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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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伦（？—301年），晋惠帝时相国。字子彝，河内温县（今河南温县西南）人，晋宣帝（司马懿）第九子。魏嘉平元年（249），封安乐亭侯。五等爵建，改封东安子，拜谏议大夫。武帝即位，封琅邪王。咸宁（275—280）中，改封于赵，迁北平将军、督邺城守事、进安北将军。惠帝元康元年（291），迁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关中。因刑赏失中，激起氐羌反抗，命还京师。寻拜车骑将军、太子太傅。深交外戚贾、郭两氏，谄事中宫，大为贾后所亲信。愍怀太子废，使领右军将军。继而与其嬖人孙秀等谋杀太子。永康元年（300年），他又废杀贾后，害司空张华等。不久，矫诏自为使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一依晋宣帝、文帝辅魏故事。文武官封侯者数千人，“百官总己听于伦”。淮南王司马允起兵讨伦失败，伦又加己九锡，增封五万户。伦素庸下，无智策，受制于孙秀。伦无学，不知书，秀狡黠小才，贪淫逐利，所共立事者，皆邪佞之徒。伦、秀又信巫鬼，听妖怪邪说。秀使牙门赵奉诈称宣帝神语，命伦早入西宫。于是宗室诸王、群公、卿士都假称符瑞天文以劝进，伦乃篡帝位，改元建始。迁惠帝于金墉城（今河南洛阳市东北），号太上皇。时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起兵讨伦，囚伦等于金墉城。梁王司马肜表伦父子凶逆，宜伏诛，文武百官一致赞成。于是，遣尚书袁敞持节，赐伦死，饮以金屑苦酒，并诛伦之党羽。因伦篡位，三王起兵讨逆，争城战斗六十余日，兵民死亡十万人。使西晋社会由盛转衰，由治转乱。

司马伦是司马懿的第九个儿子，在晋惠帝时的“八王之乱”中，他以性情“贪冒”出名，制造了很大的祸乱。

司马伦字子彝，曹魏嘉平初年被封为安乐亭侯。司马昭实行五等分封时，又被改封为东安子，拜谏议大夫。等到司马炎建立晋朝，禅代曹魏以后，司马伦被封为琅玡郡王。咸宁三年（277）又改封为赵王，迁平北将军、督邺城守事，进为安北将军。元康初年（291）迁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关中。不久又拜车骑将军、太子太傅。

司马伦所受的封赏步步增高，只是因他为皇族中人而已，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才能，恰恰相反，他却是一个贪欲极强的人。还在晋武帝登上皇位不久的时候，司马伦曾指使他人盗取御用的裘皮衣服，事情败露后，廷尉杜友将司马伦的同谋刘缉弃市，以惩效尤。按照常理，司马伦应该与刘缉同罪。但有人认为司马伦爵高位显，又是皇帝本家，不能依法治罪。对此，谏议大夫刘毅反驳说：“王法的赏罚，对任何人都应一视同仁，不应区别贵贱，这样才能齐礼制、明典刑。司马伦犯罪，可以因他是皇族亲贵议减一定处罚，但不可阙而不论。”皇帝司马炎承认刘毅的反驳是对的，但仍因他为自己的叔父，下诏赦免了他。

后来，司马伦任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州、梁州诸军事。他身边有个侍郎名叫孙秀，本是一位小吏，只是由于他起草了几次文稿，很合赵王司马伦的心意，便得到了重用，成为司马伦的亲信。这时期，雍州、梁州大旱，赵王司马伦和孙秀仍然榨取当地人民，他们还杀了羌族中几十个不肯顺从的大头目。另外，其他的一些士人也都欺压、奴役氐、羌等族人，如以斗富闻名的石崇，家中有800多名奴隶，其中有不少就是氐、羌人。司马伦等滥施刑赏，闹得怨声载道，因而激起了氐、羌等少数民族的反抗。294年五月，赫散带领匈奴族1万多人在谷远（今山西沁源）造反，向东打下了上党郡治所潞县（今山西潞城东北），杀了一批官吏。几个月后，赫散兵败，投降后被杀，他的弟弟赫度元带领残部逃跑了。

可隔了两年，赫度元养精蓄锐，恢复元气，便约同马兰羌、卢水胡两个部落卷土重来，给他哥哥报仇，杀了北地郡（治所在今陕西耀县）太守张损，打败了冯翊郡（治所在今陕西大荔）太守欧阳建，声势很大。司马伦本只有搜刮钱财的本领，在大军压境之时却显得束手无策。所以他被召回了京师洛阳。

司马伦虽然在外无甚政绩，名声不佳，但回到京城后，却很会逢迎掌握实权的人。在洛阳，贾氏后党横行一时，贾后在相继诛灭了司马亮、卫瓘以及司马玮等敌对者后，全部掌握了朝中大权，实行了“专制天下，威服内外”的“女主专政”。赵王司马伦看准了形势，便深交贾后党人，如贾后从弟贾模、贾后从舅郭彰等人，并献媚贾后，深得贾后宠信。

得到了贾后的宠信后，他的贪欲之心又膨胀起来。他先是求录尚书事，被张华和裴拒绝；接着又求为尚书令，张华、裴仍没有答应。

惠帝时，太子为司马遹，是为愍怀太子。但司马遹是谢妃所生。贾后不能怀孕生子，于是便假装怀孕，暗中把妹夫的儿子抱来作为自己的儿子，与贾谧等密谋废掉太子遹，企图以自己的儿子代立。不久，便废掉了司马遹，把他送到许昌幽禁起来。

皇太子无故被废后，文武百官众情怨愤，议论纷纷。曾在东宫担任过宿卫官的司马雅和许超等与官为殿中郎的士猗私下计议，想依靠此时为车骑将军、太子太傅的赵王司马伦废掉贾后，把司马遹迎回来为皇太子。对司马伦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和孙秀都是贪婪的家伙，司马雅去劝说孙秀后，孙秀也看清了形势，因为众人都知道他们与贾后亲善，朝臣们一定把他们看成废黜太子的参与者，如果太子复立，一定对他们不利。看来，再紧跟贾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孙秀便答应了司马雅，暗中却对司马伦献计说：“如果废了贾后，迎复太子，依太子的刚猛性格，他不会受制于人。他登上皇位后，说不定仍会对我们不客气，倒不如先让贾后害死太子，到时候我们再兴师讨伐贾后，这样既可免除祸患，又可以立有大功，取得有利形势。”赵王司马伦听后，十分赞赏孙秀的计策。

而后，孙秀便放出口风，让贾谧等人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使他们认识到，如果太子还在，人们便希望迎立他，只有杀掉他，才能断绝人们的希望。贾氏党人果然中计，便派人到许昌去想用毒药毒死愍怀太子，但太子拒不吃药，结果被用药杵椎死。这时是永康元年（300）的三月二十二日。

赵王司马伦和孙秀见司马遹已死，便邀同梁王司马肜、齐王司马冏做好准备。四月初三夜里，他们便打着“为太子报仇”的旗号，带兵入宫，先迎接惠帝，后宣布逮捕贾后。起兵之前，孙秀还派司马雅去跟张华打招呼，希望他参加起事。起兵后，司马伦又拿了假诏书向禁军首领们宣布：“贾后、贾谧杀了皇太子，罪大恶极，命令司马伦入宫废贾后。”并威胁禁军都要服从指挥，事成之后有封赏，否则，将要殄灭三族。禁军们早就对贾后、贾谧怨恨透了，遂一齐起来对付后党。当司马冏见到贾后时，贾后还后悔自己没有先下手杀掉司马伦。最后，贾后被废掉、处死，贾氏后党贾谧等数十人都被诛灭。

杀了贾后等人，司马伦并没罢休，为了更好地抓住朝中大权，他还大肆向朝中有威望的人开刀。张华一向站得正、立得稳，又是名重一时的学者；裴也是一位很有学问的人，他头脑清楚，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放荡以及清谈虚无的学风就十分不满，他们两位虽然德望都很高，终没免于刑戮被害，并累及家族。

司马伦和孙秀还借清除贾后余党的名义，乘机报私仇，干掉一些有旧怨的人。如曾任幽州刺史的解系，因为上书控告过他们在关中敲诈勒索，早就被他们反诬陷害，免官在家闭门自守。这时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解系，把他和他的弟弟解结一起抓来，尽管梁王司马肜为他们苦苦求情，司马伦还是把他们处斩了，妻子儿女也都没能幸免。

司马伦除灭了异己后，便以惠帝的名义，下诏大赦天下，以稳定局面。然后他又自封为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相国”这个职位可不一般，当年，曹丕以魏代汉前任的就是相国，后来司马炎以晋代魏前，所任之职仍是相国。看来，任相国一职似乎与禅代称帝有某种联系。晋朝开国后，“相国”一职便不再设立了。而今司马伦又把相国这个职位设起来，由个人担任，似乎暗喻他自己要向更高处迈进。这时，因为皇太子已死，司马伦便自设卫兵1万人；干脆把皇太子的东宫作为他的相国府。一个月后，他又立了临海王司马臧为皇太孙，由自己兼任太傅。

赵王司马伦接着又把自己的几个儿子封为王、侯。他也和杨骏、司马亮一样，一上台便给文武百官都尝尝甜头。于是封了几千个侯爵，作为他个人的恩典。诸如孙秀等亲信当然更是爵高权重，孙秀还当上了侍中、辅国将军、相国司马，地位格外显赫。他还霸占了当年司马昭的王府；贾后死后，孙秀还把其族人孙旂的外孙女羊献容立为皇后。羊后的父亲羊玄之由此而平步青云，任尚书左仆射、侍中，进爵为公。

司马伦和孙秀的所作所为，使朝中的人们愤愤不平，他们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有的甚至不愿在朝廷中为官。司马伦要任命素有威望的羊忱为相国参军，羊忱却干脆连原来的太傅长史也不做了，跨上马逃离了洛阳城。

还有人暗中积蓄力量，打算除掉司马伦。晋武帝的儿子淮南王司马允为人正直，处事果断，这时，他官为骠骑将军、侍中，都督扬州、江州诸军事，领中护军。他在宿卫军将士中间很有威望，遂暗中策划，蓄养死士，侍机起事。司马伦觉得不对劲，于是下诏提升他为太尉，实际是要借此剥夺他的兵权。司马允知道这是骗局，便称疾不拜，不肯上当。司马伦遂又派御史带了诏书收捕淮南王的部属，并说他不肯任太尉乃是大逆不敬。淮南王司马允发现诏书竟是孙秀亲笔写的，顿时怒火中烧，当即率领了原属于淮南王国的亲兵以及中护军帐下的将士700人，冲出去攻打相府，他们一边走一边喊：“赵王谋反，我们要去攻打他，愿意跟从者都袒露左臂。”沿途有不少人加入了这支队伍，把相府包围起来。淮南王的亲兵都是淮南地方剑客一类的人物，武艺高强善战。司马伦的卫兵虽然很多，却经不住他们的攻击，不多久就有千多人被打死。

这时，司马允的将士在相府外万箭齐发，直向相府发射，赵王的官属和士兵来不及逃走，只好躲在大树后面，每棵树都射中了很多的飞箭。司马伦若不是他的主书司马眭秘用身体挡住飞箭，说不定早被射死了。眭秘本人则被当场射中后背而死。

当时，中书令陈准也想帮助司马允，要求晋惠帝拿着白虎幡去解斗。晋惠帝便派了司马督护伏胤带了400精骑，拿了白虎幡奔驰出去。但白虎幡却是指挥士兵冲锋陷阵的，而驺虞幡才是解斗的。因为惠帝是个白痴，陈准便欺骗了他。伏胤等持白虎幡冲向相府，司马允等会士气更高，赵王司马伦会很快顶不住的。

可是，伏胤走到半路时，却遇到了赵王司马伦的儿子汝阳王司马虔，他俩私交很好。司马虔要伏胤帮助他的父亲，并答应以后同享富贵。于是，伏胤收起白虎幡，诈称奉诏命淮南王一并攻打赵王。司马允信以为真，赶忙下车受诏，不料伏胤手起刀落，司马允被杀死，部众几千人也相继被杀。

这次争斗之后，司马伦居然又装腔作势代惠帝下令，在洛阳城中实行大赦。

司马伦当政，孙秀算是功劳最大的人，赵王本人粗陋，所以对孙秀言听计从。司马允被杀后，孙秀更握有生杀之权，蓄意杀害私人怨家。如为了争一名名叫绿珠的女子，不仅把绿珠逼得坠楼自杀，而且把石崇兄弟、妻子、儿女15口人全部杀掉。另外，石崇的外甥欧阳建和诗人潘岳都是甚负时誉的人，可尽管他们才学声名很大，但因曾得罪过司马伦和孙秀，也都被罗织罪名，遭到杀害。

司马伦从淮南王司马允箭下死里逃生，心中不免犹有余悸。他在把另一位对手齐王司马冏赶到许昌之后，怕有人再学司马允在城中造反，赶紧增加了相府的卫兵，由原来的1万人，增加到了3万人。接着在孙秀的导演下，晋惠帝又加赵王九锡，让其长子当了抚军将军，三子为中军将军，统帅宿卫七军。

司马伦身为相国，大权独揽，但“一人之下”仍不满足。孙秀领会之后，便又导演了一幕“禅让”丑剧。在孙秀的指使下，牙门将赵奉装神弄鬼地说太祖宣皇帝司马懿在宫中显灵了，要他的第九子赵王司马伦早入西宫。西宫就是当时的皇宫。造出舆论后，孙秀又让散骑常侍、侍中、义阳王司马威去逼夺惠帝的皇印，并起草了禅让诏书。相府的卫兵也行动起来，有的把守诸门，有的则随司马伦入宫。在5000精兵的簇拥下，赵王司马伦于301年的正月九日登上了皇帝宝座。他随即下诏建元为建始，大赦天下。名义上尊惠帝为太上皇，实际上把他迁入金墉城软禁起来，还假惺惺地把金墉城改名为永昌宫。

赵王司马伦做了皇帝，便立长子为皇太子，诸子也都封王。义阳王司马威夺玺有功，拜为中书令。为了取得支持，他采取了慷慨封赏的办法来收罗人心。他规定：这一年地方上推举的贤良、秀才和孝廉，不用对策考试全都拜官；16岁以上的太学生也都拜官；在职的太守和县令全部封侯；郡县僚属也都晋级。

朝廷中进官加爵的人更多。每逢上朝或宴会时，宫殿里挤得满满的。皇帝左右的侍中、散骑常侍等一级高官，魏晋时期一般只有4人，可此时竟有97人。他们的帽子上都插着貂尾做的装饰，侍中插在左面，常侍插在右面。但这样的官实在太多了，貂尾不够用，就用狗尾来代替，所以当时有“貂不足，狗尾续”的谣谚来描述这一情景。封侯的人来不及铸印，也用白木板写上官名临时代替。

在司马伦登上帝位的过程中，又是孙秀立了首功，这样，他更加不可一世了。司马伦庸庸碌碌，没有任何才能，一切只有听从孙秀的策划。孙秀甚至可以任意篡改、重写司马伦的诏书，有时又朝令夕改，弄得百官不知所措。朝中官吏的升迁全凭他个人的喜好，封号也是随意送人。朝政混乱不堪。

司马伦与孙秀在朝中为所欲为，肆行无忌，激起了人们的怨愤。在赵王司马伦称帝后一个多月，便有齐王司马冏联合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进攻司马伦。齐王曾参与过废贾后的政变，与赵王乃是同谋，但赵王却只给他一个游击将军的称号了事。孙秀察觉齐王的不满后，便任命他为平东将军，坐镇许昌。赵王篡位后，也给他加以提升，但这并不能笼络住他。这时，他一边派出专使与成都王、河间王等联络，一边又传檄全国各地，宣布：“逆臣孙秀，迷误赵王，应当共起诛讨。谁如果敢不从命，诛灭三族。”

成都王司马颖响应最力，队伍进到朝歌（今河南淇县）时已发展到20多万人。河间王本来派张方率兵帮助司马伦，后来，他看到齐王和成都王兵势强盛，便改而附和二王了。另外，还有诸如常山王、新野公等也率部跟随三王攻打赵王。司马伦和孙秀见三王来攻，十分惊恐，急忙派兵进行抵抗。对抗齐王的一路由征虏将军张泓带领，一开始打了几个小胜仗，但不久就连吃败仗。最大的一支是由孙秀的儿子带领的3万人的兵马，去对抗司马颖。在黄桥时，孙会旗开得胜，打了一个大胜仗，杀死成都王8000多人，给司马颖一记重创。孙会打了大胜仗，司马伦十分高兴，分别赏持节给孙会以及另两位将领士猗、许超。于是，他们三人互不相从，军令不一，而且刚刚大胜，放松了警戒。不料成都王在卢志等人的策划下，重新部署8万人的队伍，反扑过来。孙会的几万人马迅速败北，一下子溃散了去。成都王乘胜渡过黄河，直逼洛阳城。司马伦的左卫将军王舆见大势已去，便带领禁军700人，和将士、百姓一起来捉拿孙秀，孙秀以及赶逃回来的部将士猗、许超等被杀。

王舆把大臣们请进宫中，逼迫司马伦写了诏书，说：“我被孙秀所误，激怒了三王。现在孙秀已被诛杀，应该迎太上皇复位。我到乡村归隐养老了。”大臣们又拿了驺虞幡命守城将士放下武器，到金墉城迎接惠帝复位。

惠帝复位后，立刻下诏把司马伦送到金墉城囚禁。改年号为永宁。这样，司马伦在皇位前后仅100天的时间。没几天，梁王司马肜上表，认为“赵王司马伦父子凶逆，应当伏诛”，惠帝于是派人赐司马伦饮金屑酒。赵王一边大哭，一边叫道：“孙秀误我！孙秀误我！”遂饮酒而死。他的几个儿子和同党也都被杀。

在三王起兵到战争结束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双方共有近10万人死于兵祸。为了皇室权位的争夺，人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然而，这种权位的争夺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更大的祸乱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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