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至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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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至忠（？—713年），唐中宗时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沂州丞人（今山东峄县）人。曾任伊阙、洛阳尉、吏部员外郎等职，神龙初年阴附权臣武三思，屡迁御史中丞、吏部侍郎、中书侍郎兼中书令。景龙元年（707），节愍太子诛武三思事败，祸及安国相王李旦及镇国太平公主。中宗召其严审其事。至忠泣而奏曰：“窃为陛下不取”，“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贵为天子，岂不能保一弟一妹？”中宗深纳其言，使太平公主及相王免于难。同年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曾疏陈时政，建议令宰相已下及诸司长官子弟改授外官，上不见纳。然深得中宗见爱，曾谓：“诸宰相中至忠最怜我。”中宗被害，睿宗景云元年（710）被贬为许州、晋州刺史，甚有能名。时太平公主握有朝廷实权，潜派员申明求任京职。诛杀韦氏集团时，至忠子萧子牛被乱军所戮，公主认为其可能与睿宗有隙，即纳其请，召拜刑部尚书、右御史大夫，再迁吏部尚书。先天二年（713）复拜中书令。开元元年（713）七月与太平公主、岑羲、窦怀贞等谋反，被玄宗李隆基诛杀。籍没家产，财帛甚丰。至此，原“清俭刻己”虚名顿绝。曾与窦怀贞等共撰《姓族系录》二百卷留传于世。

在一个村头的大路上，一群少年学子聚集在一起。他们有时在漫不经心地议论着什么，有时又焦躁不安地跷首远眺，原来他们正在等待一个相约而来的朋友。正在他们企盼之际，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狂风裹着大雪向孩子们袭来。不少孩子纷纷奔至路边的屋宇之下，只有一个孩子立在皑皑的雪地里，继续等待应约而来的朋友。他自言自语地说：“既然与人家相约在此会面，怎么能为一时的安逸就失信呢！”他的言论及举动深深打动了少年伙伴，这个孩子就是后来唐中宗时期的宰相萧至忠。

萧至忠出生在一个世代担任文职的官宦家庭。萧至忠的曾祖父萧引在南朝陈宣帝时期曾任过著作郎，祖父萧德言在唐太宗、唐高宗时期历任过著作郎、弘文馆学士、秘书小监等文职。在这种家庭的影响和熏陶下，萧至忠自幼就养成清正谨慎和讲求信义的品质。武则天时期，他踏入仕途，曾担任过洛阳尉、监察御史之职。

萧至忠担任监察御史时，官居御史大夫的李承乾是他的顶头上司，李承乾为了控制诸御史，曾训斥他们说：“御史上书弹劾大臣和议论朝政，怎么可以不请示和征求御史大夫的意见呢！”其他御史噤若寒蝉，不敢对答，唯独萧至忠正色驳斥说：“监察御史乃天子的耳目，其所奏诸事应直达圣听！”萧至忠明于职守的议论使李承乾满面羞色，无以为答。

长安四年（704），当朝宰相苏味道在归葬其父的过程中，毁人墓地田园，沿途州县深受骚扰之害，引起当地百姓的不满。身为监察御史的萧至忠毅然上书弹劾，为此，苏味道被贬为坊州（今陕西黄陵）刺史，萧至忠被超拜为吏部员外郎。此后，萧至忠还上章论奏了一些当权朝臣的不法行为，引起朝廷的震动。由于他明于职分，敢于触犯权贵，当时的声誉颇高，所以在唐中宗时期升迁极速，先后担任过吏部员外郎、御史中丞和吏部侍郎等职。

萧至忠之所以弹劾大臣，无所忌惮，除他明于自己的职分这一因素外，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在当时看来十分有力的政治靠山，此人就是武则天的侄子、大权在握的武三思。在武三思的提携下，萧至忠被擢为中书侍郎兼任中书令。神龙三年（707），武三思阴谋废掉太子李重俊，结果被李重俊所杀。与武三思私通的韦皇后又操纵着唐中宗杀死太子李重俊。韦皇后欲效法武则天，于是与其女儿安乐公主又把矛头对准中宗之弟相王李旦和妹妹太平公主。她们指使御史诬奏相王与太子李重俊同谋，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昏庸的唐中宗也不辩是非真伪，竟下诏让萧至忠审理李旦一案。萧至忠心里明白，这完全是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为铲除专权障碍而设下的圈套。他受命以后，流着眼泪对中宗说：“陛下乃一国之君，富有四海，难道就容不下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而听信罗织的罪名！相王李旦过去曾被立为太子，但相王反复奏明母亲武则天，恳让天下予陛下。为表示诚心，他曾一连几日汤水不进，此事朝野共知。为什么一听小人谗言就怀疑起自己的手足兄弟呢！”唐中宗本来就没有主见，萧至忠一席至诚真言使他放弃了惩治相王的打算。景龙元年（707）九月，诏拜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萧至忠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很善于揣摸当权者的心理，总能在复杂的政局中找到支持者。他本来附于武三思，而武三思又私于韦皇后。所以，虽然武三思被诛，但萧至忠仍然得到韦皇后的宠信。唐中宗也曾迷迷糊糊地说什么“在当朝的宰相中，萧至忠最忠于朝廷。”为了取得韦皇后的欢心，巩固自己的地位，萧至忠与韦氏家族搞起所谓的“冥婚”。他将已经死去的女儿嫁给韦皇后的亡弟韦洵为妻，并大肆操办，将两具枯骨合葬到一起。景龙三年（709），萧至忠又把另一女儿嫁给了韦皇后舅父之子崔无波。在成婚的喜庆日子里，唐中宗是女方萧家的主婚人，韦皇后则是男方崔氏的主婚人，婚礼搞得非常隆重。时人纷纷传说：“天子嫁女儿，皇后娶儿妇。”靠这种婚姻关系，萧至忠攀上了高枝儿，但这棵大树在变幻莫测的政治风云中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原来在唐中宗的夫妻和父女之间，存在着激烈的权力角逐。韦皇后想效法她临朝称制的婆婆武则天，其女儿安乐公主也梦想母亲韦后临朝，自己作皇太女。为了共同的权力目标，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母女竟丧心病狂地毒死了大唐君主唐中宗。接着，韦后母女立起李重茂为傀儡皇帝，是为殇帝，朝中大权暂时落到韦后手中。

韦后临朝称制引起相王之子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严重不满，于是姑侄俩于景云元年（710）发动宫廷政变，斩杀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拥立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在清查韦皇后党羽的斗争中，萧至忠理应受到严惩，但由于太平公主为他讲情，才被贬为晋州（今山西临汾）刺史。

睿宗即位后，李隆基被封为平王，立为太子。太平公主也以拥立睿宗之功得以开府置官属。在武则天的子女中，唯太平公主酷似武后，她既稳健敏捷具有权略，又野心勃勃不甘寂寞。在睿宗时期，她以皇妹之尊和诛诸韦之功逐渐把持了朝政，当时的宰相多数依附于她。在这种政局下，具有雄才大略的太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之间出现了势同水火的矛盾。

此时的萧至忠正在晋州刺史任内，他采取多种措施，保境安民，政声颇好。突厥使臣朝拜皇帝路经晋州时，曾目赌了萧至忠的风采，立即为之倾倒。使臣曾经对他人说：“萧君本应辅佐天子，但不知何故却被贬到了地方。”在当时朝廷的明争暗斗中，萧至忠始则六神无主，无所措手足；继则权衡得失，分析时局，开始了新的投机。他一方面发掘了韦洵的墓地，将亡女的灵柩移至他处，以示与韦氏决裂；一方面又派人潜至京师，向太平公主通款致意，谋求在朝廷上重新任职。太平公主为政治斗争的需要，也在大肆网罗爪牙。她知道萧至忠的一个儿子在诛韦氏的斗争中被乱兵所杀，因此，指望萧至忠因此而怨恨太子李隆基，从而成为自己的帮凶。于是，她先引荐萧至忠为刑部尚书，不久又擢拜为吏部尚书。对萧至忠这种无耻的投机活动，连他的妹夫、华州（今陕西华县）刺史蒋钦绪也不以为是，他劝戒萧至忠说：“以你的卓越才识，何忧不富贵显达！千万不要采取这种不正当的手段去谋求非分的东西。”说得萧至忠也无言对答。一次，他刚刚步出太平公主的家门，迎面遇上了宋璟。在宋璟看来，萧至忠素有雅望，应该是一位自尊自重的正人君子，不该攀龙附凤自损声名。他见到萧至忠以后，不无嘲弄地说：“萧君奔走权门之行，令我辈大失所望！”萧至忠难堪地笑了笑说：“说得好哇，宋生之言！”说完便匆匆而去。

唐玄宗开元元年（713），萧至忠参与了太平公主的政变阴谋，在阴谋败露后，萧至忠被杀。其结局正应了其妹夫以前“九世卿相之家族，一举破亡”的预言。

萧至忠平常不喜欢接待宾客，从表面上看廉俭而刻己，但事实上他是一个既贪且鄙的小人，他为官多年所得到的大量赏赐，从不肯用于济贫救难。及至家产被抄没以后，人们才发现他家积有数不尽的财帛珍宝，其真面目暴露以后，名声大损。

尽管萧至忠先附于武三思，次党于韦皇后，最后又投靠太平公主，是一个不讲信义、没有气节的反复小人，但他力保相王李旦的言行和非凡的风采，却给唐玄宗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后来，太常卿姜皎向玄宗推荐梁州（今陕西汉中）都督源乾曜，唐玄宗一见如故，立即加以重用，他神秘地对高力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立即重用源乾曜吗？因为我看源乾曜神气爽澈，应对有序，很像萧至忠。”高力士说：“萧至忠不是参与了太平公主的阴谋，有负于陛下吗？”唐玄宗则惋惜地说：“萧至忠是个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才，只是其晚节多有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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