已经明白升的道理,当然也可以了解其降的情况。对于升和降所引起的病患,都可以预先防治的。如厥阴风木应该从司天之右间下降到在泉之左间,而在地之金气窒塞,阻抑着它不能下降,欲降而不得入,木受阻抑,必发郁滞,须窒塞解散,才得降入在泉之左间的位置。应降而不能降所发生的郁滞,为害也和司天之间气应升而不能升一样。应该降而不能降,那末郁滞将很快的形成,要使它能够下降,可以折服相胜的金气,当刺手太阴经的所出少商穴,刺手阳明经之所入曲 池穴。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应该从司天右间下降为在泉左间,而在地的水气窒塞,阻抑着它不能下降,欲降而不得入,火受阻抑,必发郁滞,须窒塞解散,才得降入在泉之左间的位置,当折服相胜的水气,就可以散火之郁,当刺足少阴之所出涌泉穴,刺足太阳之所入委中穴。太阴湿土,应该从司天右间降入在泉左间,而在地木气窒塞,阻抑着它不能下降,欲降而不得入,土受阻抑,必发郁滞,须窒塞解散,才可降入在泉左间之位,应当折服相胜的木气,就可散土之郁,当刺足厥阴经之所出大敦穴,刺足少阳经之所入阳陵泉穴。阳明燥金应该从司天右间降入在泉左间,而在地的火气窒塞,阻抑着它不能下降,欲降而不得入,金被阻抑,必发郁滞,须窒塞解散,才可降入在泉左间之位,应该折服相胜的火气,以散金之郁,当刺心包络手厥阴经之所出中冲穴,刺手少阳经之所入天井穴。太阳寒水应该从司天右间降入在泉左间,而在地之土气窒塞,阻抑着它不能下降,欲降而不得入,水受阻抑,必发郁滞,须窒塞解散,才可降入在泉左间之位,应该折服土气,就可以散水之郁,当刺足太阴经之所出隐白穴,刺足阳明经之所入三里穴。
帝曰:五运之至有前后,与升降往来,有所承抑之,可得闻乎刺法?岐伯曰:当取其化源也。是故太过取之,不及资之。太过取之,次抑其郁,取其运之化源,令折郁气;不及扶资 [1] ,以扶运气,以避虚邪也。资取之法,令出《密语》 [2] 。
注释
[1] 扶资:据以上文例当作“资之”。
[2] 资取之法,令出《密语》:此句当是后人注语,误入正文。《密语》即《玄珠密语》,为唐·王冰所作。
语译
黄帝道:五运之气的到来有前有后,它与天气的升降往来,必有承接抑阻的关系,可以使我了解刺法吗?岐伯说:应当取治它气化之本源。气太过的要用泻法,气不及的要资助它。所谓太过的取泻法,就是说按照升降的次序,抑制其郁滞的发作,取法于五运气化之本源,以折减郁滞之气;所谓不及的资助它,就是扶植运气,以避免虚邪的产生。以上资助和取治的方法,出于《玄珠密语》一书。
黄帝问曰:升降之刺,以知其要。愿闻司天未得迁正 [1] ,使司化之失其常政,即万化之或其皆妄,然与民为病,可得先除,欲济群生,愿闻其说。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言其至理,圣念慈悯,欲济群生,臣乃尽陈斯道,可申洞微。太阳复布,即厥阴不迁正;不迁正,气塞于上,当写足厥阴之所流 [2] 。厥阴复布,少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塞于上,当刺心包络脉之所流 [2] 。少阴复布,太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留于上,当刺足太阴之所流 [2] 。太阴复布,少阳不迁正;不迁正,则气塞未通,当刺手少阳之所流 [2] 。少阳复布,则阳明不迁正;不迁正,则气未通上,当刺太阴之所流 [2] 。阳明复布,太阳不迁正;不迁正,则复塞其气,当刺足少阴之所流 [2] 。
注释
[1] 迁正:指上年的司天左间,今年迁为司天行令,或上年的在泉左间,今年迁为在泉行令。
[2] 所流:流,义同“溜”。所流,指荥穴。足厥阴之所流是行间穴,心包络之所流是劳宫穴,足太阴之所流为大都穴,手少阳之所流为液门穴,手太 阴之所流为鱼际穴,足少阴之所流为然谷穴。
语译
黄帝问道:关于升降的刺法,已经知其大要。我想再进一步听听关于司天未能迁正,因而使气化政令失常,万物的生化不能按正常规律进行,这样人们也要发生疾病,能否预先消除它,以救济人类,请你讲讲这个问题。岐伯行个礼回答说:问得真详尽啊!说得很有道理,足见君有仁慈怜悯之心,要拯救人类,我一定详尽地说清楚这些道理,申明其深奥微妙的意义。如上年司天的太阳寒水继续司布政令,厥阴风木就不能迁正;厥阴不能迁正,木气就郁塞于上,应当泻足厥阴经的荥穴行间。上年厥阴风木继续司布政令,少阴君火就不能迁正;少阴不能迁正,火气就滞留于上,应当刺手厥阴心包经的荥穴劳宫。上年少阴君火继续司布政令,太阴湿土就不能迁正;太阴不能迁正,土气就稽留于上,应当刺足太阴脾经的荥穴大都。上年太阴湿土继续司布政令,少阳相火就不能迁正;少阳不能迁正,火气就塞而不通,应当刺手少阳经的荥穴液门。上年少阳相火继续司布政令,阳明燥金就不能迁正;阳明不能迁正,金气未能通于上,应该刺手太阴经的荥穴鱼际。上年阳明燥金继续司布政令,太阳寒水就不能迁正;太阳不能迁正,和上年主气的终气太阳寒水双重郁塞,应当刺足少阴经的荥穴然谷。
帝曰:迁正不前,以通其要。愿闻不退,欲折其余,无令过失,可得明乎?岐伯曰:气过有余,复作布正,是名不退位 [1] 也。使地气不得后化。新司天未可迁正,故复布化令如故也。巳亥之岁,天数有余,故厥阴不退位也,风行于上,木化布天,当刺足厥阴之所入 [2] 。子午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阴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余化布天,当刺手 厥阴之所入 [2] 。丑未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阴不退位也,湿行于上,雨化布天,当刺足太阴之所入 [2] 。寅申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阳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化布天,当刺手少阳之所入 [2] 。卯酉之岁,天数有余,故阳明不退位也,金行于上,燥化布天,当刺手太阴之所入 [2] 。辰戌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阳不退位也,寒行于上,凛水化布天,当刺足少阴之所入 [2] 。故天地气逆,化成民病,以法刺之,预可平疴。
注释
[1] 退位:指上年司天,退居今年司天右间,或上年在泉,退居今年在泉右间。退位又作“过位”。张介宾:“气数有余不退,复作布政,而新旧不能过位。”
[2] 所入:指合穴。足厥阴之合穴为曲泉,手厥阴之合穴为曲泽,足太阴之合穴为阴陵泉,手少阳之合穴为天井,手太阴之合穴为尺泽,足少阴之合穴为阴谷。
语译
黄帝说:应该迁正而不能迁正,我已经通晓它的要点了。请再告诉我不退位的问题,要折服它的有余之气,使它不致产生过失,能否加以说明呢?岐伯说:上年司天之气太过而有余,继续司布政令,这就叫做不退位。因此在泉的地气,也不能退居右间。新司天未能迁正,所以上年司天仍旧司布政令。如巳年亥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子年午年,厥阴风木不退位,风气仍行于上,布散木的生化之气,应当刺足厥阴经之合穴曲泉。子年午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丑年未年,少阴君火不退位,热气仍行于上,布散剩余的火热气象,应当刺手厥阴心包络经之合穴曲泽。丑年 未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寅年申年,太阴湿土不退位,湿气仍行于上,布散雨湿气象,应当刺足太阴脾经之合穴阴陵泉。寅年申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卯年酉年,少阳相火不退位,热气仍行于上,布散火热气象,应当刺手少阳三焦经之合穴天井。卯年酉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辰年戌年,阳明燥金不退位,金气仍行于上,布散燥金气象,应当刺手太阴肺经之合穴尺泽。辰年戌年司天气数有余,因此到了巳年亥年,太阳寒水不退位,寒气仍行于上,布散凛冽的寒水气象,应当刺足少阴肾经之合穴阴谷。所以说:司天在泉之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就要导致人们的疾病,按上面的方法进行针刺,就可以预先平定将要发生的疾病。
黄帝问曰:刚柔二干 [1] ,失守其位,使天运之气皆虚乎?与民为病,可得平乎?岐伯曰:深乎哉问!明其奥旨,天地迭移,三年化疫,是谓根之可见,必有逃门 [2] 。
假令甲子 [3] 刚柔失守,刚未正,柔孤而有亏,时序不令,即音律非从,如此三年,变大疫也。详其微甚,察其浅深,欲至而可刺,刺之当先补肾俞,次三日,可刺足太阴之所注。又有下位己卯 [3] 不至,而甲子孤立者,次三年作土疠 [4] ,其法补写,一如甲子同法也。其刺以毕,又不须夜行及远行,令七日洁,清静斋戒,所有自来。肾有久病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七遍,以引颈咽气顺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饵舌下津令无数。
假令丙寅 [3] 刚柔失守,上刚干失守,下柔不可独主之,中水运非太过 [5] ,不可执法而定之。布天有余,而失守上正,天地不合,即律吕音异,如此即天运失序,后三年变疫。详其微甚,差有大小,徐至即后三年,至甚即首三年,当先补心俞,次五日,可刺肾之所入。又有下位地甲 子 [6] 辛巳 [3] 柔不附刚,亦名失守,即地运皆虚,后三年变水疠 [4] ,即刺法皆如此矣。其刺如毕,慎其大喜欲情于中,如不忌,即其气复散也,令静七日,心欲实,令少思。
假令庚辰刚柔失守,上位失守,下位无合,乙庚金运,故非相招,布天未退,中运胜来,上下相错,谓之失守,姑洗林钟,商音不应也。如此则天运化易,三年变大疫。详其天数,差有微甚,微即微,三年至,甚即甚,三年至,当先补肝俞,次三日,可刺肺之所行。刺毕,可静神七日,慎勿大怒,怒必真气却散之。又或在下地甲子乙未失守者,即乙柔干,即上庚独治之,亦名失守者,即天运孤主之,三年变疠,名曰金疠 [4] ,其至待时也。详其地数之等差,亦推其微甚,可知迟速耳。诸位乙庚失守,刺法同。肝欲平,即勿怒。
假令壬午刚柔失守,上壬未迁正,下丁独然,即虽阳年,亏及不同,上下失守,相招其有期,差之微甚,各有其数也,律吕二角,失而不和,同音有日,微甚如见,三年大疫,当刺脾之俞,次三日,可刺肝之所出也。刺毕,静神七日,勿大醉歌乐,其气复散,又勿饱食,勿食生物,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切生物,宜甘宜淡。又或地下甲子丁酉失守其位,未得中司,即气不当位,下不与壬奉合者,亦名失守,非名合德,故柔不附刚,即地运不合,三年变疠。其刺法亦如木疫之法。
假令戊申刚柔失守,戊癸虽火运,阳年不太过也,上失其刚,柔地独主,其气不正,故有邪干,迭移其位,差有浅深,欲至将合,音律先同,如此天运失时,三年之中,火 疫至矣,当刺肺之俞。刺毕,静神七日,勿大悲伤也,悲伤即肺动,而其气复散也。人欲实肺者,要在息气也。又或地下甲子癸亥失守者,即柔失守位也,即上失其刚也。即亦名戊癸不相合德者也,即运与地虚,后三年变疠,即名火疠 [4] 。
是故立地五年,以明失守,以穷法刺,于是疫之与疠,即是上下刚柔之名也,穷归一体也。即刺疫法,只有五法,即总其诸位失守,故只归五行而统之也。
注释
[1] 刚柔二干:干,即天干。其中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阳干气刚,阴干气柔,所以叫做“刚柔二干”。
[2] 逃门:指避免时疫的法门。
[3] 甲子、己卯、丙寅、辛巳:甲与己都属土运,子与午都属少阴司天。凡少阴司天,必阳明在泉。阳明属卯酉,而与土运相配,则己卯为甲子年的在泉之化,所以上甲则下己,上刚而下柔。丙与辛都属水运,寅与申都为少阳司天。凡少阳司天,必厥阴在泉。厥阴属巳亥,而配于水运,则辛巳为丙寅年的在泉之化,所以上丙则下辛,上刚则下柔。所谓“刚柔失守”,就是上下(司天在泉)不相调协,不能呼应。以下庚辰与乙未,壬午与丁酉等,可以此类推。
[4] 土疠、水疠、金疠、木疠、火疠:土运、水运、金运、木运、火运之年,在泉不能迁正所酿成的疫疠。
[5] 中水运非太过:丙为阳年,本是水运太过,但失守就不能以太过论。
[6] 地甲子:地,指在泉。甲子,指干支。地甲子,就是代表在泉之气的干支符号。
语译
黄帝问道:刚干和柔干失守,其司天在泉之位不能迁正,能使司天在泉和中运之气都虚吗?给人们造成的疾病,能否设法避免 而使之平定呢?岐伯说:你问的问题真深奥啊!必须明白它奥妙的意义,司天在泉之气逐年更迭迁移,三年左右可造成时疫流行,如果能够懂得这里面的奥妙,就能找到它的根源,必有避免它的方法门路。
假如甲子司天之年刚柔失守,司天之气未能迁正,在泉之气便孤立而空虚,四时气候不按节令到来,像音律不能相应一样,这样在三年左右,就要变为大疫。审察它程度的微甚浅深,当它将要发生之前,可以针刺预防,刺法应先补膀胱经的肾俞,隔三天再刺足太阴经之所注太白穴。又有在泉之气己卯不能迁正,而司天甲子孤立的,在三年左右可发生土疠,补泻的方法,同甲子司天失守一样。刺完之后,不能夜行和远行,七日之内,务须洁净,精神清静,素食斋戒,使疫疠之邪不致乘虚而来。凡是原来久患肾病的人,可以在寅时,面对南方,集中思想,消除杂念,闭住气息,连作七次伸颈用力咽气,像咽很硬的东西一样,这样七遍之后,再把舌下的津液咽下去,不拘其数。
假如丙寅司天之年刚柔失守,司天之气未能迁正,在泉之气亦不能独主其令,丙年虽属水运太过,但上下失守,就不是太过了,不能机械地以太过论治,阳年司天虽属有余,但刚柔失守而不能迁正,上下就不能相合,正如律吕不相协调而其音各异,这样自然界气候就不正常,其后三年左右,就要变为疫病。详细审察它程度的微甚和差异的大小,徐缓的可在三年后发生疾病,严重的不到三年就发生疾病,应当先补膀胱经的心俞,隔五天,再刺肾经之所入阴谷穴。又有在泉之气辛巳不能随着司天而迁正,也叫失守,就使在泉之气与运气都虚,三年以后变成水疠,刺法也同丙寅失守一样。刺过以后,当避免过分的喜悦等内心的纷扰,如果不谨慎预防,就会使气仍旧耗散,要叫他安静的休养七天,心要踏实,避免空想思虑。
假如庚辰司天之年刚柔失守,司天之气失守,在泉之气无以相合,乙庚是金运,刚柔失守,所以上下不相呼应,上年司天的阳明燥金未退,在泉之火胜今年中运之金,上下胜复相错,就称为失守,使太商阳律之姑洗与少商阴吕之林钟不能相应,这样天运变化失常,三年左右变为大疫。审察其天运的变化规律和相差程度的微甚,凡相差微疫情也微,程度甚疫情也甚,总在三年左右发生,应当先补膀胱经的肝俞,隔三天,可刺肺经的经渠穴。刺过以后,要保持精神宁静七天,切勿大怒,如果发怒真气必然耗散而虚却。又或在泉之气乙未不能迁正,就是说乙未失守,而上位庚辰独自司天,也叫失守,即司天与中运独治之年,三年左右,有疫疠的变化,叫做金疠,它要等到一定的时候才发生。审察在泉之气变化规律的差异,推断疠气的微甚,可以知道发病的迟速。凡是乙庚之年上下失守的,刺法都相同。肝喜欢平和,勿要发怒。
假如壬午司天之年刚柔失守,属壬之司天不能迁正,属丁之在泉单独迁正,那末虽然是阳年,而不能用阳年为太过阴年为不及的规律来衡量,上位下位失守,总会有相应的时候,但由于差异的微甚,各有一定之数,太角的阳律和少角的阴吕相失而不和,待上下得位之时,则律吕之音相同有日,根据其微甚,三年左右要有大疫流行,应当先刺膀胱经的脾俞穴补之,隔三天,可再刺足厥阴肝经之所出大敦穴。刺过之后,保持精神宁静七天,不能大醉或高歌取乐,否则能使正气进一步耗散,又不能吃得太饱,不能吃生东西,要想使脾气充实健全,不致气机郁滞饱满,那就不能久坐,不要吃过酸的东西,不要吃一切生的东西,要吃甘淡的食物。又或在泉之气甲子丁酉失守,未能迁正,就使运气不当位,在泉之气不能同司天之气相合,也叫做失守,不能称为合德,因柔刚不相应,就是在泉之气与中运不合,三年左右变为疫疠。刺法也和壬 午司天失守预防木疫的一样。
假如戊申司天之年刚柔失守,虽然戊癸年是火运阳年,若刚柔失守,那末阳年也不属太过了,司天刚干失守,在泉柔干独主,气候不正常,因此有致病邪气干扰,司天在泉之气更迭变移,相差的程度有浅有深,等到刚柔将合的时候,阳律与阴吕必先应而同,如此天运失去正常时位,三年之内火疫要发生,应先刺膀胱经的肺俞穴。刺过之后,保持精神宁静七天,不要太悲伤,悲伤就要动乱肺气,而真气进一步耗散。要想使肺健实,关键在于调息养气。又或在泉之气甲子癸亥失守,就是柔干失守不能迁正,就使在泉之气不能上合司天之气,也就称为戊癸不相合德,使运气与在泉之气空虚,三年后变为疫疠,就叫做“火疠”。
因此运用五行来分立五年,以说明刚柔失守的问题,以研究针刺之法,于是可以知道疫和疠,就是从上下刚干柔干失守来定名的,疫与疠实际上是一样的性质。就以预防疫疠的刺法来说,也只有五种方法,也就是汇总了诸刚柔之位失守的治法,所以只要用五行系统来归纳的。
黄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天牝 [1] 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邪干。气出于脑,即室先想心如日。欲将入于疫室,先想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次想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次想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次想黑气自肾而出,北行于下,化作水;次想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五气护身之毕,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然后可入于疫室。又一法,于春分之日,日未出而吐之 [2] 。又一法,于雨水日后,三 浴以药泄汗。又一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同入合中,外固,了地一尺筑地实 [3] ,不用炉,不须药制,用火二十斤煅之也,七日终,候冷七日取,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七日取出,顺日研之三日,炼白沙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 [4] 一口,冰水下一丸,和气咽之。服十粒,无疫干也。
注释
[1] 天牝:鼻。张介宾:“鼻受天之气,故曰天牝。”
[2] 吐之:马莳:“用远志去心,以水煎之,日未出,饮二盏而吐,吐之不疫。”
[3] 地实:《素问注证发微》、《素问直解》均作“地宾”。高世栻:“地宾,地穴也。”
[4] 日华气:日初出时空气中之精气。
语译
黄帝道:我听说五疫的发生,都能相互传染,不论大人小儿,病状都是一样的,要是不等到发病后才给予治疗,预先有什么方法可以使人不受传染呢?岐伯说:要使人们不受传染,一方面要正气充实于内,邪气就不能侵犯,另一方面还要避免这种疫毒,使它从鼻孔而来,仍从鼻孔而去,所以只要正气出于脑,就不致于受外邪侵犯了。所谓正气出于脑,就是将要到病家时,先振作精神,自己好像太阳光一样阳气充足。将要进入传染病室时,可先想象肝脏有一种青气发出,向左行于东方,化作繁茂的树林;其次想象有一种白气从肺脏发出,向右行于西方,化作兵戈金甲;其次想象有一种赤气从心脏发出,向上行于南方,化作火焰光明;其次想象有一种黑气从肾脏发出,向下行于北方,化作寒冷之水;再其次想象有一种黄气从脾脏发出,存留于中央,化作生化万物之土。有 了五脏之气护卫身体之后,再想像头上象北斗星一样煌煌有光,阳光充沛,然后进入传染病室。又有一种方法,是在春分那一天,太阳未出的时候,用吐法。又有一法,在雨水节后,用药汤沐浴三次,促使出汗。又有一法,用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一同放在盒中,外面封固,在地上挖一尺深筑成地穴,不用炉子,亦没有什么制法上的规定,只要燃料二十斤煅炼,到七天,等冷却,七天后拿出地穴,第二天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把药埋在地中,再过七天拿出来,天天研,研了三天,用熬过的白沙蜜做成梧桐子大的丸药。每天清早面向东,吸日华之气一口,再用冰水送服一丸,连气一同咽下去。连服十粒,就不受疫邪侵袭了。
黄帝问曰:人虚即神游失守位,使鬼神外干,是致夭亡,何以全真?愿闻刺法。岐伯稽首再拜曰:昭乎哉问!谓神移失守,虽在其体,然不致死,或有邪干,故令夭寿。只如厥阴失守,天以虚,人气肝虚,感天重虚 [1] ,即魂游于上,邪干,厥大气,身温犹可刺之,刺其足少阳之所过,次刺肝之俞。人病心虚,又遇君相二火司天失守,感而三虚 [2] ,遇火不及,黑尸鬼 [3] 犯之,令人暴亡,可刺手少阳之所过,复刺心俞。人脾病,又遇太阴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土不及,青尸鬼邪犯之于人,令人暴亡,可刺足阳明之所过,复刺脾之俞。人肺病,遇阳明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金不及,有赤尸鬼犯人,令人暴亡,可刺手阳明之所过,复刺肺俞。人肾病,又遇太阳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水运不及之年,有黄尸鬼干犯人正气,吸人神魂,致暴亡,可刺足太阳之所过,复刺肾俞。
注释
[1] 重虚:人之脏气已虚,又感天之虚邪。
[2] 三虚:马莳:“此人气、天气同虚也,又遇惊而夺精,汗出于心,因而三虚。”
[3] 黑尸鬼:鬼,指疫邪。因其得病死亡之后,其邪能传染他人,故称为“尸鬼”。黑,属水。黑尸鬼,即水疫之邪。以下青尸鬼、黄尸鬼等,仿此。
语译
黄帝问道:虚弱的人就有精神不振,似乎神气离散的样子,从而使邪气自外部乘机侵袭,每致人于夭亡,如何能保全真气?请告诉我救治的刺法。岐伯鞠躬后回答说:问得真贤明啊!精神游离失守,虽然表现在病人形体上,然而并不致于死亡,若一旦再有外邪侵袭,便能使它夭折寿命。例如厥阴风木司天失守,而天运空虚,若人的肝气也虚,两虚相感,便成重虚,使魂不藏而游于上,再受外邪的侵犯,发生大气厥逆,身体温暖的,还可用针刺法救治,先刺足少阳经的原穴丘墟,再刺膀胱经的肝俞穴。人有素病心虚弱,又遇到君火或相火司天失守,再感受外邪,便成三虚,遇到火运不及的年份,水邪侵犯,使人猝死,先刺手少阳经的原穴阳池,再刺膀胱经的心俞穴。人有素病脾虚弱,又遇到太阴湿土司天失守,再感受外邪,便成三虚,又遇土运不及的年份,风邪侵犯,使人猝死,先刺足阳明经的原穴冲阳,再刺膀胱经的脾俞穴。人有素病肺虚弱,遇到阳明燥金司天失守,再感受外邪,便成三虚,又遇金运不及的年份,火邪侵犯,使人猝死,先刺手阳明经的原穴合谷,再刺膀胱经的肺俞穴。人有素病肾虚弱,又遇到太阳寒水司天失守,再感受外邪,便成三虚,又遇水运不及的年份,有湿邪侵犯,损伤正气,人的神魂像被吸去一样,突然死亡,先刺足太阳经的原穴京骨,再刺膀胱经的肾俞穴。
黄帝问曰:十二藏之相使,神失位,使神彩之不圆 [1] , 恐邪干犯,治之可刺?愿闻其要。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至理道真宗,此非圣帝,焉究斯源!是谓气神合道,契符上天。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可刺手少阴之源。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可刺手太阴之源。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可刺足厥阴之源。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可刺足少阳之源。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可刺心包络所流。脾为谏议之官 [2] ,知周出焉,可刺脾之源。胃为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可刺胃之源。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可刺大肠之源。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可刺小肠之源。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刺其肾之源。三焦者,决之官,水道出焉,刺三焦之源。膀胱者,州都之官,精 [3] 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刺膀胱之源。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是故刺法有全神养真之旨,亦法有修真之道,非治疾也。故要修养和神也,道贵常存,补神固根,精气不散,神守不分,然即神守而虽 [4] 不去,亦能全真,人神不守,非达至真。至真之要,在乎天玄 [5] ,神守天息 [6] ,复入本元,命曰归宗 [7] 。
注释
[1] 圆:丰满的意思。
[2] 谏议之官:脾主思虑,有协助心君决定意志之功,相当于谏议之官。
[3] 精:《灵兰秘典论》作“津”,为妥。
[4] 虽:通“惟”。
[5] 天玄:即人身之精。张介宾:“玄者水之色,天一之义,以至真之要,重在精也。”
[6] 天息:马莳:“儿在母腹,息通天元,人能绝想念,亦如此,命曰返天息。”
[7] 归宗:谓返其本来之元气。
语译
黄帝问道:人体十二个脏器是相互为用的,任何一个脏器不能保持神气的充足,就会使神彩不能丰满,容易受病邪的侵犯,可否用刺法调治呢?请告诉我它的大要。岐伯行了一个礼后回答说:问得真详尽啊!这些最紧要最宝贵的道理,如果不是圣明君主岂能深究这些根源!这是说精气神都要维持正常活动,并符合自然规律。心的职能犹如君主,精神活动由此而出,可刺手少阴经的原穴神门。肺的职能犹如宰相,治理调节一身,可刺手太阴经的原穴太渊。肝的职能犹如将军,计谋远虑由此而出,可刺足厥阴经的原穴太冲。胆的职能犹如中正之官,决定判断由此而出,可刺足少阳经的原穴丘墟。膻中的职能犹如臣使之官,喜乐由此而出,可刺心包络经的荥穴劳宫。脾的职能犹如谏议之官,智慧周密由此而出,可刺足太阴经的原穴太白。胃的职能犹如仓库,饮食五味由此而出,可刺胃经的原穴冲阳。大肠的职能犹如传导之官,变化糟粕由此而出,可刺大肠经的原穴合谷。小肠的职能犹如受盛之官,化生精微由此而出,可刺小肠经的原穴腕骨。肾的职能犹如作用强力之官,技巧由此而出,可刺肾经的原穴太溪。三焦的职能犹如疏通隧道之官,水道从此而出,可刺三焦经的原穴阳池。膀胱的职能犹如洲渚之官,能够存储水液,气化则小便从此而出,可刺膀胱经的原穴京骨。以上十二个脏器,相互之间必须密切协作而不能失调。所以刺法有保全精神、调养真气的作用,也就是有修养真气的机理,并不是单纯用来治病的。所以说要修养真气、调和精神,贵在持之以恒,才能补神固本,使精气不致耗散,神气内守而不致分离,只有神守不离,也才能保全真气,若人的神气失守,就达不到至真之道了。至真之道的关键,在 于保养人身之精,神气内守,天息常存,回复本元,就叫做归宗。
本 篇 要 点
一、指出五运升降往来失常,为疫疠产生的根源。
二、说明了疫疠的流行,既可以预测,亦可以预防。预防的原则是:既强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又要注意“避其毒气”。并介绍了多种预防方法,如对气出于脑的精神作用,以及刺法、吐法、浴法、内服小金丹法等。
三、本篇在运用干支解释运气的理论时,与前面《五运行大论》、《六元正纪大论》、《至真要大论》等篇不尽相同。从这里可以看出,运气学说中的运用干支,亦是很灵活的,不能刻板看待。
四、论述了十二脏腑的功能及其发病后的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